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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雪帶來的奇蹟

  天空逐漸放亮。   白雪幽幽轉醒了過來。   她剛剛睜開眼,就立馬伸出手試探了一下霍見歸的鼻息。   鼻間似乎沒有了氣息。   她心中一驚,立馬翻身而起,手指按在了霍見歸的脖頸動脈上。   動脈在微微跳動,隔上兩三秒才跳一下,而且,異常的微弱。   白雪長吁了一口氣。   霍見歸還沒死。   醫生說他熬不過昨晚,但是他還是活了下來。   顯然,他又創造了一個奇蹟。   白雪掀開被子,走下牀來。   昨天晚上,她和霍見歸同牀共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而且,很奇怪的是,她一晚上都沒有做夢。   過去的時候,但凡睡着,她總會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   然而,昨晚,她卻一丁點夢都沒做。   甦醒之後,整個人的感覺像是重生了一樣,煥然一新。   她輕撫了一下霍見歸的臉,他的臉有些涼,眼窩繼續深陷,腮幫子也陷落了下去,但是那雙剛毅的嘴角卻始終緊抿着,透出一股堅定的意志。   白雪起牀之後,無意間往窗外看了一眼。   霎時間,她驚呼出聲。   外面,竟然一片雪白。   窗戶上落滿了雪花。   目光所及之處,外面的房屋,道路上,全都一片銀白。   她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她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傳來一陣疼痛感,這才意識到這不是做夢,而是真真實實的下雪了。   難道她一覺睡了一個季度?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聯想到昨晚睡覺的時候,那冰涼無比的溫度,或許真的是下雪了。   不過,夏末秋初的季節,天空飄落大雪,還是讓人感覺喫驚和不可思議。   她拉開了窗戶,感覺一股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現在是早上六點鐘,太陽剛剛從山後開始升起,天地間的溫度還不是很高。   那些雪正在逐漸融化。   如果有人起的晚的話,估計可能就看不到這片雪景了。   看着地面上那一層潔白的雪,白雪心頭的沉重和陰鬱一掃而空,她對着天空深呼吸了幾口氣,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   可是,當她回過頭去,看到牀上的霍見歸依舊一動不動的時候,她的心情再次跌落進了谷底。   霍見歸昨晚沒有死,可也沒有醒過來。   究竟是什麼在支撐着他,支撐着他彌留在這個世界上?   還是說,他會一直這樣昏迷下去,直到肉體腐朽?   白雪嘆了一口氣,但是很快,她又想到,自己還可以繼續陪在霍見歸的身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就覺得這一切也並沒有那麼糟糕。   既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那麼幹脆就徹底接受它吧。   她輕笑了一聲,又變得輕鬆了許多。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面銅鏡,準備簡單梳妝一下。   銅鏡在晚上發出綠幽幽的光芒,但是在白天卻變得死氣沉沉的,鏡面上像是蒙了一層灰,都看的不是很真切。   她的臉映照在鏡面上,也顯得有些灰白,有些頹唐。   她將披散着的頭髮紮成了一個新的丸子頭之後,便放下鏡子出門了。   其實白雪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不知從何時起,自己開始注意形象了。   她現在有點喜歡照鏡子,或者說迷戀照鏡子,只是她自己並未發覺。   難道是這個銅鏡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沒有人知道。   當然,也或許僅僅是她長大了的緣故,畢竟,對於女人來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白雪走進了客廳。   客廳內的擺設跟昨天沒有什麼差別。   隔壁那間臥室依舊被鎖鏈捆綁着,紅繩子還拴在門鎖上。   東邊的雙門衣櫃上也綁着一條鎖鏈。   西邊的硃紅色大櫥櫃只打開了一個抽屜,顯然就是放銅鏡的那個抽屜,別的抽屜都還是關着的。   這時,她注意到後牆有一塊黑布蒙着的地方,凹凹凸凸的。   昨天來的時候,她沒注意看,以爲是電視機之類的電器,但是現在看來那根本不像是電器。   她走了過去,沒有多想,直接掀起了黑布子的一角。   裏面竟然是一個大書架。   但是書架裏面並沒有書。   沒有書,爲何還拿黑布子罩住?   白雪放下了黑布子,心中暗道:師傅從來都是神神祕祕的,拿一塊黑布子罩住一個空書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一邊想着,她一邊朝着房門走去。   她打開了房門,外面的雪花正在逐漸融化,融化的速度很快,只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基本上都快要化完了。   她決定先去醫院看望下粉無常,給粉無常帶點喫的,然後再回到霍見歸這裏,給霍見歸準備醋魚喫。   她要同時照顧兩個病人,一個躺着不能動的半活人,一個躺着不能動的半死人。   白雪苦笑了一聲,心情有些難過,她又覺得是自己讓他們變成這樣的。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他們了。   白雪買了點食物之後,打車來到了醫院。   一進病房門,粉無常立馬就問道:“師傅他……”   白雪臉色凝重,一言不發。   粉無常一看白雪這表情,立馬就明白了,他輕嘆了一口氣道:“幾點離開的?”   白雪笑了笑道:“師傅還沒有離開。”   “是嗎?是真的嗎?!”粉無常高興地道,“那師傅……他醒過來沒?”   “也沒醒。”白雪搖了搖頭。   “那要不要再去別的醫院再看看?”   “算了吧。”白雪道,“這裏算是全香港最具權威性的醫院了,可能師傅還有事情掛念着吧,等會我回去,給師傅熬點我們農村那邊的祕方喝一下,看看有沒有效果,前提是他能喝進去的話。”   粉無常再次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頭望向了窗外,良久之後,似乎是喃喃自語般地道:“昨晚下雪了。”   “是啊,太奇怪了。”   “鵝毛大雪,我覺得不是一個好兆頭。”粉無常的眉頭輕輕皺起。   白雪望向了窗外,表情有些出神,在她看來,這反而是一個好兆頭,或許正是這場大雪才導致霍見歸沒有死。   現在雪已經徹底融化,氣溫再次迴歸了正常。   氣候專家給的說法是昨晚有一股強大的寒流突襲,所以才導致了大雪。   但是,奇怪的是,氣象臺竟然沒有提前預報。   難道他們沒有預測到嗎?還是說這股寒流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白雪和粉無常坐了一會之後,主治醫生進來了,給粉無常檢查了一下身體的情況。   粉無常恢復的還算不錯,估計再有十天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這一次,他算是在地府門前逛了一圈,如果晚個十幾分鍾,甚至是幾分鐘送進醫院的話,他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相對來說,粉無常還是幸運的。   而且,經過了這一次的生死體驗之後,對他以後在鬼學之路上繼續深造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醫生離開之後,白雪又和粉無常聊了一會,然後她替粉無常擦拭了一下肩膀和腿,處理了一下雜物,便離開了。   她心中掛念的,還是霍見歸。   她先去藥材市場採集了一些草藥,然後又去昨天的餐廳裏買了一條做好的西湖醋魚,這才急急忙忙地回到了霍見歸的家中。   白雪並未注意到,自從她走出醫院之後,一個戴着口罩的中年男子就一路尾隨着她,跟她來到了藥材市場,跟她來到了菜市場,然後又一路跟她來到了霍見歸的小院附近的那條公路上。   當白雪下車之後,那個戴着口罩的男子也從出租車上下車了。   白雪在前,口罩男子在後尾隨,距離約十米左右。   白雪因爲一心掛念着霍見歸,所以根本就沒有留意到身後有個男人跟了自己一路。   白雪來到了小院前面,徑直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她沒有在院子裏停留,直接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房門,進入了房間裏面。   當她掩上房門的時候,小院門口,那個戴口罩的男子正用一雙銳利的眼睛,透過院牆的籬笆往裏面看着。   白雪來到了臥室之後,就急忙試探了一下霍見歸的脖頸。   還在微微跳動。   她放下心來。   她將魚打開,放在了桌子上,霎時間魚香肆意。   她將筷子擺好,又倒上了一碗水,然後她想了想,挑了一塊魚肉,捏開了霍見歸的嘴巴,塞進了他嘴裏。   這時,她纔想起來,上次塞進霍見歸嘴裏的魚沒見了。   她一陣欣喜若狂。   霍見歸還在喫東西,說明就不會死。   她急忙又挑了一塊魚肉,塞進了她的嘴裏,接着,又倒進去了一點水。   魚肉和水混雜在霍見歸的口中。   這一次,霍見歸的喉嚨沒有動彈,那些肉始終在他的嘴裏。   白雪也沒在意,她知道如果霍見歸想喫的話,肯定就喫了,不想喫的話,她到時候再把它們弄出來就是。   她轉身走出了臥室。   她準備去院子裏給霍見歸熬藥。   她從小跟着瘸腿老王學醫,而且在藥草這一塊,她似乎有着某種特殊的天賦,只需要一遍,就能記住所有藥材的長相和功效,以及它們之間相互搭配之後所產生的效果。   她在路上的時候就一直在想,給霍見歸熬什麼樣的藥好。   最後,她得出的結果是熬補血的藥。   所以,她買了一些相關的藥材。   她迅速在院子裏用石頭和鐵皮搭起了一個簡單的竈臺,點燃了火,開始熬起了藥。   就在她專心致志熬藥的時候。   小院外面那個戴着口罩的男子也在專心致志地盯着她看。   危險無處不在。   只是尚未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