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節 金剛
嗤嗤嗤!
破空聲不絕於耳,槍尖撕裂空氣,不是尖銳空靈的嘯音,而是有如布匹撕裂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凌旭神色專注異常,汗水沿着臉頰滑落,從下巴滴落在槍尖海中,旋即被一道道凌亂鋒利的氣息攪成無數細若微塵的晶瑩。
今天的修煉,他沒有打一絲折扣地完成。
他的頭髮完全變成銀白,在燈光下熠熠閃亮。英俊的臉龐像倒映人影的銀霜槍尖那般沉默而冷然,橘紅色的眸子,像火焰在跳動。
一股針扎的寒意,忽然從他的後頸傳到脊柱,他的臉頰和身體不自禁地一顫。
銀化在讓他實力突飛猛進,但開始呈現它猙獰的一面。他不堪重負的骨骼,在這股奇寒無比的氣息滲透下,冰寒和劇痛,開始在他體內蔓延。
凌旭的臉色蒼白,他抱着膝蓋和銀槍,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該死!
他的雙手狠狠地抱着腿,指節發白,他感覺自己在地獄中浮沉。
地獄麼……
他的耳邊彷彿響起老師溫暖的聲音,小的時候,老師經常給他講起地獄和天堂。老師說,身懷敬畏而心有虔誠的人,才能夠進入天堂。
天堂是什麼樣子的呢……是不是很溫暖……沒有痛苦吧……
他忽然想起一件東西,他顫抖着從水瓶武櫃裏找到一本破舊的書。這本書在他的記憶中,老師經常地翻閱,書被翻得很舊。老師的遺物很少,這本書便是其中之一。
顫抖的手隨便翻開一頁,轉移的注意力可以減少痛苦吧……
凌旭用顫抖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念着。
“……我發誓善待弱者,我發誓勇敢地對抗強暴,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我發誓爲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念着念着,凌旭顫抖斷續的聲音逐漸變穩,他大聲地念。
“……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
“……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我發誓真誠地對待我的朋友,我發誓將對所愛至死不渝……”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痛苦和冰冷彷彿離他遠去,一膽陌生溫暖的氣息,從他身體深處緩緩升騰而起,他蜷縮的身體漸漸舒展,他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
他橘紅色的眼睛,像燭火一樣明亮。
彷彿若一束陽光如光劍刺穿漫天的烏雲,狂風捲着黑暗和絕望依舊怒號掃過大地,此刻他卻心中盡是感激。
老師,這是您留給我最後的禮物嗎……
※※※
白銀天馬廂車在空中飛行,根據星圖,他們必須先抵達烏鴉座。
唐天對於烏鴉座唯一的印象,還是在星風城時遇到那個冒充烏鴉座的伍大人。除此之外,他對烏鴉座所知近乎於無。
不過現在他手上有這本星圖。
烏鴉座是個小星座,在諸多星座之中,並不算起眼。不過星圖上有寫,烏鴉座劍客盛行,當地人以修劍爲榮。
武侯專門派了幾名車伕,來幫助唐天駕駛天馬廂車。
唐天依然在瘋狂地修煉,沒有兵在一旁唧唧歪歪,魔笛也過去幫忙了,鬼爪安靜得像雕塑。他的目光,未曾離開唐天片刻,沉默有如雕塑。
※※※
這已經是兵深入魂區的第二十天。
在離開三魂城的時候,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深入到如此遠的地方。這裏距離三魂城非常遙遠,途中他經過兩個城鎮。一個叫空雨城,一個叫萬寶城。
這是兩個非常小的城鎮,比三魂城還要小。兵在自己的地圖上標註下來,他算是開拓出一條路線。
沿途他不知道遭遇多少兇猛的星魂獸,恍然間,他彷彿回到兵團時代,自己孤身一人萬里潛行。
那段經歷當年他相當驕傲,當時整個兵團,完成的人只有他一個。他到現在還記得當他灰塵僕僕地出現在團長面前時,團長那滿臉的震撼和愕然。
他爲此得意了很長時間。
和那時相比,現在的危險和強度完全不值一提,不過還是激發了他不少的激情。
這一路疾行,天空虎速度全開,二十天,距離驚人。
兵和天空虎已經非常默契,自從開始習慣了新機關武甲的戰鬥方法,他重新充滿了興趣,戰鬥力迅速提高。
他把天空虎內的那個武魂取名叫做“虎”。
虎對自己的名字非常滿意。
“休息一下吧,虎。”兵嘀咕了一句,便停了下來。
虎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它會給你反饋,也不會反駁,更不會對兵的碎碎念而不耐煩。
兵越來越喜歡碎碎念和自言自語,連鬼爪這種木然的人,也有些忍受不了。兵自己也覺得有些鬱悶,不知道是受唐天那個二貨的影響,還是其他的原因,兵也覺得自己有越來越二的趨勢。
“哎呀,我現在怎麼和老太婆一樣,話這麼多?”兵隨口道,他發現自己今天,竟然和虎說了一路。
“因爲孤獨。”
一個陌生的回答,突然響起。
孤獨……
兵身體一僵,他就像被閃電劈中。孤獨……原來是孤獨……沒錯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過了片刻,他忽然反應過來,不能置信道:“你你你……是虎?”
“是。”虎的回答,非常精準。
“啊啊啊啊……你你你怎麼會說話?”兵的表情就像見鬼了一般,撲克臉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
“試了一下,就說出來了。”虎答道。
兵很快從震驚中醒轉,一下子變得興奮起來:“哇哇哇,那你豈不是變得更厲害了?哈哈哈哈,太棒了,我是第一個擁有可以說話的機關武甲的人!”
“你是魂將。”虎提醒兵話裏的錯誤。
兵身體一僵。
雖然虎總是耿直得讓人傷心,但是能多了一個說話的夥伴,兵也非常開心,哇啦哇啦說了一大堆。
忽然,兵突然停了下來,他露出戒備的姿態。
“有人靠近!”兵低聲道。
虎沒有回答,但是天空虎立即進入戰鬥狀態,他們的配合默契無比。
對方的速度極快。
幾乎是兵剛做好準備,對方就出現在他的視野內。
這片地形十分平坦開闊,視野沒有任何阻擋,當兵看到來者的模樣,頓時愣住了。
機關武者!
對方竟然也是一名機關武者!
兵的目光觸及到對方的機關武甲,頓時瞳孔一縮。
好奇特的機關武甲!
對方的機關武甲,他甚至看不到任何機械金屬,反而像一隻模樣奇怪的星魂獸,宛如活物。
如果不是兵對機關武甲實在太熟悉,浸淫多年,他絕不會把眼前的這隻怪物,和機關武甲聯繫起來。
眼前的怪物,體形像一隻鐵皮猿,但是手腿異常的粗大,渾身有類似火焰形的紅色斑紋,唯獨它的眼睛,像空霧一般的灰色,沒有半點生機。
它奔跑的速度奇快,看似如小山一般的身體,奔跑起來卻悄無聲息。
眼前的大傢伙,身上沒有半點星魂獸的氣息,而且它奔跑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細看的話,還是能發現它的動作有些僵硬,遠沒有真正鐵皮猿的靈動。
好奇怪的機關武甲!
※※※
柳亞之一臉震驚地看着面前的藍色機關武甲!
他目光熾熱得幾乎想把眼前這具藍色機關武甲融化,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美麗如此令人怦然心動的機關武甲!
藍色機關武甲上還能看得出來明顯的南十字兵團風格,但是這絕對是仿南十字兵團仿得最好的作品。不,它已經超越了南十字兵團的水平!
柳亞之在機關武甲上的造詣極深,他一眼便看出來,這具機關武甲代表的水平!那藍色的金屬翎甲,閃耀着迷人的光澤,在柳亞之的眼中,比任何一位美女的肌膚,都更美麗誘惑。完美優雅的結構,竟然還有羽翼!
這是誰的作品?
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如此厲害的機關師?
相比之下,自己的機關武甲,就像一團醜陋的血肉。
柳亞之目光暴漲,眼前的機關武甲,是他見過最出色的機關武甲。如果這樣的機關師能夠和自己合作,那一定創造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最強大的機關武甲!
他無比肯定這點!
柳亞之的眼中盡是狂熱,他心中還有一絲警惕。自己花費了那麼多時間那麼多精力創造出來的新機關武甲,馬上就要推出市場了,他和所有的同伴都堅信,他們絕無對手。他們會像風暴一樣,橫掃整個世界,開創一個新的時代。
柳亞之亦是堅信這一點。
他今天出來,是給自己的【金剛】做最後一輪的測試,完成這輪測試,他們的血脈戰甲,就會推出市場!
他怎麼也沒不到,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一具完全不遜色於金剛的機關武甲!
幸好,自己還是一位實力強勁的機關武者!
柳亞之眼中爆出一團精芒,目光牢牢鎖定藍色機關武甲,他心中信心十足,連老天都在幫他,把競爭對手送到自己嘴邊。
俘虜對方!
幾乎瞬間,柳亞之便做出了這個決定。
金剛猱身而上。
第二百零一節 烏鴉座
面對如同一座小山般碾壓而來的金剛,兵的撲克臉無動於衷,只有兩撇濃眉下,那雙小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剛剛的休息讓他和虎都從疲勞中恢復過來,這是他從兵團時代遺留下來的習慣。對於長途奔襲,休息比埋頭狂奔更加重要。不過分地壓榨體力,讓自己處在隨時有體力戰鬥的狀態,對對兵來說,這幾乎成爲本能。
當他面對氣勢洶洶的金剛,沒有半點懼意。
若是一般的武者,或許還在心裏疑惑,對方爲何突然動手。但是對於經歷無數大戰的兵來說,沒有半點遲疑,幾乎瞬間,他就做出了反擊。
天空虎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金剛龐大的身體出現一個本能的反應,就在此時,天空虎身形一伏,猶如一道藍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金剛的肋下!
好快!
柳亞之的心猛地一跳,臉色微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柳亞之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相當的自信,自然不是無能之輩,眼力也絕非普通人能比。
遇到硬手!
柳亞之的變化亦是極快,金剛衝勢不變,左膝有如飛起的巨巖,呼嘯而至。
兵的撲克臉神情平靜,恍如對迎面而至的膝撞視若未睹。
金剛的腿部粗壯得驚人,這一記膝撞,勢大力沉,便是擦一點邊,那也是斷胳膊少腿的命。柳亞之對金剛的強大瞭如指掌,這類全新的機關武甲,是他們費了無數心血研究出來,融合了星魂獸和血脈力量的傑作。
血脈武甲的力量之強,絕對不是人類能夠比擬,金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他們已經試製出來的血脈武甲中,金剛並不是最強的機關武甲,但若論力量,卻是無人能出其右。
金剛所展現的非人力量,所有見過的,無不駭然。
只要捱了一記,再強悍的機關武甲,也會失去戰鬥力。
對方竟然不閃躲!
柳亞之眼中閃過嘲諷之色,他幾乎可以想象出,這架美麗的機關武甲會瞬間崩散,那些翎甲會有如暴雨般轟然暴綻!
在他試驗過的機關武甲,無一不是這個下場。
金剛膝撞帶起的龐大陰影,把藍色機關武甲吞噬。
柳亞之的瞳孔卻驟然一縮,不好,殘影!
就在同時,後頸傳來一陣劇痛,金剛龐大的身體不自禁向前一跌。心中駭然的柳亞之此時卻顧不得狼狽,趁勢向前一滾。
噗噗噗!
三記連續的斬擊,擦着金剛滾動的身體,沒入泥土,三道泥柱揚起。
兵微微有些訝異,剛纔他擊中的應該是要害,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沒事,看來這種古怪的機關武甲,還是有些奇妙之處。
剛剛從鬼門關撿了一條命的柳亞之臉色慘白,他臉上還殘留着驚懼。剛纔那一刻,他距離死亡是如此之近!
若不是他恰巧在金剛的後頸,加厚了肌肉以增加防禦,剛纔那一下,他絕對失去抵抗之力。面對這樣的高手,失去抵抗唯一的下場,就是死亡。
恰在此時,幾聲尖嘯遙遙傳來,柳亞之精神一振,同伴來了!
金剛陡然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給同伴指明方向。
心中大定的柳亞之心中驚懼一掃而空,此時最得要的是纏住對方,怒吼一聲,朝天空虎撲去。
這麼大的動靜,兵哪會猜不到?不過他的撲克臉依然平淡如水,就連那雙小眼睛,也沒有半點波瀾。
從容鎮定,哪怕在如此緊急的時候,兵依然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可見他此時是何等的冷靜。
天空虎帶起一連串的殘影,金剛帶起的狂風,忽隱忽現。
啪啪啪!
天空虎的攻擊,不時落在金剛身上,碎毛亂飛。但是柳亞之此時咬牙硬撐,他打定主意,想要借金剛強悍的防禦,用悍不畏死的打法纏住對方。
兵對柳亞之的意圖洞若燭火,雙方在戰鬥的經驗上,根本不在一個等級。
皮厚肉粗的金剛,確實防禦驚人,它的肌肉強過大幅度的強化,比起一般的金屬更加堅韌。
兵想也不想,化拳爲掌,掌刀鋒利!
嗤!
藍芒閃過,金剛身上多了一道刀痕,一小股鮮血飛濺而出。
兵終於有些驚訝,金剛的防禦強度讓他非常意外。天空虎的斬擊非常出色,可以輕易破開那些皮厚肉粗的星魂獸身體,但是沒有想到,竟然只在金剛身上留下如此淺的一個傷口。
雖然驚訝,但是兵卻沒有作任何停留,在金剛的咆哮中,身形一轉,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金剛的死角。
嗤嗤嗤!
如同刀鋒般的藍光不時閃亮,每一記藍芒,必然伴隨着一道鮮血迸濺。
兵就像一個充滿耐心的畫家,不時在金剛身上塗上鮮紅的一筆。
轉眼間,金剛如小山般的身體,便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沾染全身,模樣極其可怖。
當柳亞之的同伴趕到時,看到眼前的場景,無不駭然失色。
血脈武甲花費了組織極大的精力,從五年前,組織就開始有目的地培養機關武者。花了無數精力和星幣,終於培養出來一批實力強勁的機關武者。
這年頭,機關武者的實力普遍不高,組織裏隨意一名機關武者,放在外面那絕對都是最頂尖的水準。而柳亞之有能力使用【金剛】,也足以說明,哪怕在天才雲集的組織裏,他也依然相當出色。
否則的話,組織絕不會因爲他是【金剛】的製作者,而把一架名甲浪費在一位實力糟糕的機關師身上。
可是這樣一位組織裏公認的高手,竟然被另一位機關武者死死壓制。
若是對方是一名武者,衆人絕不會如此喫驚,他們驚訝的是,對方也是一名機關武者。
每個星座都是高手如雲,哪怕柳亞之他們再自大,也不敢認爲他們,能比那些真正強大的武者更強大。哪怕他們自認爲血脈武甲是現在最好的機關武甲,也絕不敢挑戰天下的英雄。
機關武者只不過是龐大武者中的一個分支,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
可是對方竟然也是一位機關武者!
在機關武者界,這樣的戰鬥,柳亞之已經輸了。
柳亞之是組織裏有名的高手,而【金剛】同樣是組織裏的名甲之一。
可是……
他們看着渾身鮮血淋漓的金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強的武者!好強的機關武甲!
金剛的步伐已經開始變得笨拙,血脈武甲和血脈息息相關,大量的失血,讓金剛的力量迅速地流逝。
該死!
柳亞之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淪落到如此地步。哪怕他知道對方的實力比自己更強,但是驕傲的性格,依然讓他感到無比的羞愧。
“攔住他!”
柳亞之的怒吼傳遍全場,那些趕來支援的同伴們,才如夢初醒,紛紛投入戰場。
兵看着完全呈現在自己面前的後背,縱橫交錯的傷痕十分可怖,這是到目前爲止,柳亞之露出的最大破綻。
只要再補一刀,就可以完美地擊殺!
不過,兵沒有半點戀戰,天空虎背後的翎翼一展,在對方包圍圈成形的前一秒,整個人騰空而起,半空中一個連續地晃動,騙得幾人下意識地堵截。原本緊密的包圍圈,被兵輕鬆地撕開一條裂縫,衝出包圍圈,揚長而去。
所有人無不駭然。
這個世上,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機關武者嗎?
看着天空虎藍色的背影,竟然沒有一個人敢追。
※※※
唐天被車伕叫了出來。
“大人,我們已經踏入烏鴉座境內。”車伕恭敬道。
“這麼快啊。”一臉茫然的唐天,已經被修煉,折磨得欲仙欲死。如今他滿腦子裏都是鐵砧,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鐵砧。
他一直在進步,如今已經突破一天二十個鐵砧。
進步非常之大,但是勞累程度,也在水漲船高。每天唐天只有半天是清醒的,剩下的半天,必然在渾渾噩噩和咬牙堅持中度過。
虛脫、昏迷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但是唐天硬生生堅持下來,竟然沒有一天浪費。如此非人的毅力和韌性,連鬼爪都非常喫驚。
一天二十個鐵砧,加上光門的時間差,相當於現實中一天,唐天能夠消滅八十個鐵砧。而一個月的時間,就是2400個鐵砧。
這個速度,立即變得非常驚人。
火鐮鬼爪好像一下子變得不那麼遙不可及。
車伕猶豫了一下,道:“大人,烏鴉座不是很太平……”
“不太平?”唐天還沒有回過神來。
“是的,大人。”車伕解釋道,“烏鴉座盛產劍客,但是這裏並沒有一個強有力的統治者,因此滋生了大量的流浪劍客。這些流浪劍客大多十分貧窮,居無定所,明地裏受人僱傭,暗地裏卻是打家劫舍,壞事做盡。烏鴉劍客在外面的名聲,非常不好。”
唐天漸漸清醒過來,有些驚訝:“那豈不是,烏鴉座很亂?”
“是的,大人。”車伕提醒道,“雖然白銀廂車一般的流浪劍客不敢打主意,但是一些實力強勁的流浪劍客,卻會把我們視作肥肉……”
唐天打斷車伕的話,他的目光注視着前方,嘴上嘀咕道:“看來已經有人把我們視作肥肉了!”
第二百零二節 火鴉渡
五名灰衣劍客,猶如一羣灰鴉,向白銀廂車包抄而來。這些灰衣劍客,個個神色冷漠,瞳色赤紅,清一色的灰色長劍。
赤紅的火瞳中,唐天能夠清晰地看到,貪婪、驚歎、熾熱。
“有罪之身,吾槍所向。”
一個沉靜的聲音,忽然一旁響起,唐天轉過臉,便看到凌旭。唐天有些怔然,眼前的凌旭,異常沉靜,橘紅色的眸子再也不見半點平日裏的暴躁和憤怒。
他就像換了一個人。
金線白袍的凌旭,挺直如槍,卻不會給人半點銳氣逼人之感,反倒讓人覺得異常的寧靜,就像一團靜止的風暴。
這傢伙……
便在唐天震驚的目光中,右手持槍的凌旭忽然一隻腳踏上廂車邊緣的護欄,英俊的側臉在陽光的映照下,寧靜平和。
刷,踩着護欄,飛出廂車。銀髮在空中飄揚,他就像一隻雪白的大鳥,迎着五名灰衣劍客衝去。
五名灰衣劍客,倏地散開,其中兩名迎面而上,另外三人掠起三道弧線,從左、右、上方朝凌旭撲來。
半空中的凌旭,注視着正朝自己撲來的五人,身形紋絲不動。
五人手中的灰劍揚起,每一把灰劍劍身亮起一抹赤紅流焰。嗚嗚劍嘯幾乎同時響起,五道扁平的流焰劍芒在空中舒展變幻,有如五隻火鴉帶起五道火光,呼嘯朝凌旭撲來。
烏鴉座的【火鴉劍】!
五人的劍法如出一轍,配合默契,五道火鴉劍芒,相互呼應,所取方位都十分巧妙。
嗚嗚嗚劍嘯不絕於耳!
五人不斷揮出火鴉劍芒,一道道火鴉劍芒如同雨點般,朝凌旭蜂擁而去!
凌旭渾若未睹,半空中的身形巍然不動。
漫天火鴉呼嘯而至,佔據他的視野,他避無可避。五名灰衣劍客臉上露出難以遏制的喜色,對方竟然自大到完全不閃躲!
沒想到遇到一位如此自大而愚蠢的敵人……
他們五人從一個劍村裏出來,從小一起長大,接受的是一位老師的傳授。五人的配合默契無雙,火鴉劍並不是什麼太高深的劍法,但是五人卻研究出一套合擊的技巧。加之五人水平非常接近,這套火鴉合擊之陣,威力奇大。
這輛白銀廂車豪奢得驚人,一看對方就是來歷非富即貴。廂車一進入烏鴉座,就猶如平靜的湖面丟進一顆石子,泛起無數漣漪。
不知有多少人盯上了它,但是絕大多數都自忖實力不夠,而沒有動手。
五人也猶豫商量了很久,才決定動手試探一下。如果能夠得手,那這一票絕對賺到盆滿鉢滿,別的不說,光這輛廂車,就足以賣個大價錢。
當凌旭飛出廂車,五人如臨大敵。
但是緊接着,看到凌旭託大,他們立即意識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五人毫不猶豫用上殺招。
五人手中灰劍同時抖成一個圓,口中齊聲厲喝:“殺!”
只見漫天撲擊的火鴉劍芒,忽然消失不見,化作一道寬約丈餘的火紅劍芒,猶如一隻兇悍的巨型火鴉,凌空撲殺而至!
【火鴉渡】!
火鴉身形駭人,周身流焰獵獵,劍意流淌,兇厲之氣,籠罩全場!
唐天猛地瞳孔一縮,哪怕他呆在廂車上,也能夠感受到那股迎面撲來的兇悍暴戾之氣。熾熱的氣浪讓周圍的空氣溫度急劇升高。
五人實力一般,但是這招合擊,卻絕對是天路級武者的威力!
火光倒映在凌旭英俊的臉龐和滿頭銀髮,那張平靜如湖的臉,猶如泛起漣漪,憤怒的火焰,從他橘紅色的眸子裏亮起,隨着漣漪,擴散他臉龐的每個角落。
平靜被撕得粉碎,風暴轟鳴,橘紅色的眼睛熊熊燃燒。只不過短短的一瞬間,唐天就目睹凌旭從平靜到憤怒變化的整個過程。
“殺!”
怒吼如雷,聲徹全場。
銀槍從凌旭手中消失,同時槍尖海在空中綻放。
如同撕裂厚布的嘯音壓制了嗚嗚的劍音。
火鴉撞上槍尖海。
一點耀眼的火光,在火鴉的身體上亮起,兇悍的火鴉恍如未覺,面前的槍尖海,在兇悍的火鴉面前,彷彿脆弱無比。
緊接着,一團團火光,驟然在火鴉身上亮起,此起彼伏,密集無比。
五人心中大定,雖然看上去火光很密集,看上去十分嚇人,但是他們能夠感受到,火鴉受到的攻擊並不強烈。
只要穿透這層薄薄的槍尖海,那對方就再也沒有半點保護。
五人當機立斷,手中的灰劍不斷地變幻,一道道耀眼的火鴉劍芒,不斷沒入巨火鴉的體內,巨火鴉黯淡了幾分的身形立即變得熾亮耀眼,威勢轟然暴漲。
嗤嗤嗤!
猶如撕裂厚布的聲音,就像陰魂不散般,始終在衆人耳邊縈繞。
槍尖海如同漲潮的大海,沒有盡頭。耀眼的火光,始終在巨火鴉身上閃亮,密集得令人心悸。
五人的面色凝重起來,巨火鴉承受的攻擊,在急劇地提升。
他們不得不再次提升出劍速度,更加密集的火鴉劍意,如同一隻只焦急的火鴉,投入巨火鴉的身體。
然而讓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巨火鴉的身體,依然一點點變得黯淡。
無論有多少火鴉劍芒不斷瘋狂地加入,它依然一點點變得黯淡。
五人的劍,揮舞得越來越快。
這種節奏的變化,完全不受他們的控制,巨大的壓力迫使他們只能不斷地提升揮劍的速度。
他們的臉色,迅速變白。
原本以爲,脆弱的槍尖海,卻出乎意料的強韌。巨火鴉就像一隻掉入網中的星魂獸,無論它怎麼掙扎,都無法衝出這張網。
槍尖湧現的速度,在不斷地飆升,五人承受的壓力,也在不斷地提升。
五人此時已經是面色如土。
他們的戰鬥經驗相當豐富,他們知道,他們已經失去了節奏,戰鬥的節奏完全被對方主導。
那層細密的槍尖海在他們眼中,並不是那麼高深。
這場戰鬥沒有什麼奧祕可言,雙方的較量,是數字上的較量——出手次數。當五人失去對節奏的主導權,那就意味着對方一個人出槍的次數,超過他們五個人的總和!
不可能……
五個人臉上驚駭絕倫。
爲了這招【火鴉渡】,他們專門針對出手速度做過大量的修煉,他們五人的火鴉劍出手速度,超出標準火鴉劍,起碼兩個等級。
可是……對方出手竟然快到,超出他們五人的總和!
若不是親身經歷,他們絕對無法相信!
如此毫無花巧的相持,一旦陷入劣勢,就根本沒有半點挽回辦法。勝利的天平已經向對方傾斜。
巨火鴉一點點變黯淡,變得更黯淡。
轟!
巨火鴉炸成一蓬火雨,五人齊齊悶哼一聲,臉色駭然。
但是他們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漫無邊際的槍尖海瞬間把五人吞噬。
收槍而立,漫天槍尖海驟然消失不見,凌旭眼中的怒火一點點褪去,他重新恢復平靜。
靜靜地立在空中,目光緩緩掃過周圍,一言不發,轉身飄回到廂車。
銀髮銀槍,風姿卓絕!
腳尖輕巧地落在廂車甲板上,銀髮飄揚。
“哇,小旭旭,進步挺大的啊!”唐天睜大眼睛,但是下一句卻問:“可是,爲什麼你不用那個什麼一本正經刺?”
腳步一滯,表情一僵,凌旭眼角抽動。
一本正經刺……平心靜氣,平心靜氣,不要和這樣的爛貨一般計較……
“那個一本正經刺的威力挺強啊,你不會忘了吧。”唐天摸着下巴,一臉遺憾:“要是忘了,那就真可惜了!挺厲害的一招啊!不過沒事,你用力想想,說不定能想起來……”
“哇哇哇,看我一本正經刺!”
唐天手舞足蹈。
凌旭的臉就像烏雲彙集,越來越黑。
平心靜氣……平……不下去了!
凌旭暴怒的咆哮毫無徵兆在唐天耳邊炸開,沒有防備的唐天脖子一縮。
“住口!你這個混蛋!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神色猙獰的凌旭,抓起銀槍,砰砰砰拍着胸膛,暴跳如雷:“來吧,決戰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嘞……”唐天一臉詫異地看着凌旭,滿臉無辜:“爲什麼啊?我這是誇你啊!”
唐天一臉關切地湊過來:“小旭旭,你不會最近修煉過頭了,把腦子也練壞了吧!哎呀,難道是因爲這個原因,你把一本正經刺給忘了?”
凌旭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拼命地冒火焰,他已經完全暴走了,滿頭銀髮轟地炸開,銀槍刷地直指唐天,怒吼道:“你你你!來吧,痛痛快快打一場!”
唐天愈發相信自己的判斷,一臉同情地看着凌旭,搖頭:“不打不打。小旭旭,生病了就要去治病,你這樣下去,很危險,我和你講,腦子很重要的。放心,我不會拋棄你的,烏鴉座肯定有厲害的醫生……”
腦子……生病……
凌旭感覺自己快瘋了,暴跳如雷:“閉嘴!決戰!”
唐天眼中同情之色愈發重了,連連搖頭,一臉真誠道:“小旭旭,雖然你腦子不好了,我也不會看不起你的。好兄弟講義氣……”
“啊啊啊啊……”
凌旭憤怒到極至的咆哮,如滾滾雷聲,遠遠傳開,那些在暗中窺視的人無不心驚膽戰。
第二百零三節 風暴
路上的小插曲對於唐天他們來說,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而那些暗中窺伺的流浪劍客們,全都被凌旭震懾住,凌旭的手段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巧妙之處,卻把實力展現得淋漓盡致。這種純粹的力量,反而更令人畏懼。
每一位目睹這一戰的流浪劍客們,腦海都不自主地浮現一個詞——天路級武者!
被凌旭幹掉的五人並不是無名之輩,郭氏五虎,在流浪劍客之中頗有幾分聲名,他們聯手之威,堪比天路級武者。
能夠幹掉他們的凌旭,表現出來的絕強實力,讓人毫不懷疑,凌旭就是天路級武者。
天路級武者在烏鴉座同樣有着極強的威懾力,沿途宵小禁絕。
但是同樣引起一些強者的注意。
唐天想不到的是,在另一處,由兵同樣引起了一場風暴。
※※※
柳亞之臉色陰沉,他身邊的同伴,識趣地閉嘴。
在剛剛,柳亞之被盤問了整整兩個時辰。這次的事情,實在鬧得太大。組織從建立到現在,已經超過上千年。這個由機關師組成的組織,有着悠久的歷史,從建立的第一天開始,他們就在爲如何復興機關武甲時代而努力。
終於,他們把星魂獸和血脈力量成功的融合,創造出來另類的機關武甲。這種全新的武甲被命名爲血脈武甲,它雖然另類,卻強大無比。
蟄伏了多年的組織,正是雄心勃勃,等着一鳴驚人,震驚天下。
沒想到卻在這個關頭栽了個跟頭,整個組織的高層大爲震動。金剛在組織的機關武甲裏,已經是出類拔萃,柳亞之也是組織內有名的高手,但是竟然被另一個名機關武者打敗。
可見對方的機關武甲,竟然同樣出色,甚至有可能更加出色!
震動可想而知。
“查清楚!一定要查清楚!這具機關武甲絕對不可能憑空冒出來,它背後一定有機關師!我們要找到這個機關師和它所屬的勢力!不惜一切代價!”一名長老沉聲道。
在座每位長老的臉色都陰沉無比。
如果這名機關師一個人倒也好辦,如果對方也是一個勢力,那對他們來說,就是意味着多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組織裏強大的機關武者都被派了出去,沿着目標逃逸方向追擊。
好在據說前方已經找到對方的蹤跡。
※※※
兵瞥了一眼遠處,他眼睛裏閃過一絲冷意。
“玩得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兵的語氣裏有些懶洋洋,在他眼裏,後面追擊的那幫人,就是一幫不折不扣的菜鳥。
他帶着他們兜了一個大圈子,兜到一個連他都不知道的地方。
“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人創出這麼古怪的機關武甲。”兵臉上浮現不屑之色:“不過真夠醜的。”
出身南十字兵團的兵,對血脈武甲的厭惡,當然不需要理由,在他眼裏,這簡直是一種怪胎。
“不過,看起來,機關武者的黃金時代,要開始來臨了啊。”兵喃喃自語:“看來要抓小唐唐來練練,不能讓這傢伙完全被鬼爪拐走了。以這傢伙的變態,應該上手也不難吧,唔,肯定是這樣。”
兵很不負責地決定了這個想法。
以前他不希望唐天把精力放在機關上面,是因爲他覺得機關武甲已經落伍了,那是一個被時代驗證過錯誤的道路。
但是這段時間接觸天空虎,還有遭遇金剛,都讓他意識到,新的機關時代到了。這些新生的機關武甲,比起他那個時代,更加強大。
他不知道這條道路的終點在哪。
但是隻要有一點希望,他又豈會放棄?
兵有些出神。
忽然他回過神來,那張充滿了繪製風格的撲克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以他們現在這般窮,讓賽雷給唐天製作機關武甲,還不知道到哪年哪月。
聽到聲音由遠及近,兵停止胡思亂想,看着遠處的黑點,不禁咧嘴嘿然。
他特意帶着這些人,走了反方向,此地距離三魂城,有多遠連兵都不清楚。這些人絕對想不到,只要在魂區,他可以隨意回到武魂殿的入口。在魂區,魂將和主人之間的聯繫,更加密切。兵就發現,在魂區,哪怕再遙遠,他也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唐天和武魂殿入口的位置。讓他感到最意外的是,他能夠回到武魂殿入口。
自己終究只是一名魂將啊……
兵談不上高興也談不上悲傷,只是有些唏噓。
他的身影逐漸變淡,直至消失。
兵的迴歸,沒有驚動唐天,唐天正專注埋頭磨鐵砧。
兵一臉散漫地走到鬼爪身邊:“看上去進步不小啊,再過段時間,他就練成了吧。”
“現實時間的話,還有一個半月。”鬼爪目光沒有從唐天身上挪開分毫,但是兵卻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來極難掩的喜悅和激動。
“速度挺快的啊。”兵瞥了唐天一眼,有些意外。
“他很努力。”鬼爪冷冷道。
“真是讓人期待啊,這麼出來的傢伙,會有多厲害。”兵也有些期待起來,唐天如果能夠練成大師級的火鐮鬼爪,再配合孔雀具裝,那實力該有多強!
鬼爪沒有說話,只是凝視着場內那個在火花中喘息的身影。
鬼爪生平沒有弟子,眼前這個少年,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和汗水。
唐天完全投入地修煉,他的十指雖然顏色沒有太多的變化,但是在他體內,和十指相連的經脈,強壯了整整五倍!
他變強的並不僅僅只有十指,他現在無論是拳和掌,威力都比以前要大得多。
這也是讓他動力十足的重要原因。
如果磨完一萬塊鐵砧,那自己雙臂的經脈,該強化到什麼地步?
唐天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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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五虎被人幹掉了。”說話的人個頭高挑,穿着一身黑色劍客服,臉上帶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五虎?他們也配?”說話的人頭也不抬,但是言語中的不屑,卻是流露無遺。
他小心地磨着長劍,不時地把長劍拿在手上,對着劍脊查看。
黑衣劍客對自己好友的性格非常熟悉,無聲地笑了笑,接着道:“他們是被一個人幹掉的。”
“一個人?”磨劍男手上動作一頓。
“嗯,他們用上火鴉渡,本來以爲能以多打少,哪知道對方出手速度快得驚人,把他們耗死了。”黑衣劍客伸了個懶腰,嘴上道。
“利用出手速度,把五人耗死?他一個人?”磨劍男聳然動容。
“嗯,那傢伙用槍。”黑衣劍客打了個哈欠道,“應該是天路級,不是天路級,也絕對相差不遠。”
磨劍男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神色卻平靜得很:“你來找我,不會就是想和我說這個吧。”
“哈哈!還是你瞭解我!”黑衣劍客哈哈大笑:“馬上墨師就要過生日了,我們兩個窮鱉,可沒有什麼送得出手。我看那廂車不錯,白銀天馬,拿來送給墨師,倒是拿得出手。”
磨劍男皺起眉頭:“你打墨師什麼主意?”
被揭穿的黑衣劍客沒有半點不好意思:“聽說墨師手上有把白銀階的南魚劍,我可是眼紅了很久。反正墨師又用不上,白銀天馬車,這多拉風,我想墨師肯定是願意換的。”
“對方是天路級武者。”磨劍男提醒他。
“所以,我不是來找你了嘛!”黑衣劍客嬉皮笑臉,嘴上飛快道:“再說,真要是打不過,我們也可以跑嘛。”
磨劍男想了想,道:“彆着急。郭氏五虎是從郭氏劍村出來的。郭氏一族,最是蠻橫不講道理,豈會如此輕易善罷甘休。我記得郭氏五虎的老師,應該是郭冬。”
“郭冬!”黑衣劍客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神色露出凝重之色:“那可是個硬茬。”
“沒錯。”磨劍男點頭道:“他的天路級武者排名,一直在一萬名以內。他在郭村呆了五年,排名還沒有掉出一萬,這傢伙太強悍了!”
黑衣劍客點頭贊同,在所有天路級武者中,能夠殺進一萬名,那是真正的高手。剛剛踏入天路級的武者,是沒有排名的。只有當你不斷地戰鬥、發現新航線等等,你的排名纔會逐漸上升。
天路排名,是仙王座和仙后座兩大星座聯手製訂,它有着一套複雜的計算方法。
仙王座和仙后座都有絕世強者,但又偏偏與世無爭,他們攜手在各個星球建立仙武館。經過歷代經營,這些仙武館已經開遍天路各個星球。
天路排名從一開始的不爲人知,到現在的權威,也經過了七百多年的發展。
歷代仙王仙后,都始終保持公正的立場,從來不參與地方勢力的鬥爭。因此天路排名,也變得深受人們信賴。
“郭氏五虎原來是他的學生。”黑衣劍客沉聲道:“那他們麻煩了。”
第二百零四節 石砂獸
唐天睜開眼睛,只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剛剛那一覺睡得極香,他每連續修煉七天,便會美美地睡一覺。
體力能夠從打坐恢復,但是心理上的勞累疲倦,卻無法消除,睡眠在這方面卻非常出色。而且,長時間高強度的修煉,經脈在被強化的同時,也會留下一些暗傷,睡眠時真力會修補這些暗傷。
哪怕再厲害的高手,每過一段時間,也會睡一覺。
看着天花板,唐天思緒有些飄遠。
又是新的一天啊!
刷,雙臂高舉,躺在牀上的唐天大喊一聲:“唐天,加油!”
喊完之後,他利索起牀,洗漱完畢,便朝車頭走去。走到車頭,一隻雄駿的銀色天馬,映入他的視野,這隻天馬並非實物,而是星辰石裏的真力幻化而成。
銀色天馬拉着銀色車廂,在雲層中穿梭,速度飛快。
唐天看着下方的景色飛快地向後倒退,車廂有一層真力層,風吹不進來。在有如棉花堆一般的雲層中穿梭往來,非常有意思。唐天有些撓頭,自己坐了這麼多天,竟然才發現飛行的感覺這麼有意思。
白銀天馬車,比他以前坐過的任何一輛廂車,都要高級得多。無論是飛行高度,還是飛行速度,都要出色許多。
“大人!”車伕注意到唐天,連忙行禮。
唐天嘿嘿道:“這車不錯吧。”
“非常棒!”車伕忍不住讚道:“果然不愧是白銀天馬啊,屬下第一次駕駛如此高級的廂車,感覺太棒了!”
“哈哈哈哈!”唐天非常得意,叉腰仰天大笑。
“不過大人。”車伕道,“我們需要找個地方補充一下子水和食物,車上的用水食物不是太夠了。”
“這附近有什麼城市嗎?”唐天問。
“沒有。”車伕經驗非常豐富,立即給出了建議:“不過,補給食物和飲水,我們找一處劍村就可以。”
“劍村?”唐天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嗯。”車伕道:“烏鴉座很荒涼,也很貧瘠,這裏幾乎沒有什麼出產,而且飲水和耕地都很少,所以很少有城市,最多的是一個個村莊,烏鴉座的村莊大多都是劍村。烏鴉座不知怎麼回事,根本不適合耕種。”
“那他們的食物從哪裏來?”唐天有些驚訝地問。
“大多是外面的商隊運來的。”車伕道:“他們需要用烏鴉金去換取食物。”
“烏鴉金?那是什麼東西?”唐天更加好奇。
“烏鴉座有一種很奇特的星魂獸,當地人稱之爲石砂獸。石砂獸喜歡吞食各種砂石,它們體內往往留存大量的金屬塊,這些金屬塊只有烏鴉座纔有,所以大家都叫烏鴉金。外面的商人,很喜歡收購烏鴉金,大家都用它來換取食物。”
“真是神奇的地方啊。”唐天一臉驚歎,忽然他注意到下方有動靜:“咦,那是幹什麼?”
下方一個村子,正在發生激烈的戰鬥。
“不好!”車伕臉色大變:“是石砂獸!它們在圍攻村子!天啊,怎麼這麼多的石砂獸?難道有石砂獸王嗎?”
“那就是石砂獸嗎?”唐天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
石砂獸的體形高大,有腦袋和四肢,差不多有四五米高,一些高大的甚至能夠達到七米高。它們的身體完全由石砂混合物組成,相貌醜陋。雖然談不上靈活,但動作一點也不遲緩,而且力量出奇的大。它們的拳頭,都是整塊的岩石,一拳下去,必然是地動山搖,泥土飛濺。
下方的那些村民們,節節敗退。
“石砂獸一般都很蠢,他們絕對不會組織這樣的攻勢,一定是有一隻石砂獸王!”車伕臉色露出驚懼之色。
唐天覺得車伕說得很有道理,下面的石砂獸如同潮水一般,數目只怕有上千只。村子的防禦,已經被摧毀得千瘡百孔,形勢岌岌可危。
這麼大規模的攻勢,極有可能有一隻獸王在指揮。
但是唐天的目光不斷在石砂獸羣中掃了一遍,卻沒有發現半點獸王的蹤跡。而下面的村民已經堅持不住,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小旭旭!出來!”
唐天高喊,一隻腳踏上護欄,孔雀的翎翼展開。他的神色有些興奮,磨了這麼多天的鐵砧,枯燥乏味得他都想吐。
看着下面激烈的戰場,唐天只覺得血脈賁張,戰意澎湃。
踏着護欄,唐天張開雙臂,縱身躍下。
※※※
謝清一劍刺入面前石砂獸的體內,真力噴湧而出,砰,石砂獸身體上多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深洞。
石砂獸身體一滯,眼中光芒褪去,在他面前化作一攤砂石。
謝清顧不得擦汗水,他注意到小妹險象環生,腳下驟然發力,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石砂獸體側,手中的長劍沒入石砂獸體內。
劍尖傳來堅硬的質感,謝清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真力灌注其中。
砰!
石砂獸身上多了一個碗口粗的深洞,石砂獸化作一攤砂石。
“哥!”謝婉喘着粗氣,她香汗淋漓,握劍的手在不自主地顫抖,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到後面去!”謝清沉聲道,小妹畢竟是女孩子,體力偏弱,這樣的激戰,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在拼命。
看着狼煙四起的村莊,謝清眼中閃過一絲悲愴,他已經不記得幹掉多少石砂獸,但是眼前的石砂獸,還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望不到盡頭。
難道今天劍村真的要滅亡了嗎?
忽然,謝清一個激靈,一隻石砂獸闖進他的視野,像水桶一樣粗的砂石手臂,轟然朝謝婉砸去!
該死!
謝清眼中陡然浮起一抹血色,想也不想,身隨劍走,一道白虹貫空!
石砂獸僵在原地,胸口赫然多了一個水盆大小的大洞。
謝清喘着粗氣,他的真力消耗也快見底,村子看來是保不住了。他一咬牙,轉臉對謝婉道:“告訴二叔,全村往後山……”
謝清的話驟然停住,他的瞳孔一凝。
那是……
※※※
唐天就像一顆隕石般朝下方墜落,強烈的風吹得臉上如同刀割,下方的景色在他眼中急劇放大,他的戰意更加興奮。
眼看他就要砸進地面,一聲怒吼:“孔雀!”
背上的孔雀翎翼呼地張開,唐天墜勢一滯,他只覺得背部陡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他的身體在空中一頓。
藉着翎翼傳來的力量,唐天雙腳重重踏上地面。
轟!
驚人的氣浪四溢,他雙腳周圍地面,裂紋有如蛛網一般。
他直接跳入石砂獸羣之中,前後左右都是石砂獸。周圍的石砂獸怒吼着,揮舞着巨石,朝唐天砸來。
唐天不甘示弱地怒吼一聲,主動發難。
滋啦啦!
耀眼的火花在空中綻放,唐天五指如鉤,瞬間沒入面前的石砂獸體內!
咚!
爆音有如低沉的雷音,驟然從石砂獸體內響起。石砂獸的身體轟然爆開,石砂如雨點般四下飛濺。
謝清和謝婉看得呆立當場,一時間竟然忘了還在戰鬥中!
一招擊殺石砂獸沒有什麼了不起,謝清也能做到。
但是像這樣,直接轟爆石砂獸,謝清自忖絕對做不到!
他們幾乎天天和石砂獸打交道,石砂獸的特性他們瞭如指掌。石砂獸不難殺死,只要破壞它體內的魂核,它就會死亡化作一攤砂石。但是它們的身體,卻比一般人想象的更加堅韌。這那些砂石混合物,被一種奇異的液體黏在一起,想要轟爆非常困難。
唐天的火鐮鬼爪,雖然還沒有達到大師級,但是已經頗有火候。
另一隻石砂獸高高揚起右臂,岩石拳頭呼嘯砸唐天。
唐天沒有半點閃躲的意思,不退反進,悍然闖入石砂獸的懷中。
轟!
岩石拳頭重重砸進唐天身後的泥土,唐天的五指帶着一溜耀眼的火花,狠狠扎入石砂獸的胸膛。
砰!
石砂獸驀地在他面前炸開!
火鐮鬼爪本來就是一種以剛猛暴烈而著稱的爪法,唐天此時的火鐮鬼爪,還未到收發自如的境界,每一爪都會不自主用上全力。這說明他對力量的控制,還有相當的差距。
但是這個缺點,用在此處,卻是再合適不過。
唐天就像殺入羊羣的猛虎,身形在耀眼絢麗的火花中若隱若現,每一爪卻恍如霹靂重錘!
竟然沒有一隻石砂獸,能夠擋住他一擊!
不時響起低沉的雷音,砂石和火花混雜的大雨中,唐天悍然前行,所向披靡,勢如摧枯拉朽。
鐺!
唐天的火鐮鬼爪,被一隻石砂獸擋下。
火花四濺中,唐天和石砂獸身形齊齊後退。
這隻石砂獸和前面唐天所遇到的任何一隻石砂獸都不一樣,它的體形和普通人類差不多,眼睛是兩顆褐色晶瑩的石頭,它的身體混雜着星星點點的金屬砂。它的體形沒有半點臃腫粗,反而有着一分難言美感。
當謝清看清這隻石砂獸,失聲驚呼:“石砂獸王!”
第二百零五節 武人當如斯
唐天盯着面前石砂獸,神色凝重起來,面前石砂獸王透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十八倍級的直覺,讓唐天對危險敏銳程度,遠非常人可及。從他落地到現在,普通的石砂獸在他手下猶如切瓜砍菜,沒有一隻石砂獸給他半點危險的氣息。
看上去,是個厲害的傢伙啊!
唐天眼中流露出興奮之色,胸中的戰意愈發熾烈。
能夠和厲害的傢伙交手,總會讓唐天不自主地興奮。
想也不想,唐天腳下發力,身形一矮,猶如離弦之箭,朝石砂獸王撲去。垂在身旁的五指掠過空氣,驀地他的指尖亮起一點猶如燒紅烙印的光芒,光芒急劇提升,噼啪,一溜火花在唐天的指尖綻放,火花迅速變得熾烈耀眼。
如風的身影,帶起一抹耀眼華麗的火花光帶!
石砂獸王褐色晶瑩的眼睛一抹光芒閃過,揚起右拳。
右拳黝黑的金屬手掌,在唐天的眼中,是如此清晰。唐天的瞳孔不禁一縮,全金屬手掌!
石砂獸王的拳頭,竟然全都金屬化!黑色的金屬手掌佈滿星星點點的牛毛金星,看上去像夜晚的星空,神祕而美麗。
火鐮鬼爪和石砂獸王的拳頭毫無花巧地撞上。
轟!
無數火花驟然從唐天的火鐮鬼爪中爆裂,就像點燃的煙花。而澎湃的土行真力,在石砂獸王的拳頭中驟然爆裂,堅硬的地面就像水波一般,一圈波紋向四周擴散。
唐天的五指一麻,澎湃的土行真力挾着巨大的力量,唐天感覺自己就像和一把重錘拼了一記。
不過,對方顯然也不好過,唐天十分陰險地在剛猛暴烈的火鐮鬼爪中加了尖銳鋒利的鶴身勁。
本身爪功就擅長攻堅執銳以點破面,這一爪,石砂獸王的身形也不禁一晃。
唐天長嘯一聲,爪影如風,以快打快。
叮叮叮!
就好似燒紅的鐵爪不斷地擊打着重錘,每一爪都是火花四濺,撞擊聲密集得讓人喘不過氣。
火花籠罩兩人的身影,謝清他們只能看得清楚火花中有兩團影子。
凌旭此時殺到。
唐天剛剛喊他的時候,他正在埋頭修煉,此時他渾身還是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樣。凌旭掃了一眼,手中銀槍如毒龍出洞,嘶嘶嘶,長槍破空聲不絕於耳。
凌旭在外流浪的時間很長,戰鬥經驗非常老到,雖然第一次見到石砂獸,但是幾個來回,他便摸清了這些大塊頭的弱點。
他的身形矯健,來去如電,每一槍都從不落空。
槍法本就擅長戰場搏殺,他恍如殺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好厲害!”謝婉看得呆住,她的目光被凌旭牢牢吸引。
槍若流星,紅纓烈火,銀髮披肩,金線白袍。
如此少年!
甫一出現,就把謝婉的目光吸引過去。
凌旭沿着劍村的土牆來回衝殺,幾個來回,搖搖欲墜的土牆頓時壓力頓消。
謝清神色駭然,他的目光,更多的被激戰中的唐天和石砂獸王吸引。一人一獸,激鬥正酣,場面極其火爆。
連那些悍不畏死的石砂獸,都紛紛讓開,稍有不慎被圈入戰場,立即粉身碎骨。
唐天打得舒暢至極。
他完全沒有保留,事實上,以他現在在火鐮鬼爪上的造詣,他也無法保留。每一擊必全力以赴,戰鬥節奏快到他完全依靠本能。
但是……真是痛快啊!
唐天恨不得仰天長嘯,他已經記不得磨了多少天的鐵砧,枯燥到極點的修煉,日復一日。壓抑的戰意,到此時完全爆發。
鬼爪沒有教唐天任何火鐮鬼爪的招式,唐天只懂怎麼和空氣擦出火花。但是唐天並沒有因此而有半點畏首畏尾,反而各種招式,沒頭沒腦地使出來。
他幾乎完全依靠他的直覺,這也令他的出招無跡可循。
暴烈的火花,變得捉摸不定起來。
石砂獸王只覺得壓力陡然增加。
忽然,遠方傳來一聲尖厲的長嘯,嘯音尖銳刺耳,讓唐天心神一個恍惚。面前的石砂獸王眼中亮起幽亮的光芒,猛地抽身疾退,看也不看唐天一眼,便朝遠處飛掠。
轟隆隆!
所有的石砂獸,猶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砂石。
地面在顫抖,聲勢駭人至極。
便是唐天和凌旭,也被如此驚人的聲勢震住,不過兩人都沒有追擊。唐天的目光緊緊盯着那隻石砂獸王,石砂獸王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見。
凌旭鬆一口氣,額頭的銀髮,完全被汗水打溼。
他本來體力就沒剩多少,這番拼殺,也累得直喘氣。
“退了!”
“石砂獸退了!”
……
村民的歡呼轟然爆發,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在他嘴角綻放。
這種感覺,真好……
忽然,一隻柔荑遞來一塊手帕。
“謝謝你!”
女孩的聲音溫柔如水,帶着一絲羞怯。
凌旭有些意外,他抬起頭,一張清秀可人的臉龐映入他的視野。謝婉觸及到凌旭的目光,頓時有些慌亂,手中的手帕往凌旭手上一塞,便轉身跑開了。
凌旭一臉納悶,他看了看雪白的手帕,再看看自己渾身汗水淋漓。
這麼一小塊,擦了也白擦……
凌旭心裏嘀咕了一句,胡亂塞入口袋,他決定待會還是痛痛快快洗個澡比較乾脆一點。
他的目光瞥向唐天,唐天依然注視着石砂獸王離開的方向,好像在出神。
凌旭扛着槍,走到唐天身邊:“喂,在看什麼呢?”
“我的身體動不了……”
唐天的表情就像憋大便一般。剛纔打得太投入太忘我,唐天完全沒有半點保留。打的時候不覺得,這一打完,唐天就發現沒有留力的打法,固然痛快,但是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有一定程度的損傷。
他身上的肌肉,緊繃如鐵,他竟然無法放鬆下來。
他就像雕塑般立在那,一動不動。
凌旭愣了一下,旋即爆笑:“哈哈哈哈!”
他拍拍唐天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裏風景挺不錯的,你好好欣賞欣賞!”
“喂喂喂!小旭旭,你怎麼可以這樣!”
“喂喂喂!你這個混蛋……”
……
凌旭在唐天破口大罵中十分瀟灑地轉身離開,走出十多丈,攔住正欲上前的謝清,一本正經道:“請不要打擾他,他正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謝清聞言,忙不迭地點頭:“好的好的。”
謝清連忙囑咐村民,不要靠近打擾到唐天。
忽然,一陣風吹過,豆大的雨點噼啪落下,轉眼間,就變成瓢潑大雨。
可憐的唐天,立即變得落湯雞。
“小旭旭,你死定了!”
唐天咬牙切齒的咒罵在雨中飄揚。
百丈外的一處涼亭,凌旭一臉微笑地接過謝婉遞上的熱茶,悠然品茗。剛剛洗完熱水澡,換上乾淨衣服,熱茶入喉,說不出的舒服享受。
謝清看了一眼大雨中的那個孤零零的身影,眼中盡是欽佩,由衷道:“唐前輩果然武心堅定,如此暴雨,悟道忘我,實在我輩楷模啊!”
雨非常大,天地水茫茫一片,隔了百丈,暴雨中的那個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若不是在座都是眼力驚人之輩,都很難看得到。
凌旭肚子都要笑得抽筋,臉上卻強自保持附和:“是啊,他就是這麼一個人。他一心向武,崇尚苦修。你們要給他準備食物的時候,一定要清湯寡水,尤其不能見一點油腥,不能有肉。半個饅頭,一碗涼水,便足矣。”
今天難得打個翻身仗,連凌旭都覺自己超水平發揮了。
這種壞事,不應該是兵做的麼?果然近墨者黑啊……
謝清聳然動容:“如此磨礪意志,心志該何等堅毅,如此實力,還能如此自律苦修,太了不起了。”
凌旭一臉悲天憫人:“沒辦法,這就是他選擇的道路啊!”
就在此時,忽然謝清婉注意到雨中那個身影一動,不由驚呼:“唐大人動了!”
謝清連忙望去,果然,雨中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一顫,旋即跌跌撞撞地朝這走來。
撲通,大雨中的唐天摔了一跤。
此時的唐天看上去狼狽落魄,但是在謝清眼中,一個立志苦修胸懷遠大、放棄所有享受的孤獨武者身影,是如此鮮明,如此偉岸!
“武人當如斯!”
謝清喃喃自語,他眼中盡是狂熱的崇拜。
他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吩咐下去:“小妹,快去準備食物!記住,半個饅頭,一碗涼水!”
謝婉應了聲,連忙去準備。
風雨中,唐天跌跌撞撞而行,一路還摔了幾個跟頭,身上又是水又是泥。
這纔是真正的武者啊!
謝清心中激動莫名。
當唐天衝到涼亭,一屁股坐在一個石凳上,拼命地喘着粗氣。全力催動火鐮鬼爪,持續如此高強度的戰鬥,對現在的唐天來說,還力有未逮。
唐天此時才意識,難怪火鐮鬼爪是七階武技!
他如今身上每根肌肉都在抖,體內經脈也全是暗傷密佈,自己得花好幾天的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就連臉上的肌肉,都不同程度受傷。
他狠狠地瞪着凌旭,雙目直欲噴火。
但是因爲臉部肌肉受傷的緣故,他此時的表情,說不出的呆。
“大人,請用餐。”謝清畢恭畢敬道。
用餐!
唐天精神一振,好,等哥先喫飽,我們再好好算這筆賬!
唐天激動無比把目光投向面前的餐盒,餐盒華美異常,體積很大,謝清恭敬無比地打開盒蓋。
一碗涼水,半個饅頭。
唐天眼睛直了。
第二百零六節 劍令
可憐的唐天沒有力氣找凌旭的麻煩,他在牀上躺了整整三天,才緩過勁來。這深深提醒了他,以他現在的真力,如此沒有節制地催動火鐮鬼爪,他的身體還喫不消。
他這纔想起來,鬼爪看上去枯瘦的身體,卻蘊含着驚人的力量。
當唐天從牀上爬起來,走出房間,看着一片狼藉的劍村,不由有些默然。
村後的孤峯聳立,投下影子,讓劍村彷彿籠罩一層悲傷。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已經三天過去,但是對於劍村來說,這並沒有意味着結束。許多的房屋門口都掛着黑紗,唐天知道,那代表着這家人有人死亡。
人們的臉上,還殘留着悲傷,但是此時,大家卻顧不上悲傷,而是拼命地幹活。保護劍村的土牆有許多地方倒塌,村民們需要儘快地加固土牆,在下次石砂獸來的時候,才能夠有所依靠。
當唐天找到謝清時,他正赤着上身,扛着巨木,不斷地夯實土牆。
唐天的到來,讓村民一陣騷動,很快有人向謝清報告。謝清連忙跳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您怎麼到這來了?這裏太髒亂了……”
“呃,我不是什麼大人,叫我阿天就好了。”唐天有些汗顏,他旋即好奇道:“你們建土牆,是爲了抵抗石砂獸嗎?”
“不是。”謝清有些苦笑:“平時石砂獸幾乎從來不會攻擊村子,它們很笨的。土牆只爲了防止一些野獸。”
“那這次?”唐天有些意外。
“是那隻石砂獸王。”謝清佈滿風霜的臉龐,充滿擔憂:“石砂獸王十分少見,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有一隻。沒有獸王,石砂獸只是一羣蠢物,有了獸王,那就危險了。不過幸虧大人出手,要不然,村子這次凶多吉少了!”
“哈哈!舉手之勞!不必掛懷!”唐天雙手叉腰哈哈大笑謙虛,臉上卻是難抑得意之色。
謝清一巴掌拍了腦門:“對了,大人請跟我來。”
謝清帶着唐天,來到一處倉庫,打開倉庫,感激道:“這些烏鴉金都是上次清理出來,這些都是大人的戰利品。村子太窮了,沒有什麼東西能感謝大人,實在是……”
謝清說到這,老臉漲得通紅。
天路級武者出手一次,起碼幾十萬星幣,這是行情啊……
唐天壓根沒有想到收取報酬,而且他看得出,村子非常貧窮,這裏的房屋都很矮破。他的目光落在倉庫裏一小堆金屬上,大感興趣:“這就是烏鴉金?”
烏鴉金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金屬圓疙瘩,通體深灰,表面有一個個金色斑塊,入手感覺卻是異常的輕。
好輕的金屬!
謝清看唐天的神情,就知道唐天是第一次接觸烏鴉金,便笑着介紹道:“嗯。烏鴉金我們本地人沒什麼用,基本都被商人收購。據說機關師很喜歡,我們一般用來換糧食。這些烏鴉金的品質相當不錯,若是大人有機關師的朋友,或許能有些用。賣的話,不值什麼錢。”
機關師?
唐天第一個便想到賽雷,爽快道:“我正好有個機關師的朋友,那我就全拿去了。”
“本來就是大人的戰利品!”謝清赧然道:“實在是……”
“哈哈,不要在意!”唐天忽然有些好奇道,“你們爲什麼不換個地方呢?我看這周圍的地勢很平坦,無險可守,好像也不在交通要道上。你們爲什麼不搬到後面上山,我看那座山山勢險峻,易守難攻。”
謝清嘆息一聲:“這說來話長。我們謝氏一族,是守劍人。”
“守劍人?”唐天愣住了,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謝清苦笑:“和大人剛剛提及的後山有關。”
“那座很險峻的山峯嗎?”唐天不禁訝然,那座山峯孤峯高聳,險峻無比,如同一把劍直指天空。
“是。”謝清解釋道:“那座山峯叫石劍峯,祖上一直流傳着,山下鎮壓着一把大有來歷的寶劍。而我謝氏一族的使命,便是看守這把寶劍。”
“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唐天聽得兩眼放光。
謝清那張歷經風霜的臉,不由露出無奈的笑容:“可實際上,從來沒有人看到有什麼寶劍。我從小就在那座山上尋找寶劍,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半點蛛絲馬跡。祖上也從未有人看到過寶劍,我們都懷疑,流傳下來的這分職責,究竟是真是假。”
“呃,你們就是因爲這個,而沒有搬走?”唐天忍不住道。
謝清臉上的笑容更苦了幾分,卻顯然是默認了。
就在此時,忽然一位村民跌跌撞撞闖了進來:“清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什麼事情?”謝清目光陡然銳利如劍:“可是石砂獸又來了?”
“不是……不是。”村民跑得太急,有些喘不過氣來,斷斷續續道:“劍令……清大哥你看這劍令……”
“劍令?”謝清目光驟然一凝。
一張銀色劍形的卡片,上面寫着一個“郭”字。
“郭氏劍令!”謝清臉色微變,不禁喃喃自語:“誰又惹了郭冬這個瘟神?”
他朝劍令中注入真力,一束光芒從劍令中投射出來,光芒中,一輛銀色華貴的廂車,一位銀髮少年和一個看上去邋遢無比的少年並肩站在車前。
謝清和那位村民的臉色大變,兩人的目光,不自主地投向唐天。
“咦,這就是我和小旭旭嗎?”唐天指着光束裏面的銀車和小人,兩眼放光,充滿驚喜。
就在此時,忽然一個殺氣四溢兇狠無比的聲音,從劍令中轟然響起。
“有見此車此人者,速報,若有隱瞞不報者,全村株連,雞犬不留!”
村民的臉色刷地白了,而謝清的臉上,也浮現驚恐之色。
劍令光芒消散,掉落回謝清的手掌。
本來大感好奇的唐天,聽到這個聲音,眉頭立即擰成一團,不高興了:“這傢伙是誰?口氣很大啊!”
“火鴉劊子手,郭氏劍村的劍主郭冬!”謝清的臉色漸漸恢復平靜,但是眸子深處,依然殘留着一抹恐懼。
唐天一臉茫然:“沒有聽過啊……”
“郭冬成名很早,大約十年前,他就成爲天路級武者。”謝清咬了咬嘴脣:“而在七年前,他就殺入天路榜一萬名。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掉出過天路榜,他現在排名第9928名!”
“天路榜?”唐天兩眼放光,充滿好奇:“那是什麼?高手的排名榜嗎?”
謝清看着唐天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僞,但是心中卻十分奇怪,大人的實力這麼強,怎麼連這樣的常識也不知道呢?
他還是耐心地解釋:“是的,天路榜是現在最權威的榜單,但是隻有天路級武者,纔有可能名列其上。天路榜是仙王座和仙后座兩大星座聯手締造,他們通過遍佈天路的仙武館收集信息,根據境界、武技、戰績,來制訂的榜單。”
“哇哇哇,快看看,有沒有我?”唐天一聽還有這樣好玩的東西,頓時來勁了。
“大人要去仙武館買一份專門的仙武消息,就知道了。”謝清介紹道,“上面會很多天路的消息,有什麼高手橫空出世,哪個世家哪個星座的天才最近做了什麼大事,上面都會有介紹。如果大人想更多的瞭解天路,仙武消息是個不錯的選擇。”
“哪裏有仙武館啊?”唐天心裏癢癢的,最近自己實力大漲,應該踏入了天路級,那豈不是自己的名字,可以出現在全世界面前?
哇,那樣的話,簡直不能更棒了!
至於什麼郭冬,哦,他是誰?
排名快一萬的小屁屁,也敢這麼囂張?哼哼!
謝清搖頭:“我們村子太偏僻了,沒有仙武館,大人若想買仙武消息,要去大城市。我很久沒有關注這方面的事情了。”
謝清心中輕嘆,以前的時候,他也曾充滿鬥志,野心勃勃,但是現實讓他明白,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距離天才十萬八千里。
天路榜,那是天才們的戰場,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自己只是一個窮山溝裏窮劍村裏的一個窮小子!
只有大人這樣人物,才能夠和仙武消息掛上鉤吧,謝清心中豔羨無比。
唐天聽到謝清如此說,不由大爲失落,忽然他靈機一動,自己不是有光明牌嗎?
說不定裏面有賣呢?
光明牌賣家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給唐天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想及於此,唐天連忙和謝清告別,衝回到自己房間裏,立即朝光明牌裏注入真力。
他有很久沒有關注光明牌了,不是修煉,就是戰鬥,光明武會什麼的,早就被他拋之腦後。
光明牌積累了不少積分,他每個月有一定的積分,攢到現在,倒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不過此時已經顧不得其他,連忙找有沒有賣仙武消息。
沒想到,賣的人還不少,而且價格相當便宜,唐天二話不說,買了最近一期。
光明武會的武者,經常會在荒郊野嶺,那種地方可買不到仙武消息。而光明牌的傳送雖然昂貴了點,但是對於身家豐富的有錢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唐天是個窮鬼,但此時仙武消息對他的興趣更大。
很快,一張繪製了仙王座和仙后座的藍色卡片,出現在唐天的光明牌裏面。
天藍色的卡片,頗爲漂亮。
唐天迫不及待地往卡片裏灌注了真力。
自己會排多少名呢?真讓人好奇!
第二百零七節 仙武消息
“啊哦!”
唐天張大嘴巴,看着眼前像瀑布一樣的文字,傻眼了。一張小小的卡片,裏面所蘊含的消息卻龐大得超乎唐天想象。
唐天不知道,集合兩大星座之力的仙武消息,一向是整個天路最權威的消息。每天都有海量信息,從各個星座各個星球的仙武館彙集,無數人力篩選、求證,所蘊含的消息,自然龐大得驚人。
在兩大星座的歷經數代的打造之下,仙武成爲天下最強的情報中心。正是憑藉強大無比的情報能力,仙武逐漸成爲能夠與黃道十二宮抗衡的龐然大物。
天路榜,已經成爲人們心中最權威的榜單。
無數人爲了榜單上的一個名次,而揮灑熱血。在許多人的眼中,廣袤遙遠的天路,就是仙武消息上一個個名字,那一個個數字構成。
但是對唐天來說,這絕對是項糟糕的事情。
他費勁地在數目驚人的消息裏掙扎,終於被他找到天路榜。
他精神一振,開始尋找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郭冬,第9928名赫然在列。
然後他開始找自己的名字,卻一無所獲,整個榜單,竟然沒有自己的名字。
唐天隨即又找到天路榜候補名單,唔,也有可能在這上面嘛,畢竟自己的聲名不顯嘛。要仔細找找,不能錯過……
真是的,像哥這樣的天才,應該是重點照顧的對象纔對嘛!
唐天嘴裏碎碎念着,目光來回掃視,一個字一個字地不肯放過。
把候補名單翻了底朝天,卻依然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唐天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幫傢伙太不識貨了!哥這樣光芒萬丈的高手,他們竟然一無所知,哼,水平看來有限得很啊!”
唐天正準備把手中的仙武消息扔掉,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名字,動作一滯。
上官千惠,第9563名。
千惠!
唐天精神一振,他竟然在這上面看到千惠的名字。唐天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開始瘋狂地在如同汪洋的消息中尋找到千惠的消息。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小小的消息。
“上官千惠,祕寶爲英仙王冠(未證實)。英仙王座所屬祕寶,水平在全面恢復,英仙王冠正在逐漸甦醒。”
只有短短的兩句,但是唐天卻是如獲至寶,他貪婪地一字一句反覆看了很多遍。雖然他一直相信,千惠絕不會有事,但是如今看到千惠的消息,他心中被滿滿的喜悅填滿。
不過……
千惠都第9563名了!
千惠竟然都已經殺進一萬名之內了……
這份該死破消息,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太有眼無珠了!
唐天哼了一聲,自己一定要趕上千惠。他渾身充滿了力量,一抹笑容和滿滿的鬥志,浮現在他臉上。
今天修煉量加倍!
神一樣的少年,沖沖衝!
※※※
“我們怎麼辦?”之前報信的村民看着謝清,眼中流露出恐懼。
他們都很清楚郭冬是個什麼樣的人,郭冬冷酷無情,殺人如麻。他既然在劍令內說出“雞犬不留”,那……
那個場面,光想想就讓村民不寒而慄,雙腿不自主地哆嗦。
謝清反而平靜下來,壓低聲音道:“不要聲張,最近,誰也不準出村!”
“我們……”村民聽到謝清的話,眼中的恐懼愈發濃重,欲言又止。
謝清平靜道:“如果沒有大人,我們已經死了。我們是已經死了一回的人,哪怕我們全村都死了,也不過和之前一樣。我們是守劍人,違背道義的事情,如果做了,我們有什麼臉面去見泉下的祖先們。”
聽到“守劍人”三個字,村民眼中的恐懼也漸漸消去,顫抖的腿也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變得毅然:“清大哥說得沒錯,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辱沒這三個字。”
謝清點頭,眼中殺機浮動:“大不了就拼命。我們謝氏劍村,手中還有劍!”
“嗯!”村民重重點頭:“我吩咐下去!”
他剛走出去沒多久,忽然神色張皇地跑進來:“清大哥,郭林帶着一批人朝我們村的方向過來了。”
“郭林!”謝清臉色微變,低聲道:“你先去想辦法纏住他們一會!”
“好!”村民不敢磨蹭,飛奔而去。
謝清連忙朝唐天他們所在的方向飛奔而去。
天馬廂車,謝清只找到車伕,他劈頭便問:“兩位大人可在?”
車伕道:“兩位大人都在閉關。”
“閉關?”謝清失聲驚呼,臉色卻煞白如紙,這個時候閉關,完了!
就在此時,忽然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謝清轉頭一看,臉色更變,郭林帶着一羣人,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在隊伍最前面,剛剛派去的村民,五花大綁,渾身是傷,鮮血淋漓。
謝清臉色陡然陰沉下來,雙目殺機四溢:“郭林,你竟然敢對我謝氏劍村的人動手!”
郭林的目光落在銀色廂車上,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但是旋即臉色一沉,陰笑道:“謝清,你好大膽!竟然敢公然違背劍令,你們整個謝家,都要給你陪葬!”
謝清知道今天絕難善了,胸中殺機愈森然,忽然抽劍一揮,劍吟遠近可聞。
幾乎劍吟剛響,整個謝氏劍村村民,紛紛提劍朝這邊彙集。
轉眼間,村民便把郭林他們圍得個水泄不通。尤其衆人看到渾身是傷鮮血淋漓的村民,眼眼一下子紅了。
郭林臉色大變:“謝清!你不想活了!我們來謝氏劍村,老祖可是知道!”
他旋即面朝其他村民,嘶聲道:“你們不要被謝清矇蔽,老祖劍令可是說得很清楚,膽敢窩藏逃犯,全村株連!你們若是現在識趣,我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老祖真要是發怒了,當年的雲村,就是你們的榜樣!”
村民一陣騷動,當年的雲村,曾經盛興一時,人丁興旺。但是觸怒了郭冬,結果導致全族被滅,如今的雲村只剩下一片廢墟和野草。
郭林看到村民們臉上露出畏懼之色,頓時心中大定,冷笑道:“謝清意圖窩藏逃犯,誰要是把謝清拿下,不僅既往不咎,還立首功,我會親自向老祖彙報,必有重賞!”
他太清楚這幫村民的德行了,這幫人懦弱自私,最不經嚇。
郭林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他要讓謝清看看,在關鍵時候,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四周一片寂靜。
郭林嘴角的嘲諷冷笑漸漸凝固,他心中有些不安,厲聲道:“你們都想陪這傢伙一起死嗎?你們可想清楚,你們的親人呢,不要一時衝動……”
忽然,一聲冷笑響起。
謝清臉上浮現一絲嘲諷,是如此刺眼。
“我數三秒,誰要沒動手,誰就等着死吧!”郭林心中更加不安,這令他感聲嘶力竭怒吼:“老祖劍下,可從來沒有活口……”
謝清搖頭,他的神情已經恢復平靜,沉着道:“謝氏劍村,守劍七百年,爲是守劍人。可以死,可以亡,但絕不會做忘恩負義之事!祖先之名不可辱,手中之劍寧折不彎!”
守劍人……
郭林驀地睜大眼睛,他忽然想起關於守劍人的傳聞。他一直以爲這個傳聞是假的,沒想到,這幫謝家人,竟然真的是什麼守劍人!
他的臉色驟變。
“沒錯,謝家雖然沒落,但我們不能沒臉去見自己的祖宗!”
“我們是守劍人!郭家,那是什麼東西?”
……
村民紛紛嚷了起來,他們臉上的畏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驕傲,彷彿沉睡太久卻被喚醒的驕傲。
每個人只覺得熱血沸騰,不自禁地握緊手中長劍。
謝清心中暗歎,這次和郭氏劍村,只怕不死不休了。不過,沒有退路,他心中反而一片坦然,他說的那些話,並不是什麼計謀,而是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謝家人,守劍人,守的並不僅僅是傳說中的那把寶劍,守的是自己心中的那把劍!
心頭一片坦蕩,謝清若有所悟,停滯許久的境界,豁然而通。
念頭通達,手中的劍,彷彿在回應他一般,嗡嗡地輕顫。
其他村民,被謝清手中輕顫的劍鳴吸引,四周頓時安靜下來,長劍嗡鳴之聲,愈發清晰。
“守心劍!”
“這是守心劍鳴!”
“清大哥練了守心劍鳴……天啊,守心劍鳴!”
陷入沉寂的謝家村民,轟地炸開了,每個人臉上都是無法遏制的狂喜。
反而謝清一臉平靜,此時他心中說不出的寧靜,他感應到手中的長劍和他寧境的心,正在發生一種難言的共鳴。
守心劍鳴,守劍境登堂入室的徵兆。
謝家消失了三百年的守心劍鳴,竟然在今天,出現在謝清手中。
沒有人再害怕,沒有人再恐懼。
謝家當年的強大已經消逝得太久,但是謝家人口口流傳着一句話,對每一位謝家人都是如此熟悉。
守心共劍鳴,謝子天下行!
三百年了,謝家終於有人練成守心劍鳴!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難言的喜悅,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郭林。
第二百零八節 守心劍鳴
郭林嚇傻了,他到現在,也弄不清楚,爲什麼這些謝氏劍村的人這麼悍不畏死。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沙啞低沉的聲音。
所有人一下子安靜下來,郭林心中狂跳,難道是老祖來了?
就在此時,一名村民跌跌撞撞跑來,滿臉恐懼:“石砂獸!石砂獸來了!”
話音未落,轟隆轟隆的聲音,由遠而近,地面像篩子一樣顫抖。
還沒有等大家反應過來,便聽到轟地一聲巨響,還未完工的土牆,瞬間四分五裂。幾隻個頭有如小山般的石砂獸,有如摧枯拉朽般,衝進的村子裏。
石砂獸像潮水一般,令人頭皮發麻。
謝清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嘶聲道:“謝家所有男人斷後!謝婉,帶着其他人,向後山撤!”
終於……存在七百年的謝氏劍村,到了結束的一天嗎……
謝清心中莫名悲傷,但他知道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他劍指郭林,沉聲道:“你們也一起上,如果你們能活下來,饒你們不死!”
郭林臉色慘白,兩腳發白,可是謝清的劍尖指着他的喉嚨,那股逼人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臉色變幻,一咬牙:“好!”
他心中發狠,若是這次能活下來,謝氏劍村一個都不留。
謝氏劍村,所有能拿得起劍的男人,都紅着眼睛,怒吼返身朝石砂獸潮衝去。
※※※
看着漫山遍野的石砂獸如同潮水般,湧進謝氏劍村,黑衣女子面具後的臉龐露出駭然之色。在她身旁,全位盲眼老人,坐在輪椅上,一位中年男子在後面推着輪椅。
老人枯瘦,眼睛雙盲,膝上放着一把老舊的二胡。
“謝村破了嗎?”老人忽然問,他的聲音沙啞乾癟,十分難聽。
枇杷一個激靈,連忙回答:“土牆已經破了,石砂獸已經進村了。”
“希望你的消息準確。”老人淡淡道。
黑衣女子的臉色微變,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勉強露出笑容:“盲老放心,黑魂馬的消息絕不會出錯。”
如果唐天看到這名黑衣女子,一定會認出來。這名少女就是他和井豪遇到的那位黑魂馬。
“聽說你找到了天琴寶庫?”老人忽然問。
黑衣女子恨恨道:“可惜遇到光明武會的人,泡湯了!”
一想起上次的遭遇,她的心情就非常糟糕。她花費了無數精力,才找到天琴寶庫的線索,沒有想到卻是便宜那兩個混蛋!
“光明武會的人?”老人淡淡道,“你想喫獨食,怪不得別人。”
黑衣女子沉默不語。
“放心,如果真的能找到那把劍,那滴血就歸你。”老人淡淡道:“你妹妹能有你這個姐姐,命好。”
黑衣女子嬌軀一震,她的眼睛驀地睜圓,憤怒道:“你查我?”
“我爲什麼不查?”老人反問。
黑衣女子啞然,她緊緊地咬住嘴脣,直咬得有些發白。
“爲什麼要用石砂獸?”老人無視她的憤怒,徑直問道。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方道:“石砂獸是土行星魂獸,可以在地下潛行無礙,雖然它們在地下的速度很慢。它們無法靠近的地方,就是寶劍所在的地方。”
她旋即解釋道:“幾百年的時間,寶劍周圍的泥土,會被寶劍的力量改變屬性,石砂獸無法靠近。”
“很巧妙的方法。”老人淡淡讚了一句。
黑衣女子咬着嘴脣,忽然道:“這裏是郭冬的地盤。”
“我知道他。”老人點頭,空洞的眼眶,像一片虛無,沙啞難聽的聲音,就像在虛無中飄蕩:“火鴉劊子手。呵呵。”
他忽然發出兩聲怪異的“呵呵”,讓黑衣女子嚇一跳。
黑衣女子不敢多說,面前這位老人,性情變化無常,可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且對方還調查了她,這也令她更加忌憚。
老人忽然發出一聲輕咦。
空洞的眼眶,投向謝氏劍村的方向。黑衣女子注意到老人的異樣,也連忙順着老人的目光望了過去。她今天剛剛抵達,老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她聽得出來,上次的行動並不順利。
一道矯健的身影,在石砂獸之中穿梭,每一劍必然伴隨着一隻石砂獸倒下。
劍聲輕鳴哪怕隔得如此之遠,亦能夠清晰無礙地聽到。
老人側耳傾聽,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讚歎之色:“真是美妙的劍吟!若是給他時間,前途不可限量。”
“你會給他時間?”黑衣女子反問。
老人搖頭,卻是很乾脆回答:“不會。”
他自顧自道:“上次遇到兩個也很出色的年輕人,這次居然沒有出現,真是奇怪。”
他像是感慨,又像是嘆息。
※※※
謝清劍出如風,劍鳴之聲,如細潮不絕於耳。
忽然,叮,一隻鐵拳,擋住他的劍。
謝清瞳孔一縮,石砂獸王!這就是那天與唐天苦戰的那隻石砂獸王!剛剛突破的謝清夷然不懼,手腕一抖,長劍帶着嗡鳴之聲,一劍刺出!
石砂獸王褐色眼睛閃過一抹光芒,金屬拳頭挾着澎湃的土行真力,朝謝清轟至。
劍拳相交瞬間,一股無形波動,驟然爆發!
氣浪如同風暴,向四周轟然席拳。
那些有如小山般的石砂獸,被這股氣浪掃到,也個個東倒西歪。
石砂獸王靈智頗高,見前幾天還是自己手下敗將的謝清,竟然今天和自己平分秋分,頓時大怒,兇性大發。
怒吼連連,朝謝清撲去。
謝清凝神以待,手中的長劍,連續地顫動,劍鳴之音,不絕於耳。
土行真力和守心劍之間每一記碰撞,都有無數勁氣激盪。
轟轟轟!
一道道圓形氣浪,以他們以爲中心,不斷地閃現。
一場場勁氣形成的風暴,一遍遍橫掃戰場。
兩道不斷碰撞的身影吸引整個戰場的目光,他們勢均力敵,旗鼓相當。但是戰場的天平,卻在迅速地向石砂獸這邊傾斜。謝氏劍村村民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擋如同潮水一般的石砂獸。
※※※
天馬銀車內,唐天一把拉住正準備衝出去的凌旭。
他們都從修煉狀態被驚動。
“放開我!”凌旭怒目而視:“你這個冷血的傢伙,你怎麼可以眼睜睜地看他們被石砂獸殺死?”
唐天翻了個白眼,就像在看白癡一樣看着凌旭:“你難道看不出來這羣石砂獸後面有人嗎?”
“那我們眼睜睜地看着村民去死?”凌旭毫不客氣地反擊。
“當然不是!”唐天一臉正義凜然道:“只要你一個人,就能夠幫他們穩住局勢!我在後面伺機而動,把這羣石砂獸後面的混蛋揪出來。”
“那你拉住我幹嘛?”凌旭瞪大眼睛。
“聽說古代的槍法,都有專門配合坐騎的,你會不會?”唐天問。
“咦,你怎麼知道?”凌旭有些驚訝,隨即道:“坐騎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而且那玩意很貴,玩不起。”
“嘿,對於神一樣的少年來說,坐騎簡直就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問題。”唐天在凌旭狐疑的目光中,取出火烈鳥,很大方道:“送給你了!”
凌旭一愣,但是他的目光立即被火烈鳥牢牢吸引。
唐天不識貨,他是識貨的。
“你今天生病了?”凌旭有些懷疑地看着唐天:“還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唐天一臉無辜:“我是那種人嗎?”
“是!”凌旭很肯定道。
唐天怒目而視:“那我就收回了!”
凌旭哈哈一笑,翻身而上,催動火烈鳥,如同一陣旋風,衝出廂車。
兵忽然出現在唐天身邊:“你怎麼會想到坐騎的?”
唐天一臉得意道:“神一樣的少年火眼金睛!你這樣的腦袋,是無法理解的!”
兵:“……”
唐天在上次戰鬥中,就注意到凌旭的戰鬥方式。唐天的直覺敏銳無比,他察覺到凌旭的攻擊節奏,有一些遲滯。按理說,以小旭旭的實力,這樣的遲滯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後來唐天才意識到,凌旭在那天用的槍法,和平時有着細微的區別。
細細推敲,唐天就意識到,凌旭這種攻擊方式的不連貫,就是因爲缺少坐騎。唐天第一時間想到由青銅機械鴕鳥改進而成的火烈鳥。
現在有天馬銀車,火烈鳥在他手上閒置,所以他今天才有這麼一問。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被他拋到腦後,他有些疑惑地問兵:“大叔,你說指揮石砂獸的,會是什麼人?”
“很厲害的傢伙。”兵的撲克臉一臉深沉:“摸過去就知道了,他們肯定不會很遠。”
唐天躍躍欲試,信心爆棚:“這樣高難度的事情,只有交給神一樣的少年,纔有可能完成啊!”
說罷,他便從天馬銀車跳下來,從村子後面,悄悄溜出去。
爲了避開石砂獸羣,唐天從村子後出來,繞了一個大圈子裏,朝石砂獸羣后方摸去。
沒過多久,忽然,幾個身影,映入他的視野。
唐天精神一振。
這些人就是罪魁禍首!
他心中殺機湧動,悄無聲息地摸過去。
第二百零九節 火烈鳥,衝鋒!
一處高地。
郭冬注視着遠處混亂的戰場,他的神色漠然,瘦削的下巴布滿堅硬的胡茬,讓人不由想起戰場尖銳的鹿角,充滿了侵略性。
黑色的披風被風吹起,披風上繡着的暗紅色火鴉,宛如活過來一般。
他身邊,一位少年肅手而立。少年一如郭冬般的穿着,臉色呈現出病態的蒼白,眼睛黑亮,雙手瘦而長。
“來者不善啊。”郭冬的聲音就像他披風上的那隻火鴉,冰冷而妖異:“沒想到,石劍峯的祕密,終還是被人察覺了。”
他的輕嘆在風中飄揚。
少年好奇地問:“難道阿叔你早就發現了?”
“我也是無意中知道。”郭冬望向少年的目光,柔和而溫暖。這是他的親侄子,亦是這些年他沉寂在劍村的唯一原因。
他一生未娶,唯一的侄子和他親生兒子沒有半點區別。這些年,忍受着劍村的寂寞,就是爲了小宇。
不過,小宇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郭冬悉心培養下,小宇的實力,已經和他非常接近。
而小宇,現在才十九歲,便是那些仙武消息上聲名頗著的天才少年,小宇也絲毫不遜色。
“這座石劍峯,這些年我來過無數次,但依然沒有找到那把寶劍。”郭冬重新把目光投向激烈的戰場,輕嘆道:“謝家人好像也不知道寶劍的位置,所以,我很好奇,這次這羣人會用什麼辦法來找出寶劍。”
“阿叔,到底是什麼寶劍啊?”郭宇兩顆靈動的眼睛充滿好奇。
“我也不知道。”郭冬莞爾,旋即恢復冷酷:“但是值得謝家守護七百年的,絕對是一件了不得的寶劍。”
“哦。”郭宇有些失望,不過他馬上想到另外一個疑問:“阿叔,來的是誰呢?好厲害,他居然能夠馭使石砂獸!他要進攻咱們村子,咱們也攔不住啊。”
郭冬眼中浮起一抹殺機,下巴的胡茬動了一下,聲音變得肅殺冷酷:“他叫【悲傷的盲弦】。”
“悲傷的……盲弦……”郭宇睜大眼睛,結結巴巴道,他病態蒼白的臉上,露出驚駭絕倫之色:“盲弦老人,他怎麼來了?”
【悲傷的盲弦】,天路榜排名第9900名!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稱其爲盲弦老人。關於他的消息很少,而他殺入天路榜的時間,比郭冬還早。
人們只知道,他從小雙眼皆盲,但是修煉天賦卻十分出衆,精通音律。直到他一次無意中聽到低沉沙啞的二胡,立即喜歡上這種樂器。
他的絃音,充滿悲傷,令人無法自拔。
他的性情乖張冷酷,殺人如麻。他最著名的事蹟,便是曾經轟動一時的悲傷血夜。當年他路過一個城市,恰巧當地正在舉辦的比武大會,高手雲集。
他不知爲何,拉動胡弦。
濃濃的悲傷,籠罩全城,那一晚,有一百零九人自殺而亡,其中包括近二十名實力超過六階的參賽武者。
他極少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戰跡亦罕爲人知。但是,他的排名,卻從未跌過天路榜,實力強勁,可見一斑。
“不知道。”郭冬搖頭:“他有他的渠道吧。不過,像這樣的辦法,只有他能做到吧。你以後要小心,音武者的很多手段,都匪夷所思。”
“那我們……”郭宇有些信心不足。
“不用擔心。”郭冬冷酷的臉龐露出一絲笑容:“他的弱點很少有人知道,不過阿叔恰巧是知道的人之一。”
“那郭林他們?”郭宇看了一眼戰場上苦苦掙扎、遍體鱗傷的郭林,忍不住問。
“村子會照顧好他的家人。”郭冬冷冷道。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郭宇注意到郭冬神色變化,順着郭冬的目光看去,不由驚呼:“那是誰?”
一道火紅和銀白交織的身影,如同一道犀利無匹的槍,刺進石砂獸羣之中!
※※※
感受着身下火烈鳥澎湃的力量,凌旭心中激動無比。槍法從戰場而來,古代槍法大多都用於征戰沙場,而非個人比武。
他的槍尖海,歷史悠久,依然保留着大量古槍法的特點。
槍尖海里面有好幾招,都是需要坐騎。可是自從學會之後,凌旭就幾乎沒有使用的機會。他四處流浪,飽一頓餓一頓,餐風宿露,哪有錢去買坐騎?
身下的機關獸,製作之精良,絕對是他生平僅見。
沒有半點臃腫,反而精巧得像藝術品,但是力量卻異常的強大,奔跑起來,就像一陣狂野的火風。
風吹在臉龐,在耳邊呼嘯,胸中萬丈豪情!
古代的騎士們,就是這樣端着槍,無所畏懼在號角聲中,向前方的敵人踐踏而去吧!
銀色的長髮飄揚,橘紅色的眸子,烈火如燃。
忽然老師那本舊上的文字在他心中流淌,在風聲中,他情不自禁高聲唸誦。
“……我發誓善待弱者,我發誓勇敢地對抗強暴,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我發誓爲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
“……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我發誓真誠地對待我的朋友,我發誓將對所愛至死不渝……”
溫暖的氣息,從心中升騰而起。它就像老師身上的氣味,凌旭一直覺得老師身上有着獨特的味道,而到現在,他終於知道老師的味道是什麼。
信念!
老師,小旭現在還做不到像您那樣,但小旭一定會追隨您的腳步,努力地走下去!
那個和藹溫和的背影,浮現在凌旭的心頭,溫暖親切的目光,如同照在他的背上。
凌旭,衝鋒!
凌旭驀地伏地身體,火烈鳥彷彿感受到他的意志,猛地加速,掠過一道肆意狂野的火紅!
視野的景色劇烈地抖動,凌旭卻不爲所動。
幾乎瞬間,凌旭就衝到土牆下。
火烈鳥細瘦的鳥腿一彎,鋒利的鳥爪深深陷進泥土裏。
啪,火烈鳥騰空而起,凌旭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整個戰場盡收眼底,難以言喻的豪情如同烈焰般炙燒他身體的每個部分,他用力地握緊手中銀槍。
所有人都被突然殺出來的凌旭驚得呆住。
天空中的凌旭,如踏烈焰而至,銀髮披散,橫槍睥睨天下,霸氣絕倫!
轟!
火烈鳥重重落在地面,小而纖瘦的身形,落在地面的聲勢卻極爲駭人。猶如一記重鼓敲在人們心底,心神俱是一顫。
眼前俱是飛濺揚起的泥土,但是凌旭絲毫不受影響,身形伏低,銀槍端平,舌綻春雷:“殺!”
火烈鳥頓時化作一道熾烈狂爆的火影,倏地朝前疾衝。
手腕一抖,藉着前衝的力量,槍尖毫不費力地沒入一隻石砂獸體內。火烈鳥沒有半點停留,如同一陣熾烈的火風,從石砂獸身邊掠過。
當凌旭手中的銀槍洞穿第三隻石砂獸,第一隻石砂獸才轟然倒地。
有火烈鳥之後,凌旭發現一切似乎都變得簡單起來,他只需要不斷抽槍、出槍,輕鬆無比。如此高速突進中的準確地刺槍,對於一般的武者來說,或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但是對於凌旭,卻沒有半點難度。
反而因爲高速突進的強大沖擊力,同樣的出槍,威力暴增數倍!
所過之處,石砂獸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讓凌旭體內的戰意徹底點燃。心念一動,高速奔跑的火烈鳥身形一折,朝土牆返身衝殺而去!
火紅和銀色交織的絢麗光影,美麗得令人窒息,也危險得令人窒息!
光影貼着土牆掠過,就像一隻筆,飽蘸着紅銀交織的發光顏料,沿着土牆抹過。
眼前的石砂獸以驚人的頻率出現,凌旭的注意高度集中,手中長槍永遠只有一個動作,刺!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的刺!
狂野和簡潔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混雜在一起,卻如此危險如此致命!
謝氏村民只覺得一陣火紅的風從身邊掠過,面前的石砂獸轟然倒地。
凌旭幾個起落間,土牆周圍的石砂獸便被清空。
與石砂獸王正在激戰的謝清定下心來,兩位大人終是出手了!凌旭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比起上次更加驚人。
有凌旭的相助,局勢立即穩定下來。
凌旭所向披靡,來回衝殺幾次,村民們的壓力頓時大減。
而此時,凌旭心中卻升起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藏在幕後的那些混蛋,一定就藏在這些石砂獸身後,如果自己洞穿對方的防線,那一定可以逼出對方的身形!
酣暢淋漓痛快無比的衝殺,讓凌旭體內的戰意飆升到極致,他只覺得全身猶如一團火焰包裹,渾然無懼。
目光投向漫無邊際的石砂獸後方,橘紅色的眸子,戰意湧動。
他的左掌輕輕地摩挲着火烈鳥的腦袋。
你叫火烈鳥麼?真是不錯的名字啊,那我們一起衝吧!
沖垮它們整條防線!
火烈鳥,衝鋒!
凌旭驀了伏低身形,手中銀槍橫在身後,火紅的長纓垂下,如同一團飄動的紅色怒焰。
火烈鳥同樣身形一低,深陷泥土裏的鳥爪驟然發力。
火紅和銀色交織的光影,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