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節 奸商老墨
宴會現場清理出大片的空地,人們好奇地伸長脖子。尤其像謝光中這樣跟隨城主時間很長的老人,深知城主的眼光很是挑剔,一些看似平常舉動往往大有深意。
一架機關武甲踩着鼓點,進入宴會現場。
在場衆人都不意外,雖然當代機關術沒落,但是墨家這樣的機關世家,大家一般還是知道一些。
這架青銅機關武甲一出場,便引起一片驚呼。
“好漂亮的機關武甲!”
“美極了!”
通體湛藍的機關武甲,纖瘦靈巧,關節處由層層鱗片構成,看上去極爲靈活。手臂、小腿、大腿則由大塊的金屬反覆鍛打而成,層層鍛打紋像水波一般泛起。兩條凌厲而鋒芒畢露從它的後背延伸到大腿,恰好構成一成一個“X”形。
如此漂亮的機關武甲,他們絕對是第一次見到。
唐天表情僵硬地看着這架機關武甲,這不活脫脫就是雷雪嗎?他差點跳起來,喂,設計圖賣給你們了,你們好歹也要調整一點吧!
喂,你們是機關世家啊,你們應該很要面子啊,你們應該很驕傲啊……
你們這樣一點都不改……很不好吧……
“這是我們我們墨家最新款的機關武甲,名叫墨雪。”墨未天臉上充滿自信的微笑。
墨雪……唐天差點一口逆血吐出來,雷雪,你好可憐……
你們這些沒有節操沒有下限的傢伙。賽雷的設計,這幫傢伙竟然一點都沒有改,完全一模一樣!連名字都抄,你們夠了……
“這是一款劃時代的機關武甲,爲了和以前的機關武魂區別開來,我們把它命名爲機關魂甲!我們墨家爲了它,歷經數代人嘔心瀝血,花費無數星幣,才最終成形。”墨未天語氣肅然,滿臉虔誠。
猩猩面具後,唐天臉頰一直在抽,你們敢更不要臉一點麼?還歷經數代人嘔心瀝血……
唐天像是第一次見墨未天一般,這傢伙道貌岸然,骨子卻如此猥瑣!
“機關魂甲?可是和武魂相關麼?”人羣有人好奇地問。
“沒錯!”墨未天一臉讚賞:“機關魂甲和普通的機關武甲最大的不同在於,它擁有武魂!因此,它變得更加聰明,更加靈巧,能夠完成更復雜的動作,威力也更強!”
“天啊!武魂!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這絕對是劃時代的鉅作!”
墨未天一臉從容地享受着大家的驚歎和讚賞,唐天怎麼看這貨怎麼覺得不爽。按理說不該啊,這傢伙也花了好幾十億纔買下來的,自己怎麼會這麼不爽……
唐天也有些迷糊,最終於他把這歸咎於墨未天太猥瑣了。
場地正中間,雷雪,哦不,現在叫墨雪,正在完成一個高難度的招式,極高的速度,靈巧得驚人的步伐,人羣不時響起陣陣驚呼。
墨未天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聲音不大,卻恰好全場可聞。
“它適合六階武者使用,它可以完美地把你的武技所有的威力,全都釋放!它超乎你的想象!看到它的步伐,如此高的靈活度,讓它能夠適合絕大多數輕功。你還可以給他配備專門的武器,我們可以提供訂製服務。它的防禦強度,達到南天級白銀祕寶的水準,你絲毫不需要擔心你的安全。”
墨未天巧舌如簧,說得所有人都是兩眼泛光。
“除此之外,它有着一個跨時代的特殊裝置,那就是它的卡槽。你可以插入三張六階魂將卡,這可以讓你使用這三種武技。當然,別指望它能讓無比精通,但是想想,你的武技庫裏,多了三種王牌,你的戰術可以極大的豐富!”
人羣頓時一片譁然。
“只要插入魂將卡就能用嗎?”人羣有人問。
“是的!只要是六階,而魂將卡彼此之間又不衝突,就完全可以使用。”墨未天一臉微笑。
衆人的議論聲浪又高了一層。
唐天看到這,心裏已經服氣了,這傢伙是個天生的商人,口才驚人。
“它的價格多少?”有老成持重的人提問。
“如此利器,當然不會便宜,它的售價是兩千萬一架。”墨未天正色道。
人們一呆,旋即一片譁然。
“太貴了!”
“天啊,這是搶錢嗎?”
“這年頭物價已經漲到開始出現兩千萬的機關武甲嗎?”
……
面色衆人的一衆聲討,墨未天神色從容,一點也不慌張。
唐天完全看得呆住,兩千萬星幣!他想過傢伙是奸商,但沒有想到它竟然奸商到如此地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什麼墨雪成本多少,四百萬星幣!
這傢伙轉眼就是賣兩千萬星幣,簡直瘋了!
待衆人怒罵聲稍息,墨未天這才悠悠道:“兩千萬星幣,可以買一件不錯的北天級白銀祕寶。可是,各位,你們想想,哪一件祕寶,既可以增強你們武技的威力,又能夠給你們提供祕寶級的防禦,還能提供你們三種不用學習就可以使用的武技?”
衆人啞然。
確實,普通的北天級白銀祕寶,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唐天一呆,居然還可以這樣說?今天他絕對大開眼界了!他現在對墨未天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傢伙的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而且各位,這樣制式的機關魂甲好處在哪?它簡直爲了兵團而存在!想想,完全一樣的機關魂甲,配件通用,彼此熟悉,統一修煉,制定戰術非常方便,這樣的便捷,祕寶能夠提供嗎?”
墨未天的目光緩緩掃過衆人,一臉遺憾道:“不過,墨雷還是有一個致使的缺陷。”
“什麼缺陷?”人羣有人忍不住問,他們完全被墨未天打動。
墨未天痛心疾首道:“製作墨雷,需要一種特殊的合金,這種合金我們已經沒有貨源,也就是說,我們所有的墨雷,只能生產一千架。”
唐天目瞪口呆,老墨太厲害了!
人羣一片騷動,墨未天的意思很明確,你還別嫌貴,只有一千架,還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
恰在此時,胖子李長嘆一聲,忽然對唐天道:“星老弟對豺狼座的戰況關注,想必知道唐天麾下,有一個兵團之事吧。”
不知道爲什麼唐天不自主地想到兵每次說起他們時,總喜歡用“烏合之衆”這個詞。
他打了個哈哈:“那算什麼兵團,應該只是一羣烏合之衆吧。”
“一羣烏合之衆就能讓兩名天榜強者一死一傷,那我也想要這羣烏合之衆啊!”胖子李感慨道:“想我永安城,商路繁榮,大夥在座每家,哪個不是腰纏萬貫?不過,如今可不是太平盛世,豺狼座的事大夥也都知道了,我在這透個底,這時局要亂了。”
大家所有人,都面色一變。
“大人,可有什麼確切的消息?”有人急聲問。
“三大勢力,開始角力了,你們說呢?”胖子李反問:“莫看我們背靠黑魂,可是大家也清楚,永安城能有今天,那是因爲敞開門做生意。若是我們只做黑魂的生意,大家的口袋起碼縮水一大半。”
“大人!我們的生意,哪一個不是大人賞賜?大人有何決斷,請明白,我們唯大人馬首是瞻!”此時,剛纔被唐天敲了一筆的中年人站出來,昂揚道,臉上沒有半點頹色。
胖子李投去一記讚賞的目光,輕咳一聲:“我也是被唐天的那個兵團打動,連唐天都能折騰出兵團,那我們爲何不組建一個兵團?”
組建兵團!
這個提議頓時引起一片軒然大波,每個人臉上都是驚駭之色。
“亂世啊,沒有點自保之力,再多的錢,那也只能讓我們成爲案板上待宰的羔羊。”胖子李淡淡道:“我們缺錢嗎,不缺,可是,我們還是要看人臉色。屠如海爲什麼能夠從我手上搶走兩城,就是拳頭比我硬。這個道理,我相信大家都明白。”
人們漸漸安靜下來。
沒錯,他們每個人都是身家豐厚,但是隻能在一些普通人面前耀武揚威,在高手面前,他們根本抬不起頭。
中年人第一個開口:“屬下誓死追隨大人!”
其他商家紛紛跟隨,胖子李在永安城的權威之重,遠超一般人想象。
唐天親眼目睹這一幕,也不由感慨萬千。
墨未天悄無聲息坐到唐天身邊,以微不可察的聲音道:“星公子,何不評鑑一下墨雪?”
一聽,唐天就明白對方認出他了,低聲道:“老墨,你認出我了?”
“嘿嘿,我猜就是公子。”墨未天輕笑一聲,話題一轉:“公子果然英雄了得,把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啊。”
“哪比得上你們墨家嘔心瀝血呢?”唐天反脣相譏。
“嘿嘿。”墨未天絲毫不以爲恥,反而有些得意:“李城主已經向我下了兩百架的訂單。”
兩百架!
唐天的眼睛一下子紅了,那就是32億星幣的利潤。
墨未天語不驚人死不休:“李城主的意思,是想把一千架,全都喫下來。這樣,他的永安兵團,就獨一無二了。”
唐天聳然而驚,這胖子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要大。
唐天譏諷了兩句,心態已經平和下來。說起來,墨家也算是他的盟友,墨家賺得多,對他也有好處。
但墨未天顯然不想讓唐天平和,丟下一記重磅炸彈。
“不過我想用這一千架的利潤,和公子做個生意。”
第三百零一節 瘋了
會場嘈雜混亂的聲音彷彿一下子遠去。
一千架機關魂甲,那就是一百六十億!這是一個天文數字,可以買下整個烏鴉座,可以統一豺狼座,可以買一千多件北天級白銀祕寶,可以給費老頭買五十多件黃金祕寶……
唐天差點給自己腦門一巴掌,腦袋被門夾了?自己居然會想到給費老頭買一百六十億的祕寶?好吧,唐天覺得自己確實腦袋被門夾了,錯了,是被一百六十億擊昏了。
天可憐見!
窮孩子哪裏見過一百六十億?想想自己剛纔賺了十五億,就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土鱉,絕對是土鱉!
唐天在進行深刻的自我檢討,不知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你想搞什麼鬼?”唐天語氣帶着一分警告,親眼見到老墨剛纔的奸商行爲,他對這個老傢伙充滿了警惕。
墨未天瞥了一眼遠處春風得意的胖子李,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之意:“亂世就是一場風暴,無人可免,墨家只是一個小舢板,總要抱條大腿。”
“胡扯!”哪怕隔着灰水晶鏡,唐天嘲諷的目光依然清晰無比:“我算什麼大腿!你抱大腿也抱不到我身上。”
“公子這就是妄自菲薄了。”墨未天笑眯眯,壓低聲音道,“公子可是一手挑起天下亂世的人物。豺狼座以後就是公子的後花園,雖然貧瘠了點,但是豺狼族,卻是天生戰鬥種族,公子雄踞一方,絕無問題。”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唐天有些不耐煩,語氣不善道:“別跟我繞圈子。”
墨未天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口才好的人,最怕遇到不講道理的人。他可是見識過唐天的兇殘,一聽唐天語氣不耐煩,便暗呼不妙,連忙道:“公子息怒,其實我是實想再送一批人去訓練營。”
“一批人?”
“大概四五百人。”墨未天嘿然。
“你也想搞機關兵團?”唐天有幾分明白過來。
墨未天也無可奈何道:“有什麼辦法?真正的高手,墨家根本招不到,只好靠數量了。這亂世沒點自保之力,估計離滅亡也不遠了。”
唐天這才恍然大悟,不過他不太明白,爲什麼這些人都說亂世要來了。不過他轉念一想,亂世來了和自己有什麼關係,自己的目標是快點去南十字座找到千惠。
“應該沒問題。”唐天想了想道:“你去三魂城,找到訓練營教官,價格你們商量。”
唐天可是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校霸性質的小敲詐小勒索,他玩得很溜。就像剛纔的十五億,金額大了點,本質還是小敲詐小勒索。但是親眼見識了剛纔墨未天的奸詐,唐天覺得,還是讓同樣奸詐的兵去對付更好一些。
墨未天有些詫異。
涉及到如此鉅額金額,唐天竟然不親自拍板,而讓他去找屬下商量。他能想到的就是兩種可能,一種是訓練營教官,是核心成員。另一種就是,一百六十億在唐天眼中,並不是什麼太巨大的金額,這個想法立即被他排除了,爲了推銷五十億的材料,親自跑到墨家去,應該家底不雄厚。
墨未天的思路頓時清晰起來。
他忽然發現,他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一個絕佳的選擇。墨家是唐天最好的盟友,唐天手上有高超的機關術,而且對中低端的機關魂甲生產完全不感興趣,這恰巧是墨家需要的。唐天的財力不夠雄厚,墨家有錢。重要的是,唐天不僅本身是天榜強者,手下還有兩名天榜強者,還有兵團。
眼下唐天雖然看上去局面不是太好,可是,這傢伙居然有閒情逸致跑到永安城來,信心十足啊!
如果唐天,能夠破局而出,必然一躍成爲天下的焦點。唐天如此年輕,未來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這畢竟是強者爲尊的世界,強者纔是這個世界真正的軸心。所有的財富、權勢、聲望,全都圍繞着強者而旋轉。
唐天看似困局重重,但是看看這段時間他的進步,墨未天由衷心驚。
這傢伙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素來覺得自己眼光不錯的墨未天,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給出一個預估。唐天如今的實力,雖然達不到冠絕南天,但是無疑躋身於南天頂級。以他的實力,在北天十九洲,做個小豪強,也絕沒問題。
別人或許還會懷疑南十字座聖寶在唐天手是不是屬實,墨未天卻知道,這絕不是空穴來風。賽雷的機關魂甲裏,使用了大量的南十字座機關術。
細細梳理,墨未天才駭然發覺,唐天手上的籌碼,竟然如此之多!
唐天看到墨未天一直沉默,半天不說話,有些奇怪:“有什麼問題嗎?”
墨未天一個激靈,回過神來,他連忙道:“想一些事情有些出神了。對了,公子,賽雷大師有沒有什麼新作品?”
唐天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到時去三魂城就是,她就在那。”
賽雷忙着建造青銅基地,而唐天自己也忙得頭昏眼花。
墨未天點點頭:“這件事結束我就去。”他打算親自去一趟三魂城,這件事對墨家至關重要。
胖子李被一羣人圍住,所有人都明白,永安兵團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對未來的永安城來說,永安兵團的地位毋庸置疑,那如何在其中何證自己的地位,是每個家族都需要考慮的事情。
不得不說,胖子手段高超,半個小時,他就從人羣中掙脫。
看到悠閒閒談的唐天和墨未天,他一屁股坐下來,苦笑道:“你們兩位真是清閒,我都擠出一身汗。”
“城主登高一呼,英雄雲集啊!”墨未天讚道。
剛纔的十個肘子,唐天已經喫得肚兒滾圓,肚子裏實在沒空間,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酸酸甜甜的飲料,渾身透着股懶洋洋的味道。
看到胖子李坐到唐天身這桌,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羣,頓時停止腳步,每個人的目光掃過唐天,臉上都泛起幾人不自然。那張猩猩面具,彷彿會隨時欲擇人而噬,充滿蠻不講理的兇殘暴戾。
那是隻野獸,哪怕喫飽了,帶着幾分慵懶,野獸兇殘的氣息亦抹之不去。
胖子李毫無形象地往嘴裏塞了塊蛋糕,三下五除二便吞了下去,抹了抹嘴脣:“兵團果然不是那麼好組建的啊,就這麼一會,我已經焦頭爛額了。那個什麼唐天,運氣真是好,手底下竟然有這類人才。”
墨未天看也沒看唐天一眼,呵呵一笑:“以城主的聲望,拋出橄欖枝,什麼樣的人才招不到?”
胖子李推過幾張錢卡,對唐天道:“他還算識趣,錢卡已經準備好了,星老弟就別和他一般計較了。他家小姑娘不錯,挺水靈的,老弟有沒有興趣?能攀附上老弟,嘖嘖,可惜我沒女兒!”
“錢卡我收了,小姑娘就免了。”唐天懶洋洋道,實在太飽了。
“我想也是。”胖子李一點都不奇怪:“有叮鐺小姐這麼漂亮的人兒,一般女人,哪入得了老弟的法眼。”
就在此時,忽然有名屬下火急火燎地衝進會場。
此人一身武者勁裝,滿面煙塵,顯然剛剛經歷長途跋涉。
會場立即安靜下來,衆人都意識到,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而城主身邊的老人都認得這名男子,此人是城主麾下的黑魂馬之首。
有什麼消息,竟然能讓他親自送來?
剛剛拿起刀叉的胖子李,面色凝重起來,不自主地放下刀叉。
來者一陣風般衝到胖子李面前,臉上浮現激動之色:“大人,豺狼座最新消息!”
唐天不自主坐直身體。
胖子李目露精光,沉聲道:“講!”
“鄔鐵羽和懷白華死了!”
胖子李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神色有幾分激動:“誰?是誰插手?”
“沒有人插手,是唐天的人。”這位黑魂馬也有些激動:“在黎明的時候,鶴突然出現在鄔鐵羽宿營之地邀戰,鄔鐵羽應戰。戰況非常激烈,鄔鐵羽被鶴斬於劍下,親眼目睹此戰的武者極多。凌旭的情況不明,到目前我們打探到的,懷白華和他的弟子花陽,都死在凌旭槍下。”
唐天聽得目瞪口呆。
小鶴子和小旭子竟然如此生猛,自己才離開幾天啊?
這兩個傢伙難道打了雞血?
胖子臉上浮現不能置信之色,半晌之後,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屠如海啊屠如海!你千般算計,也想不到,唐天竟然如此生猛吧!有趣有趣!原以爲最弱的一環,竟然如此之強,這時局有意思了!”
墨未天駭然地看着唐天。
他知道唐天手下有兩名天榜強者,但是沒有想到,這兩名天榜強者,竟然強悍到如此地步!
他一直在關注這場戰鬥,腦海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下大家要瘋了。
墨未天想的沒錯。
雖然只是偏僻一隅的戰鬥,但是這兩場戰鬥,引起巨大的轟動。
大家都知道,無論這場紛爭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必然會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但是所有的猜想中,主角都圍繞在三大勢力上。
誰也沒想到,原本大家以爲是棋子是導火索是引子的唐天一行,沒有按他們預測的路走,而反客爲主,踏上牌桌。
在每個關注這場紛爭的人眼中,唐天他們只不過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倒了,卻是朝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向倒下。被大家忽略的小人物,徹底攪亂了局勢。
時局會朝哪個方向走?沒有人能看得清!
所有人都瘋了。
第三百零二節 備戰
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滿園春色。
司馬笑陪着母親,坐在園子裏賞花。隨着他在族中地位水漲船高,他的母親林氏,日子也好過了許多。
“哎,你忙就不要陪我了。”老太太唸叨着:“我現在過得也好,日子沒什麼煩愁的地方,小雨陪着我就夠了。”
“難得回來嘛,這些年一直在外頭,也沒空服侍過母親。”司馬笑恭聲道,平日裏的嬉皮笑臉一掃而空,只剩下溫暖柔和的笑容。
“我骨頭硬朗着呢。”老太太嘴上雖然如此說,但心裏還是高興的:“今天天氣不錯,花也開得好,小雨,去拿壺酒來,我自個喝點。”
一旁服侍的小丫頭連忙應是,轉身進去拿酒。
司馬笑沒有阻止,他幼年的時候,母親爲了拉扯他長大,積了寒毒,經常需要飲酒暖身活氣血。看着母親蒼老的容顏,司馬笑心中微酸,替母親掖了掖膝蓋上的毯子:“料峭春寒,這春天寒氣重,母親還是要多加註意些。”
對於兒子的關心,老太太心中還是很受用的。
她忽然道:“聽說最近好幾房都來找你了?”
“是,兒子行情見漲。”司馬笑對母親也不隱瞞,坦然道。
老太太坐直身體,臉色也變得鄭重起來:“你從小就有主見,性子也倔。你的事,我不想過問。不過笑兒,當年我們娘倆確實受了些委屈,但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司馬笑柔聲道:“母親這話說得,天底下寫不出兩個司馬,我哪真會和他們尋死覓活的。再說,兒子以後掌管族內,也要幫手。”
“是這個理,是這個理。”老太太連連點頭,她旋即覺得自己的話也有些沒釐頭,自打趣道:“你看咱娘倆,好像你已經當上家主一樣。”
恰在此時,小雨送上酒水,司馬笑替老太太斟上,平靜道:“兒子想當,自然就能當上。”
老太太聽到這句話,卻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兒子。雖然兒子看上去和前兩年沒有什麼變化,雖然還是溫和如故的笑容,但是那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深處,卻多了一層永遠猜不透的薄薄紗霧,那是這些年的苦難磨礪出來的。
她心中驕傲至極,展顏笑道:“這纔是我兒!”
老太太喝上一口,揮了揮手:“走吧走吧,我喝一會,就歇去了。”
“那兒子先去忙了。”司馬笑告別老太太。
走出院子,滿臉的微笑驟然消失不見,目光一片森寒。
“一房二房派人來求情了。”秋之君淡淡道,“他們之前受挫,這次集結了所有的力量,進攻了蠍虎谷。”
司馬笑恢復玩世不恭的模樣,笑嘻嘻地問:“戰果如何?”
“他們遇到一位準拳聖。”秋之君瞥了一眼唐天,淡淡道:“幾乎全軍覆滅。”
“沒想到蠍虎座竟然還有如此可怕的強者!”司馬笑一臉訝然。
秋之君見怪不怪,一位準拳聖隱居在蠍虎谷的情報他見過,他看着司馬笑:“他們爲什麼進攻蠍虎谷?”
“我怎麼知道?”司馬笑攤手滿臉無賴,但是終是抵不過師兄鋒利如劍的目光,打了個哈哈:“我聽說蠍虎谷有個大美人,我那幾位表哥素來風流,說不定正好被他們偶遇到了呢。萬一這位拳聖和大美人有點什麼關係,哎,他們的運氣真是糟糕。”
秋之君終於明白,他很清楚以師弟的個性,一環扣一環,必有殺招,原來真正的殺招在這裏。
什麼偶遇,什麼萬一,只怕都對是師弟的手筆。
一房二房完了。
師弟的個性,絕對不會給他們喘息之機。被師弟盯上的獵物,從來沒有能活下來的,除了……
想到剛剛收到的情報,秋之君忽然覺得心情不錯,蒼白的臉龐多了一份笑意。
“對了,鄔鐵羽和懷白華死了。”
司馬笑不以爲意地笑了笑:“哪一位高手出的手?”
“殺死鄔鐵羽的武者叫鶴,殺死懷白華的叫凌旭。”
秋之君饒有興趣地盯着師弟的臉龐。
司馬笑臉上一怔,下意識地問:“唐天的人?”
“不錯!”秋之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看到師兄的笑容,司馬笑有些惱怒,冷哼一聲:“我要看具體的情報!”
司馬笑面色凝重,他看完手中的情報,鶴與鄔鐵羽一戰的經過,非常詳細,而凌旭和懷白華之間的戰鬥,卻沒有任何細節。
鶴並不是偷襲,而是正面邀從而擊殺鄔鐵羽。
鄔鐵羽雖然實力不錯,但是在司馬笑眼中,算不得真正的高手。他如果想殺鄔鐵羽,容易得很,司馬家的那些長老,個個實力深不可測。
但是,竟然被人挑戰的時候正面擊殺。
鶴,這個陌生的名字,司馬笑對它的印象寥寥,只知道是唐天的手下,出身於一個小門派。
凌旭的印象,就更少了。
“鶴手上的劍,沒有出鞘。”秋之君面色亦凝重起來:“但是級別絕不遜色於【地濤熊】,我已經查過,天鶴座沒有這樣的祕寶。但是,有人查到,鶴派的祖師腰上的佩劍,和鶴手上的那把劍,極爲相似。凌旭的信息太少,只知道他修煉的是槍。”
司馬笑第一次感到意外。
有多久沒有這種陌生的感覺,他已經不記得了。
他對唐天開始產生強烈的興趣:“去搜集所有唐天相關的情報,這個傢伙,不簡單!”
“豺狼座你打算怎麼辦?”秋之君問。
“懷白華不也死了嗎?”司馬笑恢復如常,笑嘻嘻道:“黑魂可沒我們這麼好說話,就讓他們打個頭陣,試試唐天他們的成色。”
“如此也好。”秋之君點點頭,他瞥了一眼師弟,師弟正在仔細地瀏覽着手中的情報,目露精光。
師弟可是許久沒有如此興奮了!
蒙薇還在路上,就收到了情報,六個人圍桌而坐,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他們手上拿着的,是凌旭與懷白華那一戰的情報。別人沒有凌旭與懷白華之戰的細節,他們有。
“好詭異邪門的槍法,竟然能讓人化作銀雕象,兩個小時後,銀象消失。”鐵塔壯漢甕聲問:“老風,你知道這是什麼槍法嗎?”
老風便是黑魂馬,他面色亦是凝重無比:“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已經着人去查了。”
“懷白華的實力如何?”獨臂刀客沉聲問。
“天榜第9278名。”老風對資料已經爛熟於心:“我們還給了他一件極地級的寶器。他的實力,應該在9000名左右。”
衆人臉色更加不好看。
“從現在來看,凌旭和鶴的實力,應該在8800名左右。”紫發女子開口,她的額頭,長着一塊紫色的晶體。
“唐天的實力如何?”說話的是一位短髮老頭,他相貌普通,衣着也普通,屬於丟進人堆裏再也找不到。
“不詳。”老風搖頭:“但肯定比他們兩個人強。”
“爲什麼?”紫晶女子不解地問。
“因爲他是三人的老大。”老風解釋道。
衆人恍然大悟,沒錯,一般來說,一個團隊的老大,永遠都是最強的人。這個世界,強者爲尊。
“這是一場苦戰。”獨臂刀客道。
鐵塔壯漢咧嘴笑道:“和一個級別的對手打,纔夠勁。老是打那些菜鳥,實在沒意思得很。”
老風聞言嘲笑道:“算了吧,前兩天還喫了個虧。”
“大塊頭前兩天喫了個虧?”紫晶女子好奇地問。
“嗯,在永安城。”鐵塔壯漢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你們跑到李胖子的地盤去了?李胖子手下沒什麼厲害的傢伙啊。”紫晶女子不解地問。
“不是李胖子。”蒙薇打斷道:“題外話就不要講了,現在安排任務。”
衆人不由心中齊凜。
“我對付唐天。”蒙薇攬下最難纏的對手,接着道:“老軍頭對付鶴,獨刀對付凌旭。你們三個,對付唐天的兵團,聽說他們的兵團是一名魂將在指揮,你們小心些,我們沒有對付過兵團。”
“是!”衆人齊聲應命。
※※※
唐天一會看看左邊的鶴,一會看看右邊的凌旭,就好像兩人臉上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一樣。
凌旭不耐煩道:“有話快講,有屁快放,不要耽誤我修煉。”
鶴還是相當平靜。
“我是很好奇,你們怎麼一下子這麼生猛。”唐天圍着兩人轉圈:“嘖嘖,真看不出來啊!果然是三日不見,我要刮臉來相見。”
鶴一臉無奈地糾正道:“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哦,原來是刮眼睛啊。”唐天恍然大悟,他旋即正色道:“屠門六衛馬上就要來了,這次他們的目標就是我們。”
“屠門六衛?沒聽說過。”凌旭不以爲然地搖頭。
“六個可都是天榜強者。”唐天道:“排名最低的也在9000名以內,排名最高的,第8511名。”
凌旭臉色微變,就連一向沉靜的鶴,表情也凝重起來。
這絕對是他們到目前爲止,遇到的排名最高的武者。根據天榜的規模,基本每一百名,就意味着一個檔次。
8511名!
“管排多少名,一槍扎死。”凌旭發狠道。
“沒錯沒錯。”唐天笑眯眯地擺擺手:“不過,既然我們提前知道了,總要給他們上點眼藥。”
第三百零三節 大戰開幕
“你確定這東西有用?”兵的撲克臉滿是濃濃的懷疑。
“當然!”唐天雖然心裏也沒什麼底氣,但是嘴上卻硬氣得很:“知道古豺族麼?那可是相當厲害的戰鬥種族,雖然他們體內的血脈混雜不堪,但是最多的還是豺族血脈居多。”
這些覺醒藥劑,是他讓費老頭連夜製作,每一種材料都是在永安城高價購買。
一共兩百份,全都是用來給這支“炮灰兵團”。
“古豺族?沒聽說過,我們以前可從來不和小蝦米打交道。”兵一臉傲氣的嘴臉,讓唐天有一股一腳丫子踩到他臉上的衝動。
兵渾然不知,他剛剛已經在唐天腳丫子下轉了圈,他撇了撇嘴:“你居然把希望寄託在這麼一羣炮灰身上,這讓我感到很喫驚。”
唐天翻了個白眼:“你給我變出幾個高手出來也行啊。”
“不。”兵搖頭:“我認爲你的策略相當可取,連我都猜不到,別人肯定也猜不到。唯一值得疑慮的是,他們足不足以擔當這個重任。”
“所以,”唐天得意洋洋道:“你來率領這支兵團。”
他越想越是得意,別人談起他的這支兵團,只是驚詫它的出現,而且並非驚詫它的實力。他們以爲唐一來指揮這支兵團,而絕對想不到,統率它的是更強大的兵。
兵也愣住了。
唐天解釋道:“以你的實力,如果單獨參加戰鬥,可以對付一個人。但是他們的人還是比我們多,而且這些傢伙,可不是上次唐一宰掉的那人可比。我這次和他們打交道,可以感覺得到,他們對這支兵團,既有點忌憚,但是更多的還是不以爲然。”
“不以爲然?”兵的濃眉一挑,兵雖然口口聲聲地說“炮灰”,但是這支兵團到底是他親手組建的,聽到它被人看不起,頓時心中大爲不爽。
“沒錯,人家可是大人物,又不是我們這些土鱉,哪會輕易被什麼兵團唬住。”唐天瞥了兵一眼:“再說了,連你都說他們是炮灰。”
兵的撲克臉陰沉下來:“我說他們就可以說麼?”
“喂喂喂,你別瞪我,又不是我說的。”唐天旋即嘿然道:“現在我給你一個正名的機會。”
“不要用這麼幼稚的手段來激將。”兵冷冷地望着唐天。
“沒錯,我就是激將。”唐天很是光棍地坦然承認:“不過,這口氣不是爲我爭的,這是你自己給自己爭這口氣。反正被嘲笑的又不是我。嘖嘖,堂堂南十字兵團首席教官,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喂,大叔,你咽得下這口氣?”
兵臉黑得像鍋底。
過了半晌,他才擠出一句:“你的狗屁試劑,最好有用!”
說罷他直接調頭就走。
唐天看着兵殺氣騰騰的背影,忽然大聲喊:“喂,大叔,加油!”
兵的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去丟下一句話:“管好你自己。”
兵大叔說得沒錯,管好自己。
覺醒試劑只不過是一個輔助手段,唐天覺得最被低估的,就是兵團。唐一率領的烏合之衆,都能夠在一個照面之下,令兩名天榜強一死一傷。唐天相信在兵的手上,他們一定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把兵團丟給兵大叔,唐天的心便靜下來。
鶴和凌旭正在閉關,而唐天也開始閉關,他需要這兩天讓自己保持相對的興奮狀態,迎接這一場艱難的戰役。
唐天靜心以待。
兵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這些炮灰。
確實是炮灰,他們的配合也要比默契了許多。
“他們的訓練很刻苦。”唐一道。
自從唐一那驚世駭俗的一刀,兩位天榜強者一死一傷,如此驚人的戰果,不僅讓他們對唐一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也讓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正在訓練的所謂兵團,何等強大!根本不用唐一督促,所有人都在玩命的訓練。
這些沙漠之子,性情的堅忍,遠超過普通人。
只可惜時間太短。
這是唐一的遺憾,他懂得不多,但是眼前這些喫苦耐勞性情堅忍的沙漠豺狼族,在他看來,是絕佳的士兵。
“覺醒試劑怎麼樣?”兵問。
“作用明顯,有利有弊。”唐一猶豫了一下道:“如果是三個人的小團隊,他們的配合非常默契。他們可以彼此感應,應該是古代豺族血脈覺醒。這種血脈果然非常適合兵團,再給他們三年的時間,這支兵團一定非常強大。但是隻要人一多,這種感應就會變得很混亂。他們還無法適合,這段時間,他們的戰鬥力,其實是在下降。”
“三個人啊。”兵若有所思。
“是的,屬下已經試過,超過三個人,他們便會混亂。”唐一的態度十分嚴謹。
“我明白了。”兵點點頭。
他注視着面前的兵團,沉默不語。
果然是炮灰啊。
“唐一。”兵忽然開口。
唐一:“是!大人!”
“你擔任副將,統率五十人。”
“是!”唐一淡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激動。能夠擔任大人的副將,何等榮耀!哪怕他身爲黃金上士,這也依然是他想也不敢想的。
“這兩天練傘戰術。”
“傘戰術?”唐一有些怔然,這是一種相當簡單基礎的戰術,是許多戰術基礎。直到過了一會,他才恍然大悟,精神一振:“保證完成任務!”
兵朝唐一鼓勵地笑了笑:“快去吧。”
自己組建的炮灰,也絕對不是普通的炮灰。
※※※
屠門六衛進入豺狼座,並沒有聲張,他們不想引人注目。但是他們錯誤地估計了形勢,鶴和凌旭的兩場戰鬥,實在太轟動,無數雙眼睛都盯着豺狼座。
屠門六衛剛剛抵達豺狼座,消息便迅速傳開。
屠門六衛的身份很快就被披露出來,整個豺狼座一片譁然,緊接着是集體的失語。原本因爲三巨頭殞落而蠢蠢欲動的本土勢力,立即收斂起所有的動作,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冒頭。
大戰在即,豺狼座竟然出現難得的靜謐。
當屠門六衛的腳步踏上沙漠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決戰的時候到了。
※※※
光明武會。
“準備好了麼?”一位滿臉皺紋如溝壑的長老淡淡道。
四人一字排開,每個人腳下一個光圈。
“你們投送的位置,距離豺狼部落大約兩百里,你們只需要兩個時辰,便可以趕到。”長老瞥了他們一眼:“如果準備好了,我就開始投送了。”
“哈哈!活潑武男子早就迫不及待了!”阿莫里把拳頭捏着咔咔響,就像精力過剩的野獸,亢奮無比。
“好了。”韓冰凝低眉扶劍,神色平靜,只有握着劍柄的手,微不可察地顫動。
又要見到他了……
不知爲什麼,她罕見地有些緊張。
司馬鬼氣森森的目光,四下張望,彷彿欲擇人而噬一般。
梁秋十分禮貌地朝長老道:“有勞長老,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
長老淡漠的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腳下的光圈光芒暴漲,他們視野立即白茫茫一片,而腳下的光圈卻迅速連成一片。
沙漠,距離地面約十丈的半空。
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白色光縫,緊接着一道道白光從光縫如劍刺出,噴湧的白光濃郁得刺眼。
強烈的能量波動,讓空氣一片紊亂,方圓數里的空氣徹底被攪亂。狂風吹起黃沙,遮天蔽日,唯獨這道光縫,清晰異常。
扭曲紊亂的氣流中,光縫就像門縫一般,緩緩打開。
一道白色光門,出現在天空。
轟!
洶湧狂暴的能量波動,產出一股驚人的衝擊波,轟然四逸。原本被氣流捲起的黃沙,一掃而空,剛剛有如末日般飛沙走石的場面,驟然消失。
晴空萬里,安靜祥和。
“走吧!”
光門中響起梁秋沉穩的聲音。
四道身影飛出光門,光門在他們身後飛快地合攏,瞬間消失不見。
啪啪啪啪!
四人同時着地,阿莫里四下張望:“喂,我們朝哪個方向?”
其他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哈哈哈哈!”阿莫里大笑:“原來你們也會犯這樣的錯誤,我還以爲只有像活潑武男子這樣耿直的漢子纔會犯如此耿直的錯誤啊!哇哈哈!”
忽然,四人神色一動。
“呵呵,果然耿直啊。”
一個幽冷的聲音響起,幾道身影出現在他們周圍。
“有埋伏!”
梁秋臉色一變,面色沉凝起來,他腦海中轉過無數個念頭。對方竟然早就知道他們出現的位置,有內賊!
“你們是誰?”阿莫里好奇地問。
“我們是誰不重要,不過,我奉勸你們好好地呆在這。不要打擾了好戲。”爲首的男子目光冰冷:“只要你們老實點,配合點,大家都好。”
打擾了好戲!
四人立即明白過來。
這些人,竟然是衝着基礎唐他們去的!
幾乎可以想象,唐天的處境,只怕不妙。
四人心往下一沉。
※※※
豺狼部落。
“集合。”
兵看着面前戰意昂揚的炮灰,不知道爲何,有些恍惚。
尤其是看到唐一舉着的旗幟,一下子愣住。
時光彷彿遠去。
那時的旗幟還飄揚嗎?那時的硝煙還在燻黑天空嗎?那時勇敢的人兒,都化作泥土了。那時的王者,連聲音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時天空的星辰,日日夜夜在俯瞰着大地吧。
還有自己。
第三百零四節 出發
凌旭擦乾渾身的藥水,開始小心地纏着繃帶。
他的神態專注,一絲不苟。
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對於即將到來的這場大戰,他只有期待和興奮。每次短暫而熾烈的戰鬥,他總能有不同的領悟,那種生命極端燃燒的感覺,讓他深深爲之迷醉。
或許,自己總有一天會死在戰鬥中吧。
凌旭自嘲一笑。
不過,無論如何,一定要在自己的心願完成之後啊!
穿上金線白袍,白袍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成,堅韌而舒適,絲毫不影響戰鬥。雖然很多年頭,看上去卻還像嶄新的一樣。給火烈鳥換上全新的七階星辰石,爲了這次苦戰,價格昂貴的星辰石都被用上。
這是火烈鳥第一次用七階星辰石。
呼!
一抹鮮豔的紅色火焰從火烈鳥體內冒出來,熾烈而肆意,那一瞬間,狂放的火焰充斥凌旭的視野。火焰漸漸收斂,鮮豔的紅色火焰,幽冷無聲。火烈鳥的眼睛,變成暗紅色,猶如濃郁至極的火焰。
凌旭從火烈鳥身上感受到那股亢奮。
他白銀般的手掌,在火烈鳥身上輕柔地摩挲而過:“哈哈,激動了吧!”
火烈鳥那雙深邃暗紅的眸子盯着他,忽然,它彎過脖子,腦袋輕輕在凌旭的手臂上蹭了蹭。
凌旭手一滯,旋即哈哈大笑,豪氣萬丈:“打完這場,你就得大修一番了。怎麼樣?怕不怕?”
火烈鳥投向凌旭一個鄙視的目光。
凌旭放聲大笑,翻身坐上鳥背,一把抄起銀槍,如同一陣烈火狂風衝出房門。
※※※
靜坐室內,沒有半點光線,漆黑如墨,一雙眼睛緩緩睜開。清澈平靜的眸子,古井不波,說不出的祥和。
鶴入定了整整三天。
與鄔鐵羽一戰的每個細節,不斷地在腦海中翻滾、反覆出現,他不斷地消化總結。
他擊殺鄔鐵羽,險而又險。鄔鐵羽低估他手中的鶴劍,當地濤熊被鶴劍剋制的時候,鄔鐵羽滿臉的愕然。這幾天,他不斷地回味思索着每個片段,受益之多,遠超乎他的想象。
他終於知道,爲什麼那麼多極於武道之人,會惜着一命嗚呼的危險,不斷地四下挑戰。因爲只有在生和死之間,人的潛能,才能真正迸發。而只有激烈的戰鬥,才能夠知道,自己的不足。
這些都不是平日的修煉和單純的思考,能夠取代的。
想想以前,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以爲得到鶴身勁,自己面前,就是一條坦途,自己勤練不輟,總是能達到師祖當年的高度。現在他才知道以前的想法是多麼的天真,若不是和唐天簽了武魂契約,那自己絕對達不到今天的境界。
跟在唐天身邊,他始終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唐天令人瞠目結舌的進步速度,會讓每一個心高氣傲的天才,都覺得如芒在背。他是如此,凌旭亦是如此,完全不需要人鞭策,兩人不敢有一絲怠慢,玩命地修煉。
倘若沒有唐天,鶴自知覺得不會如此刻苦。
想起以前在門派的時候,他已經是門派最爲勤奮刻苦的人。若是自己學完鶴身勁就回到門派,只怕自己永遠是井底的那隻青蛙吧。
沿途經歷的戰鬥,就像一塊塊磨石,把他的劍,打磨得愈得鋒利。
回憶起師祖當年留下手卷,他到此時方明白,爲什麼師祖年輕的時候,四下游歷,從遙遠的古東方,來到此處。正是這漫長的旅途,才讓師祖逐漸成長,有後面的那些成就。
他不由想起唐天,平靜無瀾的臉龐不由泛起一絲笑意。
那就是一個二貨!
但是在他身邊,你永遠不會害怕,不會畏懼,然後……跟着一起做一些很二很蠢的事。想到這裏,饒是性子淡泊的鶴都有捂臉的衝動。
好吧,戰鬥前一刻,回憶這些令人羞愧的事情,對士氣也是一種打擊啊!
淡泊如水的臉龐,重歸於平靜。
他的手握上平放膝上的鶴劍,古樸的木劍鞘,沒有花紋,只有歲月留下的痕跡。誰也沒有想到,如此古樸的劍鞘之下,竟然是一把黃金聖劍。
天鶴,已蟄伏太久。
清澈的眸子,亮起一絲寒芒。
黑暗中,他周身的氣勢陡然爆綻,風四下散逸,烏黑長髮飛揚,靜室木板轟然而開。
他揚身而起。
※※※
新兵營。
唐天使勁地跳了跳,頓時非常高興:“哎呀呀,今天真是精力充沛啊!一定要把他們打得稀里嘩啦。”
風醜的腦袋飄了過來,他有些奇怪道:“少年唐,你不戴眼鏡了嗎?”
“不戴了。”唐天得意轉過臉龐,把臉湊了過來:“你看看,又變淡了吧!嘿嘿,這幾天我終於折騰出,怎麼控制這兩個眼睛了。”
“真的?咦,還真的是啊!”風醜大爲詫異,唐天的紅藍眼,確實變得極淡。若是不注意,還真看不出來。
風醜的驚咦,讓唐天更加得意:“嘿嘿,神一樣的少年,就是這麼強啊!”
他接着神祕兮兮道:“而且,我有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發現。”
“什麼發現?”風醜一愣。
“嘿嘿,不能說。”唐天一本正經地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打算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呀呀呀呀!”
唐天一低頭,芽芽抓着他的褲腿,睜大水靈靈的眼睛。在它身後,跟着三個小跟屁蟲,青銅羊、青銅龜和青銅松鼠。
芽芽有了蠻大的變化,身上的鎧甲更加鮮亮,揹着個小弓箭,屁股上插着的小旗,隱約有團霧氣翻騰,像一個模糊的字。
三個小機關獸上次不同程度受損,賽雷專門給他們重新做了一副更加強悍的軀體。土豪賽如今手頭闊綽得很,給三個小傢伙的配置,都高到離譜的地步。
而這段時間,她折騰的許多新技術,也一股腦都用到它們身上。賽雷這純粹是習慣,做完之後,立即把它們丟到一旁,儼然一副沒時間搭理的模樣。三個小傢伙,自然就跟着芽芽混。
芽芽一臉可憐巴巴,肉乎乎的小手比劃着。
“你也要戰鬥?”唐天蹲下來,一臉詫異。
芽芽的小腦袋雞啄米一般,挺胸抬頭,竭力擺出一副強壯的模樣,而它身後的三個小傢伙,也整齊地站一排,齊齊地仰着腦袋。
唐天搖頭:“這次的人太厲害,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地待著吧。”
芽芽嘴一扁,眼淚瞬間湧上來。
唐天一下子傻眼了,但是想到這次戰鬥必然艱苦無比,自己是絕對沒有時間去照顧這些小傢伙。他硬起心腸,很堅決地搖頭:“不行,你們老實給我呆在這。”
芽芽的小嘴扁得更厲害,像個波浪一樣抖頭,眼淚就要掉下來。
唐天看不下去,只好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些小廢物,也想去參加戰鬥,不要丟人了!你們太弱,弱到只能讓人宰割!”煙霧裏傳出不以爲然的譏諷。
芽芽驀地轉過頭,剛纔眼睛裏的淚水,消失得一乾二淨,那雙眼睛兇光閃爍。
三個小傢伙也齊刷刷地轉過腦袋,瞪着煙霧。
煙霧渾然不覺,得意洋洋道:“瞪我有什麼用?你們就老老實實呆在這,別拖後腿。你們這些小玩偶,戰場可不是你們去的地方。”
芽芽的眼睛兇光大盛,呼啦,帶着三個小傢伙,一下子把煙霧圍了起來。
“哼,難道你們還想和我動手?不自量力!”煙霧冷哼。
芽芽徹底被激怒,它的小眼睛,就像野獸一般。它是最底層的芽魂將,經過不斷地滋補,它感覺到身體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但是此時,它完全忘記了其他,本能佔據了它的身體。
它就像以前芽魂將的時候那般,張開嘴巴,開始拼命地吸着黑煙。
它的小夥伴們徹底驚呆了。
煙霧不以爲然冷哼道:“別白費勁了,芽魂將,倘若我不是把自己封存起來,捏死你就像捏死螞蟻一般。”
芽芽就像沒有聽到,拼命地吸。
然而,這股煙霧任憑它如何吸,也沒有半點反應。芽芽越是憤怒,忽然一頭衝進煙霧裏。
“你……”
煙霧裏傳驚惶而憤怒的咆哮。
風醜和三個小傢伙,完全驚得呆住。
唐天不知道他拒絕芽芽,會引起如此一系列的反應。他此時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即將開始的戰鬥上。
他走出房門,發現大家都已經在等他,連忙打了個哈哈:“哎呀呀,大家的速度挺快啊。”
沒有人笑,也沒有人說話,整個部落透着難言的壓抑。部落的每個人,都從自己的家裏走出來,給這支出徵的隊伍送行。
他們都很清楚,唐天他們既然面臨的是一場怎樣的戰鬥。
屠門六衛的身份,早就傳遍了豺狼座。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幾分悲壯和沉重。屠門六衛在他們心目中,是遙遠像天邊的強者。哪怕豺狼座三巨頭在他們面前,就像小孩一樣。
隊伍中,有他們自己的兒郎,人羣之中,開始有人忍不住哭泣。
兵團裏的一些士兵,眼眶不由泛紅,其實他們也知道,他們這一戰勝利的希望,其實渺茫無比。
但是很快,部落裏的長輩們,便大聲地鼓勵。
這些出身沙漠的硬漢,對於戰鬥,已經習以爲常。而且,如果這一場仗,他們贏了,他們就贏了所有的一切。
看着兵團的士氣並沒下跌,反而隱隱有所上升。
兵微微有些訝異,旋即若有所思。
有點戰鬥種族的意思……
第三百零五節 開戰!
“他們想和我們決戰。”老風沉聲道。
其他幾人的臉色也異常凝重。他們對敵人的瞭解不多,一羣異軍突起的新人,所有的資料,都相當有限。他們的情報能力已經不弱,但是得到的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憐。
然而,對方明知道他們幾個的來路,還敢擺出決戰的姿態,這足以說明對方要麼對自己的實力相當自信,要不就是有其他的手段。
無論哪一種,對他們而言,都不是什麼好事。
“呵,他們是想踩着我們的肩膀上位吧。”獨臂刀客冷冷道。
“很有可能哦。”紫晶女子笑吟吟道:“若是贏了我們,這南天四十二宿這個小池塘,可就留不住他們了。去了北天,也能有一席之地。”
“那就把他們統統殺掉!”鐵塔般的滿柱一臉兇橫。
他們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心中不敢有絲毫輕視。
無數雙眼睛都盯着這場戰鬥,多久沒有如此引人矚目的戰鬥了?從來沒有一場戰鬥,讓他們的壓力如此巨大。輸了聲名受損不說,鄔鐵羽之死,已經讓長老顏面盡失,若是這場戰鬥再出點意外……
他們跟隨屠如海多年,長老的性情脾氣,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
蒙薇能夠感受到大家的壓力,淡淡道:“如此最好,畢其功於一役。”
她雲淡風輕道:“長老準備了二十億星幣的賞金給我們六個。”
所有人精神無不一振,二十億星幣,蒙薇五億,其他五人每人三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衆人立即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三億星幣,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筆鉅款。
“嘿,長老這次真夠大方啊。”紫晶女子笑道。
滿柱咧嘴傻笑:“這下要發了!”
蒙薇冷冷道:“老軍頭和獨刀我不是很擔心,你們三人,要對付一個兵團,小心點。”
老風笑道:“大姐頭,小看我們了吧。什麼兵團,唬唬外行還成,也就那兩個白癡,一頭撞上去。滿打滿算,這個破兵團,才組建不過兩個月。兩個月能練成一個兵團,那兵團也太不值錢了。猜猜這些人以前是幹什麼的?都是部落裏普通的武者,估計也就客串過沙匪什麼的。”
紫晶女子噗嗤一下子笑了:“敢情是這樣的兵團啊,嚇得人家小心肝直顫喲。”
老風也笑道:“不過打頭的那個魂將還是有點水平的,八階,大師級刀法,沒想到還精通軍陣,這樣的魂將,也不知道唐天從哪裏搞來的。”
“真是個運氣不錯的小夥子!”紫晶女子兩眼放光:“要是人家早點遇到他就好。”
忽然,蒙薇抬起頭,緊接着其他幾個人,也感應到,立即緘默不言,抬頭朝遠處望去。
唐天他們來了!
蒙薇的目光,第一個落在那個兵團上面。她的臉龐平靜,但是心頭卻是鬆一口氣。老風說得沒錯,這支兵團確實不足爲懼。人數只有兩百人,而且軍容一般,隊伍鬆鬆垮垮,士兵的行動,看上去也十分生澀。
兵團和武者之間的戰鬥,便是以衆和寡的博弈。武者的個人戰力,遠超過普通的士兵,在局部有着極強的優勢,而且他們更加靈活,往往佔據主動。而兵團的優勢,則在於人數衆多,總體力量更厚實。
在老風三人面前,普通的天路級武者根本無法構成半點威脅,三人亦是久經戰陣之輩,經驗豐富,對付這樣一個炮灰兵團,實在容易得很。
蒙薇放下心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兵團,是她心中最大的顧忌,也被她視爲整場戰鬥最不確定的因素。如今這個最大的不確定因素排除,她最後一絲顧慮也消除。
這是一場必勝之戰!
雙方不約而同停了下來,遙遙對峙。
沙漠周圍的天空、地面,有很多人都在注視着戰場。那些原本想一睹鄔鐵羽風采的武者,幾乎全都把注意力移向這場驚世之戰。
屠門六衛,兇名赫赫。
天榜九千名以前的強者,對於豺狼座來說,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圍觀的武者之中,還混着各大勢力的探哨。不斷有祕寶亮起的光芒,這些人全都有備而來。有望遠鏡座的祕寶,這能讓他們在二十里外,依然能夠捕捉到戰場任何一個細節。有天壇座的祕寶,這類祕寶能夠把眼前發生的一切,傳導到遙遠的地方。
這些很實用的祕寶平時都不起眼,但是此時,卻能發揮巨大的作用。
豺狼座武者們,看得直流口水。像這類祕寶,不僅偏門,而且價格相當昂貴,一般的武者根本不會去買。比起豺狼座的這些土鱉,這些來自更高階星座的武者手段更加豐富。
只見他們紛紛取出工具,埋頭挖沙。
豺狼座的本地武者,一臉迷茫,不明白這些人在幹什麼。這些武者的實力強悍,效率極其可怕。過了一會,一座超過五十米高的沙丘拔地而起,他們便飛上沙丘頂端,朝戰場中心遠眺。
其他人才恍然大悟,紛紛如法炮製。
從天空俯瞰,便會看到奇異的一幕。二十里的戰場空無一物,而在戰場的外圍,一座座沙丘拔地而起,形一個圓形的沙丘帶。
沙丘帶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戰場外的事情,沒有讓對峙的雙方分心。
“大家準備好了麼?”唐天沉聲問,他的眼睛,亢奮狂熱。
沒人理他。
唐天也不在意,舉起雙臂:“哇嗚,沖沖衝!”
一道火紅的身影,第一個衝了出去,凌旭早就按捺不住。
唐天一看凌旭居然比自己還要快,哇哇大叫:“我來了!”
鶴有些無奈地嘆口氣,這兩個傢伙,什麼時候能夠靠譜點。
兵的撲克臉面無表情,一揮手:“前進。”
兵團緩緩前進。
蒙薇幾人看到亂哄哄的敵人,更加放鬆。若是有兵團,高手都會護衛在兵團周圍。兵團在陣地戰中佔便宜,但是行進中的兵團,對於高手來說,簡直到處都是破綻。
居然只留下鶴一個人保護兵團,這簡直太業餘。
蒙薇神色一冷:“原計劃,我對付唐天,獨刀纏住凌旭,老軍頭把鶴引開。你們三個,把炮灰解決掉,速戰速決!”
對方的兵團無疑是最大的破綻,纏住唐天三人,解決兵團,然後形成六打三的優勢。
這就是蒙薇的戰術,簡單有效。
蒙薇話音未落,率先衝了出去,其他五人如同離弦之箭,嗖地竄出去。
無論是唐天凌旭,還是蒙薇一行,皆是快若閃電,驚人的速度,引起無數豺狼座武者的驚呼。而各勢力派來的探哨,他們的實力更強,也更加的懂行,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兵團。
兵團推進的速度不慢,但是在這個戰場,卻如同烏龜一般。
前後脫節!
戰場大忌!
這些探哨不約而同的搖頭,在各個星座,正在觀注這場戰鬥的許多人,都在搖頭。失去高手保護的兵團,是十分脆弱的。
果然,如同他們預想的一樣,半途中,蒙薇六人忽然分成兩支。
蒙薇和獨刀,迎上唐天凌旭。
急速飛奔中,蒙薇鏘地抽出腰間佩劍,金色光芒,以驚人的速度,不斷地向她手中的劍彙集。一個呼吸間,她的佩劍金色光芒濃郁有如包裹着層金液一般,飛奔中的她人如同一把鋒利的劍,把空氣割裂!
而她身旁的獨刀,目光冷然,他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飛奔。他的身體向右傾斜,和地面呈現極小的夾角,看上去隨時要倒下,他手臂垂下,刀尖恰好觸及地面。
嘶!
刀尖劃過沙層,發生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而且他並非筆直前進,而是始終帶着微小的弧度,在他身後的沙面上,留下波浪形的綿長刀痕。
一個凜冽鋒銳,一個詭異難測。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但是給人的衝擊性,卻是同樣的強烈。豺狼座本土武者自然不用說,個個目瞪口呆,他們沒有想到,一出手便是如此驚人。就連那些來自高階星座的探哨,此時的注意力,也全都被兩人驚人的氣勢所吸引。
屠門六衛,果然名不虛傳。
他們心目中,唐天他們輸定了。唯一讓他們感興趣的,便是光明武會什麼時候出手,這纔是讓他們激動的高潮。他們不相信,光明武會讓唐天這麼白白被黑魂幹掉。
所有人都在等,等光明武會的出手。
如果光明武會出手,那纔是兩大頂級巨大的強強碰撞。
唐天他們算什麼?
在他們看來,唐天他們只不過是導火索而已,沒有人相信,他們能夠戰勝屠門六衛。
司馬家,司馬笑看着桌子上白銀階的【鏡天壇】上的戰鬥場面,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充滿玩味地自言自語:“我可是幫你們攔下幫手了哦,這麼好的表現機會,可別讓我失望啊,少年唐。”
秋之君淡淡道:“雖然他們打亂了你的計劃,你的報復來得也太快了吧,這就是仇不隔夜麼?”
“嘿,別把我想得那麼小氣嘛。”司馬笑嘻嘻笑道:“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考驗,若是連這一關都闖不過,可沒有資格做我對手。”
秋之君愣住了。
師弟從來目空一切,目無餘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第三百零六節 赤道白鯨
在永安城的那次,兩人並沒有交手,就連氣息的試探,也只是一觸即收。但是唐天那時就明白,這名女子實力極強。
蒙薇來勢如電,整個人就像一把鋒利的劍,割開空氣,手中的長劍籠罩着濃郁的金色光芒。
真強啊!
迎面直撲而來的氣勢,讓唐天生出割裂刺痛之感。
唐天戰意沸騰,前衝的速度陡然猛增,雙手的鐮血貓刃錚地張開,若有若無的貓泣在他周圍繚繞。
他沒有開啓孔雀明王眼,他想試試,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強!耀眼的光芒,在唐天指尖綻光,屬於火鐮鬼爪的光芒再度閃亮。
風如刀割面,心如火無懼。
這就是自己遇到的最強敵人啊!
蒙薇看到唐天毫不示弱地衝過來,擺明了硬拼一記的模樣,那雙凜冽的眼睛倏地眯起,寒芒如星。半空中,手腕一抖,長劍嗡顫。
兩道人影如同兩道耀眼的閃電,迎面撞上。
火鐮鬼爪碰上對方的長劍,唐天的心咯噔一下,不對!
恐怖絕倫卻又野蠻至極的力量,從對方的長劍傳來,唐天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如同被木棒抽飛的皮球,變成一道筆直的虛影,一頭扎進沙丘內。
轟!
巨大的力量,讓這座高度約十多米的小沙丘直接炸開。上百噸的沙子如同天女散花般爆裂的場面,壯觀至極。
唐天的腦子有些發懵,滿嘴都沙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劍芒穿透沙幕,出現在他面前。
情急之下,唐天雙掌格擋在臉前。
嘭!
遭受重擊的唐天,再度直接倒飛出去,雙掌疼痛如裂。
蒙薇卻如同附骨之疽,一劍接一劍,劍招樸實無華,簡單利落至極,但是力量恐怖至極。劍身籠罩的金光,就是一個障眼法,誰也想不到,這副嬌小的身軀,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唐天完全被打懵了。
他本身便以力量見長,這一向是他相當自傲的地方,但是,蒙薇劍身傳遞過來的力量,卻讓他幾乎沒有招架之力。
蒙薇的力量,是唐天的三倍!
純粹的肉體力量,配合簡潔樸實的劍術,唐天的真力和武技,潰不成軍。
若不是他的直覺驚人,力量也遠比一般人強,早就喪命於蒙薇的劍下。
※※※
永安城,胖子李和墨未天正在關注着這場戰鬥。
胖子李有些失望:“唐天不行了。屠門六衛,蒙薇最強,沒懸念了。”
墨未天眼看着唐天完全被壓着打,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但是聽到胖子李的話,下意識道:“未必,城主莫要着急。”
“哦,莫非墨家主覺得唐天還有戲?”胖子有些意外,他旋即搖頭輕嘆,又是憤恨又是嫉妒:“屠如海的命就是好!我和屠如海是仇家,屠門六衛的情況還是清楚一點。”
“哦,願聞其詳。”墨未天目光沒有從光幕上挪開,嘴上道。
“屠門六衛,是屠如海親手打造的六個最強的武者,當初那批入選的武者,有三十六人,最後只剩下六個人。爲了屠門六衛,屠如海幾乎把那些年的家當全都揮霍一空。可笑我當年還笑話他可笑愚蠢,我簡直蠢得像豬!”
墨未天瞥了一眼胖子李的體形,很想說你其實就是一頭豬……
胖子李接着道:“這蒙薇,就是屠如海最完美的作品。預選三十六人之中,蒙薇當時最弱,只修習了最粗淺的武技。她是屠如海在路上撿到的孤兒,當時只有十一歲,骨瘦如柴。屠如海用血脈,開始改造這三十六人。很快,就有人撐不住,死了。隨着血脈不斷升級,到最後就剩下這六個。而蒙薇,比其他五人,多了一輪改造。誰也沒想到,當年的黃毛丫頭,反而變成最強。”
“屠如海竟然幹這種事?”墨未天駭然得臉色發青:“這種事,黑魂不是禁止的嗎?”
胖子李無奈道:“黑魂本就是魚龍混雜,現在長老多如牛毛,誰管你啊。這樣乾的,又不是屠如海一個人。再說你情我願,血脈不要錢麼?”
墨未天怔然無語。
“蒙薇的血脈,是赤道十殿之一鯨魚座,【白鯨血】。”胖子李齜牙深吸一口氣:“這可是地地道道的赤道白銀血,擁有星座之力的星座血脈,可不是那些打着名號的玩意。她最強的就是力量,白鯨之力,可惜她還沒有完全激活血脈,否則的話,鯨魚之力,誰能擋她一下?”
墨未天默然,赤道白銀血,這五個字,就讓他面若死灰。
※※※
司馬家。
司馬笑看得目瞪口呆:“好野蠻的妞!師兄,她劍法好厲害!”
不得不說,蒙薇展現出來的實力和風采,都完全壓制唐天。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自始至終地壓制得唐天抬不起頭,沒有狂風暴雨,只是看似平常的一劍接一劍,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秋之君略帶蒼白的臉龐,眉頭微微皺起:“不是正路。她靠的是血脈之力,在劍上的領悟很一般。”
“這麼厲害的血脈,那豈不是極地級血脈?”司馬笑聳然動容。
“不,是赤道級。”秋之君眉頭舒展,重新恢復淡泊:“赤道十殿,只有一個星座以力量見長,鯨魚座。此女身上氣息平和,目光澄靜,應該是【白鯨血】。鯨中白者,心地無瑕。”
司馬笑臉上的笑意消失,面色沉凝。
血脈種類繁多,但是真正的精品,卻大多分爲三大流派:星座血脈、遠古血脈、新血脈。
星座血脈,蘊含着星座之力,因此力量強大。生活在這個星座的生物,日日夜夜承受着星座之力的洗禮,有一定的幾率,生出星座血脈。承受星座之力越多,得到的星座血脈就會越精純。所以歷代星座之主,血脈都會非常強大。他們的後代,也有很大概率,會繼承這種血脈。
遠古血脈,則是那些遠古戰鬥種族流傳下來的血脈。遠古各族,經歷無數代的繁衍生息,各族通婚,血脈變得駁雜不堪,這個好處是人會變得更聰明,但是壞處則是戰鬥的本能幾乎消失殆盡。血脈專家試圖不斷地提煉和尋找遠古血脈,讓人恢復戰鬥的本能。
而新血脈卻是一個廣泛的統稱,是指一些血脈專家嘗試着融合、變異,而生成新的血脈。這些血脈有很多都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血脈,所以都被統稱爲新血脈。但是這類血脈,畢竟是人工之物,往往有着許多不可預知的缺陷。因此,這類血脈在市場上並不受歡迎,誰也不敢輕易嘗試。
鯨魚座是赤道十殿之一,它的絕大部分星座之力,都掌握在星座之主手中。能夠提供白銀階【白鯨血】的,在鯨魚座地位絕對不低。
司馬笑忽然失笑,自己替唐天煩惱什麼,他忽然好奇地問:“師兄若是遇到她,有什麼辦法?”
“她很聰明,以力破巧,削繁枝取其幹,威力反而倍增。”秋之君淡淡道,“只可惜,她沒有人指點,對劍的領悟太少。遇到真正的劍法高手,她就麻煩了。劍在力上。”
“還好還好!”司馬笑一本正經過拍拍胸膛:“有師兄罩着,我的小命無憂矣,不會落得和唐天一樣的下場。”
“不要小看唐天。”秋之君搖頭道:“你仔細看,他雖然被壓制得很狼狽,但是沒露敗象。力量不弱,直覺驚人,意志頑強,你莫要小覷此人。”
※※※
唐天咬牙硬撐,每一劍,他全身都是一陣劇顫,渾身肌肉一抖,皮膚如同燒紅一般。轉眼間,他渾身就大汗淋漓,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最可怕的還是雙手,幾乎和斷了一般,完全沒有知覺。
眼前的蒙薇,不知疲倦,一劍接一劍,簡直就像一隻史前怪獸。大叔說過,女人就是噴火霸王龍,以前唐天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但是今天,唐天覺得大叔說得太對了,面前的蒙薇除了不會噴火以外,其他的和霸王龍,也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唐天不知道,蒙薇心中震驚,絲毫不遜色於他。
蒙薇心裏默數着,她已經揮出三十一劍!
從來沒有人,能夠擋下她三十一劍!
唐天左支右擋,搖搖欲墜,隨時會崩潰,但是三十一劍過去,但就是不墜。一劍兩劍,唐天擋下,蒙薇還會以爲,他是運氣,但是三十一劍過去,傻子也不知道,這絕對不是運氣。
不光是蒙薇意識到不對,不少人已經開始注意到節節敗退,到現在爲止全面被壓制,卻苦苦支撐住了的唐天。
蒙薇停了下來,她終於明白,她小看了唐天。這樣強度的攻擊,無法對唐構成威脅。唐天比她想的更強大,不過,就到此爲止吧。
蒙薇舉起手中的長劍,豎在面前。
剛剛那一波令人窒息的攻擊之下,唐天出色的直覺,發揮到極致。
一點點撐下來,經歷了最初的震駭和慌亂,唐天開始一點點習慣了這種以前絕不敢想象的攻擊強度。
這是令人恐懼、在生死之間徘徊的習慣過程,可是一旦熬過去,便是一個全新天地。
原來,最強的對手,也只有這樣啊……
呼……呼……呼……
他身上的衣服,被四溢的勁氣割得支離破碎。汗水在唐天臉上蜿蜒,他如同從裏撈出來的身體,霧氣蒸騰,冒着白氣。他張大嘴,喘着粗氣,任憑汗水淌進嘴裏。
鹹的……
唐天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咧嘴一笑,其醜無比。他低頭閉上眼睛,像在恢復體力一般。
見識過你的劍法……
那現在,輪到我了呵……
半空中,唐天弓着的身體忽然一點點挺直,抬起臉龐,晶瑩的汗水,灑落在身下的沙漠。
蒙薇有所察覺,心中一跳。
刺眼陽光下,那張滿是汗水的臉龐,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
掛滿汗珠的睫毛顫動一下,猶如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顫抖了一下。
唐天的眼睛,緩緩張開。
第三百零七節 消失的雀蜂
凌旭的情況,要比唐天好得多。
獨刀的刀法輕靈有若無物,變化之詭異,凌旭心中暗驚。不過,他的槍尖海倒是這種刀法的剋星,槍尖海以不變應萬變,並不受對方的影響。
獨刀也大喫一驚,像凌旭這樣的騎士,槍法往往走的剛猛路線,沒想到凌旭的槍法,卻是洋洋灑灑,充滿了纏勁,如此另類。
那片槍尖海,仿若一團沼澤,隱隱傳來一股吸力。而且,不知爲何,好幾次槍芒掠過的時候,獨刀心中會陡然升起一股極強烈的危險之感。
獨刀心驚膽戰,他知道不能如此下去。
他的臉上,驟然浮現黃黑相交的花紋,宛如蜜蜂身上的花紋。
凌旭忽然心中凜然,對方的氣息,驟然變得飄忽輕靈,自己根本無法鎖定。
忽然,凌旭眼角一縮,獨刀的右手消失在空中。
還沒等他來得及有任何反應,面前驟然出現一蓬細密的刀芒。每片刀芒的大小約指甲蓋大小,但是數量極多,密密麻麻,看上去有如一蓬馬蜂。無數寒芒在其中閃爍交織,一望便知充滿危險性。
【蜂刀】!
如同蜂羣的刀芒厚實細密,槍芒撞上去,表面爆起無數火花,體積縮水了一半,但硬生生闖出凌旭的槍尖海。
凌旭大喫一驚,幾乎是心念一動,身上的火烈鳥疾向後退,手指不斷地搓動,瞬間在面前佈下一波波槍芒。
又連續突破兩層槍幕,這蓬細碎的刀芒羣,才消失不見。
獨刀沒有追擊,他也需要緩一口氣,凌旭的槍尖海充滿黏性吸力,稍有不慎,極易陷入其中。他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槍法。
雙方安靜地對峙。
凌旭眯着眼睛,端詳面前的獨刀。黑黃相交的蜂紋,佈滿獨刀全身,讓他看上去就像全身繪彩一般。凌旭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不知爲何,對方的刀法,竟然讓他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這股莫名的熟悉感,來得毫無來頭,凌旭敢保證,這絕對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奇怪的刀法。
獨刀感受到身體內血液的溫度在降低,嘴角浮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手中的刀一緊。
刷!
獨刀的身影陡然消失。
凌旭心中狂跳,幾乎在同時,脖後傳來一絲寒意。
凌旭想也不想,猛地伏下身子,趴在火烈鳥背上。
嘶。
一道細小的刀芒,貼着他的頭皮掠過,冰冷的刀芒把凌旭激得渾身汗毛直豎,腦後一縷揚起的銀髮被削斷,飄散到空中。
好快!
凌旭的戰鬥經驗豐富,火烈鳥與他心意想通,不向前竄,反而猛地向後跳躍。
獨刀斬在前方的第二刀頓時落空,心中大感意外。一般武者,倘若身後遇到襲擊,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向前竄,以擺脫敵人。
凌旭出人意料的舉動,讓他得到一絲喘息之機。
手中的槍尖海驟然雨點般炸開。
刷!
獨刀的身影再度消失,但是這次凌旭卻是有所準備,手指輕輕一搓,槍尖海化作一個球形槍幕,籠罩他周身。
無論獨刀從哪個角度偷襲,都會觸動自己的槍幕。
咦,人呢。
凌旭忽然發現,周圍根本沒有獨刀的身影,臉色不禁一變,不好,頭頂!
一團陰影,在他腳下逐漸變得清晰濃厚。
獨刀以極快的速度下墜,他手中的刀高高揚起,無數細碎的刀芒,如同烏黑的蜂羣,圍着他的長刀呼嘯嗡鳴。
【雀蜂刀雲】!
獨刀的眼中寒芒閃爍,他決定速戰速決。這一招【雀蜂刀雲】消耗極大,平時獨刀少有用到,但是幾乎從未失手,唯一被破解過一次,那就是大姐頭蒙薇。
他的手臂,以極小的幅度震顫,無數細小的刀芒,不斷地從他的刀身噴湧而出,投入到這片【雀蜂刀雲之】中。
這片刀雲越來越濃密,獨刀的臉上露出喫力的神情。但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凌旭。
去死吧!
從天而降的獨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地一劍斬下。
身下的凌旭,不知爲何,臉上露出怪異之色。
※※※
白羊座。
“喂,卓彥,在幹嘛呢?”歐陽石瞥了一眼正在看着光幕的卓彥,一臉詫異:“你中間不休息一下麼?下午可是要考試了。”
“我在看人打架呢。”卓彥頭也不回,他的相貌頗爲清秀,帶着幾分文氣,抱着一桶爆米花,一邊喫一邊道:“考試來來回回就那麼點東西,需要休息麼?”
歐陽石淚流滿面,自己居然忘了面前是個學霸。
卓彥看也沒看歐陽石,一邊往嘴裏塞爆米花,一邊喋喋不休道:“這可是被稱爲會改變格局的一戰,天下大勢都會因之而改變,熱血沸騰了吧,少年,錯過這一戰,那可是人生的遺憾……”
歐陽石有些心動,但想到下午負責考覈的老師,頓時小心肝一顫。
學霸不考試,老師聊兩句。
歐陽不考試,老師打到死。
自己險些鑄成大錯,絕對不能被這個混蛋忽悠,不過……
“什麼地方的戰鬥?”歐陽石話一說出口,便恨自己不爭氣。
“豺狼座。”卓彥沒有注意到歐陽石的神色變化,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光幕上。
“哈!”歐陽石覺得自己終於找到嘲笑學霸的機會,作語重心長狀道:“小夥子,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豺狼座?那是什麼鄉下地方?還引起天下格局的變化?只有我們黃道十二宮,纔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唔……”卓彥的回答讓歐陽石覺得這傢伙根本沒有聽到自己的“教誨”。就在歐陽石正準備再好好打擊這個傢伙的時候,卓彥忽然開口:“說起來,那個拿刀的傢伙,好像是雀蜂座的血脈哎。”
歐陽石一滯,他下意識地搖頭:“怎麼可能?雀蜂座不是被我們白羊座吞併了嗎?喂,你的歷史白學了麼?”
雀蜂座是古代消失的星座之一。換一個星座,歐陽石不一定知道,但是雀蜂座,卻是每個白羊座學員都知道的星座,因爲吞併雀蜂座的,就是白羊座。
忽然歐陽石想到對方學霸的身份,覺得不太可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便湊了過來。待他看清楚光幕上的獨臂刀客,卻也忍不住咦了一聲。
“果然是雀蜂座血脈!”
“是吧是吧。”卓彥語速飛快,和語速一樣快的是往嘴裏丟爆米花的速度,彈出的爆米花連成一條線,往他嘴裏飛,含糊不清道:“雀蜂座哎,我們要不要去把這個傢伙抓起來研究一下?這樣的機會,可不常見啊。我們白羊座和雀蜂座之間的淵源很深,說不定,還能從裏面找出什麼有趣的東西……”
歐陽石怦然心動,但他還有一絲冷靜,心裏不停地默唸:不要去不要去……
“考試怎麼辦?”
話一出口,歐陽石連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的心都有。
“考試?這麼好的機會放在你面前,你居然還只想着考試?難道你的心胸只有這麼大嗎?好吧,我承認我看錯了人!大不了做一個月的苦力嘛,這已經是最嚴重的責罰,學長,你想想,用一個月的苦力,去換這麼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有什麼理由不願意……”
卓彥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直接把歐陽石砸暈了。
“好!我去!”
話一出口,歐陽石一下子清醒過來,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嘴上道:“我的意思是……”
卓彥啪地重重一拍歐陽石的肩膀,打斷他的話,滿臉崇敬地注視着歐陽石道:“果然不愧是歐陽學長!心胸和魄力,絕對不是一般的學員能夠比的。理想,這就是理想的偉大啊!只有學長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如此偉大的理想。我們一定會滿載而歸,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被我們的發現所震驚,就連紀靈學姐,也會被學長的成果震驚和膜拜,她一定會成爲學長最狂熱的粉絲。現在我們剩下一個最簡單的問題,路費!我們只需要六十萬星幣,就能夠實現這個偉大的計劃!”
紀靈……歐陽石腦海浮現一個倩影,頭腦一熱,脫口而出。
“我有一百萬星幣!”
卓彥啪地一拍手掌,慷慨激昂道:“連這最後一點障礙都消失了,那還有什麼能夠阻擋我們實現這個偉大的計劃呢?事不宜遲,歐陽學長,我們這就出發!”
當歐陽石的腳跨出門檻的一瞬間,他一下子反應過來。
表情瞬間僵在臉上,等等,我剛剛說了什麼……
“我就知道,學長這樣的英雄人物,絕對不會瞻前顧後,絕對不會畏懼不前。那是因爲學長是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個釘的純爺們啊……”
卓彥和歐陽石,都沒有注意到,他們身後的光幕上,仰臉望向頭頂的凌旭臉上浮現怪異之色。
※※※
蒙薇有些喫驚地看着唐天。
唐天的左眼,驟然變得湛藍,有如冰藍寶石。
依然是那張臉龐,明明還掛滿汗珠,但是那徹骨的冰冷和淡漠,卻彷彿面前立在半空中的少年換了一個人。
一個人的氣質,怎麼會變化如此之大?
蒙薇心中震撼莫名,眼前的唐天,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是他冰藍的左眼……那到底是……
在遙遠的地方,在不同的角落,幾乎響起同一個聲音。
孔雀座,坐在殿內觀戰的郎玉霍然而起,盯着光幕上的唐天,滿臉不能置信:“孔雀明王眼!”
秋之君眼中爆出一團精光,衣衫無風自動,口中緩緩吐出五個字:“孔雀明王眼!”
孔雀明王眼!
第三百零八節 因爲想要勝利啊!
“師兄,什麼叫孔雀明王眼?”司馬笑轉過臉好奇地問,可是很少見到師兄如此鄭重的樣子哦,他愈發覺得這件事有趣起來。
“南天四十二,鳳凰火具裝,孔雀動明王,人馬風流槍,天鶴出東方,堅忍莫豺狼。”秋之君淡淡道:“這個歌謠現在記得的人已經不多,我記得也不全,說的是南天四十二,各個星座最強之處。鳳凰火具裝,鳳凰最強的,便是他們的火行具裝,他們的火具裝霸道強悍,許多北天級具裝,亦有不及。人馬半神槍,說的是半人馬座,半人馬座的武者,最擅長投槍,槍擲如風,而且他們天性浪漫,風氣開放。天鶴座的創始人鶴真人,來自東方,他們的武技,自成一派,和其他星座,大爲不同。堅忍莫豺狼,豺狼座環境嚴苛貧瘠,養成豺狼人堅忍至極的性格,在南四十二宿中,無人能出其右。”
“那孔雀動明王呢?”司馬笑第一次聽到這個歌謠,覺得十分新鮮,但師兄遲遲不講孔雀動明王。
“講的是一種武技。”秋之君神情凝重:“傳說孔雀明王眼,能看破世間萬法,想來應該是能洞察先機的一種瞳類武技。修煉成功的人極少,唐天不可能修煉成啊。”
聽到師兄的喃喃自語,司馬笑訝然:“爲什麼唐天不能修煉成功?”
秋之君回過神來,解釋道:“孔雀明王眼之所以強大,是因爲它是用星座之力修煉而成。能夠運用星座之力的,只有星座之主。這一代孔雀之主,是郎玉,孔雀座聖寶孔雀翎便在他手中,所以我才奇怪,唐天怎麼會修煉出孔雀明王眼。”
“孔雀座?”司馬笑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好像看到一個消息,說是孔雀座的許多祕寶,都出現降階的情況。這事還引起不少恐慌,很多人以爲孔雀座要步英仙座的後塵。”
“原來如此。”秋之君神色更加凝重:“唐天一定是用什麼方法強奪孔雀座的星座之力!”
“星座之力也能強奪?”司馬笑不可思議至極。
“以前也發生過,但是極其罕見。”秋之君搖頭道:“其中的詳情,沒有流傳下來過,我們先觀戰。”
兩人的視線,重新投入到戰場。
半空中垂手而立的唐天,散發着冰寒的氣息,漠然地注視着面前的蒙薇。肌肉的痠痛依舊,但是此時的唐天心如冰雪,身體的感受,直接被切斷。
半空中,他忽然向前一個跨步,人影一閃,驟然消失不見。
藏風步!
蒙薇眼睛一縮,手腕一翻,面前豎握的長劍,忽然橫斬。
沒有光芒,只有純粹的力量。
劍劃過空氣,劍身所蘊含的強大力量,把劍身表面接觸的空氣瞬間震碎,給人劍身扭曲的錯覺。
劍身準確地擊中唐天的身體,手上空無一物的感覺,讓蒙薇立即意識到這一劍落空。
她正欲抽劍而退。
忽然,三點宛如流螢的光點,出現在她視野的下方。
【鬼王火流螢】!
極度危險的感覺襲上蒙薇心頭,想也不想,手腕一抖,清脆的空氣爆裂聲中,長劍帶起模糊的劍影,精準無比地刺中三點流螢。
啪啪啪!
每刺中一記光點,一縷冰冷的真力,便沒入劍身。
蒙薇恍然握着的是一把冰劍,奇寒無比,她一個冷顫,險些握不住劍。不過她的身體強韌無比,硬是咬牙捱下來,反手一劍刺向身後。
再度落空!
危險感再度襲來,又是鬼王火流螢。
劍身一抖,啪啪啪,準確擊中,蒙薇又是一哆嗦,她的右手感覺都快凍僵。
哧溜!
一串火花,驟然在她眼前亮起。蒙薇神色如常,劍交左手,悍然刺去。
火花猶如在蒙薇面前炸開,唐天模糊的身影,在火光中忽閃忽現。蒙薇神色沉靜,左手劍沒有半點滯礙,精準無比地擊中唐天每一記火鐮鬼爪。
就連隱藏其中的鬼王火流螢,也沒有能夠給蒙薇造成麻煩。每當她的手臂快要凍僵的時候,便把劍換一隻手。
她的左右手,竟然同樣強悍。
唐天冰藍的視野中,面前的蒙薇,幾乎沒有半點破綻。她的劍法簡單樸實,她顯然知道自己的強項和弱點,非常完美的搭配。蒙薇並非沒有破綻,但她懂得如此保護這些弱點。
這纔是真正的高手風範,任何一名強者,無論他的戰鬥方式如何,都不會有致命的弱點。但唐天的心沒有半點波瀾,他不斷地變幻着身形,孔雀明王眼之下,藏風步和火鐮鬼爪的威力,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
藉助孔雀明王眼,唐天和蒙薇平分秋色。
蒙薇面色沉靜,心中卻是凜然至極。
這唐天的實力,竟然達到如此強悍的地步!
爪法明明奇詭異常,卻又剛猛暴烈,非常高明的爪法。而且他的真力,從一開始的冰寒,轉眼間變成更加兇悍而詭異,真力猶如強烈旋轉的鑽頭。
但是真正讓蒙薇覺得麻煩的,是這傢伙匪夷所思的身法。
忽東忽西,前衝時突然倒退,他的身體彷彿可以隨時朝任何方向變向,完全違背常識。這讓唐天可以比從任何角度,發起攻擊。蒙薇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唐天神出鬼沒的攻擊。
而且唐天的攻擊,無論角度還是時機,都令人叫絕,也讓蒙薇說不出的難受。
她需要加更聚精會神,才能夠抵擋唐天的攻擊。如果不是唐天的真力,只有七階,那這次她就真的大麻煩了。
雙方都是以快打快,令人眼花繚亂。
忽然,蒙薇感到一絲疲倦,她遽然而驚。
她立即明白過來,這是唐天刁鑽的攻擊,讓她始終處於緊張狀態,精神和心理開始出現疲倦。唐天開啓了古怪的藍眼睛之後,進攻的威力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威脅性大幅度增強。
洞察性質的瞳類武技?好強!
這是蒙薇戰鬥生涯第一次感到如此疲倦。
難道這纔是唐天真正的意圖?
而且這傢伙……與自己碰了那麼多次……怎麼可能還有力量?
蒙薇心中有些疑惑,她的劍勢極重,與唐天相交那麼多下,唐天卻像沒事人一般。唐天的力量不錯,但那只是對普通人而言,相當對於她來說,不堪一擊。
按理說,他早就應該體力消耗殆盡纔是,怎麼還有力氣維持如此高強度的攻擊?
叮!
她手中的長劍與唐天的爪芒相交的瞬間,她就察覺出不對勁,果然,長劍一下子彈起來。這是體力消耗太大的徵兆,對唐天對戰鬥的敏銳,必然會察覺。
不行,必須改變這個狀況!
蒙薇性格果決,一旦做出決定,便不會有半點拖泥帶水,抽劍而退。
出人意料的,唐天沒有追來。
直到此時,蒙薇纔看清楚唐天的情況,頓時心頭微松。唐天渾然完全溼透,汗如泉湧,雖然臉上神情依然是令人心悸的冰冷,但是佈滿的汗水和潮紅的臉、粗重的呼吸、微微顫抖的手臂,都看得出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蒙薇沒有半點輕視,面前的唐天,已經給了她太多的意外和驚喜。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體內血液翻滾如沸,長劍豎起,沉聲喝道:“白鯨賜吾劍!”
忽然,天空浮現鯨魚座的星圖,一道柔和的光束,從天空垂下,籠罩她手中的長劍。
轟!
驚人的勁氣四溢,蒙薇的頭髮飄揚,持劍而立,眉宇莊重,恍如女戰神!
唐天冰藍的視野中,蒙薇的氣勢以驚人的速度飆升,極度危險的感覺,籠罩他全身,冰冷的心境,隱隱有不穩的跡象。
出人意料地,唐天解除孔雀明王眼,藍色的左眼,迅速變淡。他渾身可怕的冰冷氣息驟然消失,之前被屏蔽的劇痛和疲倦如同潮水般湧來,唐天呻吟一聲,差點昏迷過去,他硬生生咬牙忍住,但是面容扭曲成一團,看上去猙獰無比。
好凶悍的霸王龍……大叔說得沒錯誒,好凶殘的生物……難道大叔是因爲這個原因,纔沒有結婚的……
呵,沒想到,真的要用那一招了……
也不知道靠不靠譜……喂,你一定要靠譜啊……
唐天心裏自嘲地苦笑,他用出喫奶的力,張開雙臂。唐天渾身都在顫抖,看上去就像在風中瑟瑟發抖的殘破稻草人。
這個姿勢真是醜到爆啊……等自己以後厲害了,一定會換個姿勢……自己如果被霸王龍打敗了,肯定會被蒼蠅牛嘲笑吧……
唐天咬牙切齒地瞪着蒙薇,咧嘴想笑,結果嗬嗬如同抽風。這樣的困境,如此強勁的敵人,都沒有讓唐天感到半點氣餒,相反,他覺得很興奮,由衷的興奮。
彷彿身體裏有些沉睡的東西,在逐漸被喚醒。
這麼強的敵人,如果打敗她,一定很過癮吧!
這麼強的敵人,如果打敗她,那自己一定又前進了一大步吧!一定更強了吧!
爲什麼自己會這麼興奮……爲什麼自己會這麼開心……爲什麼自己一點不害怕……
因爲想要勝利啊!
爲什麼想要勝利……
因爲勝利會有大家的稱讚啊,因爲勝利會有好多的財富啊,因爲勝利了,就可以繼續去更遠的地方啊,因爲勝利了,就可繼續戰鬥啊!
我要每一場勝利!永遠的勝利!
我就是這麼貪心啊!
唐天咧嘴而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咆哮如雷。
“燃燒吧,紅眼睛!”
第三百零九節 黑炎和兵團
唐天的右眼,驟然通紅如血。
身體裏面,像有什麼東西驟然爆裂,直衝腦門。唐天身體一顫,瞳孔失去焦距,左眼藍色迅速得乾乾淨淨,一點幽紅從瞳孔深處湧上來,迅速佔據得滿滿。
黑色的火焰,無聲從他體內湧現,沿着他的體表流淌。轉眼間,黑色的火焰,便吞噬了唐天,黑色的火焰中,只能見到隱隱約約的人形。
他張雙臂,無聲立在那裏,黑色火焰繚繞籠罩。一雙幽紅的眼睛,緩緩從黑炎中亮起,攝人心魄。
恍如魔神。
“這是……黑炎!”秋之君神色大變,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司馬笑轉過臉龐,呆呆地看着師兄,師兄……
棕發少年第一次看到師兄如此神情慌張的模樣,他無法想象師兄臉上,竟然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他情不自禁地轉過臉龐,目光落在那個渾身黑炎的身影身上。
郎玉驚駭絕倫地看着渾身黑炎的唐天,手足冰冷。剛纔看到唐天的孔雀明王眼,他心中便無法遏制地生出去找唐天麻煩的念頭。但是現在,他心中再也沒有半點去找唐天的念頭,他不知道那黑色的火焰是什麼,但是他知道,那絕對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
他是孔雀座之主,身體經孔雀座星座之力洗禮那麼多年,體內的血脈早就發生異變。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血脈和唐天的血脈,要差得多。
屠如海同樣在注視着這場戰鬥,他雖然因爲某些原因,並沒有親自前往。若說六人之中,他最放心的莫過蒙薇,然而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蒙薇竟然第一個遇到問題。
戰況很膠着,唐天的藍色左眼引起他的高度興趣,尤其是他看到唐天居然逼到蒙薇動用血脈內的星座之力,他感到很喫驚,但在心裏認爲此戰已經束。
可當他看到唐天體內冒出來的黑炎,一下子站了起來。
血脈……這絕對是血脈的力量!
他的神情激動無比,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哪種血脈能夠生出黑炎。他瞪大眼睛,身體前傾,渾然忘我地盯着光幕。
屠如海如今能接觸到的血脈,最高階的便是赤道級白銀血脈,更高階的,他只能臆想一下。
遠古種族後裔?還是極小機率異變?
屠如海腦子裏轉過無數念頭,目光卻不捨得挪開光幕片刻。他的目光貪婪而熾熱,若是自己貢獻出一份比赤道白銀更高階的血脈,那自己的長老身份,一定可以提高一階!
黑魂長老極多,別看都是長老,但是其中地位天差地別。給黑魂貢獻越多,地位就能夠越高,便可以擁有更大的權力,更多的財富。
他之所以挑起此次紛爭,就是因爲,以他的地位,無論在南天四十二宿怎麼折騰,都不會有什麼事情。
在南天四十二宿,他有這樣的資格,也有這樣的實力。至於後面會引起什麼紛爭,和他沒什麼關係,他的行爲在自己的權力範圍之內,那誰也挑不出錯。
這些年,他早就斷了向上爬的念頭,因爲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赤道白銀血,這對他來說,就已經相當勉強。更高一階的,是黃道白銀血,白銀血脈最頂級的存在,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能夠擁有黃道白銀血的,必然是十二宮的功勳之後。黃道十二宮,有好幾宮已經接近湮滅。但是從來沒有人敢打黃道十二宮後人的主意。
黃道十二宮雖然有不少彼此交戰過,但是對後人的保護,卻一視同仁。十二宮弟子,可以殺死,但是但凡敢提煉抽取黃道血脈的,必然會遭到諸宮的討伐。
而如今獅子王雷昂在這一點上更是獨斷專行,因爲這類事件,已經發動過三次戰爭,血流成河。
便是黑魂這樣的大組織,也絕不敢和這些巨頭們輕啓戰端。
現在黑魂內的黃道白銀血,幾乎全都是付出驚人的代價,從十二宮沒落的功勳後代買來。十二宮有專門的人,做這門生意。這些功勳之後,由於家道沒落,生存艱難,只能用血脈來換取生存或者換取子孫向上前進的機會。
對這類,各宮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往上,就是黃金血脈。
那是另一個世界。
黃道白銀血,唐天體內一定是黃道白銀血。
但是想到這點,屠如海的頭腦就冷靜下來,如果是花道白銀血,那他反而不能碰。還有可能是遠古血脈,如果是那樣,那絕對大肥肉。
黃道星座有哪個有可能產生黑炎?這麼一想,他反而嚇一跳。
好像每個星座都有可能。
獅子座本身以火而著稱,黑炎雖然少見,但是放在獅子座,機率就相當可觀。射手座也有箭焰,天蠍出黑炎的概率更高……
屠如海頓時沒有想法,他開始擔心起這場戰鬥的結果。
如果唐天真的是黃道血脈,那蒙薇就危險了!
這場戰鬥,最矚目的莫過於唐天和蒙薇之戰,但是另一場戰鬥,也同樣有許多人關注,便是豺狼兵團。南天四十二宿這樣的低階星座,以前從來沒有兵團。
最重要的原因是人才難得,任何一個兵團,都需要一名武將,擁有武將的隊伍,才能夠稱爲兵團。
所謂武將,便是能夠把引導和匯合超過十人以上攻擊的武者。
武將比武者稀有得多,能夠統率十人的武將,在任何一個傭兵團,都能夠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一名武將是否優秀,是由兩個指標決定。其一是統率力,能夠統率多少名武者,越高等階則越高。其二便是戰術水平,戰場的形勢瞬息萬變,在正確的時候,作出正確的決定,才能得到最好的結果。
武將的個人實力一般都很弱,從本質上來說,武將其實是一種另類的輔助型武者。他們日常的修煉只有一種,控芒。所謂控芒,便是指控制同伴發出的各種劍芒刀芒的能力。控芒能力越高,統率力就越高。
一開始聽說豺狼座有一支兵團,大家都覺得好笑。直到聽說,兩名天榜強者遇到這支兵團,一死一傷,大家纔開始來了興趣。
難道,這小地方真的出了一支兵團?
抱着這樣的疑惑,豺狼兵團一開始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尤其人們在看到統率這支兵團的,是一名魂將時,更加好奇。
武將型魂將稱之爲魂武將,並不少見。尤其統率力低於二十的武將型魂將,大量用在各大傭兵團、組織。統率力超過五十的魂將,價格就非常昂貴,一般的組織團體,都很難承受。而且,魂將一般靈智有限,雖然統率力有,但是比起人,還是不夠靈活。用於小隊還成,很少會用於大隊。
所以當大家看到這支兵團的數目有兩百人時,大喫一驚。
統率力達到兩百的魂將,那價格絕對是個天價。但是很快有人發現,隊伍中還有一名魂將,統率着五十人。可是那樣的話,那張撲克臉一樣的魂將,統率力也達到一百五啊。
統率力兩百的魂將是天價,統率力一百五的魂將,同樣是天價。
原來是土豪!
但是衆人卻是紛紛搖頭,魂將統率力是夠了,但是想憑藉這樣的兵團,打敗屠門六衛中的三人,那是癡心妄想。許多人心中的疑惑已解,頓時對接下來的戰鬥沒有什麼興趣,想來那兩個天榜強者是出於疏忽大意,才被這樣的炮灰兵團幹掉。
兵身後的隊伍陣形非常奇怪,一個個縱隊,呈傘形在他這裏匯攏。
這是什麼陣形?
便是那些關注這場戰鬥的武將,也不由哂然。這魂將真是異想天開,竟然弄出這麼一個古怪的陣形。用魂武將來應付這場戰爭,已經讓大家覺得唐天只是想放棄兵團了,而魂武將還擺出一個如此古怪的陣形,大家覺得這事可笑至極。
兵很平靜。
雖然傘形戰術,炮灰們練了幾天,但是想靠幾天的時間,喫透一種戰術陣形,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好在,他的本意根本就不在此。他戰陣無數,知道想憑這羣烏合之衆戰勝對方,是極其困難的,常規辦法肯定沒用。再給他兩三個月,他有信心帶着這幫炮灰隨便蹂躪三個傢伙,但不是現在。
如今想取勝,那只有劍走偏鋒。
三人的戰鬥經驗豐富,根本沒有衝陣,而是繞了個圈子,跑到戰陣的後方。他們第一次看到這個古怪的陣形,雖然不知深淺,但還是能看得出來,戰陣敞開的後方是個大破綻。
不過,他們在這裏遭遇了唐一。
唐一的統率力是六十,一般的上士是五十,他是黃金上士,多了十人。
統率五十人,對他而言,非常從容。
他率領的五十人,如同一陣風般,殺至三人面前。也不廢話,手中的斬馬刀,倏地斬出,幾乎同時,他身後的豺狼武者整齊地揮出手中的彎刀。
一蓬刀芒呼嘯而至,三人嚇一跳,連忙向一旁閃躲,拉開距離。
“這個魂武將有些難纏。”老風臉色不太好看,其他兩人的臉色也不好。
唐一對他們進攻路線的預判非常精準,感覺就好像他們湊上去一般。
“大部隊在變陣。”紫晶提醒道。
果然,唐一身後,大部隊在迅速地變幻陣形。
“衝過去!他再厲害,也只有五十人!”老風一咬牙:“滿柱,你主攻!”
“好!”鐵塔般的滿柱甕聲答應,他的蠻力,最適合這樣的戰陣。
看着三人朝自己衝過,唐一面無表情,他再度揚起手中的斬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