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節 死囚
聖階之後的世界,比唐天想象的更加的遼闊和豐富,他忽然有一種,他一下進入了全新的世界之感,有着太多新鮮、他不瞭解的東西。
不過他沒有半點擔憂和畏懼,反而充滿了好奇,這些東西真是太有意思了。
寒古城的局勢似乎處在一種巧妙的平衡之中,大家似乎都有着某種顧忌,不管木長老也好,還是榮波長老也好,都沒有亂來。反而不如葉朝歌在豺狼座的時候,那種橫掃無忌,殺人如拾草芥。
唐天不知道爲什麼,他也懶得去想。
他兜了一個大圈子,回到營地。這次可以說是滿載而歸,收穫之豐,遠超乎他想象。小二在吞食聖魂,唐天卻在如飢似渴地閱讀着買來的魂書。
到了聖階之後,很多知識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所以便出現了魂書。魂書纔是聖者記載的主要方式。
魂書的製作並不複雜,以魂爲媒介,大多用的是戰魂碎片。這些碎片沒有多少作用,卻能夠承載大量的信息。
這本魂書,並不是什麼高級貨,而是一些粗淺的聖者常識。不得不說,聖者的東西就是沒有便宜的,一本這樣常識類的魂書,售價就要一億星幣。
對現在的唐天來說,這是他最需要的。
他有很多很多的疑惑,都能夠從裏面得到答案。比如他知道什麼叫做聖魂,聖者死去,一般是不會留下武魂,因爲聖者的武魂已經化作魂域。只有在一些很特殊的情況下,聖者纔會留下武魂,這就是聖魂。
聖魂最大的作用,便是提升魂值,拓展魂域。
魂域就像聖者所擁有的田地,而魂術就彷彿栽種在上面的莊稼,田地的面積越大,能夠栽種的莊稼就越多。
唐天到此時,才明白魂值有多麼重要,這就是地盤啊!
不僅修煉魂術需要足夠的魂值,甚至隨着魂術的理解日益深厚。魂術也會不斷地提升晉階,會佔據更多的魂值。如果魂值不夠,連魂術都很難精進。
小二之前的魂值,剛剛夠修煉瞬移。
而魂寶除了威力巨大,變化多端外,它最大的好處就是不佔用魂值。對於聖者來說,每點魂值都是極其寶貴的。
小二臉上浮現痛苦之色,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唐天嚇一跳,他與小二心神相連,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小二的痛楚。小二精緻可愛的臉龐扭曲猙獰,此時如同霧氣般翻騰,好似有怪物要從裏面掙脫,臉龐變幻不定。
“殺……”
飽含痛苦和憤怒的聲音,低沉沙啞,完全是另一個人!
小二的身體融化成一團霧氣,劇烈地翻騰。
不好!
唐天想也不想,把手伸進霧團內。
※※※
回到住處,葉朝歌猶豫了一下,方道:“長老,我們要不要……”
他手上作了一個砍殺的動作,今天長老如此狼狽,只怕心頭已經鬱悶若死吧。
榮波呵呵一笑,道:“朝歌啊,你還年輕,所以殺人喜歡乾脆直接。但是你要記住,能不用刀的時候,儘量不要用刀,尤其是在形勢很複雜的情況下。”
葉朝歌神情一怔,他仔細回想今天的細節,若有所思道:“難道大人您……”
“千萬不要只相信眼睛。”榮波呵呵一笑:“曙光真的那麼重要?無論怎麼算,它連聖魂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如。別人以爲我爲了防止它落到黑魂手上而失去理智。其實,當我知道你敗在他手上,我就決定除掉他。”
葉朝歌心神一震。
“失敗沒有什麼了不起,我年輕的時候,失敗過很多次。”榮波收起臉上的笑意,表情認真:“你天賦和努力皆不缺,如今的實力,也比我當年強得多。你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可能被打敗的,對方不簡單,而且,我有種預感,他是我們的敵人。”
“一個聖魂,換一個潛在的危險敵人,還能不引人注意,很划算。”榮波呵呵一笑,溫和無害:“那個聖魂,是從一個死囚身上剝離出來。”
“死囚?”葉朝歌再次一怔。
“他叫威廉!”榮波像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哈哈大笑。
葉朝歌心神劇震,臉色驟然蒼白,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
玉衡城外,激戰不休。
唐醜的大軍佔據着明顯的優勢,經歷開陽城之戰,雖然付出了相當的損失,但是慘烈的戰爭,讓士兵得到極大的提升。
兵團之間的磨合,也得到初步完成。北斗的武者,在這樣的大軍面前,根本無力抵抗。
唐醜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的四個小黑點。
在開陽城之戰中,他們就遭遇了兩名聖者。不會飛行的聖者很快被他們擊殺,而另一名會飛行的聖者,卻給他們帶來相當大的損失。會飛行的聖者在戰鬥中的優勢實在太強了,來去如風,輕功根本無法追趕,這是唐醜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魂術厲害,也遠非武技可以比擬,在極短的時間,唐醜就損失超過五十人,這令他極其憤怒。
但是唐醜很快找到這名聖者弱點,那就是攻擊的距離。
對方無法在一百丈之外發起攻擊,找到這個破綻,唐醜立即作出應對,兵團收縮,調整各兵團之間的距離。
這名聖者偏向個人戰鬥,所以對兵團的威脅有限,但是這已經讓唐醜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唐醜在心中慶幸,這些聖者還是比較常見類型的。聽說大人修煉了一種可以瞬移的魂術,在唐醜看來,還有比這更適合混戰的魂術嗎?
沒有遇到傳說中,可以引爆星辰石的那種可怕存在啊。
對於普通的聖者,是有一些侷限性,比如真力,無論用什麼樣的魂術,都是要消耗真力的。而聖者體內的真力,可不是無窮無盡。
兵團的優勢,就是數量,蟻多咬死象,可是如何利用好自己的優勢,就是武將的本事。
唐醜冷冷注視着天空中的聖者們。
地面的戰鬥,他們已經佔據絕對的優勢,如果聖者們再不出手,戰鬥會更加向他們傾斜。天空上的聖者,能夠俯瞰整個戰場,戰局如何,他們更加清晰。
四個小黑點開始動了。
忍不住了嗎?唐醜眸子一冷。
沒有什麼比連續的戰爭更鍛鍊武將。唐醜統率着四支兵團,唐一的豺狼兵團、盧笛的獵網兵團、塔頓的高原兵團和皇甫宏的鐵拳兵團。
除了皇甫宏的鐵拳兵團是全新組建,另外三支兵團都保持得相對完整,但又補充新血。四人的實力更是不用說,唐一永遠是最鋒利的尖刀。盧笛的大局觀最好,又年輕,未來的成就最高。塔頓性格剛硬,作風務實,防守極其穩健。而皇甫宏法度嚴謹,一絲不苟,內心卻是個好戰份子,喜歡硬打硬衝。
鐵拳兵團大多由三魂城青銅基地的機關武者選拔而來,也包括以前唐醜培養出來的那批人。皇甫宏以前的兵團,是重裝兵團,實際上就是一支半機關兵團。皇甫宏一直呆在三魂城,一邊跟着兵學習,一邊參與制訂各梯隊的培養、修煉計劃,經驗豐富無比。
兵敢甩手跟着唐天一起去六分儀座,當然有足夠的憑恃。這四支兵團,就是他的底氣。盧笛以後或許有潛力成爲名將,另外三人是不可能,但是這三人的水平相當出色、紮實,值得信任。
連續的征戰,雖然有傷亡,但是大家的默契也在逐漸增加。
“前線收縮,墨子魚!”
皇甫宏充滿中氣的高喊在混亂的戰場響起,墨子魚一個激靈。
前方的機關魂甲,如同潮水般退了回來,對方歡呼聲轟然響起,同樣如同潮水般掩殺而至。墨子魚的機關魂甲一馬當先,迎着前方正在回收的隊友轟隆轟隆衝去,他扯着喉嚨高喊:“五號戰術!”
他的兩邊,兩百架機關魂甲跟着他全力狂奔,風在耳邊呼嘯,每個人的鼻息都不自主粗重起來,亢奮起來,兩百架機關魂甲同時衝鋒的聲勢過癮過無比,轟隆轟隆的步伐密集而沉重,彙集成一片,地動山搖。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看雙方就要迎面撞上。
墨子一眼看到前方退下來的墨無畏控制的機關魂甲,哈哈狂笑:“硬仗還是要靠我們!”
狂奔中的機關魂甲,齊聲怒吼。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十五丈!
墨子魚驀地浮現兇狠之色,怒吼:“殺!”
“殺!”
兩百道怒吼,彙集成一片洪流。
兩百架全力衝刺的機關魂甲,同時騰空而起,險而又險地與隊友擦身而過,他們如同出膛的炮彈,飛上天空,挾着駭人的聲勢,向地面呼嘯砸下去!
後面如同潮水般掩殺而至的武者們,完全沒有想到,他們只覺得頭頂天空一暗,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熾目至極的光芒驟然亮起,刺得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每架機關魂甲,揮出三刀,六百道長度超過三丈的刀芒,交織成一片刀網。
狠狠砸入這羣人潮之中。
剎那間,血肉橫飛,無數驚恐絕望的慘叫不約而同響起。
轟!
兩百架機關魂甲同時落地,恍如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中。然而那些慌亂的北斗武者沒有注意到,這些機關魂甲落地時的姿勢。
深度屈膝、身體前傾。
剛剛落地的兩百架機關魂甲,如同兩百顆青銅重球,驟然彈射而出!
刀芒如織,狠狠扎入人潮之中,無數鮮血飆射,密密麻麻的人潮,頓時空出一大片。
轟!
兩百架機關魂甲再次同時落地,揚起漫天煙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北斗武者驚恐地看着這羣青銅怪獸。青銅巨腳下蜿蜒的血河、橫七豎八的屍體,成爲這些青銅怪獸最好的註腳。
猙獰、冰冷、殺戮!
第五百零一節 目標:聖者!
一片無聲寂靜中,墨子魚輕蔑地瞥了一眼那些驚得呆若木雞的武者,冷冷道:“交替後撤,構建防線。速度慢一點。”
兩百架機關魂甲,相互交替掩護後撤。他們的速度很慢,但是那被遏制的人潮,卻沒有人敢再上前。
“這些人真慫!”
有一名機關武者嘟囔了一句。
“他們只是小雜魚。”墨子魚嘿然道:“聖者纔是我們的目標!”
這句話立即讓大家精神一振,聖者啊,在他們看來神聖高不可攀的絕世強者,竟然現在已經成爲他們的目標,還有什麼比這更熱血沸騰?
如果空口白說,那誰也不相信。但是開陽城,他們就幹掉了一名聖者!
這比什麼都鼓舞人心,他們這才知道,原來聖者也是可以被殺死的。上次那名聖者是被豺狼兵團幹掉的,其他三支兵團,都眼紅無比。
幹掉聖者,這是多麼大的榮耀!
哪怕死也值得吧……
每一支兵團,都在期待這次戰鬥,誰都知道,這次戰鬥的重點,就是聖者。爲了這一戰,他們可是準備良久。
有了鐵拳兵團作爲屏障,另外三個兵團,就可以專心地對付呼嘯而至的四名聖者。
聖者的距離在迅速地拉近,空氣中散發着可怖的能量波動,四名聖者同時衝鋒的威勢,彷彿如泰山壓頂一般令人窒息。
高原兵團亮起巨大的光罩。
高原兵團補充鯨魚座武者最多,因爲它原本最弱。仙女座只是北天級星座,武者的平均水平,已經遠遠低於大熊座如今的需要。這種局面,還會維持數年之久,仙女座如今的星力濃度比以前高得多,但是武者的實力卻需要時間來積累。
高原兵團的框架依舊,但是內部幾乎大換血,更多高水平的鯨魚武者加入其中。
鯨魚座的武者們,帶來了【金剛壁】,這種因爲兵的毒戰而產生的戰術。能夠在唐天的劍渦風暴中,堅持那麼久,證明它的價值。塔頓很清楚自己的水平,他年過中年,爲人又務實,沒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同樣看出【金剛壁】的價值,所以在高原兵團內部,對【金剛壁】的研究的嘗試投入了大量的心血。
如今高原兵團的【金剛壁】比起三鯨兵團當年,更加成熟!
巨大的光罩,上面佈滿金色的經文。
“控制好節奏!”
“注意呼吸!注意真力輸出!”
“不要慌!好,就是這樣!幹得好極了!”
武將們不斷給士兵們打氣,糾正他們的錯誤,這些三鯨兵團的倖存武者,經歷了劍渦風暴那場恍如噩夢般的戰鬥,他們神情鎮定自若,下面的士兵也受到感染,很快穩定下來。
塔頓很滿意,這些老兵的存在,對兵團的幫助極大,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的真力迅速變得穩定。
金剛壁運轉愈發流暢,光芒反而內斂,金色的經文從耀眼的金黃,變成深沉的暗金色。
從天空望下去,一個巨大的光罩,把對方的兵團完全地保護起來。想要攻擊到對方,就必須敲掉這個烏龜殼。
“我來!”
恍如雷霆滾滾,一道火紅的身影,拖曳着長長的火尾,挾着低沉淒厲的尖嘯,朝金剛壁撲去!無數焰流,在他身邊繚繞旋轉,越來越多,恍如帶着數十道遊走盤旋的焰蛇。
哪怕隔着凝實的金剛壁,聖者之威,依然讓許多人色變。
“金剛!”
塔頓怒目圓睜,真力鼓盪,舌綻春雷!
剛正不阿,不怒自威,這一聲佛唱,他專門請教了魔笛大人,花了無數心血才練成!久經軍旅的他,他對自己的短板很清楚,他一直呆在仙女座這樣的小地方,眼界小,對更高的力量缺乏瞭解,他年紀也大,未來的成就絕對沒有盧笛高。
但是,他也是這些人之中,軍旅生涯最長,經驗最豐富的武將。這一點,就連皇甫宏比他都遠有不如。
經驗豐富的塔頓,知道戰鬥的勝負往往決定在一瞬間。
高原兵團武者不由齊齊一凜,那漫天淒厲魔音彷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中的雜念也爲之一清。
鯨魚武者們大喫一驚。
在鯨魚座面前,仙女座就是鄉下地方,鄉下地方的武將,有什麼可以值得稱道的?兵對軍紀的要求達到嚴苛的地步,倒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搗亂,但是心裏還是多少有些不服氣。而平日相處,塔頓爲人樸實堅忍,對他們的意見很重視,倒是讓大家逐漸接受,畢竟一個能傾聽下面意見的兵團長也不多見。但這只是對於塔頓的性格,而並非對他的本領有多認同。
直到此時,這一聲佛唱,卻讓鯨魚武者們認識到他們低估了自己的兵團長。
若論技巧,佛唱並沒有多高深,但是放在此時此處,卻是拿捏得極爲巧妙,作用盡顯。
高原兵團士兵大振!
所有人齊聲暴喝:“金剛!”
光罩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芒,那道厚厚焰流繚繞的身影,也轟然殺至。
轟!
熾目的光芒,恍如太陽爆裂。
強烈撞擊所蘊含的驚人力量,在高原兵團之間傳遞,高原兵團每個人渾身一顫,口鼻溢血。啪啪啪,近三分之一的士兵如遭重擊,直接飛跌出去,摔倒在地上,面色蒼白。
聖者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但是光罩在一陣劇烈的波動之後,竟然穩住。
這名聖者也沒想到金剛壁竟然能夠擋住他全力一擊,這次的攻擊,他幾乎動用了體內近七成的真力,才營造這麼聲勢駭人的一招。
竟然沒有擊碎這烏龜殼……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纔這一擊,完全可以把一座山峯夷爲平地,把一個城市徹底抹去。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距離光罩的距離有些太近,只有不到二十丈。他在等待同伴的第二波攻擊,他相信第二波攻擊,一定可以擊碎這層烏龜殼。
呼!
什麼聲音?
他猛然意識到危險,一低頭,駭然發覺,密密麻麻的刀芒如同雨點一般,悄無聲息,猶如幽靈般浮出水面的鯊魚羣,朝他激射而來。
不好!
他臉色微變,不過藝高人膽大,雖然只剩下三成真力,但是他一點都不慌亂。一個能量罩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能量罩是聖者最常用的魂術,佔用的魂值非常小,消耗真力小,發動極快,相當實用。如果對方是聖者,他是斷然不敢如此託大,他的能量罩,水平只能算一般。至於武者,他神情篤定得很。
對方的刀芒,撞上能量罩。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能量罩乒地粉碎!
怎麼可能……
但是他的反應極快,毫不猶豫再次施展一次能量罩,乒,能量罩再度粉碎!
一道凝實得驚人的刀芒,出現在他面前,雪亮的刀芒倒映出他滿臉的震驚和不能置信。噗,他的身體被刀芒一分爲二。
墨子魚咬牙切齒地看着剛剛完成一次衝刺的豺狼兵團,這幫傢伙簡直太精了,他剛剛也看到機會,但是還沒等他發動,唐一已經完成攻擊!
眼睜睜地看着到嘴的肥肉被人搶走,那種感覺,簡直太糟糕了。
唐一的戰鬥嗅覺簡直太靈敏了,而且那些傢伙的重矛衝鋒,又變強了!不到十丈的衝刺距離,竟然還可以衝刺揮刀,完成重矛衝鋒……
可惡!
戰鬥並沒有因爲一名聖者的殞落,而出現中斷,反而立即進入白熱化。
眨眼間,另外三名聖者,已經殺到,他們注意到金剛壁搖搖欲墜,只需要再來一次攻擊,它必然破碎。
一道凜冽的劍芒,一記錘芒,落在光罩上。
轟轟!
光罩轟然破碎,塔頓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橫飛出去。他周圍的武者,齊齊如遭重擊,委頓在地。但他們臉上,沒有半點頹廢,而是死死瞪大眼睛,望着天空,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
光罩破碎的瞬間,三道殘影,奇快無比地衝向下方的兵團。
只要他們闖入兵團,便可以發揮近身的優勢,而且在對方的隊伍中間,對方無法使用大規模的攻擊。
聖者最討厭的便是兵團的大規模攻擊,那鋪天蓋地的密集程度,讓閃避幾乎失去可能,只能硬捱一途。
而殺入對方的兵團內部,對方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動用這種集體攻擊,而聖者強悍的個人實力也可以發揮得更加充分。
三名聖者的戰鬥經驗很豐富,金剛壁的碎芒還未消散,他們就悄無聲息衝下去。
可是……那是什麼?
一個直徑達到一丈的光球飄浮在半空中,似乎早就在那等着他們。
啪!
毫無徵兆地,光球爆裂。
密密麻麻的光絲噴湧而出,把方圓五十丈的空間,完全罩了進去,三名聖者被罩了個正着。這是盧笛所創、亦是獵網兵團最擅長的一種戰術,天羅地網!
這些光絲沒有任何殺傷力,但是卻極爲堅韌,關鍵是對真力的消耗並不大,每名士兵都是生產出大量的真力絲。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較長的時間準備。
豺狼兵團、鐵拳兵團如同兩隻蓄勢待發的野獸,同時發動。
重矛衝鋒的刀芒、機關魂甲的各種攻擊,如同雨點般,瘋狂地沒入光網!
盧笛此時也不敢怠慢,連忙指揮獵網兵團發起攻擊。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唐醜出人意料的,把金剛壁下方兵團上空這片區域,設計爲埋葬聖者的墳場。
轟轟轟!
網內密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在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賭聖者有沒有死,所有人都在瘋狂地、不顧一切地發起攻擊!
第五百零二節 紅魔鬼威廉
瘋狂無比的攻擊持續了整整五分鐘才停止。
絲網早就被轟得破爛不堪,三具破爛不堪的屍體,從絲網中墜落,重重摔在地上。三具屍體已經面目全非,一片焦黑,沒有半點氣息。
戰場一片安靜,只有如同潮水般的粗重喘息聲。
剛纔的五分鐘,所有人都陷入瘋狂,誰都知道,如果被聖者闖入兵團,那結果是毀滅性的。當唐醜提出這個瘋狂的計劃時,幾乎遭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對,把聖者放到這麼近的距離,這是在玩火!任何一個步驟出現失誤,都極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的結果。
最後在唐醜的鎮壓之下,這個瘋狂的計劃依然被執行。
成功了……
每個人呆呆地看着面前三具焦黑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滿臉鮮血的塔頓、喘着粗氣的盧笛、機關魂甲內的皇甫宏,都呆呆地盯着那三具屍體。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們幹掉了四名聖者……真的幹掉了!
是日,四名聖者殞落,玉衡城破,餘者盡皆投降,北斗震動。
※※※
唐天的手一伸入煙霧之中,呼,那團煙霧就如同蠕動般,把唐天也吞噬。唐天只覺得眼前一黑,如同被扯入一片虛空,一個紅髮黑睛,下巴瘦尖,臉龐蒼白,氣質妖異的青年,站在他面前。
“我叫威廉。”
他靜靜道。
唐天啊了一聲:“我叫唐天。”
“你和光明武會有仇?”威廉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唐天。
“咦,你怎麼知道?”唐天一臉驚訝。
“因爲他把我的聖魂給了你。”威廉挑了挑眉,一臉嘲諷:“他們把我的聖魂從肉體上剝離下來,卻不敢用,只有拿來害人了。”
“這幫傢伙竟然敢坑我!”唐天勃然大怒。
“其實我的聖魂,還是相當可口的。”威廉嘿然一笑:“當然,前提是我們能達成交易。讓光明武會那幫傢伙得逞,實在有點侮辱我啊。”
“什麼交易?”唐天一臉戒備:“你不會也想坑我吧!”
威廉攤了攤手:“喂喂喂,光明傻會纔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可以吞噬你的魂域,也無法佔據你的身體。”
“你誰也吞噬不了。”一個冷漠的身影,從黑暗虛無中走出來。藏藍色的唐裝,把他勻稱修長的身形,襯托得英挺不凡,除了那張冰冷的臉。
唐天愣了下,那個人竟然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神情,冰冷漠然。但是很快他就恍然大悟,哇哇大叫起來:“小二!小二!你怎麼長這麼大了?”
小二……
我要不要告訴他真實身份?
可是……好想用劍把這個二貨捅成篩子啊!
冷漠的少年看也不看二貨唐天一眼。
威廉吹了個口哨,笑了起來:“看起來,光明傻會惹了不得了的人啊。”
提劍唐天冷冷道:“你纔是真了不得啊,紅魔鬼威廉。”
“啊啊啊,小二,你竟然認識他!你居然認識他?你怎麼可能認識他?難道他很有名嗎?爲什麼我不認識?”
實在忍不住的提劍唐天轉過來冷喝:“閉嘴!”
唐天勃然大怒:“小二,你不要以爲長大了,就可以造反!來吧,好好打一架!今天不把你收拾了,我就跟你姓!”
威廉笑嘻嘻道:“我可以當裁判。”
跟我姓……
提劍唐天相當無語,他知道今天要是和那個二貨爭吵下去,那就是沒完沒了。反正他也沒指望那個二貨。他緩緩從虛空抽出聖劍獄海,黑色暗炎沿着劍身流淌蜿蜒,像有生命一般,他冷冷道:“所有的麻煩,殺了你就可以。”
唐天聞言一愣,轉過臉面對威廉,連連點頭:“小二這麼一說,我覺得很有道理,你一看就是壞人。”
威廉舉起雙手抗議:“喂喂喂,爲什麼不先聽我說完交易呢?人家可是相當無害的。”
“壞人說得再好聽也是壞人。”唐天理直氣壯反問。
威廉有些傻眼,看到兩人朝他逼近,自言自主:“果然不愧是……光明傻會居然把我交給你們,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忽然抬頭,嘿然一笑:“對了,我的身體,還在光明武會手上,記得幫我找到,埋就不用埋了,燒了吧。真想看看光明武會知道你們身份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哈哈哈哈……”
肆意瘋狂的笑聲中,威廉忽然張開雙臂,他的身體化作滾滾黑煙,倏地沒入唐天和小二體內。
周圍的虛空消失,然後唐天眼睜睜地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重新變成那個可愛精緻有如洋娃娃一般的小二。
“哇,小二,你又變小了!好厲害!”唐天張大嘴巴,滿臉震驚。
小二肉乎乎的小拳頭不自主握緊,滿臉晦暗。
竟然……竟然在這個二貨面前縮小……
而且爲什麼……這種羞愧欲絕的感覺是從哪裏來的……
小二黑着臉,直接轉身朝角落裏飄去。
“小二小二,好神奇啊,居然可以變大變小!”唐天在身後追着喊。
在半空中飄着的小二,險些一個跟頭栽下來。他的內心也淚流滿面,本來以爲可以好好打一場,然後這個二貨肯定會重傷,自己就可以趁勢接過身體的控制權,哪知道,就這麼結束了!
你真的是紅魔鬼威廉嗎?
你應該殺人如麻性情暴虐的千手人屠啊!
你怎麼可以就這麼幹脆的投降了呢?
你對得起你赫赫兇名嗎?
簡直是個混蛋啊……我還要被這個二貨嘲笑變大變小……混蛋……
小二默默地飄着,帶着冰冷和憂傷,哪怕他如今的魂值,達到驚人的80,也依然無法讓他有絲毫的開心。
紅魔鬼威廉絕對是一位兇名昭著的惡徒,他一生之中殺了多少人,只怕連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他的經歷非常神祕,沒有人知道他封聖之前在哪裏,做過什麼事情。而他封聖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震驚天路。
他單槍匹馬,殺入光明武會的一處分部,把那處分部的光明武會,屠戮得乾乾淨淨。
而隨後的時間,他的足跡遍佈各大星座,被他屠殺的光明武者不計其數。偏偏他狡詐異常,光明武會高手盡出,佈下天羅地網,卻屢屢被他逃脫。
威廉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頭紅色頭髮,而他更像魔鬼一樣狡詐、冷酷、嗜殺,紅魔鬼的稱號,由此而來。
他在聖者之中的兇名極盛,反倒是在普通武者之中,少有人知。
唐天就完全沒有聽說過什麼紅魔鬼,所以他沒有半點壓力。小二雖然表面上非常鎮定強勢,但是心中的壓力還是相當大。
光明武會把威廉的聖魂剝離下來,竟然不敢自己使用,可見威廉的兇惡程度,連光明武會也不敢輕易嘗試。小二已經做好了苦戰的準備,但是他萬萬也沒有想到,威廉突然放棄抵抗,反而主動幫助他們。
這樣的節奏太詭異了,難道……裏面有什麼陰謀?
小二有些摸不着頭腦,但是他絕不敢小看威廉。那些成名多年的高手,尤其是那些惡名昭著的聖者,能活那麼多年,絕對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咦,這是什麼?”
忽然身後的唐天像發現什麼新奇的東西,語氣中充滿驚奇。
小二面無表情地轉過臉,這個二貨,又弄出什麼狀況?當他的目光落在唐天的手掌,頓時愣住。
唐天手心,出現一個紅色的印記,像一縷火焰。
小二的目光暴漲,那是……威廉的烙印!
小二的身形刷地出現在唐天跟前,精緻可愛的小臉凝重無比,他仔細地察看着唐天的身體狀況,但是很快,他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這確實是威廉的烙印,但是,裏面已經完全沒有半點威廉的氣息,乾乾淨淨!
這……不正常!
唐天已經開始自娛自樂,他發現這個印記,裏面蘊含的信息,很晦澀深奧。他隱隱感受到一股暴烈而冰冷的味道,但是很難形容,因爲它沒有任何能量的氣息。
唐天若有所思。
忽然,他張開手掌,一縷妖豔的紅色火焰,從那個印記裏飄出來,迅速在他手掌蔓延,轉眼間,唐天的手掌就被火焰包裹。
小二的眼睛直了,脫口而出:“魔鬼火!”
“魔鬼火?”唐天一臉好奇,雖然手掌被火焰包裹,但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熱量。
“魔鬼火是威廉最著名的自創魂術。”小二介紹道,“這種火焰非常獨特,什麼都可以燃燒,據說到了最巔峯的狀態,連空間都可以燒化。”
“這麼厲害!”唐天嚇一跳。
“應該不是你這種……”小二神情奇怪,自言自語:“你是零能量體。”
忽然,小二想到了什麼,喃喃自語:“沒錯,你是零能量體……”
“難道……”他的眼睛驀地一亮:“試試這個!”
上次吞食聖骨之後,裏面蘊含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烙印。那些烙印非常微弱,但是小二卻發現,它的等階非常高,他一時半會,竟然難以領悟。
他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如果證明了……
小二二話不說,肉乎乎的小手,按到唐天的胳膊上,把那縷微弱的烙印,打入唐天的體內。
第五百零三節 局勢之變
那縷烙印打入唐天的體內,唐天的身體一震,他的臉皺成一團,捂着肚子:“哎喲,肚子……”
話都來不及說,他就像一陣風一樣,衝向廁所。
小二的表情僵住,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是眼前的反應,顯然不在他任何一種可能內。
廁所裏傳來的爆裂聲,隔得大老遠也能聽到。想起這傢伙放屁把地面炸出一個坑的前科,再聯想到廁所裏密集的爆裂聲,小二懷疑這傢伙不會把廁所拆了吧。
哦,廁所不重要……還是離遠一點……
小二立即飄出老遠。
過了許久,唐天才捂着肚子出來,一臉不善:“小二,你過來!”
小二這纔想起來,現在雙方的地位……但是他的身體,根本無法違背唐天的命令,完全不受控制地飄到唐天面前。
這樣屈辱的事情受一次就夠了,怎麼可以永無天日?
小二決定表明身份:“其實我是……”
話還沒說,一隻手忽地一把抓住他,小二隻覺天旋地轉,臉頰和地面再一次親密接觸。
可……可惡!
小二覺得自己就像一條被掄起的溼毛巾,被在地面一陣狂砸。頭頂傳來唐天惡狠狠劈頭蓋臉的破口大罵。
“其實你是不小心的對吧?其實你就是故意的吧!”
“剛纔在那個什麼破威廉面前你沒鳥我,這筆賬,我現在一併跟你算!”
“可以變大變小翅膀就硬了?哼,沒那麼容易!”
……
消失了一天的兵再次出現,大叔吐了個菸圈,調侃道:“喲,你們玩得很開心啊!”
唐天看到芽芽,頓時道:“還是芽芽乖!芽芽,好好去教育一下小二!”
說罷便把小二丟給芽芽,芽芽背起小二,一溜煙般逃出唐天的視野。
“北斗的進度不錯。”兵倚在牆壁,吞雲吐霧:“唐醜已經打下了玉衡城,幹掉了四個聖者。不過,他們要休整幾天,塔頓的高原兵團損失最嚴重,需要恢復元氣。”
唐天很驚訝:“阿醜這麼厲害?”
“小朋友還要好好鍛鍊一下。”兵嘿然道,他的目光落到唐天手上的印記,咦了一聲:“你手上是什麼?”
“不知道啊,大叔認識嗎?”唐天好奇地問:“我把曙光賣了,得到一個聖魂,叫什麼威廉的。這傢伙本來說要交易,哦,對了,小二可以變大變小……”
兵被唐天這沒頭沒腦的話當場就說暈了,作了手勢:“停!”
唐天閉嘴。
兵湊了過來,認真看了看,搖頭:“沒見過。”
唐天哦了一聲:“剛纔被小二搞了一下,多了一個這個。”
唐天的左掌掌心,有一把小刀的印記。唐天右掌一翻,紅色的火焰立即包裹着他的拳頭,左掌在空中一劃,嘶,一道極細的透明刀芒,在空中一閃而逝。
“沒有能量波動!”兵皺起眉頭:“我好像在哪見過這種奇怪的東西。”
他想了半天,搖頭:“想不起來了。”
唐天聞言,便道:“沒事,我自己想想。”
“對了,最近光明武會和獅子座的戰鬥升級了。”
說到這,兵的臉色有些凝重。
光明武會和獅子座剛剛爆發的一場戰鬥中,雙方投入的兵團總數達到六個,而聖者總數則超過了六十名。這場戰鬥的規模之大,超出以前任何一場衝突。
雙方衝突的升級,讓整個天路憂心忡忡。而聖者們,也失了平日的興趣,超過六十名聖者,這樣的衝突在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戰爭,要開始進入聖者時代嗎?
聖者的破壞力太強,所以一直以來,聖者都作爲高端戰力,起威懾作用。超過六十名聖者之間的混戰,足以毀滅一個星球。
這個消息讓榮波已經坐不住,他們要返回光明武會。
榮波看着葉朝歌,正色道:“朝歌,你要在這裏,我不反對。但是,你要記得,武會的資源,比外面多得多,不要捨本追末。”
葉朝歌恭敬道:“朝歌明白。”
他知道長老的意思,一旦長老們離開,那麼意味着他就失去了保護傘。他剛剛踏入聖階不久,微光還未入門,寒古城如今聖者雲集,比他強的,不知凡幾。
這些自由聖者封聖多年,實力深厚,遠非他現在可以比擬。榮長老在這裏,自然沒有人敢找他麻煩。可是如今長老一行要回武會,別人雖然忌憚他光明武會的身份,但是如若有紛爭,這層身份也幫不了他太多。
榮波見葉朝歌態度堅決,也不再勸。他雖然看好葉朝歌,但現在葉朝歌實力尚弱,還難以幫助他,放他在這裏磨礪一下也不錯。
離開寒古城的不僅僅只有榮波,木長老也在當天匆匆離開。和這場可怕的戰鬥比起來,寒古城的這些事情,又算得了什麼?
同時離開的聖者有一批,他們之中,有些是被星座召回,有的則是覺得這是不錯的機會,要想辦法抱根粗大腿的。
雖然有不少人離開,但是寒古城的氛圍,卻反而變得熱鬧了許多。沒有了榮波長老和木長老這兩座大山,其他的聖者頓時覺得輕鬆許多。
※※※
城主府。
蒼陽羽面前的兩位弟子和擺成一排的屍體,輕嘆一聲:“他們終是按捺不住了。”
傅重山沉聲道:“弟子已經查看過了,城內的一些要點,都被人動了手腳。他們用了十二件魂寶,暫時遏制了寒潮和我們的祕寶。城內的防護,纔會失效。”
“光明武會和黑魂長老都已經離開,這些人沒有顧忌。”蒼陽羽看着傅重山:“你的傷怎麼樣?”
事情終於演變成他最擔心的狀況,他之前的策略就是用光明武會這樣的勢力來壓制自由聖者。那些大勢力並不擔心他跑了,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的信心,只要他們知道你願意合作。可是這些自由聖者,卻是良莠不齊,很多鋌而走險之輩,做事完全不擇手段,這纔是蒼陽羽最擔心的地方。
自由聖者中藏龍臥虎,蒼陽羽費盡心思佈置下的寒古城,竟然也被他們找到破解的方法。更讓蒼陽羽感到擔憂的是,有不少自由聖者似乎聯合起來。
昨晚城主府遭到突襲,手下的護衛死傷慘重,傅重山和楊浩然都不同程度地負傷。這場騷亂,不僅僅在城主府,寒古城內的守衛,也遭到了巨大的損失。
“師傅放心,弟子沒事。”傅重山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他身上的傷,是三弟李若出手,他萬萬沒有想到,情同手足的兄弟竟然會反水。
楊浩然滿臉憤怒:“沒想到李若竟然是這樣的人!”
“他勾結的是黑魂,我看到童格。”傅重山眼中殺四溢:“江陽是個好孩子,可惜卻遭到他毒手!昨晚的場面很混亂,來的人不止一批。”
蒼陽羽自言自語:“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狀況,這就是命運嗎?”
他忽然抬起頭:“把城內的守護,全都撤到府內,城外修煉營的弟子,也讓他們進來。”
師傅這是打算死守嗎?
傅重山和楊浩然面面相覷,兩人沒有反對,昨晚的突襲,城主府守衛的死傷慘重,人手嚴重不足。他們只是擔心,修煉營的那些弟子,實力太低微了,在這樣的戰鬥中,沒有任何用處。
但是眼下,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白天的寒古城,看上去很正常,蒼陽羽佈置的寒潮之城,功夫沒有白費。對方雖然能夠令寒古城的防護失效,但是顯然時間很短暫。
修煉營被調集入城主府,並沒有讓聖者們忌憚,在他們看來,這是蒼陽羽他們已經窮途末路的象徵。這些實力微末的弟子,能有什麼作用?
入城的時候,那些外武場弟子蒼白的臉色和難掩的驚懼,讓不少人哈哈大笑。
“聽說昨晚發生了騷亂,死了很多人。”丁辰低聲在唐天耳邊道。他對畢阿醜大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別人還在想怎麼闖進城主府,大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混進城主府。
比起其他班弟子倉皇失措,丁辰所在的班,要鎮定不少,大家都知道畢阿醜大人有着驚人的實力。
能成爲聖者,又豈有易與之輩?
而且這麼多聖者,這絕對是一場大漩渦,唐天心中凜然。六分眼他勢在必得,這裏的聖者,都是他的競爭對手。
這場戰鬥,比想象的更加殘酷慘烈啊!
唐天暗自握緊拳頭,卻沒有半點氣餒。這些天他一直在摸索魔鬼火,他終於有些明白,那縷火焰是什麼。
不是魔鬼火。
威廉的烙印就是魔鬼火,但是唐天是零能量體,對能量體有着強力的去除效果。烙印裏的能量部分,被強行排除唐天體外,只剩下最純粹的法則!
確切地說,那是一縷被去除能量的魔鬼火。
這個發現,超出唐天的認知。
在常識中,法則和能量之間,根本是無法分割的。所有法則,都是爲了能好地控制能量,讓能量更加有效地運用。
可是,如今,唐天卻發現,他面前的一縷去除了能量的法則,不,是兩團。那個小刀印記,等階似乎更高。
他還沒有搞明白,這縷火焰到底算什麼,但他有一種本能的預感,它一定蘊含着強大的力量!
第五百零四節 佈防
傅紫虹看到這些外武場弟子,眼中擔憂之色更重,唯獨看到丁辰的班級,神色稍緩。這個班的精神面貌更加出色一些,她便把丁辰這個班安排了一個重要的位置,赫然是上次唐天修砌內牆的地方。
城主府一片忙亂,大家熟悉各自的區域需要時間,唐天驚訝地發現傅紫虹做事頗爲老練,指揮亦是井井有條。
唐天裝模作樣地跟着熟悉環境,這裏可不是修煉營,不能給他一個專門的修煉室。這一點讓唐天有些苦惱,他這些天一直試着領悟那古怪的魔鬼火。
當然,這和威廉的魔鬼火已經不是一個東西,但是唐天也懶得取名。
不過唐天也不敢懈怠,他雖然混進了城主府,但是從昨天的情況來看,隨時有可能有聖者偷襲。那些聖者可不會放自己一碼,要是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玩掉了,那就要哭了。
城主府完全按照要塞的標準來建造,到處都有防護的設施。見傅紫虹不在,兵索性攬過大權,指揮着丁辰開始佈署。對於兵來說,看一眼這些設施就知道該如何利用它們。兵甚至還有餘暇,命令丁辰帶着大家演練了兩次攻防。但是大家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多流點汗,一點有人夜襲,那說不定就要丟掉小命,每個人都是鉚足了勁。
演練的過程當然乏善可陳,指望兩次演練,就能夠像模像樣,那是不可能的。
傅紫虹忙得天昏地暗,她負責佈署防守,但是看到手上的力量,不由一陣嘆氣。以前的時候,好歹也有黃金武者,現在呢,換了一羣外武場弟子。用這樣一羣炮灰,去抵抗一羣聖者,聽上去就像一個笑話。可是,她知道,這已經是寒古城最後一點力量,她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父親和二叔雖然個人實力強橫,但是指揮打仗,完全是門外漢。
她強自打起精神,表現出沉穩和鎮定,拖着疲憊的身體來回巡視。每一處防守的位置,她心中都不由一陣苦笑,到最後都有些麻木。
盡人事聽天命吧,在這件事,她並沒有置喙的餘地。從很多年前,她就被派到此地駐守,城主府亦是她一手建成,她熟悉這裏每個角落。
曾經她以爲這裏從來不會被攻破,昨晚的一場突襲,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麼天真可笑。聖者比她想象的更加強大,黃金武者和他們有本質的區別。若不是父親和二叔拼死反擊,她費盡心思打造的城主府已經淪陷。
沒有人怪她,每個人都在安慰她,她和往常一樣微笑,一樣鎮定,但是在她的心中,卻充滿了失敗的苦澀和灰暗。反倒對於死亡,她沒有太多的畏懼,如果這就是命運,那就接受它吧。
來到西院,她忽然停下腳步,俏目忽然煥發出一絲光芒。
這裏的弟子們,正在一遍遍地演練,雖然看上去亂糟糟的,但是她依然看得對來這些演練非常有針對性。她看得愈發仔細,心中暗驚,這一處每一個據點,都被充分利用上。不僅如此,傅紫虹甚至已經通過幾處佈置,在腦海中模擬出幾種戰術。
高手!
絕對的高手!
“丁辰!”傅紫虹驀地高喝。
被演練折騰得頭昏眼花的丁辰聽到有人喊他,下意識地停了下來,滿臉茫然地回頭,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大小姐!”
“這裏是誰安排的?”傅紫虹的目光如劍:“別告訴我是你,你可沒這本事!”
丁辰臉色一變,暗叫糟糕。
唐天一看被識破了,索性站了出來,道:“是我!”
傅紫虹看到唐天陌生的面孔,有些驚訝:“你是誰?”
“我叫畢阿醜。”唐天毫不畏懼地迎着傅紫虹的目光看去。
傅紫虹點點頭,她並沒有因爲唐天的醜貌而有什麼表情,而是指着一處暗哨道:“爲何此處安排七人之多?”
唐天一愣,恰在此時,兵的聲音在他心裏響起:“計算而來。”
剛剛有些心虛的唐天頓時理直氣壯:“計算而來。”
“計算而來……”傅紫虹沉吟,不由慢慢咀嚼,片刻之後,她的眼中亮起一抹異樣的光芒。她本來就精於此道,得到唐天的提醒,便在心裏迅速得到結果,這個數字完全吻合。
她對這座城主府每個角落都異常熟悉,這片西院,更是她研究的重點,如何佈置,如何安排防守的力量,她作出無數扮演。此時重兵屯守的暗哨,卻是一直被她忽視。如今對方如此佈置,在她眼中,頓時生出無數變化。
再結合剛纔目睹的演練,她心中又有所領悟。
高手!
真正的高手!
到了此時,傅紫虹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對方對於如何最大程度地利用地勢,造詣之深厚,遠超過她的想象。
她第一個反應是戒備,對方這個時候混進城主府,難道是別有企圖?內應?
傅紫虹臉上不動聲色,暗自有祕寶掃描了一遍,當她判斷出唐天的真力,不由暗鬆一口氣。畢阿醜的真力水平實在太低,真力修爲這麼低的武者,根本不可能成爲內應。
每年武場都會收錄一批這樣的外武場弟子,大多都關係戶,不好推辭。這些關係戶往往水平糟糕,天賦一般,還往往大少爺脾氣。偶爾會出現幾個實力不行,但是有偏才的弟子。
傅紫虹也曾經見過一名外武場弟子,繪畫天賦之高,令她讚歎不已,畫作充滿靈氣。這名外武場弟子只是拗不過父母,被送到此處繼續修煉,但是到修煉營,壓根不修煉,整天沉溺於畫畫之中。
這樣的弟子,武場也不太會干涉。
在傅紫虹眼中,這名相貌醜陋的畢阿醜就是一名這樣的弟子。
傅紫虹盈盈一禮:“沒想到阿醜胸中另有錦繡,紫虹佩服。阿醜之才,勝我百倍!我欲請阿醜來佈置整個城主府,不知阿醜可願幫忙?”
“答應她!”兵在唐天心中暗自慫恿。
“爲什麼?我要修煉!”唐天不滿道:“再說,我們也是衝着六分眼來的,爲什麼幫她?”
“你要不幫她,今晚城主府就被攻破。”兵冷笑道,“你覺得你搶得過別人?你現在在城主府,別人都在府外,你怕什麼?你把其他人都擋在府外,你離得最近,再說,你得到他們的信任,得手的可能性豈不是更大?”
“哇,大叔,你好陰險!”唐天心中驚呼。
傅紫虹看到唐天不說話,又是一禮,誠懇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阿醜,求求你,無論如何,請幫這一次!”
“這個妞不錯!”兵評價道:“起碼眼光不錯。”
唐天覺得兵大叔這話裏充滿了沾沾自喜的味道,不過大叔的話也很有道理。真要發生亂戰,那自己得到六分眼的希望可就渺芒得很。
傅重山的實力唐天見過,絕對比他強,可是依然受傷,楊浩然也受傷,可見昨晚的攻擊何等猛烈!
哎,還是人帶少了……
唐天心裏充滿後悔,早知道,把所有人呼啦一起帶上,踏平六分儀座……
好吧,唐天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合時宜,他點點頭,大大剌剌道:“那我就勉爲其難答應你了!”
傅紫虹喜不自勝:“謝謝阿醜!”
對於畢阿醜話裏的倨傲,她不以爲意,她身爲一城之主,有着豐富的管理經驗,知道像這樣才華橫溢的人,總是會有些奇怪的脾氣。
唐天還想着修煉的事情,索性道:“趁天黑之前,把事情辦完吧。”
傅紫虹當然不會反對,她便親自陪着唐天,重新巡視。
幾個要點之後,傅紫虹已經徹底服氣了,若不是阿醜看上去年紀不大,她幾乎以爲對方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幾處要點稍加變化,威脅便大增,好幾處佈置,看似隨意,但細細琢磨,不禁令人叫絕。
傅紫虹跟在畢阿醜身後,就像一個小跟班一樣,她不時地提問,滿臉崇拜。
所過之處,武者們都驚呆了。
“我沒眼花吧,那不是丁辰班上的阿醜嗎?”
“沒錯就是他,那張臉你想認錯都不容易!”
“不會吧!大小姐的口味,有點奇怪……”
“天啊,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啊!大小姐,我的女神……”
“沒想到阿醜還有這本事,我覺得他很厲害啊,剛纔佈置的地方,你們不覺得很巧妙嗎?”
……
花了整整兩個時辰,終於把所有的防禦重新佈置了一遍,唐天講得口乾舌燥。傳聲筒這種活,是很枯燥,很無聊的。傅紫虹和兵大叔討論的問題,他完全不懂,只是機械地複述一遍。
“終於結束了!”唐天如釋重負。
終於……
傅紫虹的目光異彩連連,只用了兩個時辰,竟然就把整個城主府的防禦完全梳理了一遍。今天發生的一切,給她極大的衝擊。阿醜走到任何一個地方,幾乎是不假思索一般,隨口指點,那些佈署的漏洞、被忽視的地方,立即一清二楚。
阿醜的每一處指正,都讓人叫絕,甚至有好幾處,傅紫虹都只能隱隱把握到。
“好了,我回去了。”唐天朝傅紫虹揮揮手,根本不等傅紫虹的挽留,便飛快地消失。
這個世界,真的有天才嗎?
傅紫虹覺得自己這些年形成的常識,徹底地被顛覆了。
第五百零五節 尖叫萬年
回西院的路上,沿途弟子們望向他的目光,十分古怪,就像看到什麼怪物一樣。
唐天懶得理會,這兩個時辰已經把他折騰得夠嗆。不過想想也奇妙,自己和其他的聖者也沒什麼區別,也是衝着六分眼而來,現在居然幫着蒼陽武場抵擋那些人。
回到西院的駐點,唐天才放鬆下來。
丁辰他們早就見識過老大的厲害,自然沒有什麼疑惑。和其他班級不一樣,丁辰他們一直在演練,態度認真。和其他弟子的迷茫不一樣,丁辰他們堅信,阿醜老大一定能夠把他們活着帶出去。
所以兵安排的演練,他們個個都很堅決地執行,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命是自己的。
“形勢真的很嚴峻啊。”兵冒了出來,他的語氣有些擔憂:“這樣的防守,完全就像豆腐渣,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突襲。”
“那怎麼辦?”唐天一攤手。
“我也沒辦法。”兵想了想道,“要不然我們先下手?剛剛趁着佈防,我已經仔細勘測過了,那六分眼,應該在地底下。”
唐天眼前一亮:“地底下?”
“嗯。”兵的神情嚴肅:“一定有個入口,我們只要找到那個入口。今晚是個不錯的機會,昨晚動靜那麼大,外面那幫蠢貨,這兩天肯定不會有什麼動靜。傅重山和楊浩然受傷,這個時候肯定恢復元氣,這是蒼陽武場最虛弱的時候。”
“有道理!”唐天被兵說得怦然心動。
夜色入幕。
唐天悄然離開,摸進主院,白天兵已經對整個城主府的佈防瞭如指掌。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便來到主院。
然後唐天身體僵在原地。
霧龜巨大的頭顱,湊到他面前,他竟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沒有任何預兆。
啪!
霧龜突然化作一團霧氣,急劇縮小,變成一扇煙霧之門。
“請進來吧!”
門裏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唐天嚇一跳,但是猶豫了一下,便跨入門中。剛一跨入煙霧之門,他只覺得眼前的景色急劇地變化,空氣奇寒無比。
然後,他再次僵在原地,看到眼前的這一排人,他傻眼了。
“畢阿醜!”
傅紫虹看清來人,不失聲驚呼,她萬萬沒有想到,夜晚會來的,竟然是畢阿醜!
唐天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差點凝固。在他面前,原本重傷的傅重山、楊浩然,生龍活虎,那凜然的氣勢,讓他頭皮一陣陣發麻。
傅重山的厲害,他絕對不是對手,這楊浩然的氣勢,同樣深不可測。
還有那個老頭,明明周身沒有半點氣勢,卻如同空氣一般飄渺,這種異常的感覺更是讓唐天渾身汗毛直豎。
陷阱?埋伏?
“終於等到你了!”老者緩緩開口,滿是皺紋的臉,露出笑容:“請恢復本來的面貌吧。”
傅重山和楊浩然一左一右,散發出的凜然氣息,唐天只覺口乾舌燥,這個該死的兵大叔,現在根本不敢冒頭,不講義氣的傢伙,還說什麼最佳時機,是自投羅網的最佳時機吧……
更讓唐天感到心往下一沉的是,瞬移用不了,這個底洞洞穴內充斥着寒潮,自己的瞬移完全無法使用。
該死!
他已經很久沒有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請相信我們,我們沒有敵意。”老者呵呵笑道。
沒有敵意……
兩個門神那副殺氣騰騰的樣子,是長成這樣的麼?
當然,這話唐天不敢說,他雖然二但不蠢,這種絕對沒有翻身的局面,再來胡攪蠻纏那就是找死。六分眼還沒找到,千惠還沒有匯合,他不想死。
他臉上的肌肉,不斷地變化,很快,他露出真實的面貌。
傅紫虹目瞪口呆地看着唐天,傅重山和楊浩然臉色微變,他們眼中流露淡淡的殺意,此人變換容貌混入府內,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企圖。
老者端詳了片刻,神情激動:“真是像啊,你姓唐吧,名字叫什麼?”
唐天身體驀地一震,他的眼中陡然爆射出驚人的光芒。傅重山和楊浩然眼中流露出駭然之色,剛纔那一瞬間,面前的少年就彷彿換了一個人,整個人散發着驚人的氣場。
“我叫唐天。”唐天沉聲道。
“唐天!大熊座之主!”傅紫虹脫口而出,她完全傻了,她想過畢阿醜大有來頭,卻沒有想過,竟然來頭那麼大。
既然攤牌了,唐天便再無顧忌。
兵飄了出來,芽芽跳上唐天的左肩朝衆人做鬼臉,小二持傘一臉漠然飄浮在唐天身旁。
傅重山和楊浩然臉色同時一變,他們怎麼會不知道唐天之名?如今的唐天如日中天,一方豪強。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堂堂大熊之主,竟然會親自混進城主府。
這……簡直太難以令人置信了。
傅紫虹心中的震驚最爲強烈,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這個沉着臉的少年。那張還充滿幾分稚氣的臉龐此時滿臉嚴肅,那強大的氣場,比之父親和二叔,依然一點都不遜色。
就是眼前這個少年,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把第三檔的大熊座,如今成爲僅次於光明武會、黑魂和黃道星座的存在。
傅紫虹專門研究過這個奇蹟,沒錯,在她眼中,這就是一個奇蹟,完全沒有複製的可能!
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對方的年齡比她還小,她忽然想起白天自己的那個想法,這個世界,真的有天才嗎?
真的有……
“大熊座不是您的未來。”
蒼陽羽開口的這句話,滿堂皆驚。
傅重山和楊浩然愣住了,傅紫虹反應最快,差點失聲驚呼,她慌忙用手捂住嘴,但是那看向唐天的目光,充滿震駭。很快,傅重山和楊浩然也反應過來,兩人的臉色再變。
唐天也被蒼陽羽這句話說得呆了一呆,他沒多想,下意識地問:“爲什麼?”
蒼陽羽咧嘴一笑,卻並不回答:“我在這裏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那天您在西院修補內牆,霧龜就聞出您的氣息。”
“我的氣息?”唐天一頭霧水。
“是的。”蒼陽羽平靜道,“但是六分眼還沒有煉好,這裏危機四伏,我並不想過早讓您陷入危險之中。但是,情況危急,我不確定能支撐到那一天,所以便把您請來。雖然這會讓您陷入危險,但是我想,您的命運,只有您才能主宰和承擔。”
唐天眯起眼睛,一字一頓問:“你知道我是誰?”
“您是他的兒子。”蒼陽羽微微一笑。
傅重山楊浩然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失去唐天的蹤影,兩人大驚,便要擋在蒼陽羽身前,一陣風從他們身邊掠過。
怎麼可能……如此之快!
傅重山和楊浩然臉色大變。
少年如風的殘影出現在蒼陽羽面前,他的手已經觸到蒼陽羽的身體,抓住了!
但是下一刻,他瞳孔驟然收縮,他的手竟然直接從對方的身體穿過!
呼,他的身體,從蒼陽羽的身體直接穿過,如同穿過一團霧氣。
這是……
唐天的身形在冰壁上一點,重新面對蒼陽羽一行,他沉着臉。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是誰。”蒼陽羽寵辱不驚:“他救了我的命,留給我一門傳承,然後讓我幫他保管一些東西。他說,如果他來不了,他的兒子會來。我答應了他,十六年過去了,你來了。”
唐天呆呆地看着蒼陽羽。
“你長得很像他。”蒼陽羽露出回憶之色:“哦,他身邊也有個魂將,很厲害。除了六分眼,他還請我保管一座冰棺,請隨我來。”
蒼陽羽飄到冰壁前,對唐天道:“請滴一滴血在上面。”
唐天沉着臉,一語不發,把手指割破,滴了幾滴鮮血在冰面。冰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消失,一件透明的冰棺呈現在衆人之前。
果然是自己……
“這是他託付給我一名魂將,殘缺的魂將。這裏就是他挑選的地方,因爲能讓這個殘缺的魂將不消散。魂將很古老,他一直在尖叫,十六年來,從未停止,你們不要被嚇到,據說他已經尖叫了萬年。”
兵目光觸及冰棺內的魂將,如同被閃電擊中,大腦一片空白。
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指尖的香菸掉落在地上,渾然未覺,他呆呆地看着冰棺。
豎立擺放的透明的冰棺,一名枯瘦的魂將,雙腿已經消失不見,雙臂枯瘦如柴,像抽風一樣在空中划動着,就好像握着什麼東西,枯瘦的臉上時而專注,時而瘋狂,嘴裏神經質一樣唸唸有詞。
“扳手,扳手,給我扳手,快點快點,他媽的動作快點……”
“關節損壞嚴重,給我3號關節配件,全都動作快點,支撐住,不要倒……”
“我不走!我不走!我走了誰給你們修……”
“第兩百六十一架,壞了好多,團長不要死啊,阿信不要死啊,小傢伙不要死……”
他忽然舉起雙臂,歇斯底里嘶聲高呼:“南十字兵團,前進!”
兵呆呆地看着魂將,眼淚不受控制奪眶而出,中年大叔,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泣不成聲,像個孩子一樣。
“嘿,小鬼,我叫螺絲,等你長大了,我給你做一架機關武甲。”
第五百零六節 單閥要塞
一萬年前,我們並肩作戰,一萬年後,我們再次相逢,我依然安好,你卻殘缺萬年。
最後一戰未能與你們共赴死,我一點都不開心,真的不開心啊。比起害怕死亡,我更恐懼離你們而去。
小傢伙長大了,他更勇敢了。
以前,你們不遺餘力地保護我,現在我終可保護你們。
螺絲,我要帶你回兵團,我要治好你,我要帶你去見阿信,我們要帶你去找到團長,連我們都沒死,團長那樣的怪物,怎麼會死呢?
就像一萬年以前。
我們聚首痛飲!
我們同唱戰歌!
我們並肩戰鬥!
沒有人可以阻擋,沒有人,連一萬年的歲月都無法阻擋!
兵抹去淚水,他注視着冰棺內殘缺不全、像神經質一樣大呼小叫的螺絲,目光堅定,胸中無盡的戰意激盪燃燒,如那戰火紛飛的年代。
四周一片安靜,所有人都被兵的反應驚住,只有唐天想到了什麼,他關切地問:“大叔……”
兵神情恢復正常,臉上看不出半點之前失態的痕跡。
“我沒事,讓大家見笑了,他是我的戰友,沒想到還能看到他。”兵平靜道。
衆人聳然動容。
“爲什麼你們不離開這裏?”兵忽然問:“如果你們想離開的話,一定有其他的辦法。”
“因爲需要星力,六分儀座的星力。”蒼陽羽解釋道:“只有六分儀座的星力,才能讓六分眼完成蛻變,這是他囑咐我完成的事。”
“還需要多少天?”兵問。
“二十天。”蒼陽羽接着道:“一旦完成煉化,六分眼便擁有一個功能,可以產生一個臨時的星門,範圍在六分儀座之內,我們可以藉助它離開。”
“有一個辦法。”兵緩緩道。
所有人精神一振,情況的危急,已經讓每人都感到巨大的壓力。大家都覺得窮途末路,沒想到,兵竟然還有辦法。
“改造城主府。”兵沉聲道,“我跟着紫虹看過整個城主府,當初建設的時候,參考了很多要塞的結構,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可以把它改造成單閥要塞。”
這個陌生至極的名字,讓衆人一頭霧水,只有傅紫虹臉上露出訝色:“單閥要塞?”
“什麼是單閥要塞?”楊浩然問。
傅紫虹看了一眼兵,旋即解釋道:“所謂單閥要塞,是一種非常極端的要塞,這種要塞的結構非常獨特,用暗碉交錯層堆而成,防禦性非常強,但是,這種結構會留下一個明顯的缺口,就像一個閥門。這個缺口,會成爲對方唯一的攻擊點,因此需要一名強大的武者坐鎮。”
“沒錯。”兵沉聲道,“單閥要塞的思想,是強制讓對方分散,從而形成一對一的局面。但是,那是要塞閥口,受攻擊的強度會非常猛烈,戰鬥會很頻繁,需一個強力的人去守關。”
“我去!”傅重山沉聲道,他是這些人之中最強者,當仁不讓地站出來。
“不,唐天守關。”兵沉聲道,“我只相信他。”
兵的話讓傅重山和楊浩然面帶慍色,楊浩然想說什麼,被傅重山攔了下來,傅重山沉聲道:“如果不行,到時再換將。”
“不用。”兵道:“單閥要塞還有一個作用,可以聚集戰鬥散逸的能量,當聚集的能量達到臨界點,就可以形成能量層,從而封鎖閥門,獲得休息的機會。”
傅紫虹見大家的氣氛有些僵,連忙道:“材料怎麼辦?”
兵指了指腳下:“寒潮冰磚!我們用寒潮冰磚來構建,我們的武者戰鬥不行,但是用來製作冰磚,卻沒有多少問題。要塞的結構非常合適改成單閥要塞,如果速度快,我們一個晚上便可以完成!”
傅重山等人的目光看向蒼陽羽,蒼陽羽看着唐天:“你來決定。”
唐天有些意外蒼陽羽對他的信任:“我?”
“是的。”蒼陽羽笑了笑:“他們以後都會跟着你,還請不要推辭。”
傅重山等人被師傅這句話嚇倒了,大家面面相覷,但是沒有人吭聲。
唐天也不推辭,雖然他心中還有很多疑惑,但是可以聽得出來,蒼陽羽和那個人似乎關係匪淺,他重重點頭道:“好,那就這樣辦!我守關!”
現在情況危急,那些疑惑有的是時間來討論,先把這一關過了再說。敵人隨時可能發動突襲,當務之急,是馬上把要塞建好。
整個城主府立即開始運作起來,所有的弟子都被調動起來。地底的冰磚取之不及用之不竭,尤其聽說修好要塞,就可以避免戰鬥,所有人都不禁歡呼起來,幹勁十足。
當黎明太陽昇起來時,整個城主府已經面目全非。
傅紫虹看着形狀奇怪的要塞,不禁看了一眼那個嘴裏咬着菸嘴的中年人,她現在已經知道那天佈防的,是兵。她知道單閥要塞,但是並不知道該如何建造,如今單閥要塞早已經失傳多年,沒想到他竟然知道。
忽然想起來兵曾說那個殘缺的魂將,是他的戰友,難道,他也來自萬年前?
她腦海中浮現兵蹲在地上,失聲痛苦,她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像這樣痛哭,那一瞬間給她的震撼,無比強烈。
他不信任父親,沒有半點餘地,而對唐天,卻近乎盲從。她承認唐天的實力,但是,平心而論,唐天比起父親來說,實力還是有着明顯的差距。
兵沒有注意到傅紫虹的目光,他的內心並不像他表現得那麼鎮定,他和唐天並排而立。他咬着菸嘴:“準備好了嗎?”
“嗯!”唐天用力點頭。
“難道你就不想問問我爲什麼讓你守關?”兵突然問。
“爲什麼?”唐天一愣,他搖頭:“沒有想過,我相信大叔啊。而且,這本來就是我的事,爲什麼要別人替我拼命?我多麼想得到,我就應該多麼努力,既然我一定要得到,那就應該拼命。否則的話,那不是騙自己嗎?”
唐天的話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餘地。
兵吐了個菸圈,哈哈一笑:“喲喲喲,神一樣的少年,真是充滿激情!”
他頓了頓,肅然道:“不過,我並沒有說假話。傅重山的實力比你強,但是他的潛力和耐力,遠遠不如你。我相信你的耐力和承受能力,這是一場賭博,亦是一個極佳的機會。”
唐天聽得很仔細,兵不會對他講假話,兵肯定有他的考慮。
“你修煉的魂域,是罕見的式魂,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該如何操縱它。”兵沉聲道:“但是我相信,只要你不停戰鬥,一定能找到方法。這是一場特殊的陪練,很危險,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因爲你有着超乎尋常的戰鬥本能。”
唐天眉開眼笑:“真的真的嗎?哈哈哈哈,原來我這麼強啊!聽起來真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很有道理!”
兵循循善誘:“你想想,什麼時候你能找到這麼多聖者來作你陪練?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要是錯過,可是會一輩子後悔!”
唐天胸脯拍得砰砰作響,自信爆棚:“放心!神一樣的少年肯定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兵嘿然道:“不過,我們還是要趁着外面那些混蛋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作些準備。”
“什麼準備?”唐天有些茫然。
兵神祕一笑:“你到時就知道了。”
不遠處的傅紫虹聽到兩人對話,完全目瞪口呆。真的不是謀殺嗎?其實大叔是敵人派來的臥底吧。有哪個手下,會這麼唆使慫恿自己的首領,去冒這樣的風險?又有哪個首領,會蠢得衝到最危險的地方?
傅紫虹呆呆地看着怎麼看怎麼不正常的兩人。
遠處的傅重山和楊浩然兩人面面相覷,他們也傻眼了,原本讓唐天去守關,竟然是這個動機……
“我們是不是勸勸師傅?”楊浩然神情呆滯喃喃自語,這樣的老大,怎麼看也不是一個值得投靠的對象啊。
傅重山也有些無奈,那個兵看上去水平不錯,怎麼如此冒險,讓唐天去冒這個險,值得嗎?但是他知道此時他說話,對方肯定聽不進去,只好道:“我們都打起精神,看苗頭不對,就出手。”
楊浩然同樣一臉無奈地點頭:“只能這樣了!”
※※※
武魂殿,小二呆呆地飄在空中,想得入神。
今天的事情,對他而言,衝擊也極大。蒼陽羽,六分眼,他一點都不知情。他以前以爲自己知道的東西很多,但是現在才發現,他知道的東西依然少得可憐。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他很想問問蒼陽羽,雖然他也知道蒼陽羽未必知道答案。
芽芽圍着小二跳來跳去。
它心中焦急無比,小二現在都不和它玩了,它掏啊掏,掏出一大把星辰石,屁顛屁顛捧到小二面前。
小二被芽芽咿咿呀呀的聲音驚動,正有些惱怒,但是當芽芽滿臉討好的模樣映入他的視野,他的滿腔怒火漸漸熄滅。
小二隱約還記得自己覺醒之前,和芽芽之間的友情。
芽芽把星辰石捧到小二面前,肉嘟嘟的小臉滿是期待。
小二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一塊星辰石,好吧,爲了不讓這個小傢伙煩自己,那就勉爲其難裝裝樣子吧。
咔嚓,他無奈在星辰石上咬了一口。
芽芽興奮得翻了個跟頭,咿咿呀呀地扭着屁股,小二又和它玩了!
它開心拿着星辰石咔嚓咔嚓啃着。
真讓人無奈啊……
小二一邊慢慢啃着星辰石,一邊心中翻着白眼,這樣的生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第五百零七節 魂寶殘件
唐天悄然出了城主府。
從他看了一眼城主府,咧了咧嘴,城主府的外形完全變了模樣,前院、西院和東院之間,多了大量犬牙交錯的冰磚暗碉,最要命的是,兵把地底的寒潮引到外牆,這讓外牆的防禦頓時上升數倍。
兵從傅紫虹那裏要來整個寒古城的佈防圖紙,竟然把城主府和寒古城連接起來。唐天還記得當時傅紫虹臉上的表情,完全驚呆了。
好吧,兵大叔還是有些水平的,神一樣的少年就勉爲其難地承認吧。
唐天心裏嘀咕着,就比如唐天沒有想到,這次兵竟然把目標打在烙印上。
“我見過這樣的東西,看到螺絲我纔想來,螺絲以前就折騰過這東西。它有兩個作用,一個就是幫助你理解法則。而且,很適合你,你是零能量體。這些去除能量的烙印,也被稱之爲本源印。螺絲認爲它纔是法則的本源,他一直試圖破解它,融入到機關武甲裏,但沒有成功。因爲這些本源印,自成一體,根本難以解構。不僅如此,它們的破壞性很大,封存到金屬之中,會迅速把青銅破壞。直到後來,他研究出09號青銅,終於可以封存本源印,他做出一種很特殊的東西,叫做源印兵匣。”
“當然,強大的南十字兵團,自然用不上這樣的小玩意。不用你現在嘛,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兵大叔跑三魂城,去做些匣子。雖然賽雷他們都從三魂城搬走,但是還是機關實驗室還是留了一部分人給基地修機關魂甲,訂製一此匣子還是沒有問題。
而且如今賽雷他們在金屬配方上的突破很大,各方面的指數,都比他們那個時代更進一步。三大兵團時代之後的機關術整體方面在走低,大幅度走低,但是後來這些迷茫的機關師們並沒有放棄努力,在一些小的領域,依然有着很大的進步,金屬配方就是其中之一。
而賽雷汲取了當年兵團的各種青銅配方,在這個領域的突破更大,賽雷已經開始嘗試製作魂金和祕金。所謂魂金就是把武魂和金屬的結合,而祕金則更加驚人,從成熟的祕寶中提取最純粹的金屬。
如今的機關實驗室財大氣粗,再加上一幫瘋子,創新的氣氛極其狂熱。
當年的源印兵匣限於金屬的材質,無法封存更高級別的本源印。現在兵對源印兵匣充滿了期待。
至於唐天,則要來買那些蘊含烙印的物品,聖骨就別指望了,那價格肯定是難以接受。但是兵說當年螺絲研究的時候,肯定用的不是聖骨。
兩人拼命翻魂書,還真找到了,魂寶殘片。煉製魂寶的時候,必須留下自己的烙印,這些烙印裏包含着煉製者對於法則的理解。
煉製魂寶的材料主要是祕寶,然而任何一件祕寶,都自成一體,這是經過數以千年孕育而形成的。這種穩定的狀態就是無形的壁壘,打破祕寶的壁壘本身就需要極大的力量。而不同祕寶之間融合重組,不僅需要力量,還需要對法則更深刻的理解。
對法則的理解比力量更重要,理解深刻,打破這層壁壘,輕而易舉水到渠成。而理解淺薄,花費再大的力量,也往往失敗。即使成功,也無法發揮出魂寶的真正威力。
煉製的過程中,這種理解會詮釋在魂寶之中,這就是烙印。當然,這些烙印比不上聖魂,但是對唐天他們現在來說,完全足夠了。
魂寶的價格昂貴,魂寶殘件的價格,就要親民得多。
唐天恢復和葉朝歌戰鬥時的面貌。
比起武者,聖者當然富得流油,可是真正進入聖階,才知道地主家也沒有餘糧,聖者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這些自由聖者,背後沒有金主,其實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而且寒古城裏的聖者數目不少,一些心思活絡的人,便不由做起了生意。平日裏大家各踞一方,難得見面,如今大家能遇在一起,用手頭上不需要的東西,換自己需要的東西。
很多聖者很感興趣,一來一往,生意倒是不錯。
唐天來到了寒古酒樓,這裏已經被一名叫做錢森的聖者租了下來充當交易的場所。酒樓的大廳掛着許多木牌,木牌上面寫有擁有的物品,以及想換購的物品,還有物主所在的房間。唐天第一次見到聖者之間的交易,頓感有趣。
看到唐天的到來,錢森眼前一亮,土豪!
曙光賣了一個驚人的價格,這件事早就在寒古城裏傳得沸沸揚揚。在寒古城,一件完整的魂寶,哪怕最低階的青銅下品魂寶,價格也要賣到500億星幣。低階魂寶的煉製技法並不高深,但是難度卻不小,耗時耗力。一般的聖者,都是自己找祕寶,花費兩到三年的時間,煉製魂寶。
聖魂的價格,那就更加令人咋舌。
大家湊一起分析的時候,都覺得這個神祕人故意設局,坑了光明武會一把。坑光明武會這一把,大家是喜聞樂見的,但是坑得這麼肥油四溢,大家就眼紅了。
“哎喲,我說今天早上怎麼狀態就特別好啊,原來是貴客臨門啊!”錢森紅光滿面:“小店這裏可是有不少好貨,有一把青銅魂劍,品質達到中品,非常出色,只要2000億星幣……”
只要2000億星幣……
唐天的心裏一哆嗦,剛剛給聖部花了一大筆錢,他已經覺得夠誇張了,現在一聽一件魂寶,就要2000億星幣,他只有一個感覺,難道聖者的錢就不是錢麼?在那麼一瞬間,唐天有些悲傷爲什麼自己不是水瓶聖者,據說水瓶聖者的瓶子裏全裝的星幣。
唐天輕咳一聲:“有沒有魂寶殘件?”
錢森愣了一下,魂寶殘件?
“難道沒有?”唐天皺起眉頭,他只是本能的反應,但是落在別人眼中,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錢森心中一凜。他擅長察言觀色,文士有文士之氣,強者有強者之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氣質。類似的威勢出現那些上位者一點都不奇怪,比如榮波長老,此人竟然也有……
錯覺吧……
“有有有!”他連忙道,好吧,土豪都是些脾氣古怪的傢伙,跑來買便宜貨。
魂寶殘件還真是便宜貨,一般來說,都是那些買不起魂寶,而打算自己煉製魂寶的聖者們纔會買。他們想通過魂寶殘件來揣摩如何煉製魂寶,啓發自己的思路。
難道這傢伙喜歡煉製魂寶?
錢森心中一動,擅長煉製魂寶的聖者是商人最喜歡的聖者。魂寶很昂貴,但是市場依然是供不應求,土豪太多啊。
想到這裏,錢森頓時更加熱情,連忙翻動記錄:“正好有一批魂寶殘件放在敝店寄賣,請跟我來。”
錢森把唐天帶到一個房間,然後從寶瓶中取出一個箱子,箱子裏擺放着五顏六色的殘件,光芒黯淡,個個奇形怪狀。
“這裏面全都是魂寶殘件,一億星幣一件。”錢森故作大方道,“您一定清楚行情,魂寶殘件一般是不允許挑揀的。我一看到您,就覺得特別投緣,您可以隨意挑選。”
真貴!
就連殘件都要一億星幣一件,聖者簡直就是燒星幣的!
唐天暗自肉痛,他掃了一眼:“總共多少件?”
錢森精神一振,果然是土豪!
瞧瞧,土豪買魂寶殘件都和別人不一樣,這氣勢,這派頭,他二話不說伸出五根手指頭:“五百一十件,我就算能五百件了!五百億!”
唐天點點頭,取出後發戈:“這件後發戈值多少?”
錢森接過後發戈,仔細檢查了一遍,相當專業道:“這件魂寶的品階不高,青銅下品,但是手法老練,製作精良,是青銅下品中的精品,估值大概在八百億星幣。”
“七百億賣給你。”唐天很乾脆道。後發戈小二把玩了兩天,便不屑一顧把它丟給了唐天,說可以賣掉。
錢森毫不猶豫答應下來:“成交!”
他報出的八百億,相對保守,他有把握把這件後發戈賣到一千億左右,現在七百億買下來,轉眼就有三百億的利潤。五百億的魂寶殘件利潤不高,但也有五十億星幣,如此一來,就有三百五十億的利潤!
和土豪做生意果然就是爽啊!
“剩下兩百億我是給星幣您?”錢森問。
“有沒有煉製魂寶的魂書?”唐天問。
錢森頓時有些汗:“難道您還不會……”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哎喲,千萬別把土豪得罪了,三百五十億的利潤可就飛了!
“哦,覺得蠻有意思,就想嘗試嘗試。”唐天渾不然意道。
錢森已經沒脾氣了,看看,啥叫土豪,想玩玩煉製,還沒開始就丟七百億下去。他更加熱情:“有有有!沒錯,玩玩煉製,陶冶情操,多高雅!您剛開始,我建議您購買全套,從入門到青銅上品煉製魂書,全部加起來,差不多一百二十億。想要煉製,那就需要火魂術,我這裏正好有門不錯的火魂術卡,天鵝座的【優雅冷焰】,恰好八十億!”
“成交!”唐天很乾脆。
錢森歡喜得合不攏嘴,他這裏的生意不錯,但是都是一些寄賣的生意,他從中抽些錢而已。像這樣近千億的生意,這還是頭一遭。最重要的是,這樁生意的利潤,大部分可以落入他的腰包。
唐天時間緊張,拿到東西,直接丟給武魂殿的小二。
煉製魂寶什麼的,都要靠小二。
在錢森的歡送下,唐天離開了寒古酒樓,他剛走出酒樓,就停下來。
看到不遠處的傢伙,他咧嘴一笑。
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五百零八節 冤家路窄
葉朝歌自從榮波長老離開之後,他便一直保持很低調的作風。雖然他是光明武會的天才,但是在聖者裏,他是不折不扣的新人。若是他能把微光領悟徹底,青銅聖者裏,他絕對所向披靡。現在麼,還是夾着尾巴做人才最重要。
他倒不是對魂典有太多的追求,長老的話沒有錯,武會的積累遠非外界可比,只要他能保持較高的進步速度,武會一定不會吝嗇。
他更多地把這一次,當作一次磨礪的機會。如此衆多的聖者聚集,機會難得。
溫室裏的花朵,是絕對無法成長成材。他當年便以瘋狂好戰而著稱,封聖之後,雖然火爆瘋狂的脾氣有所內斂,卻並不懼怕競爭和戰鬥。
他已經在考慮,過段時間去前線,經過血與火的淬鍊,他才能以更快的速度進步。
對於榮波長老,他很佩服,但是並非對長老所有的觀念都認同,比如殺人不用刀。長老喜歡權謀,可是那卻不是他所擅長,他未來的道路是殺人必用刀!
這纔是屬於他,葉朝歌的道路!
永遠追求個人的實力,這一點,他絕對不會有任何動搖。
忽然,他若有所覺,不由抬起頭,當他看清不遠處的人時,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唐天。
他沒死!這個傢伙竟然沒有死!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的表情,就像見鬼了一樣。
自從長老和他說,烙印是威廉的,他心中就給那個曾經戰勝他的神祕少年判了死刑。那是威廉,兇名昭著的紅魔鬼威廉!
威廉的雙手沾滿了光明武會的鮮血,死在他手中的武會精英不知凡幾,就連聖者都超過十人。武會動用了驚人的力量,把他抓住,然而,無論用了什麼手段,都無法從他口中得到隻言片語有價值的內容。
關押了整整十五年,動用酷刑無數,那個紅頭髮的傢伙,就像一個魔鬼,目光永遠充滿冷冷的嘲笑。
武會高層震怒,把他的聖魂剝離,就連剝離他聖魂時,他的目光中那冰冷的嘲笑依然沒有半點變化。他被綁在審判柱上的屍體,依然沒有任何腐朽的跡象。
剝離下的武魂,強大無比,精純無比,但是光明武會沒有人敢用,這個像魔鬼一樣的兇徒,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復仇的機會。哪怕死後,他同樣不會放過。
這是一個暴虐兇狠、沒有任何弱點的魔鬼!
所以葉朝歌認爲那個傢伙已經死定了。整個光明武會,沒有一個人相信,吞食威廉的聖魂會安然無恙。
可是……這個人出現了!
他沒有死!
唐天朝他咧嘴而笑,葉朝歌百分之百肯定,那笑容裏面絕對沒有半點善意。
唐天當然沒有半點善有善意,本來以爲坑了別人,結果差點被人坑,這種感覺絕對糟糕至極。榮波長老在的時候,唐天都肆意妄爲,如今榮波長老不在,嘿,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啊!
唐天連招呼都沒打,腳下發力,身形消失在爆開的音障雲裏。
葉朝歌只覺得渾身汗毛根根直豎,強烈的危險浮上心頭,對方想殺他!
上次雙方的遭遇,這個神祕人雖然對他表現出明顯的敵意,殺意卻並不濃。今天,赤裸裸的殺意,恍若實質。
對方一定是知道了聖魂裏面的古怪!
葉朝歌如臨大敵,手中劍倏地斜刺,叮,劍尖彷彿刺中一團虛影,劍身驀地彎曲。驚人的力量,讓他握劍的手掌一熱,但他此時不敢有任何分神,全神貫注。
叮叮叮!
他的眼睛亮起一抹淡淡的光芒,那些虛影在他眼中,變得緩慢不少。但是,也僅僅是緩慢不少,他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勉強跟得上。
劍影完全消失在空氣中。
雙方的速度,奇快無比。
拳劍相交的勁氣,在空中爆裂,一道道如同水波般的空氣波紋,以驚人的速度地產生、消散,散逸開來的餘波,如刀如劍,帶起不絕於耳的破空聲。
所過之處,空氣波紋觸及之物,無不崩碎肢解,碎冰四處亂飛。
兩人之間的戰鬥,頓時驚動了寒古城的聖者們。雖然能量波動不強,但是聲勢卻是相當嚇人的。尤其是當大家看清楚戰鬥的兩位,頓時更加感興趣。
上次城外的那一戰,可是讓大家大飽眼福。
兩人就像兩位血脈聖者,使用的是最簡直最直接的攻擊方式,沒有半點花巧。
很快,葉朝歌就察覺到不妙。
他的體力迅速地消耗,他雖然有血脈,但是封聖之後,他走的依然是光明武會的路子,血脈並沒有進化。
他很快感到疲倦,他明白對方意圖,就是用這種快節奏、凌厲的攻擊,讓自己無法催動微光。
不行,再這麼下去,自己的體力消耗殆盡,那就真不妙了。
他的身上亮起濛濛光芒。
微光!
不遠處,幾人同樣在注視着這場戰鬥,其中一名是童格,他身邊的大漢沉聲道:“你覺得此人能夠拉攏嗎?”
童格沉吟:“很難說,但是此人應該是有背景的,只是我們還沒有弄清楚。”
“葉朝歌名不副實。”大漢搖頭,眼中有些失望:“這就是微光麼?”
童格解釋道:“他還沒入門。【微光】能成爲光明武會青銅第一魂術,是有獨到之處的。修煉的最初魂值就需要25點,在光明武會的歷史上,把微光修煉到最高深境界的聖者,最後微光佔據的魂值,達到544點!”
“544點!”大漢倒吸一口冷氣,臉色大變。
一開始就需要佔據25點魂值的魂術,已經非常強悍,而能夠拓展到544點,那足以說明這門魂術所蘊含的法則,相當高階。因爲只有高階的魂術,纔有如此驚人的拓展空間。
他本來還有些小看葉朝歌,他當然有資本,他擁有高達124點的魂值。哪怕寒古城這麼多的聖者,魂值能夠超過他的,也屈指可數。
但是他修煉的魂術,沒有一種可以和微光相提並論。
他有些羨慕,果然不愧是光明武會青銅第一魂術,他接着問:“他們的肉體力量如何?走的是血脈聖者的路子?”
童格搖頭:“葉朝歌體內有血脈,那個神祕人我不確定。神祕人更強一點,不過有點奇怪,我沒有感覺聖血的波動。不是血脈封聖。”
血脈聖者封聖和其他的聖者不同,他們的血脈,會發生質的變化。這種全新的血脈,蘊含着極其驚人的力量,被稱之爲聖血,聖血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魂域。
血脈聖者想要提升實力,就要不斷進化。
如果說,魂域聖者晉升是需要拓展魂域,那麼血脈聖者的晉升,就是需要不斷讓聖血進化。聖血的進化有兩個方向,一個是純化,另一個是吞噬。
聖血是血脈聖者力量的源泉,聖血的力量貫通血脈聖者身體的每個細胞。聖血的本質也是魂域的一種,所以動用的時候,或多或少也會有波動,童格纔有這樣的疑惑。
“說不定是一種比較特殊的聖血。”大漢笑了笑,他只是開玩笑,神祕人修煉的是式魂。
聖血千奇百怪,尤其是那些走吞噬路子的血脈聖者,修煉的聖血那就更加奇怪。
童格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他出身黑魂,對血脈的瞭解自然不是大漢能夠比擬的。確實是有沒有波動的聖血,但是他所瞭解的幾種,都完全不像。
“微光!”
童格精神一振,身邊的大漢也收起笑意,露出認真的表情。
唐天看到葉朝歌催動微光,更加興奮,上次微光,他付出雙手受傷的代價才取勝的。唐天是個不折不扣的戰鬥狂人,在這一點上,他和凌旭沒有半點區別。對於絕大多數事情,他都不往腦子裏去,但是對戰鬥,他的專注度之高,遠超過一般的武者。
而那些喫了苦頭的戰鬥,更是讓他不服氣。他對失敗的憎恨,已經深入骨髓。
上次的戰鬥,在他腦海中,反覆思索無數遍。
終於沉不住氣了麼……
唐天沒有召喚小二,而是悍然衝向葉朝歌。
葉朝歌的眸子冰冷,他周圍空氣中的能量,迅速點被燃。
微光狀態下,葉朝歌的六識全面提升,唐天快得讓他有些難以招架的招式,此時在他的視野中,卻是異常清楚。
劍身輕擺,無數光點化作光針,如同一蓬牛毛光雨,隨劍而動。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給人寫意至極之感,沒有半點暴戾瘋狂之意。
圍觀的人羣,不少臉上浮現驚訝之色,童格眼中陡然亮起一團精芒,葉朝歌進步了!
好可怕的天賦!
微光如雨,沒入劍身,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淡淡柔和的光芒。
光雖微,亮方寸之暗。
葉朝歌臉上無悲無喜,神態安詳,若有所悟,連那劍光都柔和無鋒。
唐天心中凜然,察覺到強烈危險的氣息,面前的葉朝歌,就彷彿一團光,雖然柔和卻無孔不入,在這一瞬間,他生無所遁形之感。
真是漂亮啊!
可是,我也是有備而來啊!
唐天的眼神陡然一厲,沒有任何遲疑動搖,身形如箭,揚起的拳頭,帶着呼嘯!
一縷冰冷妖異的紅色火焰呼地纏上他的拳頭。
如同從天而降熊熊燃燒的隕石,帶着令人震顫的轟鳴,忽倏而至!
第五百零九節 疑惑和回答
啪!
想象中的震耳爆炸和刺目光芒並沒有出現,柔和的光劍,就像泡沫一樣破滅。
葉朝歌明顯愣了一下,他已經作好爆炸衝擊的準備,雖然微光看上去柔和,但是當它爆發的時候,卻會無比的暴烈。
眼前的結果,讓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對於直覺驚人的唐天來說,對方戰鬥出現這樣一個愣神,他怎麼會放過?
身形鬼魅消失,瞬移,同時一隻手掌從葉朝歌的腦後伸出來。葉朝歌此時才如夢初醒,能量盾還沒有放出去,喉嚨驀地一緊,強大的力量讓他氣息一亂,還未成形的能量盾頓時化作亂流消散,他已經失去反抗的餘地。
但是,他來不及畏懼,他的臉上殘留着不能置信,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剛纔,那是什麼……
周圍一片死寂,安靜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山崩於前不變色的聖者們,此時臉上的震驚卻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
他們本以爲是場龍爭虎鬥,甚至在他們看來,葉朝歌的贏面更大一些。上一次唐天的勝利,在絕大多數人眼中,都是源於葉朝歌的輕敵。
這次葉朝歌是絕對不會輕敵,不僅如此,從剛纔那一劍來看,葉朝歌明顯有進步!這種可怕的天賦,讓每個人都驚歎不已,也讓他們更加相信葉朝歌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可是,剛纔發生的那一幕,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麼?”童格喃喃自語。
他身邊的大漢,此時亦滿臉驚駭。雖然他之前認爲葉朝歌名不副實,葉朝歌那一劍,卻讓他大爲改觀。他封聖已經有二十年,限於資源,沒有更進一步,但是他積累之深厚,卻比一般人要強得多。
葉朝歌微光一劍,威力絕對不小。
當時他心裏還在驚歎,果然不愧是微光,可是之後的轉折,卻是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的。
那縷紅色的火焰……
他沒有感受到半點能量的氣息,那是什麼……
稍有點眼力的人,都知道是那縷紅色火焰的古怪,可是,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大家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因爲被破解的是微光,有着光明武會青銅魂術第一的微光!
唐天完全無視四面八方的目光,他此時心中得意洋洋。
他之前一直在摸索着怎麼運用這縷古怪的火焰,後來他發現,這縷火焰非常獨特,它可以湮滅能量。這個發現,讓他如獲至寶,他便開始在思考着怎麼在戰鬥中運用。
唐天其實也沒有想到效果這麼好,但是他本來就是打算用它給別人一個驚訝,然後抓住這一絲破綻。
連微光竟然也可以湮滅,是唐天萬萬沒想到的,但是敏銳的直覺,讓他在機會出現的時候,身體已經本能地作出反應。
衆目睽睽之下,唐天一隻手抓住葉朝歌的喉嚨,身形驟然消失不見,瞬移!
葉朝歌只覺眼前一花,來到一間房間內,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又是瞬移,連續幾次瞬移,葉朝歌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對方心思之縝密,讓他感到暗自心驚,這樣的逃生路線,絕對經過精心選擇。
對方每一次瞬移的落點,都在房屋內。瞬移的距離只有一里,但是城內複雜的地形,給他絕佳的幫助。連自己都不知道身處何方,外面的那些人,怎麼會找到?
等等……
這是城主府!
葉朝歌心神巨震,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進入城主府。這個神祕人,竟然是蒼陽武場的人!
“葉朝歌!”傅紫虹嚇一跳,一旁的傅重山和楊浩然也愣住了,他們剛纔聽到府外有動靜,但是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唐天弄出來的,而且還把葉朝歌抓了回來……
傅重山他們一直關注着寒古城的局勢,葉朝歌這麼有名的天才,他們怎麼會不知道?只是他們沒想到唐天出去了一圈,就多了一個俘虜,還是這麼有名的天才。
砰!
葉朝歌腦後遭受重擊,頓時眼前一黑,昏迷過去。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殺了?”傅紫虹指着昏迷的葉朝歌問唐天。
唐天已經完全不顧形象地開始搜刮起葉朝歌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頭也不抬道:“殺了?不殺!殺了多可惜,我決定問葉家要贖金。他起碼能值一千億星幣吧。”
出去晃盪了一圈,唐天已經深刻領會到聖者世界的物價之高,星幣就像水一樣。很久沒有缺錢的唐天,已經感受到壓力。
奇貨可居的道理唐天還是懂的,天才聖者,這樣的人,怎麼也該值點錢吧。
葉朝歌身上的財物讓唐天非常失望,好歹也光明武會數一數二的天才啊,這麼窮像話嗎?真的像話嗎?
隨手把葉朝歌丟給傅紫虹他們。
戰鬥不會這麼快開始,傅紫虹說過,單閥要塞已經失傳多年,對方一定不會貿然衝過來。趁着這段時間,唐天有很多問題想問蒼陽羽。
他來到地底。
蒼陽羽微微一笑:“你心中有疑惑?”
“對!”唐天點頭:“六分眼到底是什麼?”
“是一個座標。”蒼陽羽解釋道:“不過並不是外面盛傳的寶藏座標,而是他留給你的東西,那裏只有你能開啓。”
“留給我的東西……”唐天有些失神:“他爲什麼不直接給我?”
蒼陽羽沉吟:“我並不清楚他的事情,但是從時間來看,他應該在爲自己的後事作準備。不直接給你的原因,像我這樣的老頭,大概能理解。如果我有一個很重要卻很危險的東西,我希望我的子孫能夠接過,但我又擔心他能力不夠而白白送命。那像這樣,如果你沒有能力,那它自己消失。如果你有能力,你纔有機會找到它。當然,這只是一種我的猜測。”
唐天沉默不語,片刻後,方抬起頭:“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蒼陽羽露出緬懷之色:“這我很難形容,有人說他是梟雄,有人說他有赤子之心,但是在我心中,他是救了我一命,讓我活下來給我希望的那個人。”
“也許他是故意收買你。”兵的聲音傳來。
蒼陽羽呵呵一笑:“任何一個絕望的人,都會心甘情願被這樣收買。”
“他身邊的魂將長得什麼樣?”兵忽然問。
“不知道。”蒼陽羽露出回憶之色:“他的身體籠罩在黑煙裏,很少說話,實力非常強。”
兵有些失望,他轉過臉問唐天:“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唐天驀地抬頭問:“他有沒有說起過我媽媽?”
“沒有。”蒼陽羽搖頭:“他那個時候的狀態已經很不好,好像受了傷。他只說他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我想,拖着受傷的身體也要去,安排後事纔去,那一定是危險而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吧。”
蒼陽羽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擊中唐天心中,他不自主攥緊拳頭。
混蛋!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去做了什麼……
兵看了唐天一眼,心中輕嘆,蒼陽羽把這些話說明白,也是件好事,神經唐心裏最藏不住事。
“你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兵看着蒼陽羽。
“是魂化。”蒼陽羽解釋道,“這裏的寒潮太重,對武魂很有利,但是對人來說,卻非常不利。我就索性把自己魂化,魂化之後,變成類似魂將的存在,在這裏反而可以修煉。”
兵張了張口,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片刻後方道:“值得麼?”
蒼陽羽哈哈一笑:“有什麼不值得?就像你的戰友,有很多事情,你覺得值得就值得,你若覺得不值,就不會有這些事情。”
兵啞然失笑:“說得也是。”
他轉過臉問唐天:“喂,小唐唐,東西買來了沒?”
唐天回過神來:“買來了!”
“好,我們來試試!”兵也躍躍欲試。
武魂殿,小二伸出肉乎乎的手掌,呼,一縷白色的火焰升騰而起,白色的火焰,散發着寒意,這就是天鵝座的【優雅冷焰】。
芽芽的小眼睛一下子瞪圓,盯着白色的火焰。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碰了一下焰苗,一層冰霜迅速沿着它的手指蔓延,芽芽一個哆嗦,身上厚厚的肉像水波一樣一抖,咿呀一聲,跳出老遠。
它一臉崇拜地看着小二。
小二好厲害……
小二正在全身心地投入,那幾本煉製魂寶的魂書,小二掃了一眼,就丟到一旁。以他這樣的智商,那些簡單的內容掃一眼就夠了。
五百件魂寶殘件,他也全都掃了一遍。
小二已經確定,他極其適合煉製魂寶。由於魂極度精純,讓他對能量的控制,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煉製魂寶的過程中,對火焰的控制、對祕寶內部結構的調整,都需要強大而精細的控制力,而這恰恰是小二最擅長的地方。如果他以後能對法則的理解更加深刻,他便能夠成爲一位強大的魂寶師!
在之前,後發戈在他眼中,就已經粗陋不堪。而現在經過一番惡補,他更加看不上,其實對於【優雅冷焰】他也看不上,不過好在優雅冷焰只佔10點魂值。入門級的煉製魂術,就需要佔據10點魂值,可見魂寶也不是那麼好煉製。
小二決定着手煉製自己第一件魂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