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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曾經很先進的玩意

  他剛選好房子,項目負責人就拿着拆遷合同讓他簽字。   張怕驚訝道:“用不用這麼着急?”   “早拆遷可以早建設,就可以早些時間入住。”項目負責人說道。   張怕想了下說:“可我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   “什麼不對?”項目負責人開始做介紹:“這個項目是省重點改造工程,政府出資給你們蓋房子,有政府盯着,誰敢偷工減料……”   張怕打斷道:“行了,朗朗的吹,你自己信啊?”   項目負責人被噎了一下,心說這傢伙不是一般的不會聊天。   張怕說:“那什麼,我回去琢磨琢磨。”   “別琢磨了,這是多麼優厚的條件啊。”項目負責人勸道。   張怕說:“我還是得琢磨琢磨。”說聲謝謝招待,轉身出屋。   不知道是租的還是買的,地產公司是一個單獨的小三層樓,出來後往南走不多遠是公車站。   張怕走出公司,溜達到公車站,意外看到個瞎子在拉二胡。   公車站有長凳,瞎子靠着長凳坐在自備的小馬紮上,邊上是蛇皮袋子,腳下是鞋盒,瞎子在賣藝。   張怕左右張望張望,這地方不是市中心,不論是賣藝還是偷竊,沒誰願意來到這種地方。車站倒是站着二十多個人,可這個站牌一共有七趟公交車停站。   瞎子只管拉着屬於他自己的樂曲,看不見、就不用去理會別人會不會給錢,只管拉着曲子。   張怕去放下二十塊錢,退後幾步站住,心說:這個世界爲什麼有這麼多瞎子?   正感慨着,他等的汽車到站,趕忙上車。至於方纔的感慨,至於車站的那個可憐人,輕易被公共汽車拋在身後。   生活就是這樣,我們也就是這樣,見慣太多不幸,見過了,也就習慣了。   等汽車在下一站停下,張怕甚至已經忘掉上一個站臺的瞎子。   人們總是這樣遇見,再這樣忘記。   很快開出去五站地,再次停靠的時候,張怕往外面望望,距離幸福裏沒多遠,稍想一下,趕忙下車。在這裏換車坐兩站地去幸福裏。   買下綠毛的房子,還沒有去過。龍建軍也只是接走老頭,房間裏的東西大多沒動。當是最後檢查一遍也好,總要去看看。   綠毛的案子不容樂觀,老頭子是癱瘓,如果張怕不過來,那麼,這間房子裏的所有東西都會和碎磚破瓦一樣變成塵埃,好象從沒出現過一樣的消失掉。   工程隊早已進場,在按步驟有計劃的進行拆遷,到處都是拆了一半的房子,到處都是疊摞起來的磚頭。   當然,也總有一些房子獨立於碎磚碎瓦之中,這是還沒搬走的人家。   道路還在,小心走進去,來到綠毛家門前。   這一片還沒拆,不過百姓多已搬走。曾經的熱鬧隨着曾經的幸福裏都是在慢慢消失掉。   拿鑰匙開門,院子裏倒是沒什麼,房門有被人撬過的痕跡,一處窗戶更是被打碎,但是沒有打開,估計是看到裏面的破爛樣,便是沒有進入的想法。   打開門,一進屋就是股餿味。趕忙去看碗櫃,拿出裏面的剩菜,直接丟到屋外。再進屋看。   就是個很普通的兩間屋的平房,先看老頭那屋……除去久久不散的味道,真的什麼都沒有剩下。有些舊衣服,再有舊衣櫃,別的都沒了。   張怕抱着尋寶的想法檢查炕上的櫃子,抽屜裏倒是有滿多東西,可惜一不值錢二沒用處。   櫃子裏有被有衣服,都是八十年代的歷史。   檢查過這間屋子,去綠毛的房間看。   這間屋子更空,只有一個炕,炕上是被子和幾件衣服,地上有兩雙鞋,別的就沒了,連桌子都沒有!   這屋子空的,跟新房差不多了都,還好門口有個櫃子,放着綠毛的東西。   其實沒什麼玩意,兩套舊軍服,一個用子彈殼拼成的口哨琴,再有一個本兩本書。   張怕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痕跡。他只有這麼些東西!   想想自己,即便是被大火一把燒光,可也還有個U盤不是?而且家鄉總還有些物件。可是綠毛,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四十多年,只有這麼一點東西?   對了,櫃子裏還有點錢,八十幾塊。   至於身份證、銀行存摺那些玩意,反正這裏沒有,不知道是被綠毛帶走了還是被別人拿走了。   炕上的被子沒疊。   張怕想了又想,轉身疊被,也把幾件舊衣服掛起來,再多看眼這個房間,轉身出去。   一間房子兩個屋,老頭子的屋子裏堆滿各種東西,綠毛的屋子卻是太空太空。   站在院子裏,張怕忽然有個想法,也許是從老頭子因爲自己癱瘓的那一刻起,綠毛就是死人,起碼是認爲自己死了,所以什麼什麼都不再重要,也就沒有必要去追究去保留。   只是,他和龍建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原本不是一夥兒的麼?   這是一個待拆的家,張怕苦笑一下往外走。   外面站着倆收破爛的,問張怕:“你是房東不?”   張怕問:“你們收廢品?”   “是了,你有什麼不要的,我們都收。”收破爛地回道。   張怕想上一會兒,啪的關門上鎖:“明天再來。”   “爲嘛了。”賣破爛的問。   張怕沒解釋,大步往外走。   他想去看守所見綠毛,跟他說說房子,也是說說房子這些東西的安排。可正往外走,聽到有人大喊:“出來,趕緊出來!”   張怕停步,轉頭看過去的時候愣了下。   這片房子開始拆遷,面前這間屋子已經拆了半邊,可所有工人停手,有人衝拆掉半邊屋頂的破房子大喊。   張怕認識房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姓劉,沒人知道名字,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叫他彪子。彪子的意思是傻瓜、傻子、白癡。劉彪子就是劉傻子,劉白癡。   這間房子的主人是個傻孩子!   彪子有很多種,共同點是,大多數彪子都是沉默的,不會主動招惹是非,他們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劉彪子是這樣,不上學不工作,每天就是帶着一臉傻笑到處走。父母雙亡,只留給他這間房子。   張怕剛搬來的時候,經常見到劉彪子,後來幸福裏出了點事,劉彪子被收進福利院。   大概就是鬧出事情鬧上網,劉彪子這種未成年的智障孩子一個人生活,全是艱辛和危險,政府不能不作爲,所以,一個人過了好幾年的劉彪子被收進福利院。   後來再就沒見過他。倒是有次在大虎烤肉喝酒,大虎說彪子滿十八歲,被福利院踢出來了,然後被他叔接走了。   當時張怕還好奇:“他叔以前爲什麼不管他?”   這是沒有人回答的問題,隨着酒肉下肚,這個問題也下了肚,沒人回答,也沒人再提起。   看着幾個工人大喊大叫的樣子,難道是彪子回來了?   張怕走過去兩步,看見半邊房子裏站個人,彎着腰在房間裏翻找着什麼。   不由得心底一聲嘆息,再是個傻子,也是有自己的思想,也是有自己的生活,也是個人!   現在的劉彪子就在做他剛纔做過的事情,在曾經的家裏翻找從前的記憶。   可是劉彪子家裏能有什麼?所有櫃子桌子早被人搬空,只剩下一地破磚,你就挖出天大個洞,也不過是挖到些土。   工人還在大喊大叫,工頭不耐煩了,大罵兩句,讓工人進去拽出來。   於是就拽吧,進去三個人,費好大勁抬起彪子,在往外走的時候,彪子的手扒住門框。   房子處於半拆狀態,早沒了門,牆磚早有些鬆動,彪子這一拽,半邊牆呼咚倒下,砸在抬着彪子的一工人身上。   於是工人倒地,彪子摔倒,另兩個工人也被帶倒。   工頭傻眼了,可不能出人命啊!大步衝過去。   劉彪子沒事,在地上翻個個兒,站起來又回去房間翻東西。   三名工人比較悲劇,一個被帶倒,手支地的時候被鐵釘穿過。也不知道這地方哪來的大釘子!   再一個摔倒,膝蓋正正撞在磚頭上,根本就是站不起來。最倒黴的是被牆壓住的那個,壓了半邊屁股半邊腰,還有一整條腿,現在正是哎呀喊痛。   待塵煙散開一些,工人們過來救人,費上些時間和力氣,總算是挖出被壓住的工人,抬到空曠處,工頭問怎麼樣?   工人沒回話,眼睛看向工頭,明顯的有話想說卻是沒說。   工頭皺起眉頭,蹲下來輕觸工人身體,問話:“這痛不痛?”   工人說痛。   工頭眉頭就皺的更深,站起來思考片刻,轉身喊道:“景升!”   跑過來一個瘦子:“華哥。”   “送他去醫院。”說完這五個字,華哥拽着景升耳語幾句,景升招呼幾個工人,抬着受傷工人往外走。   一共三個工人受傷,這個走了,還有個手被鐵釘扎穿的,年齡大概五十來歲。幸好釘子比較細,又是連着下面物體,這個工人咬着牙,把手從釘子上抽出來,現在這一會兒,滿手是血,哩哩啦啦地滴着到處都是。   他舉着手來找華哥:“老闆,我這個能去醫院麼?”   華哥有些厭惡的看眼那隻手,也是帶厭惡和不耐煩的表情看眼受傷男人,揮手道:“趕緊去,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