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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午夜保健

  狂風呼嘯,大雨瓢泊。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同樣劃開了梁哲的眼皮。   梁哲猛地睜開眼,眉頭緊緊皺起,胃部和心臟一陣收縮,刺痛傳遍了全身。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哲纔將臉從泥地裏面抬了起來,鮮血和雨水一同滴落而下。   梁哲雙手撐着身子,緩緩站了起來,一雙有些迷茫的眼睛環顧着四周。   在這個雷雨的夜晚,梁哲被四個年輕人打的昏迷在了泥地裏。   梁哲看着手臂上的傷痕,摸着額頭上一個隆起的大包,苦笑了一聲,霎時間牽引到了嘴巴的傷口,疼痛襲來,梁哲一陣呲牙咧嘴。   梁哲捂着胸口,在雨夜中前行。   最讓他感到傷心絕望的,並不是被人揍得毫無還手之力,而是他在最需要溫暖和幫助的時候,身旁卻沒有一個人,甚至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去。   家,原本的避風港,他不想回去。   診療所,最適合一個人獨居的地方,他也不想去。   他在街上走着,任憑一滴滴鮮血從身上不停地流下來,然後迅速被雨水沖刷乾淨。   洗掉的是他的鮮血,同樣,也是他的罪孽。   不過,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梁哲抬起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雙眼變得兇狠了起來,但迅速地,他就劇烈咳嗽了起來,他已經不記得上次跟人打架是在什麼時候了,他抽菸越來越厲害,喝酒也越來越多,經常晚上不睡覺,也很少運動。   每況愈下的體能,怎麼能夠支撐他和幾個年輕人打架鬥毆?   想想就感覺到可笑,可笑至極……   梁哲忽然仰起頭,對着天空哈哈大笑了起來。   幾個匆匆路過的行人用奇怪的目光望着梁哲,迅速從梁哲的身旁移開,好像梁哲是一個正在發瘋的精神病一樣。   救得了迷途的羔羊,卻無法拯救自己的原罪。   溫暖了黑暗的世界,卻無處安放自己的靈魂。   梁哲就這樣一路笑着,一路咳嗽着,一路走着,不知不覺間,梁哲竟然來到了一條有些陰暗的街道,梁哲抬起頭,看到了他面前的街道號——702。   梁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敲響了這個有些破舊的房門。   不一會兒,房門便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齡女郎從裏面探出了一個腦袋,她的眼睛在梁哲身上掃視了兩圈,然後眉頭輕輕一皺,好像記起了什麼。   妙齡女郎打開房門,將搖搖欲墜的梁哲攙扶了起來:“小哥,你是找人,還是保健?”   梁哲抬起頭,看了一眼女郎,記憶中,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她,哦,對了,上次來的時候,好像見過她……   梁哲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當然是——保健。”   妙齡女郎的眉頭皺了更緊了,她左右看了一眼,有些不情願地將梁哲攙扶進了屋子裏。   穿過一條有些陰暗的過道,打開了一道低矮的房門,梁哲走了進去。   有些朦朧的光線,耳邊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鼻尖聞到了濃烈的香水味。   幾個女郎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正在抽菸,有的正在低頭織毛衣,有的正在整理胸罩……   “小哥,都這樣了還耍呢?”一個紅髮女郎走過來,摸着梁哲的腰笑道。   “今天人少,這個給我了。”一個長腿女郎扭着胯走了過來,一把攬住了梁哲的脖子。   “一看就是失戀了,這個我在行。”一個白衣低胸,身材豐滿的女郎走了過來,撫摸着梁哲的臉蛋,臉上露出了關懷的表情。   “有沒有姓段的……”梁哲抬起頭,看了一眼衆多的女郎,低沉着聲音道。   “我姓段,叫段魚兒。”   “我姓段,叫段菲菲。”   “我也姓段,叫段朵。”   “我也姓段,叫段鈴。”   “今晚,我們都姓段……”   看着這一張張濃妝豔抹的臉蛋,梁哲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眶竟然有熱淚要湧出來,不知爲何,他忽然很感動。   從沒有像今天這一刻,梁哲對這樣一羣女人感到由衷的敬畏和佩服。   不管何時何地,不管長相如何,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不管是年少,還是年老,不管如何,只要有錢,她們都會滿足你的任何慾望,她們永遠都會笑臉相迎……   這個世界,有時卑微的讓人看不懂。   這個世界,有時又純粹的讓人戰慄。   就在這時,最初那個接梁哲進來的妙齡女郎從外面走了進來,她一隻手拿着剛剛關掉的手機,另外一隻手一把將梁哲拽了過來,她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的衆多姐妹,大聲道:“誰都別跟我搶!今晚,他是我的!”   幾個女郎歪了歪腦袋,相互看了一眼,便繼續忙着自己的事情,站着的繼續站着,坐着的繼續坐着,躺着的依然躺着,織毛衣的還在織毛衣,整理胸罩的繼續把胸罩從胸前拽了出來……   那個女郎領着梁哲走進了房間的深處,打開了一道小門,將梁哲引了進去。   女郎將梁哲扶到牀上,讓梁哲躺下,然後脫掉了自己的外套。   女郎彎下腰,將外套蓋在了梁哲的身上。   “先躺下休息會吧。”女郎似乎有些心疼地望着梁哲,將枕頭放在梁哲的腦後,便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女郎便端着一個臉盆和幾塊布子走了進來。   女郎一句話沒說,替梁哲將傷口簡單地包紮了下。   梁哲看着女郎的一舉一動,也是一句話都沒說。   上一次梁哲被別人包紮的時候,是在諸葛元的家中,他的那個女管家替自己包紮的,他現在還不知道那個管家的名字。   就在女郎替梁哲包紮好,拿起一塊熱毛巾準備替梁哲擦臉的時候,梁哲忽然一把拉住了女郎的手腕,道:“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女郎輕吸了一口氣之後道:“做我們這一行,哪有個名字,客人喜歡什麼,我們就叫什麼。”   梁哲:“那你到底叫什麼?”   女郎拿着毛巾,在梁哲的額頭擦了幾下,然後搖了搖頭:“不要逼我撒謊。”   梁哲看了女郎一會,重新躺了下去。   看來又要給她起個名字了……   梁哲看着臉前搖搖晃晃的毛巾,喃喃自語道:“就叫毛巾吧。”   就在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了‘砰’地一聲響,像是有什麼人破門而入了。   難道是警察?!   梁哲的心一下子就緊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多想,外面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門被打開,一個滿臉雨水,身後揹着一個黑色長包裹的平頭男子衝了進來。   平頭男子一步跨到牀前,握緊了梁哲的手掌:“哲哥!”   梁哲不敢看鄭君的眼睛,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盯着牀板:“鄭君……”   鄭君的眼眸深處似乎有火焰在燃燒:“哲哥,告訴我,是誰?!”   梁哲甩開了鄭君的手掌,緊咬着牙關:“不用你管。”   鄭君一腳將臉盆踢翻,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他媽的!我不管你誰他媽管你——別給老子在這裝逼,告訴老子,到底是他媽的誰?!”   梁哲抬起頭,有些愣愣地望着鄭君。   雨水從鄭君的臉上滾落而下,他渾身溼透,但腰桿卻挺得筆直……   這就是鄭君,一直以來他就是這個樣子,沒有變過……   梁哲咬了咬牙,他知道就算自己可以拒絕自己的去選擇忍受,但絕對無法讓鄭君也跟着自己一起拒絕。   從來都是鄭君給自己惹麻煩,現在好了,自己終於也可以名正言順地給鄭君惹一回麻煩了。   梁哲輕吸了一口氣道:“四個高中生。”   鄭君的眉頭扭動了一下,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邪氣但卻兇狠的笑容。   “只有四個?”鄭君似乎有些不屑地道。   “只有四個。”梁哲重重點了點頭。   鄭君將身後的黑色長包裹解了下來。   包裹脫落到地上,一把黑色的軍刀展露了出來。   “唰!”地一聲脆響。   軍刀出竅,在昏黃的燈光下,泛出青紫色的光芒。   刀舔血,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