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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烈酒情深

  敲門聲響了兩下。   還沒等梁哲起身開門,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梁哲微微一笑,知道譚維來了。   “這是我畫的平面圖。”   譚維興沖沖地走了進來,將一張圖紙放在了茶几上。   “你畫的?”   梁哲拿起圖紙觀看着。   “是啊,你看這裏,八平米的地方,我規劃出來做前臺接待,在這個位置……放一睹隔音木牆將前臺的位置和諮詢室徹底分開。”   譚維一邊笑着一邊解釋着。   “看起來還不錯……不過……”梁哲撓了撓頭,“這個隔音牆沒有門嗎?”   “啊……”譚維尷尬地笑了笑,臉色微紅地道,“我忘了……要不在這個位置加門吧,不要正對你的諮詢位置。”   “嗯,你上道了,還知道給病人留下心理空間,確實不能將門正對着沙發,最好是放在病人回頭第一眼看不到,但餘光能夠掃到的地方,而且,還要有個窗子,如果能搞了消音連珠的話最好了。”   梁哲一邊說着,一邊將圖紙放在了茶几上,望着譚維。   今天譚維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加一件紫色的短裙,看起來清新脫俗,別有一番韻味。   “一切謹遵梁大醫生指令。”   譚維有模有樣地朝梁哲敬了一個禮,但當他看到梁哲正嘴角含笑地盯着自己的時候,臉蛋立馬紅了起來,急忙扭過頭去,彎腰收拾起了茶杯。   “譚維。”梁哲輕聲換了一聲。   “嗯?”譚維沒有回頭,聲音小的可憐。   “這個發匝是你的嗎?”梁哲從口袋中掏出一個粉色的發匝,舉在身前。   “不是……我從來沒用過發匝……”譚維搖了搖頭,有些疑惑地望着梁哲。   梁哲點了點頭,將發匝重新放回到口袋裏,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開口道:“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去把咱們診療所的諮詢電話換了一個吧,安一個座機,以後你就可以當接線員了。”   “放心吧,一切交給我……不過……”譚維朝梁哲伸出了手,羞答答地望着梁哲。   “怎麼了?”梁哲眉頭輕皺,還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我怕我身上的不夠……”譚維搓動了一下食指和拇指,苦笑一聲。   “哈哈,瞧你的樣子,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大事呢。”梁哲從錢包中拿出一張卡,遞給了譚維,“這裏面有五千塊錢,如果不夠的話,再找我拿。”   “你這麼信任我?”譚維接過樑哲的卡,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密碼在卡的背面”梁哲站起了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繼續道,“難道還有什麼理由讓我不相信你嗎?”   譚維望着手中的卡,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我下午有點事,今天應該不會過來了,明天中午有一個諮詢,你自己看着安排好啦。”   “恩,好的。”   譚維目送着梁哲離去,心底忽然升騰起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暖。   譚維低下頭去,開始收拾沙發。   一條白色的手帕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將手帕拿了起來,看着正面上的兩條上下交錯首尾相接的錦魚和錦魚下面的一行小字,譚維眉頭輕皺,似乎想起了什麼。   譚維將手帕反過來,一個血紅的X映入她的眼簾,只一瞬間,她的臉色便變了。   陽光刺眼,路上行人絡繹不絕。   梁哲在人羣中穿梭,感覺自己已經被太陽曬得暈乎了。   走過了五條街之後,終於找到了目的地。   梁哲將紙條塞進兜裏,鑽進了巷子。   702號……   702號……   梁哲嘴裏一邊唸叨着,一邊仔細觀察着巷子兩旁的號碼。   梁哲長吁了一口氣,站在了一處破舊的房門前。   梁哲剛想推門,忽然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着豔麗的妙齡女郎從房門中鑽了出來,妙齡女郎盯了梁哲一會,自顧自地咯咯笑了兩聲之後,才扭動着性感的腰肢離去,一邊走着還一邊不停地回頭望向梁哲。   梁哲有些不解地搖了搖頭,剛想要再次推門。   門裏面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咳痰聲。   梁哲下意識地急忙閃身往旁邊躲去。   “噗!”   一口濃痰吐在了梁哲剛纔站立的位置。   一個短髮腦袋從門縫中伸了出來。   “請問,這裏是……”   梁哲急忙從旁邊閃出來,問話剛問到一半,忽然一雙有力的臂膀便緊緊抱住了自己。   梁哲心‘砰!’地跳動了一下,腦中閃過無數畫面,心中暗道一聲:糟糕!這是遇上搶劫的啦!   有力的臂膀使勁搖晃着自己,搖的腦袋暈暈沉沉,有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我的梁大醫生啊……你可算是來了!”   一個渾厚的聲音如同霹靂一樣炸響在耳畔,讓梁哲的耳朵嗡嗡作響。   梁哲緊皺着眉頭,在兩隻臂膀的夾攻下,奮力地抬起頭——   在看到面前男子的一剎那,梁哲不由地口吐髒字:“他孃的,你這個臭小子,嚇老子一跳!”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聲響起,男子從臺階上一步邁下,攔腰抱住了梁哲,“不愧是兄弟啊!不愧是兄弟!你還真找到這裏來了!”   梁哲從剛纔的突然襲擊中甦醒了過來,一把將男子推開,面露厭惡地道:“光天化日,別摟摟抱抱的!”   被推開之後,男子的容貌才徹底暴露了出來,他平頭短髮,面孔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剛毅神色,但他的眉宇間卻透着一股邪魅氣息,此刻他正笑望着梁哲,一邊的嘴角上揚,顯得更加邪氣。   這名男子便是梁哲的大學好友——鄭君。   “哈哈!”鄭君一邊笑着,一邊將門一腳踹開,“兄弟,你今天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真的!走,咱們進去好好喝一杯!”   “臉皮厚就是好,說假話一點也不臉紅。”梁哲一邊說着,一邊拾級而上。   不經意間,鄭君又攬住了梁哲的肩膀,不過這一次,梁哲沒有推開。   “這他媽的就是老子的基地!老子已經買下來了,現在就缺裝修,人我都請到了,剛纔出去那個小妹你應該看到了吧——”鄭君朝梁哲豎起了大拇指,表情誇張地道,“理髮技術!槓槓得!”   鄭君領着梁哲繼續往前走,來到了一處低矮的房門前,鄭君示意梁哲彎腰進去,梁哲從外面往裏面瞅了瞅,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進去吧,裏面纔是我真正的理髮店,就是沒開市而已!”   鄭君一邊說着,率先鑽了進去。   梁哲猶豫了一會,也跟着一起鑽了進去。   進去之後,逐漸適應了裏面的光線,梁哲才徹底看清。   裏面幾乎可以說是光禿禿的,除了中間一張桌子,以及旁邊一張牀。   另外,讓梁哲感到詫異的是,這屋子裏竟然有好幾個人。   有四五雙眼睛此刻正緊緊盯着梁哲,有大眼,有小眼,有媚眼,有兇眼……   梁哲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鄭君忽然大喝一聲:“都他孃的給老子滾!今天老子的好兄弟來了!都別在這礙事!”   三男兩女在聽見鄭君的吼聲之後,一句話也沒說,便灰溜溜地鑽了出去。   “我今天在面試!看這幾個傢伙,就知道沒有一個麻利的!還不如趁早滾蛋!”   鄭君拉過了一張椅子放在了梁哲旁邊,然後自己開始東找西翻了起來。   “哈哈!終於找到了!看,你最喜歡的酒,哥們專門給你留着,誰他孃的都不讓喝!我就知道你早晚會來。”   鄭君猛地打開酒蓋,一股酒香瞬間在房間裏瀰漫開來。   鄭君替梁哲倒滿酒後,舉起自己的酒杯:“來,先嚐嘗這酒味道如何。”   梁哲的眉頭緊皺在一起,他回頭望了一眼低矮的房門,然後轉過頭道:“鄭君,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在要在這裏開理髮店?”   鄭君將酒杯舉在半空:“當然是真的,你別看這個地方髒亂破舊,但相信我,不出一週,我就讓它變得乾乾淨淨,有模有樣。”   “來來來!喝了這杯再說!”   鄭君搖晃了酒杯,催促着梁哲。   梁哲輕輕嘆了一口氣,舉起了酒杯。   酒很香,但梁哲的心卻很惆悵。   梁哲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主動找到這個地方來?   他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將自己現在幾乎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交給鄭君?   他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坐在這樣一個髒亂的地方喝酒聊天?   “哎!”   梁哲嘆了一口氣,從包裏取出一個信封。   梁哲將信封放在了桌上。   “這裏是五萬塊,你先把一期裝修做了吧,還剩下五萬我會在一週內湊給你。”   說完之後,梁哲站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鄭君忽然一把拉住了梁哲。   鄭君原本剛毅的臉變得有些扭曲,像是異常痛苦。   “行了,影帝,別演戲了。”   “操!別叫老子影帝……老子……老子……”鄭君的聲音在哽咽,表情愈加痛苦。   “行了,行了,你看你的樣子,別折磨自己了好吧。”   鄭君轉過頭去,抽泣了一聲之後,又替梁哲倒滿了一杯酒。   “老子不大會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讓這杯酒來代替吧。”鄭君將酒杯舉到梁哲跟前,“兄弟,咱們幹了!”   梁哲愣了一下,心底似乎有什麼久違的東西在一瞬間被觸動了。   梁哲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酒很香,很烈,在喉嚨中咕嚕而過,跌入胃中,滾燙髮熱。   梁哲鑽出了房門,感到渾身發燙。   走出了巷子,走向了大街,路上的行人又多了起來。   烈日還在空中高懸,灼人肌膚。   但梁哲似乎感到身體內的熱度比體外的熱度更高。   梁哲仰起頭,正對着太陽,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梁哲走後,鄭君鎖上了房門,一個人在低矮潮溼的房子裏,緊盯着面前的酒瓶,和桌上的信封,發了一會呆之後,忽然整個人俯在了地上,爬進了牀底。   不一會兒功夫,鄭君就從牀底拖出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箱子。   鄭君吹掉鐵箱子上的灰塵,一隻手按在箱蓋上,臉色變得異樣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