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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對峙

  在這一瞬間,蘇雪怡只感覺大腦完全一片空白。   從小到大,她完全不否認自己是在父母的萬千寵愛中長大,雖然一度刁鑽任性,成爲了學校人人聞風喪膽的太妹黨的一姐,但那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打鬧而已。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自己距離死亡是如此接近。但是唯一讓她感覺到詫異的,卻是在這一瞬間,她對於死亡並沒有感到多麼的恐懼。   就在這一眨眼的功夫,她卻突然想到了那個男人!那個已經成爲自己姐夫的男人,雖然自從認識他以來,好像都是自己在欺負他,甚至當自己偷偷地往他的被窩裏丟玩具蛇、或者是半夜爬上他的牀,誘惑他拍下照片來要挾他,那個男人也從來沒有向她發過脾氣。   她雖然年紀還小,經歷的世事不多,卻也完全看得出來,並不是因爲這個男人的懦弱或者沒有脾氣,更多的卻是對自己的寵溺與愛護。   可是連她自己也想不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居然滿腦子全是他的身影。他那在自己的小計謀面前被氣得面紅耳赤、憤怒時恨不得抽自己小屁股時的模樣,還有在酒吧中遇到危險時,那不假思索地將自己護在身後的情形。   第一次有了這種強烈的思念的感覺,第一次暗戀上一個男人,這讓她感覺到一陣羞澀與竊喜。可是讓她感覺到悲傷的,卻是這個男人已經有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姐姐。   這讓她感到很是矛盾,可越是這樣,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在很長一段的心裏鬥爭之後,這才讓她終於下定決心,這一輩子甘願做他背後的女人,哪怕與他的關係,永遠得不到世人的承認。   她當然也知道吳紅陽對她的感情,兩次在吳紅陽的面前打電話將他騙來,也不過是想讓他先充當自己的擋箭牌,如果這個男人在面對吳紅陽的時候,還能稍微爭風喫醋一點,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雖然結果讓她很失望,那個男人依然只將她當做小妹妹一樣看待。她當然也知道,他不喜歡自己那刁鑽任性,整天逃課蹦迪K歌的樣子。   所以她決定爲了他而改變。好不容易徹底改頭換面,做了一個連之前那些頭疼的老師都刮目相看的好學生,卻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此時此刻,或許死亡並不那麼可怕,她最爲傷心的,卻是在死亡之前,居然無法再看那個男人的最後一眼。   眼看着那一柄鋒利的匕首,就要在這一瞬間劃破自己的喉嚨。蘇雪怡終於徹底絕望了,緊緊地閉上雙眼,一滴晶瑩的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而出。   此時此刻,唯一讓她感到心如刀絞的,卻是在自己離開這個世界之後,會不會感到悲傷!   眼看着“獵刃”手中那柄鋒利的匕首,已經化作一道白光,瞬間便劃了過去,劃破她那白嫩的喉嚨,然後鮮血噴灑而出,在空氣中舞起一片爛漫的血霧。   “叮!”然而就在這時,廠房中卻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聲音,就如同金屬撞擊在一起。   眼看着“獵刃”手裏那一柄匕首就要在這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內,劃破她的喉嚨,卻奈何身體也在這一瞬間微微一顫抖,手中的匕首瞬間脫手飛了出去,似乎有一個細小的東西撞擊在刀鋒上,空氣中竟然濺起一片火花。   “獵刃”頓時一片大駭,還不等他轉過頭來,卻突然又聽見“轟”的一聲,廠房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擊開了,緊接着在外面守門的那幾個小混混,便倒着飛了進來。   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飛在了自己面前,狠狠地撞擊在地面上,發出幾聲慘叫,瞬間就暈死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卻突然只見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米黃色的休閒西裝,幾根凌亂的長髮遮掩在眼前,卻更帶着一絲莫名的滄桑與玩世不恭。   青年看了一眼廠房內的情形,頓時臉上露出一片玩味的笑容來,可在“獵刃”的眼中,卻是顯得那樣的危險與別具深意。   “嗚……”這個時候,蘇雪怡突然睜開眼睛,望了一眼門口的情形,頓時臉上一片驚喜雀躍,忍不住又開始不停地掙扎着,淚水瞬間便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汩汩地流淌了出來,眼神中滿是委屈。   青年這才朝她點了點頭,投過去一個安慰的眼神,這纔將目光望向呆立一邊的“獵刃”,很是輕佻地摸了摸下巴,突然淡淡地說道,“想不到吳家手下大名鼎鼎的四大殺手排名第三的‘獵刃’,居然也開始幹起了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動手,好像也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事情吧!”   “你是誰?”“獵刃”瞬間臉色大變,滿是戒備地望着眼前這個看上去十分普通,可渾身上下卻透露着邪魅氣息的男人,沉聲問道,心臟開始不聽使喚地劇烈跳動。   他當然也看得出來,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先不說就這樣一人,居然膽敢這樣明目張膽地闖進來,手底下沒多少本事也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就算是剛纔那在電石火光之際,僅僅用一粒小石子,便讓自己手中的匕首脫手飛了出去,現在虎口處還一片發麻,只感覺整個手腕都有些不聽使喚了。再加上能一同將四五個混混丟進來,然後摔得暈死在地上,也足以讓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男人那強大的實力,絕對不是自己所能應付的。   “我是誰,你恐怕還不配知道!”青年臉上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沉聲說道,“你們吳家四大殺手排名第四的張駝子,至少在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瞬間,也不知道我是誰!”   “你……”“獵刃”頓時臉色大變,身體忍不住蹬蹬地向後退了一步,滿臉駭然地望着眼前這個男人,眼裏充滿了恐懼與不信,“你是葉凡!”   至於張駝子的死,同爲吳家的下人,“獵刃”無疑也很是清楚。據說是被大小姐找去,安排刺殺那個在酒會上調戲過她的男人,卻沒有想到在精密無可挑剔的暗殺計劃下,依然被那個男人在一眨眼之間劃破了喉嚨,從此便這樣輕易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當然,張駝子的死或許對於許多人來說,卻算不上什麼,可是隻有“獵刃”自己才明白,這件事情早已經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在整個吳家的地下場子中,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葉凡”這個名字,一時間也讓傳的讓整個吳家那些上不得檯面的產業中,人盡皆知!至於原因,他當然也一清二楚。自己與張駝子一同作爲吳家的四大殺手,在那一幫人的眼中,自然也是一種無法超越的存在,事實上也是如此。   可就是這樣一個在其他人眼中無法超越的高手,居然就這樣被一個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地劃破了喉嚨,成爲一具冰冷的屍體,這是一種多麼強大的實力啊!   “你還算是有點眼光!”青年臉上依然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淡淡地說道,“看來張駝子的死,倒也並不是沒有一點作用!不過我更感到好奇的,卻是爲什麼你們四大殺手的人,卻非得沒事撞到我的槍口上!”   “張駝子是張駝子,我是我!你能從他的暗殺中活命,也只能算是你的運氣,但是,今天恐怕就沒有這麼好運了吧!”“獵刃”依然是一臉戒備之色,表情卻突然陰沉下來,臉上又是一片猙獰,那眼角的疤痕和早已扭曲的鼻樑,顯得更加陰森恐怖了。   隨即大手在空氣中一揮,於是一瞬間,從廠房的四個角落,突然齊刷刷走出來大約二十多位身材彪悍的青年男子,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蒙着面。從他們此時此刻眼中所透露出來的陣陣濃烈的殺機,葉凡卻也完全看得出來,這是一幫頗有經驗的殺手,至少身手比起昨天晚上孫駝子帶來的那四位,絲毫不弱。   二十幾人就如同一羣幽靈一般,腳上毫無聲息地迅速移動着,很快便將葉凡團團圍在了中間,看不出絲毫縫隙。   葉凡臉上笑得更加燦爛了,環視了一眼四周,卻只見這一羣殺手早已經從腰間掏出明晃晃的匕首,似乎只要“獵刃”一聲令下,便會在這一瞬間,從不同的方向洶湧而上,然後將自己剁成一片肉泥。   真是想不到,吳家旗下那些上不得檯面的產業中,實力還真是強大,倒讓自己之前有些小瞧了!至少這二十多人的身體爆發力以及格殺技巧,都已經不弱,甚至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而更讓人感到恐懼的,卻是他們將自己包圍在最中央的陣型,卻是明顯經過了專業的訓練,配合默契無懈可擊。葉凡眼裏在心裏暗自想道,眼裏頓時閃過一道冷酷的殺機。   而這個時候,那一隻恭恭敬敬地站在“獵刃”身後的兩名男子,卻也瞬間從懷中掏出匕首來,齊刷刷架在了蘇雪怡的脖子上。   這個時候,蘇雪怡剛纔的驚喜已經徹底消失了,換之而來的卻是一片擔憂,雙目圓瞪地望着已經陷入包圍圈中的葉凡,淚水又開始瞬間流淌了出來。不停地掙扎着,也絲毫不顧此刻有兩柄鋒利的匕首正架在自己脖子上,手背的傷口更加惡劣了,鮮血甚至都已經順着指尖向下滴落着。   “姐夫……”歇斯底里地吶喊着,卻奈何嘴巴被塞住,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來。一時間焦急得雙眼通紅,都快要暈死過去。   “我也知道,能夠一招格殺張駝子的人,我肯定也不是對手!今天我也不想來觸這個黴頭,儘管你一個人面對我二十多名精英,我也絲毫不懼你!”“獵刃”看了一眼眼下的形勢,這才突然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面部表情開始扭曲,“張駝子不知道你的實力,所以他該死!但是我不一樣,我準備很充足!我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從小就學會了戰戰兢兢地做人,這樣纔有小命活着,所以我也不想跟你正面爲敵!但是這位蘇小姐,也請你不要多管閒事,就當做不知道。否則的話,也別怪我不客氣!”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怎樣一個不客氣法!”葉凡臉上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似乎絲毫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這一羣殺手的包圍中,似乎壓根就沒有機會突圍。   “看來你一定是要趟這一攤渾水了?”“獵刃”臉色更加猙獰了,咬着牙關這才冷冷地說道,“也好,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干涉這件事情,我也用不着跟你客氣了!如果今天能夠將你格殺於此地,我相信無論是吳少爺還是大公子,應該都會很高興的!”   葉凡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鼻子,直直地望着這個似乎早已經設計好了圈套,等着自己前來的男人,眼睛裏卻開始折射出陣陣冷酷的殺機。   於是一剎那間,廠房中再也沒有人說話,周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中。那二十多名身穿黑色勁裝的殺手,也全都死死地盯着這個被包圍在中央的青年男人,似乎只要“獵刃”一聲令下,便會羣起而攻之,將他瞬間格殺於當場。   蘇雪怡頓時停止了掙扎,只是目不轉睛地望着葉凡,臉色蒼白看不見絲毫血色,就連眼淚似乎也早已經哭幹。此時此刻,她絲毫也不懷疑,如果有選擇的機會的話,她寧願替這個男人去死!   而“獵刃”卻也臉色漸漸凝重起來,額頭上的汗水開始簌簌地向下滴落着,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手下這二十多名所謂的精英,對付一般的高手絕對絲毫不在話下,但是要對付眼前這一個可以一招擊殺張駝子的男人,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這短暫的瞬間,他才終於有些明白,爲什麼張駝子精心佈置的暗殺行動,卻最終將小命都搭了進去。雖然這個男人,面對着自己的重重包圍,卻還依然淡淡地笑着,依然雙手環在胸前,就那樣一臉悠閒地站在原地,甚至連一半高手應有的戒備之色都沒有。   他越是這樣,“獵刃”就越感到有些心慌,一陣莫名的恐懼感從內心深處升起,後背只感覺有些涼颼颼的,已經徹底被汗水所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