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吳家的屈辱
而此時此刻,對面的樓頂上,那位穿着黑色風衣似乎早已經病入膏肓的青年男子,卻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圍欄前,望着對面的酒吧中,望着在短暫的平息之後,再一次掀起的這一片漫天的殺戮。
暴風雨來得更加猛烈了,肆虐着整個大地,敲打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霧氣朦朧,就如同這個壓抑與黑暗的夜晚之後,整個蜀都市撲朔迷離的局勢。
而那位身材豐滿優雅的女人,卻依然直直地站在他的身後,目不轉睛地望着他的臉,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哀傷,更多的卻是一片心痛與不忍,嘴脣不停地蠕動着,想要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想要再一次將雨傘撐開,替這個男人遮擋住風雨的吹打,卻終於還是忍住了,不敢有任何動作。
淚水止不住從眼角滑落而出,卻又在這一瞬間,徹底地與雨水融合在一起,消失不見。
而吳紅陽卻依然無力地蹲在地上,面色猙獰地望着對面的酒吧中,此時此刻正進行着的那一片殺戮,望着那個男人還有那一襲紅衣長裙冷豔如妖的女人,那翩翩飛舞的身影,手起刀落下,伴隨而來的便是死亡與鮮血。
此時此刻,他當然早已經看得出來,這位葉家繼承人,更是在那個昏暗的世界中站在巔峯如同神話一般的男人,此時此刻的一片野心!“紅磨坊”酒吧是他吳家的產業,失去了或許還不是最爲可怕地事情。
而真正可怕的,卻是反叛的浪潮,那隻會如同一個可怕的詛咒一般,徹底地施虐着整個吳家,甚至徹底摧垮整個吳家上百年的根基!
“咳……”終於,那名穿着風衣的青年男子,再也忍不住了,看着酒吧中那個葉家男人遊刃有餘地在人羣中肆虐着,手中的匕首帶來的一片死亡氣息,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雙手緊緊握着樓頂邊緣的鐵圍欄,有些無力地弓着腰,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時間,身形搖曳似乎連全身的力氣都已經抽乾了一般,臉色慘白得有些發紫,壓根看不見一絲血色,似乎只要一口氣提不上來,就要在這一瞬間徹底地死去一般。
那沙啞而又沉悶的咳嗽聲,似乎就要將五臟六腑都徹底咳出來一般,整個人看上去更加虛弱了。
而那名優雅成熟的女人,臉色也微微一變,慢慢地閉上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淚水再一次從眼角汩汩地流淌而出,卻奈何依然瞬間便被雨水沖刷了開去。
咬了咬牙,這才終於走過去,想要攙扶着他的身體。
卻奈何青年男子頓時一隻手朝後面無奈地揮了揮,阻止了她的動作。於是一瞬間,女人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眼裏充滿了痛苦與哀傷,似乎在這一瞬間都快要窒息一般。
她當然看得出來,這個在所有人眼中有着無限榮耀,身上披滿了華麗外衣的男人,其實只不過是想要在自己的面前,堅守着他那最後一絲尊嚴,一個作爲男人的尊嚴!
他不想讓別人知道,那華麗的外衣與榮耀之下,他其實活得不過卑微得像是一條狗,一條喪家犬而已!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能感受得到,這個男人內心那無盡的痛苦,還有刻意與自己保持的隔閡與距離。
這種隔閡,似乎這一生,都永遠無法逾越,她也永遠都無法靠近他,而走進他的內心世界。
青年男子依然劇烈地咳嗽着,最後終於再也堅持不住,雙膝直接跪倒在地,雙手顫抖着,從口袋裏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巾,蜀繡的綢緞做工精美,就如同一件藝術品一般。
很是艱難地將手巾放在嘴角,緊緊地捂着嘴巴,依然沙啞而又無力地咳嗽着。
過了半晌,這才終於止住了咳嗽聲,只是雙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身形搖曳就如同暴風雨中一片無助的落葉,蕭索而又悲愴。過了半晌,這才終於將嘴前的那根手巾拿開,上面卻早已經被鮮血染成了一片暗紅,給這個充滿了昏暗與壓抑的夜晚,卻增添了一絲難得的色彩,卻顯得有些刺眼,悽美得讓人忍不住想要哭泣。
只不過在雨水的沖刷下,那一抹難得的刺眼的色彩,卻又終於開始變淡。
青年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終於將那根早已經被雨水溼透的手巾收起來,小心翼翼就如同自己最珍愛的寶貝一般疊好,動作優雅地收進懷裏,扶着鐵圍欄艱難地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身後跪倒在地,臉色一片恐懼與羞憤的吳紅陽,這纔有些沙啞地說了一句,“放棄吧,我不得不承認,我們都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實力與手段!雖然我早就明白,葉家的男人有着足以媲美天下任何人的手段與城府!可是這一次,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會選擇這樣一種極端而又魚死網破的手段,將我們一切的部署,都徹底地打亂!”
“不!我不甘心!”吳紅陽頓時發出一聲咆哮,“你知不知道,如果這一切讓這個男人得逞的話,帶來的後果會是什麼?無法阻止的反叛浪潮,將會席捲我們整個吳家,而徹底讓我們處於一片被動之中!”
青年男子臉上頓時露出一片苦澀的笑容來,直直地看着他,過了半晌這才突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是那又如何?在這個男人這一片桀驁而又飛揚跋扈的手段之下,用你們吳家上百年的根基,來與這個男人破釜沉舟一戰?你知道這樣做,更只會將整個吳家,帶入一片永遠無法自拔的泥潭之中嗎?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一場博弈之下,誰先按耐不住衝動走錯了棋,誰就失去了先機!”
“難道,作爲吳家的子孫,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個男人帶給我們吳家的屈辱嗎?”吳紅陽肩膀不停地顫抖着,這位才僅僅二十歲卻已經在整個蜀都市都嶄露頭角,有着同齡人所不能比擬的手段與城府的男人,終於徹底地失去了理智,“你不要忘記了,我是吳家的子孫!就算是死,我也要捍衛整個吳家的尊嚴!”
“忍!只有今天的隱忍,才能換來明天的強勢崛起!”青年男子輕輕地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這才轉過身來,卻朝不遠處的樓道口走了過去。
身形踉蹌,搖搖欲墜依然就如同風雨中飄搖的落葉一般,似乎一個站立不穩就要摔倒在地,然後卑微地死去。
而那名成熟優雅的女人,卻依然連看都沒看對面酒吧中正在進行着的那一片殺伐,一雙眼睛依然直直地望着青年男子的臉,臉色平靜卻帶着絲絲痛苦與矛盾,輕輕地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風衣男子剛走到樓梯口,這才突然又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一片苦澀與自嘲的笑容來,輕聲地呢喃了一句,“無論如何,一個能夠因爲自己心愛的女人,而掀起一片漫天殺伐,而甘願將自己置身於矛盾的漩渦深處,甘願在這一場事關生死,事關地獄與天堂的爭奪之中,而義無反顧地走上風口浪尖上的男人,終歸是值得讓天下人所尊敬的!”
話音剛落,卻似乎有意無意地望了一眼斜對面的街角,一個幽暗的角落,這才轉身繼續向前面走去,很快地便消失在了樓道之中。
“爲什麼……爲什麼精心佈局之下,卻還是要讓我們整個吳家,承受今天這樣的屈辱……”吳紅陽身體更加無力了,雙膝跪在地面上,任憑地上洶湧的積水,在膝蓋下流淌着,任憑雨水肆虐地擊打在身上,發出一陣沙啞的咆哮聲,隨即身體卻開始不停地顫抖着,“嗚嗚”地痛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無論如何,作爲吳家的子孫,他都無法忍受那個男人,今天賜予整個吳家的屈辱!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樓道中又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緊接着便是一片劇烈的咳嗽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無論如何,作爲吳家的子孫,他都無法忍受那個男人,今天賜予整個吳家的屈辱!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樓道中又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緊接着便是一片劇烈的咳嗽聲,聲音卻又慢慢地漸行漸遠,最終淹沒在這一片肆虐的暴雨聲中。
吳紅陽依然直直地跪在地上,雙目已經充血,直直地望着對面的酒吧中,所正進行的這一場悲愴的屠戮,臉色猙獰得可怕。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北方太子、孫家最爲優秀的繼承人所說的沒有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隱忍。
可是面對着今夜的屈辱,面對着這個男人即將帶來的一片反叛浪潮,他又如何能隱忍?
那個男人,遠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可怕。那深不可測的城府之下,中庸與不可一世的桀驁與張揚的完美結合之下,更潛藏着那個男人那令人髮指的手段。
無論是今天在對江氏集團的狙擊中所表現出來的對於資本市場的驚人天賦,還是此時此刻所掀起的這一片殺戮與實力,都足以讓他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