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艱難的抉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這才終於慢慢地分開，吳詩情臉上卻早已經難得地湧起一片嬌羞來，滿是矛盾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這一張讓她這段時間魂牽夢繞的臉頰，剛纔那激動的情緒終於漸漸地平息下來，滿是依戀地向他的懷裏拱了拱，伸出一隻手來，顫抖着撫摸着他的臉頰，幽幽地說道，“能讓我好好摸摸你的臉，感受一下你的氣息嗎？”
葉凡輕輕地點了點頭，喉結上下鼓動。
“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一般！”吳詩情兩隻手在他的臉頰上一點一點地摸索着，貪婪得就好像在撫摸一件快要失去的珍寶一般，“你這個壞人，爲什麼從一開始就要來招惹我，爲什麼每次我想要報復你的時候，你還偏偏這麼溫柔？難道，你不知道這種溫柔，真的讓我很迷失嗎？爲什麼明明對你恨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殺了你，可腦袋裏還偏偏全是你的影子？”
聲音沙啞，淚眼摩挲。
“或許，我們天生就是一對冤家吧！”葉凡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一時間，他也沉淪在了這片刻之間的柔情之中，似乎已經忘記了身在何方，忘記了那早已註定的對立立場。
“葉凡，真的，這段時間我真的好想你！”吳詩情輕輕地搖着頭，兩滴晶瑩的淚水止不住再一次從眼角無聲地滑落着，卻終於將雙手從他的臉上移開，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勒得都差點讓他無法呼吸了，將整個臉頰徹底地埋在他的脖子上，“特別是上一次，在商場裏，你明明都聽見了我馬上就要訂婚的消息，卻一點都無動於衷，走得那麼瀟灑，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你知不知道，就在那一瞬間，我感覺我都快要離開這個人世了一樣！哪怕是你臉上稍微表現得痛苦一點，在意我一點，我都會好受一些！”
葉凡手指在她的髮絲中穿梭着，下巴緊緊地頂在她的頭頂，卻沒有說話，這個女人所說的一切，他當然知道。
“可是爲什麼，上一次在紅磨坊酒吧，你針對我們吳家，進行那樣慘烈的打擊的時候，我就想要徹底忘掉你，或者恨你！”吳詩情依偎在他的懷裏，身體一動不動，將下巴枕在他的脖子上，這才幽幽地說道，“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明明知道那那樣做的目的，就是想要狠狠地打擊吳家，我卻一點也恨不起來。你告訴，這是爲什麼？”
葉凡依然只是死死地摟着她，輕輕地握住她的一隻手，卻發現掌心一片冰涼，頓時便脫下身上的外套，將她的身體緊緊地包裹住，卻依然沒有說話。
對立立場之下的情感，總顯得這樣奢侈與遙不可及，卻又似乎處處充滿了矛盾與無奈。
“葉凡！我也不知道，我們最後的結局是什麼，但是今天，能夠躺在你的懷裏，這麼近距離地看着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吳詩情眼淚依然無聲地流淌着，聲音哽咽地說道，“我真的好累，我好恨自己生在吳家！我寧願做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這樣就可以無所忌憚地愛上你了，可是……”
“或許，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所能改變的……”葉凡也不由得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在這一場註定悲劇的孽戀之中，他又何嘗不無奈？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吳詩情卻突然小聲地說道，聲音帶着一絲患得患失。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葉凡似乎已經隱約猜到了她要說什麼，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凌厲，卻又隨即恢復了剛纔的一絲柔情，小聲地說道。
“無論在你與我們吳家的鬥爭中，最後的結局如何，你能不能放過我的弟弟？”吳詩情緊緊咬着牙關，下嘴脣都已經向外滲透着絲絲殷紅的血跡，過了半晌，這才輕聲地說道，“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只想讓他好好地活下去。雖然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他也成爲一出悲劇！哪怕事情發展到最後，必須要有一個人來承擔這一切的後果，我願意獨自一人來承擔，哪怕是死去，我也在所不惜……”
葉凡眼裏頓時閃過一絲痛苦，瞳孔劇烈收縮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卻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這個要求真的很過分！”吳詩情臉上湧起一片失望來，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幽幽地說道，“即便是你無法做到，我也不會怪你！”
葉凡將她的身體徹底攔腰抱了起來，讓她那挺翹的小臀部，就這樣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一雙手這才緊緊地摟住她那柔軟的腰身，卻依然沒有說話。
“葉凡，讓我就這樣躺在你的懷裏，好好地睡一會兒好嗎？這段時間以來，我真的累了，我真的好想遠離這世界的紛爭，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然後慢慢地死去！”吳詩情異常順從坐在他的懷裏，卻滿是期待地說道，“可是我終究不能這樣做，因爲無論如何，我都是吳家的子孫！”
葉凡輕輕地點了點頭，卻再一次將她抱了起來，將她平放在沙發上，而自己卻坐在沙發的一段，讓她的腦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吳詩情臉上終於湧起一片難得的紅暈與甜蜜，雙手緊緊地抱着他的腰，就似乎生怕他會在自己睡着之後離開一樣，慢慢地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便沉沉地睡了過去，葉凡坐在那裏卻絲毫不敢亂動，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便驚醒了她一般，伏下身來，看着這個昔日驕傲得一塌糊塗如同一顆璀璨的明星一般耀眼的女人，看着她此時此刻這難得的一片寧靜，一時間也忍不住感慨萬千。
深處一隻手來，輕輕地撫摸着她那絕美白皙的臉頰，梳理着她那額頭前凌亂的髮絲，頓時只感覺又是一陣心痛的感覺襲擊而來，讓他都快要窒息。
這個女人，這段時間承受了太多，也太過於痛苦！那張自信的臉，卻也變得有些削瘦起來，長長的睫毛上，更是沾落着點點淚珠，梨花帶雨的樣子更是惹人憐惜。
此時此刻，她哪還是那位集合萬千寵愛於一身，驕傲倔強卻又冷酷的吳家大小姐，只不過是一個沉淪在感情世界中，再也無法自拔，柔弱而容易受傷的普通女人而已。
只不過對於這一片處處充滿了矛盾，處處都可能帶來傷害的感情，究竟要如何來化解，葉凡也不知道。她與他，最後的結局會如何，他同樣不知道。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也只能依靠着這短暫的溫柔，來撫平這個女人內心的痛苦，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情。慢慢地彎下腰來，輕輕地在這個女人那誘人的嘴脣上吻了一下，這才終於坐直了身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終於不敢再有任何的動作。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包廂中頓時又恢復了一片寂靜中，空氣變得異常溫馨起來，雖然帶着絲絲的蕭索。
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吳詩情這才幽幽地睜開眼睛來，看了一眼這個依然守護着自己的男人，臉上頓時露出一片異常嫵媚的甜蜜與嬌羞來，卻依然似乎很是依戀他的懷抱，將腦袋向他的懷裏使勁拱了拱，這才淡淡地說了一句，“葉凡，謝謝你！我能夠奢求的不多，但是今天你能來，我就已經很是滿足了！”
葉凡露出一片苦澀的笑容來，一隻手滿是憐惜地撫摸着她的臉頰，“放棄吧，放棄吳家，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你也摻雜在這一片鬥爭之中，而最終成爲一個犧牲品。”
“啊……”然而他話音未落，吳詩情臉色卻突然大變，閃過一絲痛苦來，淚水卻在這一瞬間不由得再一次洶湧而出，瞬間從他的懷裏掙扎了出來，滿臉矛盾地望着眼前這個男人。
葉凡沒有說話，只是與她對視着。他知道這個選擇，對於這個女人來說終究是太過於艱難的事情，但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將她所能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纔有可能會讓這注定悲劇的孽緣，出現一絲難得的契機。
吳詩情當然知道他的想法，可眼裏一時間卻變得更加痛苦了，剛纔那一絲難得的溫存與柔情，終於又不得不回到最現實的問題中來，雖然這個現實太過於殘酷，殘酷得讓她不得不選擇付出太多，來換取可能獲得的一點希望！
放任眼淚就這樣流淌着，臉色卻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了，看不見絲毫血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於是一時間，整個包廂又恢復了一片沉寂，兩人都再沒有說話，就這樣互相對視着，同樣的矛盾與難以抉擇。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顯得蕭索冷淡了許多，都快要凝結一般。當難得的溫存，忘記世俗與現實的夢再一次被打破，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抉擇的時候，卻總是這樣的痛苦與無法割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