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孫惜花的奢望
吳紅陽滿心的羞憤,不知道爲什麼,他幾乎都能夠在這一剎那間的時間內,隱約猜到今夜一戰最終的結局。
儘管這個結局卻恰恰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也是真正讓他感覺到恐懼的事情!
門口那位此時此刻還正在吞雲吐霧,蹲在地上葉家男人,自從上一次在“紅磨坊”酒吧裏,所掀起的那一片血腥殺戮,還有那一次初步建立起來的那個地下組織,在整個蜀都市的迅速壯大與崛起,同樣足以讓吳家每一個人都感到驚心動魄與恐懼。
而這個男人越是表現得悠閒,在吳家今天在場的這一幫精英的心目中,就越是感覺到捉摸不透,而且開始變得人心動搖而氣勢渙散。
而恰恰相反的,卻是那個男人卻早已經成爲了黃玄黃所帶領的這一幫手下心目中的精神支柱,他只要呆在這裏,對於他手下那幾百名妖孽來說,就已經是一種強大的精神動力,而這種動力,卻已經轉化成爲了一種漫天的殺意。
至少,吳紅陽從此時此刻自己吳家已經倒在血泊中,被劃破咽喉的地上的幾十名精英,便已經看得出來,正是這個男人用這樣一種卑劣無恥的手段,卻已經給整個吳家的手下,帶來了一種莫大的精神壓力,而束手束腳徹底處於了一片被動之中。
於是一瞬間,吳紅陽便只感覺一種漫天的恐懼襲擊而來,全身上下一片冰涼!作爲吳長生最爲驕傲的孫子,吳長生指定的接班人,這位才年僅二十歲便已經表現出了與同齡人高出太多的城府與手段的青年,自然也知道今天這一戰,勝負與結局帶來的會是什麼。
是整個吳家是否徹底進入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百年根基是否就這樣被撼動,徹底沒落而註定成爲歷史!
不由得,後背的汗水開始一點一點地向外滲透着,連衣服都已經溼透,額頭上的汗水更是侵蝕着整個臉頰,深入骨髓的恐懼襲擊而來,似乎都要徹底將他摧垮一般。
夜色更加深了,天空中依然還在淅淅瀝瀝地下着點點小雨,給這個秋天的深夜,更帶來了一絲蕭索與暗淡!
氣氛顯得更加壓抑了,早已經不見了這座本該繁華喧鬧的大都市,應該有的那一片榮華,而更多的卻是在隱藏在那一片榮華背後,無邊的罪孽與殺戮!
權欲與利益的爭奪,那樣赤裸裸地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顯得骯髒卻又無奈。
夜總會大廳中,漫天的殺戮與被殺戮,依然還在激烈地進行着。地上卻早已經被鮮血所溼透,四處躺着屍體,鮮血依然還在空氣中噴灑,舞出一片悽美的花朵。
就如同一隻只璀璨爛漫的蝴蝶,在這個蕭索的夜色中翩翩飛舞着,卻終於帶來了一絲難得的靈氣,可又顯得那樣的魑魅與悽美,讓人忍不住就要哭泣,悲愴得讓人壓抑。
而那位儼然已經成爲了一個強大的地下組織的精神領袖的葉家大少,此時此刻卻依然還與那位同樣不是什麼好鳥的張家活寶,蹲在門口的臺階上一口一口地抽菸,火星一點一點地燃燒着,卻格外刺眼。
而街角不遠處的那輛黑色賓利裏,孫惜花依然身體緊繃,筆直地坐在駕駛位上,一雙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盤,全身上下的肌肉,早已經變成了一片僵硬,面容扭曲更是顯得有些猙獰得可怕。
一雙眼睛就這樣死死地望着大門口正蹲着抽菸的兩個男人,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臉上更多的卻是一陣羞辱後的憤怒,雙目早已經充血,顯得赤紅一片。
而南宮風華,卻依然只是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位上,目不轉睛地望着身邊這個男人!眼神中充滿了矛盾與痛苦,而更多的卻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憐惜。
她當然知道,這個男人這麼多年以來,被榮譽與光環所包裹着的外表之下,那一片永遠不可爲外人道的痛苦與苦澀,就如同他口中親自說出來的一樣,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他這位聲名顯赫不可一世的北方太子,其實活得更像是一條狗。
可是此時此刻,她更知道今天這一戰,對於這個男人的重要性,或者榮耀而歸拿出一片成績來給BJ那幾個老傢伙看,拿出一片成績來交給整個家族,從此而獲得他想要的籌碼,或者就徹底連外表的那一片榮華的外衣,都徹底被那位南方大少無情地撕裂,將他內心的痛苦與扭曲,活生生地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而成爲一出笑話。
當然,恐怕很多人都不會知道的,這位北方大少如此迫不及待想要的籌碼,想要在家族那一幫老頭子面前所換取的,緊緊不過是兩個字而已,“自由!”
這兩個字看上去或許很簡單,可是對於這位一出生就註定了無法去選擇的孫家大少,卻是那樣的奢侈。
而更讓南宮風華感到一陣痛苦與無奈的,卻是自己這十年以來,始終一如既往地站在這個男人的背後,默默地看着他,卻終究從來沒有過一次,能夠走進他的內心深處,去體會這個男人內心中的孤寂與落寞!
這擺在這位東北南宮世家家主面前的,就如同一條鴻溝,一條永遠都無法逾越的鴻溝!
這麼多年以來,她真的累了,累得她很多時候都想要放棄,想要找個沒有人找不到的地方,好好地撫平自己心中的這一道憂傷。
可是她卻終於還是不甘,她同樣別無選擇!除了默默地守護這個男人,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目不轉睛地望着身邊這個男人,那一片無盡的痛苦與酸楚,不由得心裏又是如同針扎一般的疼痛。兩行晶瑩的淚水,又一瞬間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從眼角滑落下來,瞬間溼透了胸前的長裙,點綴出一點點斑斕的痕跡。
對於這樣一場現在才真正展開,快要進入一個雙方真正交鋒的權利與利益的爭奪,南宮風華卻也同樣知道,這本來就沒有誰對誰錯,有的,只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
可是,既然有了孫惜花這位北方太子,上天何必又安排他遭遇那個同樣手段與城府,都已經深不可測的南方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