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優秀的小舅子
一時間，周圍的空氣倒是顯得很沉悶，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打着啞謎似乎開始博弈一般。
“其實說實話，我一直猜不透，你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吳紅陽似乎終於有些忍不住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突然淡淡地說了一句。
“要不要來杯茶？”葉凡的臉上卻也頓時湧起一片燦爛的笑容來，似乎眼前坐着的，不是一個與自己站在對立立場的對手，而是一個多年未見的朋友一般，並沒有順着他的話題說下去，卻是拿起面前的古董紫砂壺，朝他示意了一下，輕聲詢問道，“上好的清明雨前魚釣，連同茶壺也是康熙年間官窯的正品紫砂壺，這些可都是這家茶樓的老闆娘的珍藏，要知道天下老闆娘可都是一般的吝嗇，能夠拿出這兩樣珍藏的東西來，不容易！”
吳紅陽臉色一怔，有些搞不清楚爲什麼眼前這個男人會跟自己說這個，卻也並沒有說話。
“其實我們家老爺子一直很愛喝茶，無論走到哪裏助理都隨身帶着他的珍藏茶具！不過當了老爺子的兒子這二十多年，我到現在也搞不清楚，老爺子品茶到底是真正沉浸在茶道的神韻之中，還是附庸風雅地牛嚼牡丹！”葉凡摸了摸鼻子，又半眯着眼睛，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依然還冒着熱氣的茶水，卻又緊接着皺了皺眉頭，無奈地搖了搖頭，“所以我到現在也想要學一學老爺子的風度，附庸風雅一番，卻奈何硬是連毛尖和鐵觀音的區別都看不出來，唯一認識的就是碧螺春！我現在也算是看出來了，沒有那個命，就不要學人家附庸風雅，說到底我也不過一流氓。要是稍微正常一點，也不至於在蜀都市搞出這麼一爛攤子事情來，畢竟我也知道，在很多人的眼裏，我可能壓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一個很可怕的瘋子！”吳紅陽嘴脣微微蠕動，卻終於還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或許你會這樣形容！”葉凡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來，摸了摸鼻子，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卻伸手給他也倒上了一杯茶水，不多不少剛好七分滿，“或許知道現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們，還都只會認爲我是一個充滿野心的男人，其實真正理解我的，卻也不過區區幾個人而已！或許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我卻是一個並沒有多大野心的人，而這一切，卻也僅僅不過是想要保護我心愛的女人而已！”
吳紅陽垂下頭，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卻也並沒有說話，似乎還在琢磨他話中的意思。
“其實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你身上的是哪一點嗎？”葉凡臉上依然盪漾着淡淡的笑容，聲音平靜地繼續說道。
吳紅陽茫然，嘴脣微微蠕動着卻也不說話，靜靜等待着下文。
“說實話，在同齡人身上，你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城府以及穩重，中庸之道早已經領悟到了極致！”葉凡略微沉思一下，卻還是壓低聲音說道，“可恰恰就是因爲中庸之道的這種極致與穩重，卻終於讓你身上缺少了一些銳氣，一種大殺天下捨我其誰的銳氣！如果沒有我的出現，可能吳長生爲整個吳家打下的這一片天下，你作爲他最看重的繼承人，也足以讓整個吳家平穩地壯大與發展，更加盤根錯節不容人撼動。可是在權利與利益的爭奪之中，這種事關生死的爭奪之中，中庸之道卻終於還是落了下乘。”
“或許你說得沒錯，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整個吳家也好，還是整個西南地區的權利與利益也罷，我卻終究還是少了一些渴望的銳氣！”吳紅陽臉上湧起一絲苦澀，淡淡地說道。
“說實話，要是讓你做我的小舅子，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小舅子，我甚至都會有點喜歡你了，畢竟像你這樣的小舅子，還真有點不好找了！但是作爲對手，你始終不是一個合格的對手！”葉凡摸了摸鼻子，繼續說道，眼裏卻已經開始泛起一絲玩味的色彩來，“畢竟在這一次的爭奪之中，你夾雜進去了太多感情的成分，對於你的姐姐也罷，對於整個吳家也罷，甚至是對蘇雪怡，這個你曾經喜歡過的小妮子！一場生死絕殺之中，夾雜進去了感情成分，終究不是太明智的事情，所以這一切，都已經註定了你們吳家眼前的局面！當然，對於吳長生來說，更多的精力卻早已經用在了與那位孫家大少的博弈上！我只能告訴你的是，吳長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梟雄，可是在孫惜花的面前，卻終究還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如果說我夾雜進去了太多的感情成分，那麼你呢？”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吳紅陽卻突然有些苦澀地笑了笑，聲音沙啞地說道，眼裏泛起一絲痛苦來，“對於這一次，你針對我們吳家的全方位的打擊，你又何嘗不是在感情用事！明明還有着太多的機會與時間，去擴張自己的勢力，增加手中的籌碼而做到萬無一失，可是你還是這麼迫不及待地選擇了這樣一種鋌而走險的方式，破釜沉舟地將一切爭鬥都向前推進了，徹底打亂了自己的陣腳！”
葉凡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在消失，眼裏開始湧起一片凝重，伴隨着陣陣殺機與冷酷。
“同樣，我吳紅陽並不傻，很多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吳紅陽略微沉思一下，似乎根本就沒有看見葉凡臉色的變化一般，繼續說道，“雖然說目前我們吳家與你之間的爭奪，你已經徹底佔據了主動權，並且我也不得不承認，你是一個很恐怖的掌權者，對人心的掌控更是爐火純青，這纔有了蕭紅軍的反叛以及這段時間在針對我們吳家的打擊上步步緊逼的氣勢與完勝，可是我也知道，這一切從最開始，都只不過是你運氣的成分佔據了太多而已！你如此鋌而走險，難道又不是感情用事之下的一時衝動嗎？畢竟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領袖者，會在當時那樣一種局勢之下，做出那樣破釜沉舟的決策來。難道不是因爲我姐姐嗎？”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葉凡的臉上卻已經開始湧起了一片濃烈的殺機，雙目變得赤紅起來，空氣中突然閃過一道白光，一柄鋒利的匕首卻赫然已經在這一剎那死死地抵在了吳紅陽的脖子上，眼神滿是冷酷地瞪着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句話來，“你認爲你還有資格，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女人嗎？”
吳紅陽喉結頓時上下鼓動着，似乎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的反應會是如此激烈，卻還是不甘示弱地盯着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那個女人落下第一滴眼淚的時候，不僅僅是你，包括吳長生那個老匹夫，都早已經再沒有任何資格提起她的名字了！”葉凡臉色依然很是猙獰，壓低聲音怒吼道，周圍的空氣開始凝結起來，顯得異常沉悶與緊張，“我說過，只要你們吳家，敢讓那個女人傷心失落，我就會用整個吳家來陪葬，這一切，我向來都是說到做到，而且也正在這樣做！”
“可是你不要忘了，我卻是她的親生弟弟，是她的親人！”吳紅陽喉結依然上下聳動着，卻還是咬着牙關說道，“我這一輩子，也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
“親人你大爺！”卻奈何葉凡頓時就是一聲怒吼，當即便打斷了他的話，手中的匕首更是向前緊了緊，刀鋒卻已經滲透進了他脖子上的皮膚，脖子上湧起一絲嫣紅的鮮血，“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
於是一瞬間，不遠處的幾個客人，卻也被這邊的響聲驚動了，紛紛轉過頭來，滿是詫異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兩人就這樣絲毫不甘示弱地對視着，卻誰也不肯認輸，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着，周圍徹底變得一片寂靜，氣憤更是顯得有些沉悶，壓抑得都快要讓人窒息。
“你走吧！我今天坐在這裏來，不是想要聽你說這些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葉凡這才終於將匕首收起，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她的親人！不是我不想殺你，而是殺了你，對於我也沒有任何幫助，只會讓她更加痛苦，也只會讓她恨我而已！”
“呼……”直到現在，吳紅陽這才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身體一下子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卻不知道爲什麼，早已經被汗水所溼透。
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完全能夠感受得到這個男人眼中那濃烈的殺機，他甚至一點也不會懷疑這個男人真會殺了他。吳紅陽自認不是一個怕死的人，可是剛纔卻似乎已經感受到自己在死亡的邊緣走了一遭，心底更是升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臉色慘白，再也看不見絲毫血色，卻還是有些艱澀地說了一句，“其實姐姐這段時間以來，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