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失去的，找不回的
一瞬間，整個咖啡廳就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就連背景音樂正播放着的《傷逝》，也在這一刻聲音顯得微弱了許多。而那兩名女服務員，雖然情緒異常激動，不過還是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頓時便終於閉緊了嘴巴，直直地站在原地不說話了。
而葉凡，卻就這樣與這個女人對視着，眼神在交流着，充滿了矛盾、失落以及莫名的哀傷。這張臉，許久不見，卻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就如同在昨天一般，只不過卻似乎又變得有些陌生。
而女人，卻是一腔柔情在眼神之中流淌着，不知不覺，那白皙的臉頰卻變得更加蒼白了，兩滴晶瑩的淚珠開始順着臉頰無聲地向下滑落，就如同一個已經墮落俗塵的天使，再也找不到迴歸天堂的路。
身形一個踉蹌，似乎渾身上下的精神力，就在這一瞬間徹底被抽乾一般，差點跌倒在地，又如同在這一剎那就徹底窒息快要暈死過去，淚水依然無聲地滑落，滴落在面前冰冷的地板上，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刺眼，就如同一朵朵爛漫飛舞着的白色蝴蝶，翩翩舞動着，卻是那樣的炫美，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哭泣。
整個咖啡廳徹底沉浸在一片失落而又蕭索的氣氛之中，連溫度都顯得下降了許多，儘管四角的中央空調，熱氣還在吹拂着，卻讓人只感覺墜入冰窖之中一般，渾身上下再也找不到絲毫溫度。
葉凡身體也是輕微的一顫，喉結上下鼓動着，卻突然渾身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嘴脣只是無力地動了動，瞳孔開始劇烈收縮，卻終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這才終於一點一點地挪動着步子，很是艱澀地走了過去，徑直走到他的跟前，在他的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向前一傾，顫抖着伸出雙手來，就想要撫摸他的臉頰，嘴脣不停地顫抖，淚眼朦朧。
卻奈何葉凡的眼裏，瞬間閃過一片深入骨髓的痛苦，身體微微一晃，卻躲過了她那如同蔥段一般嫩滑的雙手，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終於還是來了！”
“我一定會來的！當你離開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一定會來到這裏的！”朱莉似乎也終於感受到了這個男人刻意的冷漠與距離，那就如同一道她現在再也無法逾越的鴻溝一般，卻還是艱澀地說道，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爲了這一天，我廢寢忘食地學習着漢語，只爲了今天，能夠與我心愛的男人，用他最尊敬的母語來交流，只爲了能夠回到我心愛的男人身邊，融進他的生活！”
“你這又是何苦？”葉凡眼眶也微微有些溼潤，只不過更多的，卻是一片決絕，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之間，畢竟早就已經結束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很多東西卻似乎註定已經找不回來了！”
“我知道，你們東方人向來相信命運！”卻奈何還不等他說完，朱莉臉色卻是猛的一變，淚水再一次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般，洶湧而出，瞬間便溼透了整個臉頰，肩膀無助地聳動着，“可是你應該也知道的，我卻是一個恰恰不相信命運的人！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我一定會牢牢抓在手中的！”
“沒有用的！”葉凡又是一陣苦笑，聲音沙啞，“回去吧，回到你的生活中去！我在這裏過得很好，而且我都已經結婚了，找到了真正值得我去疼愛的女人，雖然比不上你這樣身世顯赫，卻是那樣實實在在地存在於我的生命中，無論如何，她都是一個值得我用一生去疼愛的女人！”
“你所說的，是蘇雪柔嗎？”朱莉臉色一緊，卻還是有些咄咄逼人地說道，“處於對你的尊重，我並沒有去調查她，但是聽你這樣說出來，我也相信，她應該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女人，值得你去爲她如此付出！可是我呢？無論如何，我終歸都是你第一個愛上的女人，你也是我第一個真正愛上的男人！”
“可是那都已經過去了！”葉凡臉色猛地一變，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了，壓低聲音發出一聲咆哮，臉色猙獰地說道。
“不！”朱莉不停地搖着頭，全身上下的力氣早已經被徹底抽乾，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才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音，“在我心裏，這一切都從來沒有結束過！你應該知道的，當初我決心從你身邊離開，卻也是迫不得已的苦衷，畢竟無論如何，我都不願意你在那個男人面前，受到任何的傷害！那真是一個恐怖而又變態的男人！”
“可是現在呢？”葉凡從懷裏掏出一根菸來，雙手顫抖着，足足過了十秒鐘，這才終於異常艱難地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下巴上已經清晰看見唏噓的鬍渣子，臉色異常猙獰可怕。
“現在我是真正想明白了，這一年來我想了太多，我還是不能沒有你，你也不是那種喜歡逃避的男人！”朱莉滿臉落寞與哀傷，卻還是決絕地說道，“如果你死在他的手中，我就用整個傑克遜家族來陪葬，我會陪你一同死去，哪怕是死去，你也知道的，我這一輩子都不能沒有你！”
“別說了……”葉凡無奈地搖了搖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仰着頭望着頭頂的天花板，望着那一盞盞水晶吊燈散發出來的柔和卻又悽美的光，慢慢地閉上眼睛，兩滴淚珠已經順着眼角向下流淌了出來。
無論如何，這都是這一生他第三次落淚！第一次是爲了面前這個女人，第二次是爲了蘇雪柔那個平素刁蠻蠻不講理，卻往往在不經意之間，觸動他內心深處最柔軟部位的女人，而這一次，卻是因爲眼前這個女人，爲了自己卻來到了Z國，爲了這似乎再也無法找回的情感！
“說實話，我之前一直都不喜歡Z國，不喜歡這個東方國家！”朱莉咬緊了牙關，嘴脣已經被咬破，一絲嫣紅的血跡正順着嘴角向外滲透着，卻還是繼續說道，“可是現在，我卻發現我已經不可自拔地愛上了這裏。不因爲別的，因爲這裏是我最心愛的男人，從小成長的地方！”
“回去吧！回到那個本屬於你的世界中去！”卻奈何還不等她把話說完，葉凡卻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希望我身邊的女人，再受到任何的傷害！失去的終究是失去了，再找回來，也註定再也回不到從前，我們又何苦強求呢？”
“我也知道，之前都是我的錯，這一次我也不敢再奢求能夠找回之前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我也知道，你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卻早已經被那個女人所佔據了，再也無人能夠取代！”朱莉已經快要窒息，臉色慘白根本就看不見一絲血色，聲音顫抖着說道，“可是我這一生，卻也同樣再別無所求，只求能夠做你的女人！”
葉凡只是低着頭抽菸，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這一輩子，放眼整個世界，真正瞭解我的人，卻是你而已！”朱莉繼續說道，聲音哽咽卻帶着無邊的哀傷與痛苦，“你也知道，無論我的身上，有着多麼榮耀的光環與榮譽，什麼傑克遜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什麼音樂神壇巔峯的女神，卻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不過是與心愛的男人，一起平平靜靜地生活下去而已。我愛你，你愛我，這就已經足夠了！”
“不要說了！”葉凡情緒變得異常激動起來，喉結不停地上下起伏着，雙目更是赤紅得可怕，突然發出一聲怒吼，將接待臺前那兩個正屏住呼吸望向這邊的服務員，都嚇得趕緊縮回了脖子，“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之所以見你，不是想要聽你說這些話的，只不過是想要跟你做一個了斷而已！”
“那你面前的咖啡又是怎麼回事？”朱莉的情緒也變得異常激動，聲色俱厲地吼道，淚水卻再一次如同洶湧的洪水，瞬間溼透了整個臉頰，“我知道了，在以前那段時間裏，你最討厭的就是咖啡，特別是這種柔和的卡布奇諾，可是你卻一直隱瞞着我，每次都陪我喝卡布奇諾！可是現在呢？”
“你……”葉凡臉色瞬間變得一片通紅，嘴脣不停地蠕動着，鼻息中卻發出一聲冷哼，只是大聲說了一聲，“無論如何，我都不想這好不容易得到的寧靜生活，再遭到破壞，平靜再被打破！我已經累了，我與那個女人都已經累了，這一生我只想要好好呵護她而已！”
說完，“嗖”的一聲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大步朝咖啡廳外面走了出去。
“凡……”而就在這個時候，朱莉臉色卻再也找不到絲毫的血色，嘴裏發出一聲驚呼，轉過頭來望着這個男人，渾身上下卻似乎已經徹底包裹在了一片悲痛的情緒之中，只是無助地搖着頭，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