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奪衣之戰
衣服被脫了下來,還能說是措不及防,褲子又被脫下來,就無論如何有點說不過去了,畢竟風道士護身咒都念了,愣是沒能阻止奪衣婆,驚駭之餘,不由得惱羞成怒,鬥法比不過人家,就算狼狽點,那也沒什麼,可這衣服讓人扒個乾淨,日後傳出去,還做不做人了?
“威彗神猛,震斷九天。神劍揮擊,鬼滅九泉。奉承轟令,不得留連。”風道士急忙一邊躲避,一邊唸誦咒語,銅錢劍橫掃過去,招式相當精妙,誰知奪衣婆依舊是那副模樣,咧着沒有牙的嘴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嘲笑,風道士一劍掃出,眼前一花,奪衣婆忽悠一下又到了風道士身邊,銅錢劍掃了個空,隨即奪衣婆朝風道士一伸手,背心都脫下來了,拎在了手中。
“哎呦臥槽!”風道士這下懵了,全身上下就剩條秋褲,要被奪下,可真就沒臉見人了,也顧不得再跟奪衣婆鬥法,急轉身形回到王小虎身後,用王小虎擋住了奪衣婆,奇怪的是,奪衣婆只要衣服,並不跟上,王小虎哭笑不得,急忙脫下自己衣服披在風道士身上。
風道士穿了件上衣,下面是條秋褲,那模樣怎麼看怎麼覺得古怪好笑,風道士臊的滿臉通紅,對王小虎道:“王掌門,前面那老婆子沒有邪念,只是奪衣,並不害人,奪衣掛樹,那是他的職責,有神職在身,奈何她不得。”
王小虎也看出門道了,就像風道士說的,奪衣掛樹,衡量一個人的罪孽深淺,的確是神職,沒有害人的心,符籙道術就沒有目標,也是最難對付的,忍不住回頭瞧了瞧旁邊的道家人物,與往常踊躍上前不同,這一次所有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
不是大家不幫忙,若是正常鬥法,對方就是再厲害,哪怕是神魔,也都敢出去鬥上一鬥,可這奪衣婆實在是神異,光奪衣,不動手,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上去了衣服被扒個精光,這話說出去怎麼都不好聽,尤其是當着這麼多不同門派的道家人物面前。
雖然大家現在同仇敵愾,不會說些什麼,難免日後想起來今天這一幕讓人說嘴,糗事向來是傳播的最快的,保不齊日後一提起自己來,對方恍然大悟,啊,就是那個被奪衣婆脫了個精光的某某啊……那還活不活了?
大家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誰都不吭聲,王小虎沒了辦法,有心上前,也是怕被脫個精光,一時間看着槐樹上風道士的衣服在那晃晃蕩蕩,也沒個注意。
“小耿子,不行你去試試,你會五行踏步,沒準她看不到你……”王小虎實在是沒了辦法,要是他身上還有衣服,還能試上一試,衝鋒衣脫給了風道士,那他就只剩背心了,要是被脫下來,就只能光膀子,無奈的向耿鑑揚求助。
“那我去試試!”耿鑑揚仗着身上衣服齊全,一步躍了出去,雙手捏動法決,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朝着奪衣婆一晃,下一刻他身上的衝鋒衣就到了奪衣婆的手中……
王小虎看了個眼花繚亂,沒等看清楚,耿鑑揚這小子已經縮回來了,奪衣婆的手中卻又多了一件衣服,王小虎這叫一個恨的慌,兵對兵將對將的比拼一場,誰也不怕,怕就怕這種幺蛾子,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小虎,對方手腳詭異莫測,我幾乎沒有感覺衣服就到了她手裏,我看不如這樣,大家把上衣多脫下幾件來,你都穿在身上,引雷去鬥奪衣婆,幾個喘息之間,時間上應該足夠了。”
王小虎雙目一亮,着啊!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多穿幾件衣服的?頓時朝身邊的人道:“諸位道兄,請把衣服脫給我,我去試試……”
只要不上去丟人現眼,大家都樂意脫一件衣服,王小虎身上頓時披了五六件衝鋒衣,大號的,小號的……勉強套上,手腳卻彆扭的不行,行動上大打折扣,但除了這個辦法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是勉力而行了。
穿好了衣服,王小虎拿出靈寶金印,腳下踏着罡步,唸誦咒語:“乾象天靈,坤以運載。不得違時,週而復始。天丁受吾,神印六甲。衛吾身形,何神不從,何鬼敢當。吾印指天天傾,指地地裂,指人人長生,指鬼鬼絕滅,指山山崩,指水水竭,指云云舒,指木木折,指風風停,指雨雨歇。帝君授吾神印,化攝汝等,有違吾令,四肢伏折。急急如律令敕。”
行印咒配合靈寶金印,威力奇大,咒語聲中,王小虎手中的金印金光四射,恍惚的就變大了起來,踏步超前去,金印朝着奪衣婆壓了下去,奪衣婆也不躲,任由金光映射在身上,卻是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老邁模樣,王小虎心裏不由得一緊,沒變化豈不是不管用?
念頭剛一出來,奪衣婆朝着他詭異一笑,身後傳來耿鑑揚的驚呼聲:“小心!”小心個什麼?等王小虎反應過來,手中的兩件衝鋒衣已經到了奪衣婆的手中,輕飄飄的一甩,就到了懸衣翁的手中,老頭轉過身慢慢的掛在了樹上。
金印都不管用,王小虎真心覺得無奈了,一愣神,身上兩件衣服又沒了,奪衣婆奪衣的速度之快,手法只詭祕,簡直聞所未聞,彷彿她天生就是幹這個的,老天賦予他的本事,那真是讓人無可奈何。
王小虎催動金丹龍虎二氣迸發,怒吼一聲朝奪衣婆猛撲了上去,他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時間在這個鬼地方耗下去,但他撲了個空,剛穩住身形,奪衣婆又到了眼前,王小虎哭笑不得的瞧着她:“你到底要怎樣啊!”
身上的兩件衣服又被奪了下去,打不着,碰不到,繼續下去連背心都保不住,無奈之下只好退了回去,大家轟的一聲開始議論紛紛,王小虎的道術,雷法,絕對是上乘的,畢竟是結了龍虎金丹的人物,他去都這樣,別人上去更是白給。
王小虎退到大家身邊,一瞧,都只剩下個背心了,那是相當的狼狽,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就被兩個看上去基本上沒有威脅的老頭老太太給攔住了,雖然沒有危險,可僵持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
一瞬間王小虎明白了安倍晴明爲何讓這麼兩個老東西守門了,活人穿着衣服沉重如山,根本進不去庵堂,想要進去就得被扒個乾淨,鬼物更不敢進,衣服被奪下來,一旦掛在樹上,樹枝下墜,也就表明身帶罪孽,就會被地府收走,人鬼都無可奈何,自然是看門的最佳人選。
正無可奈何之際,他身邊走出一個儒雅的男人來,男人丰神俊朗,不到三十的年紀,既有成熟男人的範,也有大男孩的神采,臉上帶着迷人的微笑,不庸置疑這絕對是一個少女以及少婦類的殺手,重玄派的黎遠興。
重玄派注重玄理思辯,其意從《老子》“玄之又玄,衆妙之門”而來,該派以重玄之義解《老子》,認爲老學要義在於“玄之又玄”,以達到哲學思想上的無滯。“玄之又玄”,在玄的基礎上更進一層,故有“重玄”之說。
重玄派既研究道家學說,也研究佛家學說,嚴格來說是個理論派,能加入到王小虎的隊伍中,還是看在風道士的面子上,沒想到關鍵時刻,別人都束手無策了,黎遠興這個看起來沒什麼用的卻越衆而出。
“王掌門不必心急,我來試一試!”說罷朝着槐樹下的奪衣婆和懸衣翁走了過去,說來也是奇怪,面對王小虎風道士如此強悍的人物,奪衣婆絲毫不顧及,說奪衣就奪衣,一奪就成功,可面對黎遠興,一張咧着的嘴竟然合上了,面色有些凝重。
王小虎驚奇不已,讓他和一衆道家人物驚奇的還在後面,就見黎遠興施施然走了過去,帶着微笑,輕聲對奪衣婆道:“你好,老婆婆,請問你爲什麼要阻攔住我們啊?我們都是好人來着,來自東邊的國度,我們是一羣修行之人……”
王小虎聽得目瞪口呆,這是拉家常來了?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奪衣婆竟然沒有動,一雙蒼老眯縫着的眼睛,突然睜開,眼中似有光芒閃動,黎遠興仍是笑眯眯的:“你應該是守護在三途河對岸的,這裏是人間,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是誰調遣你來的?……”說着話的黎遠興眼睛同樣越來越亮。
王小虎再傻,也知道較量開始了,黎遠興跟奪衣婆較量的是心力,誰的心力強大,誰的信念堅定,誰就會佔上風,甚至能夠控制對方,這一次奪衣婆沒有上來去奪黎遠興身上的衣服,也沒有回他的話,而是盤坐在槐樹下面,輕輕唸誦着類似佛經一樣的東西,眼睛卻眨也不眨的跟黎遠興在對視。
黎遠興緩慢走到距離槐樹五步的距離,也緩慢的坐下,輕聲道:“道本性靜,衆生皆可修道,只是得返本歸根,靜心養道,方能證得正果……”
第四百零一章 關頭
黎遠興與奪衣婆,各自說着各自的道理,各自念着各自的經,以兩人爲中心,方圓幾十米內,空氣都彷彿靜止,王小虎很清楚看到黎遠興的額頭上微微冒出熱氣,但他臉上卻依然帶着微笑,聲音既輕柔又好聽,在奪衣婆的面前宛如一個孝順的兒子在對母親說着話。
這種層次的戰鬥,不靠外力,只憑心力,王小虎跟風道士這樣的莽漢理解不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那傻站着,等了片刻,黎遠興的坐姿端正了一些,一隻手伸到背後,朝着王小虎他們擺了擺,很明顯這是讓他們進去。
王小虎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急忙朝身邊的人招了招手,示意跟上,小心向前了兩步,到了門口一腳跨出,身上還是有些沉重,卻沒有剛纔那般動彈不得的情形,宛如一個結界,另一隻腳跨過來之後,整個身心一鬆,王小虎忍不住嘆息,千辛萬苦的終於是進到庵堂內了。
一聲嘆息還沒有結束,庵堂突然就起了一陣妖風,風看似輕柔卻夾雜着不詳的氣息,王小虎停下腳步,隱約看到條純白色的影子在風中一晃而過!王小虎忍不住頭疼,這是又碰到什麼玩意了?
他突然發現,尋找安倍晴明,很像是在玩一場真人遊戲,安倍晴明就是遊戲的最後關頭,最後的BOSS,想要通關,先得掃除前面的各種小鬼怪物,再找到安倍晴明擊敗,才能結束這一切,不同於遊戲的是,更加的驚險刺激,難以過關。
既然如此,管他前面擋路的是什麼東西,先幹掉再說,王小虎從黃腰帶上拽下來個玉皇令牌,橫着朝那陣微風拍了過去,他動作不可謂不快,但總快不過風去,呼的一下,那陣清風消散無蹤,正前方出現一個身穿盛裝的美麗女子。
女子頭梳雙髻,髻上扎淺紅色錦帶,戴紅色耳飾,穿紅色抹胸、紅底淺黃色團花裙,腰束帶,外套紅底黃色團花對襟闊袖長衫,着尖頭薄底履;額點花鈿,面頰紅潤,頤滿目秀,面帶微笑,拱手侍立,矜持恬靜,左臂搭有一條繡有折枝花紋的白色長巾。
女子端的是美麗異常,但她的周身卻泛着一種粉紅色的光芒,那是一種鮮血在水中飄散開的顏色,非常的妖異,又顯露出邪魅的美麗,王小虎暗暗喫驚,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個什麼東西,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個白色的影子,像是一條尾巴,妖狐?
卻又不像,狐妖他又不是沒見過,興安嶺那三尾妖狐可沒有眼前的女子來的陰邪,奇異的是,女子的眼珠突然就變成了碧綠的顏色,王小虎的眼前一陣恍惚,面前的女子像是突然就變成了烏婭,微笑着對他伸出了手。
恍恍惚惚的王小虎忍不住向前一步,一道清脆的笛音驟然升起,關鍵時刻小瘋子的笛音驚醒了迷茫的王小虎,急忙退後了一步,對方有魅惑人心的魔力。就在王小虎退了一步的同時,那個碧綠眼珠的女子身後,完全是一片粉紅的顏色了,把整個庵堂都遮掩住,然後她朝着王小虎輕輕邁了一步。
姿勢之曼妙,像是一種怪異而輕靈的舞步,從她身上粉紅色的氣息一點點溢出,像是要把整個天地都渲染成粉紅的顏色,小瘋子的笛音始終高昂,彷彿在與粉紅色的氣息對抗,王小虎不敢大意,急忙朗聲唸誦咒語:“玄氣徘徊,丹天令行。震吼太空,火令申明。煙都稟命,斬邪保生。嚴駕火車,統制雷兵。景霄救下,震動天聲。”捏了道雷訣就想劈過去,他手決剛捏完,一陣微風突起,那個女子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人都沒了,引雷劈誰?王小虎有些茫然,面前仍是粉紅的色彩,但是突然之間,就從粉紅色的霧氣中冒出許多的怪物來,這些怪物各個都跟家貓一樣大小,通體雪白,卻長着一張赤紅色的臉和一個長長的大鼻子,還有一對翅膀,撲棱棱衝了過來。
王小虎瞬間就認出來了這些怪物是什麼東西,天狗!日本的天狗跟中國神話中的天狗完全不一樣,日本的天狗住在深山之中,具有神力和超能力,具有讓人類感到恐怖的力量。背後有一雙翅膀,可以自由地翱翔於天空中、具有將人類撕成碎片的力氣。
王小虎最怕的是沒有目標,有了目標,清除了就是,手中雷訣一指,一道驚雷突現,轟然在天狗羣中炸開,粉紅色的煙霧霎時波動起來,無數的天狗被強烈的衝擊轟到天上,隨即身軀翻轉,竟然沒有大礙,居高臨下俯衝而來。
“圓光太極,尺運神功。五行正氣,斡運無窮。青尺神王,混元之宗。丹尺神王,運景成功。白尺神王,輔道威通。氣尺神王,叱雷驅風。黃尺神王,萬氣攸同。神尺一揮,十極鹹通。保守三元,飛行太空。馘滅邪魔,袪使虎龍。邪念永絕,速成道功。急急如律令。”
關鍵時刻王小虎抽出量天尺,高聲唸誦北帝持尺神咒,一時間他全身金光大放,猛然向前一步,所有人看見王小虎瞬間變了個模樣,宛如天神降臨,身上環繞着一龍一虎兩個淡淡虛影,周身亮起金色的神光,手中尺子這一次不在是散發出五色光芒,而是金剛璀璨,整個人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漆。
道家衆人看的心中驚訝,這纔是王小虎真正的實力,一個結丹掌門的威風,隨着金色光芒延伸,王小虎手中量天尺揮舞出去,巨大的金色光芒,將所有的天狗籠罩其中,瞬間定格,再也動彈不得。
“都雷主者,奉命行刑。伯溫都帥,猛吏漢臣。摧山倒嶽,吐霧興雲。三司猛將,八門毒雷。亟發天鼓,討捕邪精。降魔伏惡,大地昇平。急急如律令。”雷令咒下,王小虎身上的龍虎盤恆在兩天尺上,然後他再次一揮。
雷光突顯,宛如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劍,帶着煌煌氣息,掃蕩過去,所到之處天狗無不是血肉橫飛,如此還嫌不夠,光芒帶着雷霆威力朝粉紅色的空間而去。絲絲……彷彿撕裂綿帛的聲音傳來,那片堅固妖異的粉紅色空間,出現了一絲絲裂縫。
也僅僅是一絲裂縫,不知道剛纔那個妖媚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粉紅色的氣息竟然堅硬無比,王小虎一擊之下,衝之不破,急忙去引天雷,咒語聲中,上空風起雲湧,黑雲翻滾,一道驚雷落下,這一次粉紅色的空間,卻連一絲裂縫都沒在出現,快速的塌陷了下去,像是一個彈性極強的氣球,卻仍然沒有破裂,而且彌補完全了剛纔的縫隙。
隱約的從對面傳來咒語聲音:“若是西方那位施與的詛咒,天八百日,擁有繫結尊之力,將此返彈回去,消除萬災!若是北方那位施與的詛咒,天三降,擁有繫結尊之力,將此返彈回去,消除萬災!若是中間那位施與的詛咒,天八降,擁有繫結尊之力,將此返彈回去,消除萬災!……”
咒語聲中,抵消了王小虎引來的天雷威力,同時衆人都感覺到在那片粉紅色的空間後面,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支撐,王小虎怒吼連連,接連引雷,對方的咒語聲也是越來越響亮,很明顯他們終於到了關鍵的地方,不用說,粉紅色煙霧的後面,是安倍晴明在施法。
安倍晴明是歷代陰陽師中最優秀,最傑出,最偉大的一個,他的能力遠遠超過任何一代,任何一個陰陽師。傳說他在出生的時候就曾經看見憑依在其家女傭身上的靈體。還有的說安倍晴明的正體是位有很高道行的高僧的轉世,在修業中又獲得了操控鬼神和精靈的能力。
不管怎麼說,都表明這是一個天才的人物,而王小虎的資質只能算是上佳,絕對達不到絕頂,修煉道法也晚,就是最近兩三年的事,雖然結了金丹,也不算太穩固,在術法的運用上,恐怕還不是安倍晴明的對手。
但王小虎有一種令所有人都不敢小覷的特質,倔強和堅強,雖然引雷已經有些疲累,卻還是不停的施法,天上的怒雷跟面前的粉紅色空間開始對峙。
“太一冥冥,奉敕速行。雷霆將吏,發雷天丁。袪雷速發,稟敕奉行。輒敢違令,冒犯天真。如違帝敕,如逆上清。急急如律令!”王小虎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嘶吼出聲,手中的量天尺卻彷彿有萬斤沉重,沒等揮出,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威廉林心中一急,突然衝了出來,擋在王小虎身前,大聲道:“小虎,你要玩命嗎?要玩命哥們陪你一起玩,我就不信了!”一邊喊叫,一邊掏出一張黃符,摺疊成一把關刀的模樣,口中唸誦咒語:“唵,蘭渣,京加啦,沙喇哇,悉地吽,渣渣……”
咒語聲中,恍惚的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從威廉林的天靈直直灌入了進去。
第四百零二章 安倍晴明
論親厚,無人能比得上威廉林和王小虎,不說兩人原本就是同宗同源,就說那些年艱難一起走過的感情,就無人可比,眼見王小虎受傷,威廉林立刻就忍不住了,他的膽氣和氣魄都不如王小虎,平時也願意在王小虎的光環下混日子,也沒什麼大的志向,愛玩,愛鬧,有着西方人天生熱愛自然和生活的本性。
對威廉林來說,他的底線就是王小虎,王小虎嘴角鮮血溢出,頓時就紅了眼,平時絕對不出頭的他開始請神上身,請的依然是關帝聖君,他是靈骨,學請神最容易,但請神上身一瞬間的痛苦也是常人所感受不到的。
幸虧威廉林沒把咒語都忘了,有過上次請神經驗的他這一次倒是順暢了許多,不同的是,上次他的神魂被壓制的半點也無法動彈,這一次卻像是一個旁觀者,感受着一切,當金光從他頭頂灌入,強大到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似乎就要將他的靈魂擊穿,這股力量帶着強烈的殺伐之意,殺氣之濃烈讓他身後的人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開了陰眼的道家衆人,自然能夠清楚看,此時的威廉林,恍惚成了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若重棗,脣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的武聖,他手中黃符摺疊的符刀無形中成了一把精光四射的青龍偃月刀,威廉林猛然向前一步,手中的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這一步踏出,看似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帶起的威勢卻是無與倫比的,一腳踩下,四周空氣突然都變得緊緻了起來。
那片粉紅色的空間,竟似有些顫抖,王小虎眼前一黑,勉強壓制住了要吐血的衝動,深吸了口氣,這功夫威廉林已經請神完畢,王小虎回過神來,威廉林已經一步踏步,他心中很是擔心,剛要上前,耿鑑揚一把拽住他,輕聲道:“威廉已經請神上身,這一刀他要不劈出去,對他的傷害最大,不管如何先讓他試一試,有這麼多人在,不會出事。”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請神是要請神幫忙辦事,心意溝通之下,神知道你請他做什麼,若是半路阻止,很難阻止住不說,即使神離開了威廉林的身軀,神威沒有發泄出去,對凡人來說也是萬萬承受不住的。
所以請神絕對不能半途而廢,王小虎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卻還是擔心威廉林,手握量天尺緊守在他身邊,但凡有個不對就會出手,此時的威廉林,一步邁出,四周神風呼嘯,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
粉紅色空間後面的那位,感覺到了不對,咒語的聲音也愈發的響亮起來:“此手非吾手!此息非吾氣息!此聲非吾聲!全是存在於高天原!神之手!神之息!神之聲!布都十御靈無上行神!天地玄妙!急急如律令!”
咒語聲中,粉紅色空間逐漸變換了顏色,同樣是輝煌金色光芒淡淡散發出來,這種法力不帶陰邪氣息,空間在威廉林面前詭異的波動,非但沒有被威廉林的威勢壓迫住,反而變得更加厚重起來。
“斬!”威廉林的口中狂喊出聲,如天雷滾滾,隨即金光閃爍的青龍偃月刀,斜舉向天際,刀光兇惡,猛然落下,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道光斬下,那片如濃霧一樣的屏障竟然閃亮起一溜的火花,像是兵刃相交激起的火光,而且發出“咔咔咔……”讓人牙酸的聲響。
道光閃過,屏障波動增大,隱約發出輕微碎裂的聲音,威廉林一刀劈下未奏全功,怒吼一聲:“開!”青龍偃月刀再次高舉過頭,再一次狠劈了下去,又是一溜火光,碎裂的聲音更大,卻還是沒有崩潰,王小虎驚奇不已,要知道威廉林請來了關帝聖君,用的就是關帝聖君的神力,雖然只有一半的力量,但也足夠了,如此兩刀還劈不開安倍晴明設下的屏障?
王小虎不由得也開始暗念咒語,開始聚雷,他知道威廉林平時不怎麼修煉請神的道術,雖然他是靈骨,也只能請關帝爺三刀,多了也就不行了,就這三刀還因爲他是靈骨,若是旁人沒有個二三十年的修煉,連三刀都請不下來。
三刀劈完,請來的關帝爺就會離開威廉林的身軀,那時候若還是劈不開屏障,還不知道要多費多少手腳,不如在第三刀之際,補上一道驚雷,他就不信安倍晴明真是個神人,能夠接連抵擋得下來。
王小虎想的一點都沒錯,威廉林第三刀舉起,天地都爲之變色,請來的關帝聖君彷彿被激怒,刀身光芒大漲,幾乎要刺破天地的架勢,狂風突起,一聲攝人心魄的大喊:“斬!”
神光突顯,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一瞬間天地間都被道光映射的亮了一亮,天地一陣扭曲,刀光劃過,咔咔咔……劇烈的破碎聲音響起,眼見那道屏障就要四分五裂,這個時候的威廉林卻是白眼一翻,身軀一軟,向後跌倒。
王小虎知道這是關帝爺走了,急忙上前扶住威廉林,右手的量天尺向前揮去,天空之上一道驚雷順勢而下,轟然擊打在還在強撐着的屏障上,啪!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向前,庵堂重又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小耿子,幫我照顧一下威廉!”王小虎來不及照看威廉林,生怕安倍晴明再次設置屏障,耿鑑揚一個箭步衝過來,扶住威廉林,王小虎縱身到了庵堂,身後的道家衆人也各執法器跟上,庵堂是古典的日本建築,由木頭和竹子搭建而成,雖然門關着,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王小虎一腳踢飛了木門,闖進了庵堂。
下一刻接着庵堂內並不明亮的珠光,他看到了一個分外妖異的男子,就見他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長衫,衣服上用青絲繡着華麗的圖案,那衣服質地很好,應該很名貴!三十歲左右,下頜尖尖,目光清朗,劍眉斜飛,整張臉看上去十分俊朗,但整個人卻給人感覺器宇軒昂,一看就是成大器者,有領導者的風範。
男人全身散發着劍一樣冰冷的氣質!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着冰冷的氣息,薄薄的嘴脣好看的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則戒備地盯着王小虎,眼神中的驚訝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你們是何處的法師,爲何要闖我的府邸?”如此情形下,看着凶神惡煞一樣的王小虎,男子仍然是冷靜無比,而且還保持着特有的姿儀,王小虎卻是全身臭汗淋漓,只穿了一件背心,顯得不倫不類,見到這尖下巴,相貌有點狐媚的男子,王小虎竟然有點自慚形穢的感覺。
不用問,此人肯定是妖孽級的天才人物,安倍晴明瞭,王小虎是個莽男子不是美姿儀的人物,虎眼一瞪,也不說話,手握量天尺朝安倍晴明兇狠砍了下去。
安倍晴明顯得很無奈,跟王小虎說話的同時,雙手在不停的捏訣,王小虎衝進來的時候,他是跪坐在地上的,在他的身前,擺着十幾個白色的紙人,王小虎兇狠撲上之際,他已然施法完畢,雙手向下一拍,王小虎的面前頓時多出十幾個先前在外面看到的女子。
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模一樣的妝容,很明顯是安倍晴明操控的傀儡,不同的是,傀儡身上還依附着強大的式神,王小虎手中尺子砍過去,就有一個傀儡擋在了安倍晴明的身前,尺子五色光芒之下,傀儡立刻被王小虎砍出了原形,不過是個紙人飄忽着落地。
王小虎沒有得手,再次搶上,卻還是晚了一步,眼前已經失去了安倍晴明的影子,只有十幾個女子手中人人拿着一把日本短刀,朝着他飄忽的圍攻,王小虎猶如猛虎下山,手中尺子五色光芒閃爍之際,不斷有傀儡四分五裂,奈何女子太多,一時間無法脫身。
很明顯安倍晴明就在這些傀儡中間,但想要認出來,又那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要是讓安倍晴明跑了,憑他的能耐,只要躲起來,不跟他們正面衝突,難不成要找遍京都?那就真遭了。
不是道家衆人不幫忙,實在是庵堂也就三十多平米的面積,王小虎和十幾個女子,再加上個安倍晴明,已經是滿滿當當的了,想要擠進去,又怕耽誤了王小虎,情形變化的又太快,還沒來得及出手。
安倍晴明化身傀儡,也是要伺機而逃,混亂當中,依然看出了漏洞,暗中驅動傀儡去擋王小虎,就要趁機使用祕術逃走,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耿鑑揚扶着威廉林走到門邊,眼見庵堂內混亂情形,突然把手塞進嘴裏,吹出聲響亮的口哨。
口哨聲一響,整個庵堂四周突然衍生出幾股巨大的力量,幾乎是瞬間就把整個木頭和竹子搭建的庵堂拆了個乾乾淨淨,下一刻,四十多個道家人物顯身,已經是把庵堂守護得鐵桶一般,各種黃符紛飛,各自施法,朝着十幾個傀儡擊殺過來。
第四百零三章 天邪鬼
這些人都是耿鑑揚事先安排好的,關鍵時刻起了作用,安倍晴明也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好在事先做了準備,幾個傀儡身形一轉,掀起一陣風來,風很小吹動地上散落的各種書籍,呼啦啦飄出幾十張紙人,在微風中,一個個旋轉成女子模樣。
太多的傀儡幾乎把這一小片地方擠得滿滿,道家衆人也是看了個眼花繚亂,傀儡並不是毫無抵抗之力,每一個身上都帶着法術,一時間想要找到安倍晴明更加的困難,王小虎砍倒兩個傀儡,向後退了幾步,知道苦鬥下去不是辦法,站到圈子外面,仔細去觀瞧每一個傀儡,想要找出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當真有着狐狸一樣的狡猾,佈置了這麼多的傀儡,隱藏其中,以假亂真,想要短時間找出他來是根本不可能的,時間對於安倍晴明來說很充足,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穿梭於傀儡之間,總能從王小虎他們的手法上看出點端倪,只要稍微有一個空隙,足夠他趁機逃走,若是沒有機會,也有足夠的傀儡消耗下去。
王小虎不由得暗暗感嘆,能被稱爲第一陰陽師的安倍晴明,不光是術法上的強大,這腦袋瓜子也足夠好使的,現在這種情形,只能是憑藉着人多勢衆,把出現的傀儡都幹掉,才能找出安倍晴明,但很快,王小虎就發現安倍晴明還有後招。
隨着傀儡的減少,突然出現了幾十個猿猴一樣的怪物,將他們圍在了身後,古怪的是這些怪物並不上來進攻,而是圍着他們大聲鼓譟,其中有拿笛子的,有拿琵琶的……來回蹦跳之中胡亂吹奏,胡亂彈撥,一開始極其的雜亂無章,漸漸變得有規律起來。
鼓譟的聲音,竟然帶着誘惑的力量,跟小瘋子的笛子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小瘋子瞬間就幻住了所有人,而這些鬼東西卻需要逐漸遞增,即使如此,王小虎和幾十個道家人物,也感覺腦袋中有些暈沉。
好在小瘋子笛音如鶴唳,直衝九霄,讓大家精神爲之一振,王小虎從恍惚狀態中清醒過來,再一看,傀儡非但沒有見少,反而有無窮無盡越來越多的架勢,身後那些猿猴一樣的怪物也是越來越多,胡亂的吹着笛子彈着琵琶,用來擾亂小瘋子的笛音。
王小虎認出了這些個怪物,天邪鬼!天邪鬼是像猿猴一般靈活地跳來跳去,喜歡騷擾人類的低俗惡鬼,是一種給人引來各種各樣災禍的妖怪,天邪鬼分四種,拿笛子的是綠天邪鬼,彈琵琶的是赤天邪鬼,比綠天邪鬼更難驅除,以奏出妖冶的音色來誘惑人。
還有黃天邪鬼,傳說中的這種黃色天邪鬼都喜歡躲在地板下,以震耳欲聾的太鼓聲讓人難以入睡,令人厭惡的怪物。最後一種是青天邪鬼,揹着風箏在天空飛舞的天邪鬼,從上空往下丟髒東西並口吐污言穢語的卑劣妖怪。
既然綠天邪鬼和赤天邪鬼都出現了,黃天邪鬼和青天邪鬼還會遠嗎?王小虎這個念頭剛出現,地板下面就突然傳來咚咚……不停的響聲,而且地板跟着隨之劇烈抖動,這邊高一塊,那邊卻又塌陷下去一塊……胡亂折騰不停。
如此一來,王小虎這邊就有些狼狽,既要對付傀儡,又要防備腳下,原本鐵桶一樣的圍攻,立刻就出現了縫隙,好在道家衆人那一個也不是白給的,很快又彌合完全,王小虎不敢加入戰團,時刻防備着安倍晴明逃掉。
安倍晴明居住的小小院落之內,呼喝之聲四起,各種法器往來紛飛,王小虎這邊分作了三撥,一波在戾橋抵擋後面的幾萬孤魂野鬼,還有幾個人在門口的樹下,等待支援黎遠興,剩下的都在這圍攻安倍晴明,竟然就……僵持住了。
王小虎不敢有半點放鬆,手決早就捏好,就等安倍晴明顯出身形,給他來上一記狠的,但緊接着,天上飛來十幾只青天邪鬼,每個人都掛在一個破破爛爛的風箏上,呼嘯而來,離的近了,就能聞到身上那種惡臭的氣息,最氣人的是,這鬼東西真如傳說中的一樣,凌空朝着道家衆人吐吐沫,並且污言穢語的辱罵不休,最奇妙的是,青天邪鬼罵人竟然是用漢語。
如此一來,場面更加混亂,圍攻安倍晴明的人,又要抽出一部分對付天上的十幾只青天邪鬼,人手就有些抓襟見肘,王小虎還是不敢幫忙,雙方混亂在一起,連道雷都不敢請,生怕誤傷了自己人。
就在王小虎暗暗焦急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傀儡中有一個女子的行爲比較詭異,這個女子面貌跟其它的沒有任何區別,卻幾乎見不到她出手,在人羣中閃來晃去,雙手隱藏在寬大的衣袖中,而且哪裏稍微有點空隙,瞬間就到了哪裏。
看出了端倪的王小虎心中一喜,傻子都知道這是安倍晴明化身的傀儡想要趁機溜出去,看準了人影,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不敢引雷,手中量天尺狠狠劈下,王小虎倒也沒看錯,這個一直尋找機會的傀儡,的確就是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一直很納悶這幾十個不是日本人的法師爲什麼會圍攻自己,而且每一個都有特殊的本事,絕不是日本陰陽師該有的能耐,雖然他聽出了這些人說的話,是大唐的漢語,卻不敢確定這些人是不是來自唐朝,畢竟他從未離開過日本,更不要說去唐朝得罪誰。
雙方鬥到現在很是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那個追着自己不放的男子,看上去年紀輕輕,身上卻有着猛獸一樣的氣息,最爲讓他驚訝的是,居然能夠引來天雷爲自己所用,他可沒有那個本事,更不會強硬的是去抵抗,只能是趁機溜走。
安倍晴明有着狐狸的狡猾,佈置下傀儡,召喚來天邪鬼,以爲趁機能夠逃走,卻沒想到還是被那個凶神惡煞的男子給盯住,眼見他來的又急又快,手中的那把尺子閃耀着五色神光,不敢硬去抵抗,急忙唸誦咒語:“歸命!持蓮華!不空!尊勝伏!顯現!顯現!成就吉祥……”
量天尺眼見就要劈到安倍晴明的身上,王小虎眼前卻是突然一花,空氣突然顫抖了一下,波動之中,驟然消失了安倍晴明的身影,王小虎不由得一愣,更是着急,這要是讓他趁機逃出去,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爲流水。
急忙凝神關注去尋找安倍晴明,不曾想,安倍晴明也覺得王小虎是個麻煩,要不是他在一邊瞪着眼睛尋找自己,恐怕這會已經在外面逍遙了,想要離開,就先要對付了這個難纏的男人,就在王小虎一轉身之際,一隻帶着精鋼指套的手,悄然朝着王小虎後心插了過來。
王小虎此時正在轉身還未轉過來之際,安倍晴明時機掌握的恰到好處,可王小虎身上有龍虎護體,安倍晴明雖然動作輕微,還是被王小虎感覺到了,猛地轉頭怒吼一聲,恍惚中安倍晴明的眼中,王小虎變成了一隻威風凜凜的山中霸王,一隻眼冒精光的老虎,不由得一愣,伸出去的手也頓了一頓。
王小虎閃電般一把抓住了安倍晴明的手,安倍晴明被他抓住,隨即反應過來,手掌向前一伸,手上的指套彷彿五把鋒利的小刀,仍不死心的插向王小虎心口。
安倍晴明一隻手都被王小虎抓住了,那裏還能讓他得逞,手腕一轉,就想擒拿住了安倍晴明,但在轉動之際,突然嗤!一聲大響,安倍晴明的手宛如火炭,冒出火焰,王小虎手心一燙,火辣辣的再也抓不住。
下意識的一縮手,安倍晴明狡猾的向後跌倒,就地一滾,等在站起來又和傀儡混雜在了一起,王小虎抬頭去看,已經沒了安倍晴明的影子,不由得狠跺了下腳,埋怨自己怎麼就不多堅持一下,安倍晴明手段多多,的確不是個好對付的人物,何況人家不跟你正面衝突,目的是逃走,很是棘手,又不敢大意,急忙朝後退了幾步,仍是老辦法,仔細去尋找安倍晴明的蹤跡,不過安倍晴明喫了一次虧,只會更加小心謹慎,也更加的不好辨認出來。
這個時候,耿鑑揚拽了一下王小虎,沉聲對他道:“小虎,事到如今,只能是用最後一招了!”
還有最後一招?王小虎精神一振,卻有些埋怨問道:“什麼最後一招?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耿鑑揚無奈,道“最後一手,萬不得已才能用,搞不好會兩敗俱傷,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戾橋那邊已經堅持不住,何況這麼耗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這最後一招倒也簡單,把戾橋那邊的幾萬個惡鬼放進來,惡鬼衝擊之下,就算是安倍晴明也得施法抵擋,不管抵擋得住,抵擋不住,萬鬼衝擊之下,難道陰陽師們還能繼續維持住陣法?”
第四百零四章 放鬼
橋頭好守,畢竟狹窄,幾萬孤魂野鬼一下子過不來,庵堂卻是不同,要是一擁而上,小小的院落立刻就得成了災區,不管是安倍晴明還是幾十號道家人物,無一例外都將受到衝擊,幾萬個孤魂野鬼散發出來的陰冷死氣,誰都得拼命防守,至於會不會有人因此受傷,或是受到影響,只能是聽天由命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耗下去,安倍晴明早晚會趁機溜掉,不如奮力一搏。
怕就怕道家衆人之中會有人因此受傷,耿鑑揚一開始不用這個辦法,也是顧慮到了這一點,眼見無休止的要耗下去,才忍不住說了出來,王小虎一邊跟耿鑑揚說話,一邊仔細盯着幾十個傀儡,生怕安倍晴明趁機溜走。
安倍晴明跟王小虎交手之後更加謹慎,也就更加的難以辨認,而起天上,地下,外圍,還有許多天邪鬼攪擾不休,十分的讓人心煩,好幾次都分了心,這樣下去,安倍晴明肯定會逃掉,那個時候情形只會更糟糕,王小虎瞬間下了決定,就照耿鑑揚的辦法來,低聲對他道:“你讓斷後的道兄放鬼,我招呼大家自保!”
耿鑑揚應了一聲,把手指頭放進嘴裏吹響口哨,這一次是三長兩短的聲音,口哨聲一起,王小虎猛然大喊一聲:“諸位道兄相互靠近,施法防守,萬鬼要衝擊這裏!”
喊完大聲唸誦金城化身咒:“天蒼地黃,我身昇陽。步行魁鬥,化身天罡。水火兇災,悉離吾傍。神飛金宮,面朝玉皇。上對玉穹,金光十方。急急如律令!”一邊唸誦一邊拽過耿鑑揚,將所有道家人物擋在身後,很快身後就響起各種咒語的聲音,幾十個人同時施法,這一小片地方頓時法力縱橫,各種黃符,法器,漫天飛舞。
與此同時,斷後的那些人一個個飛也似的狂奔了過來,都被王小虎接應到身後,當最後跟奪衣婆鬥心力的黎遠興也進來之際,狂潮也似的萬鬼,呼嘯而來,宛如怒浪翻滾,陰冷的氣息,頓時將附變得宛如冰寒地獄。
道家衆人都在全神貫注的施法,將自己身邊以及附近的人護住,終於是露出了一絲空隙,安倍晴明心中一喜,剛想要趁機溜走,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妙,陰寒的氣息衝擊而來,幾萬的惡鬼出現在眼前,不由得臉色也是變了,那裏還有時間逃走,同樣唸誦起了咒語:“歸命!南無!護法!總持!持誦!虛空無相!模糊無相!”
安倍晴明的身上透射出道道白光,護住身軀,下一刻無數的孤魂野鬼衝撞了過來,王小虎雙手握住量天尺,擋在道家衆人前面,五色光芒透射,最前面的惡鬼很是害怕尺子上面散發出來的光芒,想要停下,奈何身後的孤魂野鬼太多,簇擁着上前,跟王小虎來了個衝撞。
王小虎身心都覺得一振,那種陰寒暴戾的氣息無邊無際,雖然接觸到量天尺光芒的孤魂野鬼慘叫着化作青煙,可太多的野鬼,還是讓他感覺到了無比沉重的壓力,他扭頭看了一眼,發現幾十個傀儡圍成個圈子把安倍晴明保護在中間,所有的天邪鬼也同樣守護在四周,此時的安倍晴明已經恢復了原來的面貌,像是感覺到了王小虎的目光,扭頭朝他看來,目光中滿是疑惑和不解。
王小虎忍不住朝他一笑,不管如何,他們之間都沒有什麼恩怨,不過是被安倍晴明那些不肖的子孫拖到了這個境地,現在,誰也逃不了,那麼就看誰能堅持的時間更長,勝利就屬於那一方。
王小虎覺得幾十個道家人物一起施法,情形一定比安倍晴明好上許多,但很快他就發現,人多並不佔便宜,因爲道法各異,互相沖撞之下漏洞不少,要是時間夠,耿鑑揚根據每個人的特點擺個陣法,必然堅固,可倉促之間只能是勉強抵擋,如此一來就有孤魂野鬼趁機偷溜進去,好在耿鑑揚指揮得當,慢慢調整,居然還能抽出幾個人來,掃蕩鑽進了圈子裏的厲鬼。
孤魂野鬼實在是太多,瞬間便密密麻麻的把他們以及安倍晴明層層疊疊的圍了起來,整個京都鬼氣森森,連狗都不敢叫喚一聲,操蛋的是,不光是孤魂野鬼,一些動物也摻雜其中,狗,兔子,雞,鴨,身體虛弱的人……
這是孤魂野鬼呼嘯而來的時候,一些動物和人被鬼物所附身,惡鬼還能下狠手對付,可要是真殺了活物,引起連鎖反應,誰也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而且這些動物和被附身的人還不少,放眼望去,起碼幾百號人被附身,動物更是數不勝數,陰森鬼叫的衝撞。
守住,一定要守住,王小虎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他知道這些孤魂野鬼被放出來,無異於打開了鬼門關,都是死了幾百年的老鬼,對於它們來說,死了入不了輪迴,那麼生前的記憶就還存在,對生前的生活是無比留戀的。
血肉能帶給它們溫暖,讓他們能有活着的感覺,所以纔不管是虛弱的人類還是動物,一旦遇到了都會附身上去,雖然這個時刻很短暫,卻起碼讓它們有了暫時活着的感覺,一旦守不住,無數的孤魂野鬼衝撞過來,必然要強行附身,雖然大家都有道法在身,但又能抵擋住多少個?十個,百個,還是千個?
只要有一個不小心被附身,恐怕就再也無法走出這個平安時代,王小虎不敢稍有一點大意,聚精會神,雙手把量天尺橫在胸前,緊緊握住,身軀微彎,用盡全身的力氣抵擋,嘴裏輕聲唸誦咒語:“皓景金華,長度洞光。大梵流佈,輪轉元剛。蔚明交變,騰化十方。七關安鎮,回麼。陰陽。穢氣消蕩,我身嘉祥。玉文敷告,生道延昌。急急如律令!”
咒語是界咒,用來抵擋陰邪,咒語聲中王小虎身上龍虎環繞,身上散發金光,量天尺五色的光芒也是化彩溢放,如此堅持了不到一分鐘,王小虎開始暗暗叫苦,實在是孤魂野鬼太多,陰氣侵襲之下,身上開始有了不適的感覺,前胸感覺到冰冷,雙手開始微微抽搐,身體變得僵硬,他身上的陽氣逐漸變弱,甚至開始產生了幻覺。
王小虎不好受,安倍晴明同樣不好受,比王小虎好上一點的是,周圍的幾十個傀儡以及式神天邪鬼供他驅策,不像王小虎身後人雖多,卻有些雜亂,防守的空間雖小,卻很是緊密,但他的優勢也的缺點,畢竟王小虎就算頂不住,身後還會有人幫他撐上一段時間,他就不行了,一旦被孤魂野鬼衝破了障礙,立刻就得完蛋。
直到現在爲止,安倍晴明也不知道王小虎這些人爲什麼會找上自己,以爲是一些法師聽到了他的名頭前來比試,但眼前的情形又不像,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性命攸關之下,忍不住扭頭看向王小虎,開口道:“這位先生,我們不要做無謂的意氣之爭,不如暫時合在一起,度過這難過,再來比試!”
那個跟你渡過難關,引幾萬個孤魂野鬼過來,爲的就是幹掉你,王小虎閉嘴不答,仍是輕聲默唸咒語,安倍晴明一開口,心神就有了縫隙,設下的屏障差點被攻破,心驚之下再也不敢開口,卻是暗暗詫異,王小虎道法如此高深,爲何卻是如此野蠻?
“小虎,再堅持會,我在佈置陣法,三五分鐘就能佈置完成。”耿鑑揚身在道家衆人圍聚成的圈子裏左右騰挪,佈置陰陽五行大陣,陣法一旦布成,也就能夠撐得下去,耿鑑揚的聲音清晰傳進王小虎耳中,他怒吼了一聲,以示回應,心中卻暗暗叫苦,潮水一般的惡鬼,連綿衝擊,如何還能堅持得了三五分鐘?
王小虎感覺身上越來越寒冷,他努力的調轉體內的龍虎金丹,但一波波的衝撞,總是讓他瞬間就把聚集起來的靈力消耗乾淨,他的眼前開始漸漸模糊,好像!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他能感覺到每一個衝撞過來的惡鬼的情緒……
那是一種對生的渴望,對死亡的恐懼,對他們還活着的嫉妒……無數種的負面情緒衝擊着王小虎,讓他瘋狂,讓他變得感同身受,修道之人,身上陽氣充足,帶有道門的氣息,一般的孤魂野鬼影響不了,但上萬的孤魂野鬼,負面情緒摻雜在一起,威力可就太大了,縱使王小虎這樣結成金丹的,也不免被影響到。
王小虎也知道照此下去,自己早晚要喪失了理智,爲了保持清醒,王小虎狠咬了一口舌尖,劇烈的疼痛使得他精神爲之一振,一口舌尖血朝前噴了出去,頓時噴的十幾個孤魂野鬼慘叫連連,身上冒出青煙,但隨着他一口舌尖血噴出去,他感覺身上的力道也隨着這口血噴了出去,不由得眼前一黑。
第四百零五章 承受
晴明神社內,安神香的淡淡味道籠罩整間屋子,安倍正一凝神給年輕陰陽師加持,此時此刻所有年輕陰陽師臉色蒼白,頭頂汗水直流,身軀已經坐的不那麼直了,顯然都已經過度消耗,法力波動之下,逆五芒星陣法之內的反彈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已經到了一個極限,更讓安倍正一想不到的是,寮助突然跑過來,一臉驚惶道:“宗主,晴明神位開始搖晃,一定是王小虎找到了關鍵。”
安培正一睜開眼,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寮助,眼中似有精光閃動,寮助朝他點點頭,安倍正一掏出五張符咒,貼在他前面的幾位年輕陰陽師後背上,五張符籙代表了五種能量,短時間內激發出人體潛能,這麼做無異於飲鴆止渴,五位年輕的陰陽師也會因爲符籙的催發,掏空身體最後一絲潛能,傷害也是最大,安倍正一還是不甘心就這麼放手。
五張符籙的催發下,逆五芒星陣法突然就變得穩定下來,安倍正一急忙跟着寮助來到供奉安倍晴明神位的庵堂,剛邁步進去,就見安倍晴明的神位在劇烈的顫抖,香氣繚繞之間,神社下方几位跪坐的陰陽師都是搖搖欲墜。
“宗主,晴明公正在承受攻擊,我們是要繼續下去,還是收了陣法?”
“晴明公天縱奇才,乃是日本陰陽師中的一代宗師,王小虎這些人怎麼會是晴明公的對手?再堅持一下,或許晴明公就能鎖住了王小虎這些人的神魂,收爲式神,永遠留在那個年代,不必緊張。”安倍正一話雖如此,雙眼卻一直盯着安倍晴明的神位。
神位像是聽到了安倍正一的話,劇烈的搖晃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而是一點點穩定了下來,安倍正乃是安倍晴明的後代子孫,也是天生的靈覺強大,陰陽術精湛,纔會繼承了陰陽寮宗主的位置,心中驚惶之際,暗暗向祖先牌位禱告,禱告祖先保佑,永遠困住王小虎這些人,他相信安倍晴明如果知道他的苦心,一定跟自己的想法一樣。
作爲這一代的陰陽寮宗主,安倍正一的壓力無疑是巨大的,陰陽道面臨着跟中國道術一樣的境遇,那就是後繼無人,如今這個年代,陰陽寮這個國家專屬的機構,變成了民間組織,除了各個陰陽師古老家族外,幾乎沒有人再學習陰陽道。
如果敗給王小虎這些來自中國的道家人物,一但傳出去,陰陽道就會淪落的更快,日本是一個很奇怪的民族,對於他們來說,崇拜強者是與生俱來的,誰強他們就會去崇拜誰,學習誰,這是好的一種特質,但從某些方面來說,堅持卻是不夠,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強的道法,只有最強的人,這個道理安倍正一明白,但是其它的日本人懂嗎?
他們只會看結果,如果王小虎得勝,其結果就是陰陽道會以可見的速度快速衰落下去,就像是安倍晴明那麼偉大的陰陽師,現在都很少有人提起他的陰陽道,更多感興趣的是故事,官方不扶持,民間只有一個所謂的安倍晴明研究會。
雖然安倍正一知道自己的行爲很不光彩,也知道用陰謀詭計是小人行徑,卻還是這麼做了,只是爲了勝利,不管勝利的過程是怎樣的,只要最終的勝利屬於自己,那麼儘可以去粉飾勝利的結果,宣傳之下,或許陰陽道會迎來一個新的機遇。
機遇總是於挑戰並存的,現在的付出,是爲了日後更輝煌的發展,所以安倍正一捨得,捨得讓年輕的陰陽師們去拼命,捨得讓他們消耗過度,他相信這些少年陰陽師一定會理解他,因爲他們是英雄!
望着祖先的神位,安倍正一的思緒卻飄出了很遠,寮助偷偷瞧着這個當今陰陽道法最高的人物,看着他不過是幾天的時間頭上的白髮卻已經多了一半,也是暗自嘆息,付出這麼大,真的值得嗎?
值不值得都不是他說的算的,就在安倍正一出神之際,供香後面的安倍晴明神位突然蹦跳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啪!一聲輕響,頓時驚動了神遊物外的安倍正一,他仔細去看,卻見祖先神位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神位裂開,說明安倍晴明很危險,安倍正一的臉色終於變了,大聲呵斥幾個跪坐的陰陽師:“振奮起精神來,陰陽道的興衰都在你們的身上,隨我一起唸誦真言,歸命!藥叉天!束縛!束縛!三乘因行!成就吉祥!……”
啪啪啪……安倍晴明的神位抖動的越來越劇烈,安倍正一不敢怠慢,在其他陰陽師的咒語聲中,集齊了幾人的力量,雙手做吉祥印安撫安倍晴明的神位,陰陽道是以古代中國的陰陽五行說作爲基礎,糅合了天文、曆法、占卜等等學科,以天人合一思想爲軸心發展而出的,隨着與唐朝的交流,一些佛教密宗也傳到日本,同樣被陰陽道所吸收。
吉祥印就是其中一種密宗的手印,但經過陰陽道的改變,成了一個加持的祕術,能夠瞬間聚集人身體中的潛能,將靈魂的力量個修行的力量,快速凝聚到最爲強大,但這個手印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一旦施展之後,不容易恢復,人會處於一個極度虛弱的狀態。
而且一旦施展,那種極度的釋放,或者說力量會強大到讓人咋舌的地步,可一旦加持不住,反噬的力量也會最大,到了這個地步,安倍正一沒有回頭路可走,只能是堅持下去。
安倍正一咒語之下,跪坐的幾個陰陽師唸誦起跟他一樣的咒語,咒語很短也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吉祥印就已經完成,安倍正一雙目圓睜,他甚至能夠看到跪坐的幾位陰陽師生命力燃燒後散發出來的光芒,那是一種瘋狂和不安的憤怒……
“歸命!藥叉天!束縛!束縛!三乘因行!成就吉祥!……”安倍正一手印指向安倍晴明的神位,神位在他的加持下,變得穩定起來,恍惚之中,安倍正一的靈魂彷彿被神位吸引到一個神祕的空間,像是漂浮了許久,突然他就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
無邊無際的孤魂野鬼正在攻擊王小虎和幾十位道家人物組成的圈子,那種漫天遍地強烈的陰冷寒氣,似乎已經凍僵了他的靈魂,隨後他就看到了安倍晴明在式神和天邪鬼的保護下在努力在強撐。
這就是最偉大的陰陽師……他的祖先,這一刻安倍正一的心情宛如朝聖,心情的激動可想而知,他很想抱住安倍晴明述說他的不容易,述說陰陽道的衰落,但他很快就看到幾個面目猙獰的孤魂野鬼在啃噬着守護安倍晴明的式神,無數的惡鬼,吞噬的不光是式神的靈體,這裏面更有安倍晴明施法後的靈魂力量,如果只是能幫着抵擋一下也是好的啊。
安倍正一神念之下,想跟式神一樣站在安倍晴明的身前,但他突然發現,他只是一看客,他只能看,根本動彈不得,而且他沒有實體。
這個發現讓他驚恐不已,他的神魂不存在,存在的只是他的神識,那麼會不會王小虎這些人被留在這個時空之後,他的神識也會一樣留下來?這個發現讓他感覺到驚懼,隨即又想,如果有能力拖住王小虎這些人,就算他的神識留存在這裏又能怎樣?總算是爲陰陽道做出了貢獻,他是宗主,就要有犧牲的精神。
很快他就發現,誰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他只是作爲一個看客而存在着,最爲可怕的是,幾萬個孤魂野鬼的怨氣和陰氣在無時無刻的影響着他,是的,這些孤魂野鬼發現不了他,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卻可以影響他。
安倍正一感覺自己的情緒開始變得暴躁,變得陰暗,變得想要把整個世界都撕裂,他知道這樣不對,他的神識會被這股暴戾的情緒渲染,他極力穩固自己的心神,但暴戾怨恨的情緒卻在漸漸蔓延開來,蔓延成了整個天地將他包裹住。
安倍正一的神識被無邊無際的孤魂野鬼所侵蝕,現在的他卻連自我毀滅都做不到,眼見他的神識一點點的模糊,就在這時,安倍晴明突然大聲唸誦起咒語:“請縛住這惡靈!如若不賜予我束縛之力!則爲不動明王之過失!雷電神敕!急急如律令!”
咒語聲中充滿了驚惶和不安,萬千的惡鬼已經衝破了式神和天邪鬼組成的障礙,安倍晴明只能是念起自保的咒語,但太多的惡鬼宛如潮水湧上,瞬間便將安倍晴明淹沒其中,安倍正一看的清楚,幾乎是用盡了靈魂的力量高聲叫喊:“不啊!”
轟!亮白色宛如爆炸一樣的光芒亮起,他的神識一瞬間被衝擊得四分五裂,隨即他又恢復了意識,還是身在神社之中,但那猛烈的神魂衝擊之力,還是讓他猛然倒退一步,噗!的噴出了一口鮮血,將身上的衣衫染紅。
第四百零六章 十二式神
寮助眼疾手快的扶住安倍正一,與此同時,擺在神龕上面安倍晴明的神位,咔!一聲脆響,裂爲兩半,幾個跪坐在地上的陰陽師身軀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像是僵住了,緊接着臉色瞬間變得漲紅,噗噗噗……每個人都吐出一口鮮血,雙眼圓睜,萎頓在地上,動憚不得。
“宗主,宗主你怎麼樣?”寮助沒有時間去照顧其它人,扶住安倍正一,右手在安倍正一的後心度氣,過了有五秒,安倍正一突然身軀一動,噗!又吐了口鮮血,臉色變得如金紙一樣難看,卻是睜開了雙眼,醒了過來。
看到寮助關切的目光,安倍正一出了下神,神識出遊的那一幕給他的震撼委實是太大,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神識似乎就要被萬鬼衝擊散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來了,急忙問道:“孩子們怎麼樣了?”
寮助回頭去看萎頓在地上的幾個陰陽師,生死不明,臉上不禁露出黯然神色,也就在這時,逆五芒星大陣方向傳來淒厲痛苦的嚎叫,安倍正一心中一驚,安倍晴明被萬鬼衝擊,法力波動之下,陣法已然是破了,少年陰陽師們再維持下去,消耗會更大,急忙扶着寮助的肩頭道:“快!快帶我去看看!”
寮助急忙攙扶起虛弱到整個身體幾乎都壓在他身上的安倍正一,快步朝外面走去,安倍正一眼前一陣陣發黑,卻仍是硬挺着來到了佈置逆五芒星大陣的屋子,他沒有想到,眼前竟然是如此悽慘的一幕。
幾十個少年陰陽師口吐鮮血,散落跌倒在地,昏昏沉沉,不知生死,五芒星陣法當中的那口棺材冒起陣陣幽綠的鬼火,裏面所有貼着王小虎道家人物八字的紙人消失不見,地面上血跡殷紅,宛如屠殺的現場。
“快去讓侍者拿回命丹來,快去……”安倍正一推了一下寮助,眼睛已經溼潤,目光朝着每一個少年陰陽師身上看去,就見所有的少年陰陽師,每一個都是面如金紙,跟他一樣都是心神消耗過度,他老了,怎樣都無所謂,可這些少年都是陰陽道的種子,安培正一心疼了,捂着胸口慢慢跌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身心疲憊。
寮助很快帶着十幾個侍者進來,拿着珍貴的回命丹,捏開一個個少年陰陽師的嘴巴,強塞了進去,寮助仔細檢查了每一個少年陰陽師的傷勢,臉色很是黯然,走到傷心的安倍正一身前,輕聲道:“宗主,孩子們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心神消耗過大,需要靜養,三年之內無法施展法術了,而且會變得很虛弱,疾病會找上他們,但只要小心看顧,沒有大礙。”
寮助的話是安慰安倍正一的,他是陰陽寮的宗主,一代陰陽師的頭,怎麼會不知道心神消耗過度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寮助對他說的是最好的一種情況,更糟糕的是,這裏面會有許多人再也醒不過來了,就算清醒過來,靈魂力消耗過大,人也會變得反應遲鈍,與陰陽術再也無緣了,這還算是好的,不好的,從此以後渾渾噩噩,跟個傻子一樣度過剩下的人生,而且身體十分虛弱,流行感冒身體都承受不住,都會有可能奪去他們的生命。
後悔嗎?有點,可是不這麼做,難道就讓王小虎一行人大搖大擺的踏上德之島,奪下安綱童子切,陰陽道從此淪落?這是他萬萬不願意看到的,可是,這代價,也未免太大了些!
“派人把孩子們送去最好的醫院,讓剩下的陰陽師爲孩子們祈福,等我們從德之島回來,戰勝了中國道家人物,我會燃燒我的靈魂,幫助孩子們恢復!”安倍正一瞬間下了決定,這個時候不能軟弱,他只能堅強起來,少年陰陽師的情況雖糟,但也不是沒有辦法,不過祈福,祭祀,逆天改命,消耗很大,現在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
寮助聽安倍正一說要燃燒自己的靈魂,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日本的陰陽道認爲所有生物包括人都被各種東西束縛,束縛的存在就是自然法則之一。人要面對時間這樣的枷鎖,身體是裝着靈魂的容器。也同樣束縛着靈魂。人無法擺脫束縛的枷鎖。
那麼,想要彌補靈魂力的缺失,就要打破各種枷鎖,那是何等的艱難,何況彌補靈魂力,就需要靈魂,也只有陰陽寮宗主安倍正一修煉了幾十年的陰陽道那強大的靈魂才能彌補完全,可如此一來,安倍正一必然要捨棄生命。
寮助想要說些什麼,但看安倍正一臉色肅穆,知道他決心已下,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問道:“宗主,我們損失不小,王小虎他們損失同樣不小,雖然年輕一輩的陰陽師無法再施展法術,但老一輩的陰陽師還沒有出手,我們還有力量,是不是繼續阻攔他們去德之島?”
安倍正一沉默半響,盯着地上的鮮血,過了幾分鐘才沉聲道:“不,如果再失敗,就沒有人可以阻擋王小虎他們了,到了這一步,我們已經消耗不起,而且我相信王小虎那些人,經過逆五芒星大陣之後,消耗一定也很大,短時間恐怕無法恢復,既然如此,我們就堂堂正正的在德之島等候,集合所有的力量擊敗他們。”
“傳我的陰陽令,從現在開始,所有的陰陽師匯聚德之島,我們也馬上啓程,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們去做……”安倍正一說完,強撐着站了起來,剛要往外走,一個侍者慌慌張張進來,低垂着頭對安倍正一道:“宗主,晴明公的神位裂開,裏面露出一卷薄薄的絹布。”
安倍正一心神消耗過度,又過於關心少年陰陽師的安危,只是看到了安倍晴明的神位裂開,沒有仔細去觀察,前來稟報的侍者一定是在打掃的時候看到了神位裏面的絹布。
難道是祖先顯靈?還是安倍晴明有意要告訴他什麼?安倍正一沉思了片刻,沉聲道:“去看看!”強忍住身體的虛弱,向前走去,他是一代陰陽寮主,再什麼虛弱都不會在侍者面前丟了尊嚴。
屋子還是那個屋子,不同於先前的狼藉,已經被打掃乾淨了,安倍正一小步走到神位前面,先是恭敬鞠躬,隨後站直了身軀,睜大眼睛去看神龕上的安倍晴明神位,果然像侍者說的那樣,安倍晴明的牌位裏面竟然是空心的,露出一小節絹布來。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安倍正一很是驚訝,隨即他想到一個傳說,據說安倍晴明的牌位是他自己雕刻而成,只有簡單的四個漢字,安倍晴明,活着的時候對自己的好友叮囑,如果後人祭祀他,一定要祭祀這塊牌位,難道……
安倍正一琢磨了一下,隨即恍然,時空重疊之後,也就是說他看到的那一幕真實發生了,安倍晴明受到了王小虎道家衆人的攻擊,萬鬼衝擊過後,並沒有死,憑着安倍晴明的能力和聰明,雖然會感覺到疑惑,但同樣會琢磨出點東西來,所以纔會留下自己雕刻的神位,那麼他留下的又是什麼?會不會是剋制王小虎這些人的法術?
安倍正一忍不住激動起來,小心用雙手捧下已經被煙火祭祀的滿是煙火味的神位,輕輕的拽住絹布的一角,將裏面的東西拽了出來,小心放在手掌上,哪裏是什麼絹布,而是一卷用天蠶絲編織的一幅圖。
輕輕舒展開圖,上面畫着十二個式神,螣蛇、朱雀、六合、勾陣、青龍、天一、天后、太陰、玄武、白虎、太裳、天空。上面的圖像栩栩如生,每一個式神下面,都配有一段召喚以及驅策的咒語。
“啊!這是十二式神!”安倍正一驚訝無比,傳說中安倍晴明不但擁有收妖伏魔的能力,還能聽懂鳥語,召喚式神爲自己做事。而螣蛇、朱雀、六合、勾陣、青龍、天一、天后、太陰、玄武、白虎、太裳、天空。皆爲晴明召喚的十二神將,它們完全服從並保護其主人。這十二個式神也是日本最爲強大的式神,只有安倍晴明更夠驅策。
不過……對於後代的陰陽師來說,十二式神的存在更像是一個傳說,因爲誰也沒有見到過十二式神的存在,更不知道該如何召喚驅策,沒有想到,十二式神不是傳說,而是真實存在,有了這些咒語,祕術,召喚十二式神爲己所用,還用擔心王小虎這些來自中國的道士嗎?
安倍晴明輕柔小心的撫摸圖畫上的十二式神,先前所有的擔心一掃而空,雙眼竟然放出光芒,臉上帶着興奮的猙獰,看的寮助驚訝不已,剛想問問怎麼回事,卻見安倍正一小心將圖畫卷起,貼身放在心口位置上,然後將神位恭恭敬敬的擺好,跪在地上,喃喃自語:“後人安倍正一,一定不辜負祖先的託付,御強敵在外,把陰陽道發揚光大……”
第四百零七章 準備
冷!王小虎只覺得冷,像是墜入到了寒冰地獄之中的冷,除了冷他什麼都感覺不到,神思飄飄蕩蕩,無所依靠,飄蕩中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有一種淡淡的溫暖在遠方,他情不自禁的朝着溫暖之地飄去。
在他的世界中,是絕對的寂靜,但是離溫暖的地方越近,就漸漸的有了聲音,聲音很熟悉,像是召喚,王小虎奮力向前飄蕩,努力去聽清楚那熟悉的聲音是什麼,越是向前,聲音的喧譁就越大聲,他無法聽清這些話語到底是什麼,但熟悉的感覺卻愈加的強烈,然後他就被一種金色的光芒籠罩在其中。
王小虎慢慢睜開眼,陽光暖暖照在身上,刺目的光線使他閉了閉眼睛,微風輕撫過來,再不是那個陰沉的世界了,扭頭看了看,幾十個人都在狼狽的盤膝打坐,身邊的耿鑑揚感覺到王小虎醒了過來,探着身子問道:“小虎,你醒了。”
愣了愣神,王小虎回想起了一切,沙啞問道:“咱們出來了?”耿鑑揚點點頭:“出來了,安倍晴明還是沒耗過咱們,你昏了過去,被大家架住,整個天空崩塌,那場景,漬漬……真跟世界末日一樣,好在大家都挺了過來,沒事了小虎,你在多休息一會。”
王小虎渾身酥軟,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他也很想休息,可還是不敢大意,問耿鑑揚:“咱們是在那?”
“冷凝說咱們已經不在東京的範圍內了,是一處偏僻的地方,所有的設備都恢復了正常,他帶着約翰聯繫交通工具去了,憑天祥集團的實力,用不了太久,就會有車來接應。”
“大家都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的?”王小虎問的很膽怯,很怕聽到不幸的消息,耿鑑揚對他道:“放心吧,大家除了消耗過大,沒有人受傷,只要休息休息,也就恢復如初了。”
王小虎一顆心這才放進了肚子裏,看了看天上有些火辣的太陽,又過了一夜,跟陰陽師的約定只有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了,他回頭看了看打坐的道家人物,每一個都顯得無比狼狽,精神萎靡,這種狀態如何去跟陰陽師們鬥法?
耿鑑揚看出了王小虎的擔憂,對他道:“不用擔心,我跟冷凝商量過了,讓他找一艘大船,大家在船艙擺個陰陽五行大陣,相互影響,彌補完全,有小半天的時間足夠恢復如初了,小虎,咱們沒有大的損失,放心吧。”
還能說什麼呢?耿鑑揚把一切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安排的幾乎滴水不漏,有這小子在,省了多少心啊,王小虎不由得對他笑道:“沒了你我可怎麼辦?”
耿鑑揚也笑:“沒我了,你無非是多操點心,那也沒什麼,對了小虎,還有一件事,只要大家八字還在陰陽師手中,就難免遭受暗算,風道士說用咒語可以暫時改變八字,就等你了。”
“那還等什麼?我已經醒了,這就開始吧。”王小虎勉強站起來,對四周打坐的各位道家人物道:“諸位道兄,讓大家跟着我受苦了。”
“苦是受了點,不過也真是刺激,若是安安穩穩的在家待着,那能活的這般出彩,王掌門不必覺得不好意思,你的難處大家都知道,何況我們是來跟着你鬥法的,不是來拖你後腿的。”話是風道士說的,大家卻都點頭,正是其它道家人物的心聲。
王小虎心存感激,連連道謝,跟大家說了暫時改換八字的事,每個人都依照吩咐,圍成了一個大圈子,手掌心摁在前面人的後心上,風道士居中主持,大聲唸誦咒語:“諾諾嶧曄,行無擇日。隨鬥所指,與神俱出。天翻地覆,九道皆塞。中心所欲,令我卓得。有人追我,使汝迷惑。以東爲西,以南爲東……”
風道士念一句,衆人就跟着念上一句,捏上一道手決,幾十個道家人物念出的咒語,頗爲整齊,振盪起一陣風潮,遠遠看上去,恍若一個巨大的陣法,隨着最後一句咒語完畢,風道士喊了聲:“疾!”
大家手決都點在了前面人的後心上,圈子四周頓時颳起一陣微風,拂過所有人的身軀,王小虎立刻感覺每個人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面貌還是以前的面貌,卻變得有些似是而非,人還是熟悉的人,但精神氣質,面容,又都稍有不同。
道術起了作用,王小虎也是鬆了口氣,即使陰陽師再拿他們的八字做法,也不會起任何作用,只要小心點,不出紕漏,還是能趕到德之島的,施完法,大家各自散開,卻都離的不太遠,抓緊時間打坐恢復消耗過多的精氣神。
王小虎也盤膝打坐,進入到存想之中,丹田內的龍虎二氣所剩不多,竄來竄去的像是幾條蚯蚓,弱小的可憐,想要短時間內恢復到以往的狀態,根本就不可能,也只能是恢復一分是一分,畢竟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過了半個小時,冷凝帶着約翰回來,一起回來的還有一輛更加結實的豪華大巴,冷凝往來奔跑,簡直成了王小虎的後勤主任,比道家這些人還要累,該經歷的一樣沒少經歷,出了那鬼地方,別人都在休息打坐,他還要奔波的安排一切。
“王掌門,車到了,是不是現在就出發?”冷凝小聲問王小虎,臉色也是蒼白的難看,王小虎睜開眼,見他原本一張英俊的臉跟個泥猴一樣,對他笑笑道:“辛苦冷兄了。”
“費什麼話啊,到時候你替我狠狠收拾那幫子陰陽猴子一頓,就算是償還了我這來回奔跑的兩條小嫩腿了……”冷凝一邊說,一邊拽起王小虎,道:“這地方離港口不遠,我已經包下一艘貨輪,直接去德之島,早到總比晚到強,大家要打坐也去船上打坐去,到了車上,有面包和牛奶,衣服也都備齊了……”
自己昏迷之際,所有的事情就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王小虎真心感覺哥們多就是好,也不在跟冷凝廢話,帶着大家朝停在一邊的大巴走了過去,上了車,發現這輛大巴比先前的更加豪華,也更加結實,聽冷凝說大巴是按照美國校車的標準建造的,在日本就十幾輛,他是花了大價錢搞到的。
大家喫了點東西,有人沉睡,有人閉目養神,還有人暗裏恢復心神,王小虎卻怎麼都沒法靜下來,生怕陰陽師再出什麼幺蛾子,瞪着個眼鏡,時刻戒備,無論哥幾個怎麼勸他休息一會都不聽,愣是緊張了一路,車子開了兩個小時,陽光之下,什麼怪事都沒有發生,一直開到了港口。
到了港口,看到貨輪,王小虎還是被冷凝的大手筆給鎮住了,這艘貨輪是他剛買下來的,足有三十個籃球場的面積,橫戈在碼頭上,是當之無愧的龐然大物,船上的船員都是黃頭髮藍眼睛的外國人,裏裏外外都換了他從天祥公司緊急調過來的船員。
“王掌門,別愣着了,上船吧,貨輪的安全性高,速度卻不如客輪,到德之島要十個小時以上,要是半路出個茬子,耽誤的時間更長……”冷凝也是被陰陽師們搞的有點怕了,希望能多預留出點時間來。
“上船!”王小虎帶頭上船,其它的事情自然有冷凝去處理,上了船后王小虎也沒撈着休息,跟着耿鑑揚帶着幾個符籙之術比較高的,先是到了船頭,按照耿鑑揚的吩咐,在船頭三尺之地貼符施法。
咒語和符籙是隱藏蹤跡的用的,不敢說能起多大作用,起碼陰陽師出手能有個應對的時間,按照奇門遁甲的方位,船上貼了八道黃符纔算是了事,等到冷凝回來,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接近下午兩點,也就是說,他們還有一天多一點的時間。
催促下船終於開動,大家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衣服洗了臉,聚集在最大的船艙當中,耿鑑揚和風道士商量着佈置了個陣法,按照每個人的五行屬性,安排好每個位置,形成一個巨大八卦的形狀,主持陣法的仍然是風道士,道家衆人中不得不說風道士的修爲較高,而且是個雜家,見多識廣,其餘的大多隻是傳承一門一派,就不如風道士懂得多。
風道士待大家坐好,神情肅穆,高聲唸誦咒語:“普光弘濟尊,太玄真一心。大洞丹泓劾,清和吉祥音。始始始三氣,吉祥檀熾鈞。梵音大梵氣,吉祥檀熾鈞。天音淨妙音,吉祥檀熾鈞。帝心三昧音,吉祥檀熾鈞……”
咒語叫做元始善巧清和開諦法門一百大吉祥檀熾鈞玉音神咒,十分的長,所需時間較多,但效果也是最爲明顯,隨着風道士的咒語聲,每個人都跟着唸誦,神祕的咒語聲在船艙中引起一陣異樣的波動,很快,每個人頭頂上便冒出淡淡的煙氣,煙氣升騰到陣法中間,再朝四周每個人淡淡飄去……
第四百零八章 見面
德之島,日本九州南部奄美諸島的第二大島。屬鹿兒島縣。面積不到二百五十平方公里。人口約四萬多。多山,南部有井之川嶽,北部有天城嶽,中部有三方通嶽,西南部隆起的珊瑚礁臺地發達。氣候高溫多雨。
清晨的霧氣將德之島遮掩的若隱若現,王小虎站在甲板上,還不太敢相信竟然順風順水的到了德之島,中途沒有再出半分差錯,貨輪屬於大型船隻,無法靠近碼頭,只能是用小船接送,王小虎安排好大家,搶先帶着哥幾個登船,乘風破浪的登上了德之島。
沒有想到,日本陰陽師竟然會如此隆重的迎接,港口上將近二百個陰陽師各個身穿盛裝,頭戴立烏帽子,身穿黑白相間的狩衣,古香古色,相當的鄭重其事,現場還有幾位媒體的記者,都是一些日本電視臺,中國方面只有兩個綜合網站的記者。
記者們被陰陽師阻攔在後面,陣勢相當肅穆,搞得王小虎有點不知所措,尤其是當着媒體的面,生怕丟了臉面,站在那不動,四下看了看,也沒有看到柳生麻衣,忍不住冷笑。
對方沒有動作,王小虎就耐心等待其他兄弟上岸,沒多大的功夫,幾十個道家人物都上了岸,也沒有個陣型,顯得有些雜亂,好在都換上了冷凝給準備好的唐裝,看上去倒也利落颯爽,雙方陣勢擺開,頗有些一幫子太極高手要闖關的架勢。
王小虎昂然而立,對方不動,他也不動,過了一會,陰陽師躬身向兩側退開,迎面走來一個五十多歲威勢極重的老者,身穿陰陽寮宗主的服裝,大步而來,老人身上的氣勢立刻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老者走到離王小虎還有三四米的距離,也不用別人翻譯,用中文道:“我是陰陽寮這一代宗主,安倍正一,代表日本的陰陽師,歡迎王小虎閣下和諸位中國道家法師的到來。”
說着微微鞠了一躬,面子做了個十足十,若是沒有外人,王小虎說不定要冷笑一聲,畢竟有媒體在,也不能顯得太沒禮貌,省的讓別人說沒禮數,但對着這麼個老犢子鞠躬多少有些不自在,正有些不知多錯,身後傳來冷凝的聲音:“小不忍則亂大謀!”
王小虎突然就想明白了,無非是個面子的事,給了他又能怎麼樣?當下也學着微微鞠躬,卻是什麼都沒說,兩人禮數都到了,不由得互相打量,安倍正一喫驚於王小虎的年輕,雖然他早就看過王小虎的各種資料,但本人站在面前,還是跟資料上的相片不一樣,衆所周知,只要是中國的證件照,基本上跟本人相差甚遠,那真是有多傻照多傻。
眼前的王小虎,實在年輕的有些過分,身上帶着一種兇猛的氣息,那是百獸之王的王者之氣,像是……老虎,安倍正一很奇怪爲什麼王小虎看上去會像是一隻老虎,但他就是有這樣的感覺,他的對手年輕的讓人嫉妒,而他卻已經老了。
安倍正一給王小虎的感覺,面貌上跟安倍晴明有些相似,尤其是眉眼,看似威嚴,卻有着狐狸的狡猾,這是一隻真正的老狐狸,兩人對視了有那麼兩三分鐘,王小虎終於開口道:“當年在喜峯口,我與柳生麻衣有三年之約,幸不辱命,終於是趕來了,請問柳生麻衣先生何在?我與他的恩怨,日本的陰陽師是不是要插上一腳?”
有些話雖然明知,但是一定要故問,尤其是當着一些媒體的面,佔領道德的制高點很有必要,王小虎不傻,只是缺些鍛鍊,如今他帶着幾十號道家人物,浩浩蕩蕩,多少身上都有那麼一股子不讓不敢小覷的派頭,又是一派掌門,這麼問,倒也不算失了禮數。
“王先生,柳生麻衣是陰陽寮的人,他有事情,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理,就像你身後跟來這些人,也不都是靈寶派的傳人吧?”
“不,他們都是我靈寶派的傳人,就如柳生麻衣是陰陽寮的一員,所以我帶他們來了,是因爲有些公道總是要討回來的,我與柳生麻衣三年之約已到了期限,也簽了你們定下來的生死狀,爲什麼卻看不到柳生麻衣?”
王小虎的話咄咄逼人,對方既然是陰陽寮的宗主,柳生麻衣就一定不敢隱瞞與自己結怨的過程,果然安倍正一沉默了一下,輕聲道:“安綱童子切是柳生家世代的祖傳之物,他去取回來也沒有什麼不對,雖然過程不夠光明,卻沒有傷害到任何人,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做冤家宜解不宜結,王先生,如果你們願意就此離開的話,陰陽寮願意出一億美金補償你們的損失,這樣,就不會再有恩怨了。”
又是用錢?這麼老套的套路!王小虎是能被錢買動的嗎?其實是能的,但得看什麼事,這件事對方說破大天去,不得到安綱童子切,供奉在師傅的靈位前,他王小虎這輩子都不會安樂,而安樂是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王小虎笑了笑:“老先生,我千里迢迢而來,不是逞能來的,柳生麻衣手段齷齪,那也不當緊,我中國向來講究個以德報怨,過去的事,我也不跟他計較了,只要他交出安綱童子切,向我師傅的靈位磕三個響頭道歉,這件事就算了結了,我馬上掉頭就走,你看怎麼樣?”
這個條件,安倍正一是萬萬不會答應的,如果在日本的本土他這麼做了,陰陽寮千百年的威望和傳承就會轟然倒塌,而他之所以費盡心機,不惜拿出一億美金的巨資,爲的還不是維持陰陽寮的存在和陰陽道的傳承。
其實兩個人都知道這一戰無可避免,又都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不得不說這些話,話說到這裏,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沉默,王小虎最先發難,問道:“請問老先生,柳生麻衣當初親口應了我的三年之約,如今我人就站在這裏,他那?是要毀約還是什麼?”
“不,柳生麻衣就在這座島上,王先生跟柳生家的恩怨,柳生一家是弱小的一方,我不能坐視不管,何況王先生帶着中國道家的法師,踏上日本本土,陰陽師也有禦敵與國門的責任,不管這個敵人是軍人還是法師,所以,請你諒解。”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麼是能夠輕易得到的,就如安綱童子切,固然柳生麻衣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取回來卻也是困難重重,也是用了真本事的,王先生來取,同樣也要經過重重考驗,至於本事如何,就要看諸位的了,柳生麻衣就在三方通嶽山上的最高處,只要王先生能到了哪裏,見到柳生麻衣,打敗他,安綱童子切你自然可以帶走,這也是契約上寫明白的。”
王小虎笑道:“既然老先生早就佈置好了,我就試上一試,總不能浪費了老先生的一番心血,既然咱們約定的是今天黃昏六時正,那我們就六時開始闖山吧,你看如何?”
“就照王先生的說的,晚上六時正,陰陽道迎接中國道家的挑戰!”安倍正一又是微微一個鞠躬,王小虎卻當沒看見,裝作扭頭去跟冷凝說話,一衆陰陽師看到王小虎如此不懂規矩,不由得怒氣滿面。
安倍正一卻是暗笑,年輕人,還是心浮氣躁了些,面子這個東西,多給你一點是無所謂的,反正沒有半點利益,卻是最能給別人最直觀的印象,尤其是當着媒體的面,王小虎的所作所爲,只會讓人把同情的一面給了陰陽師,起碼他們的禮數做足了。
“王先生遠來是客,現在時間還早,我對茶道頗有研究,不如去喝喝茶。”安倍正一微笑邀請,王小虎搖搖頭,道:“我對茶道沒有研究,就不打擾老先生了,何況闖關在即,總要佈置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先告辭了!”安倍正一垂首告退,這次王小虎沒躲開,僵硬的還了一禮,安倍正一大袖翩翩的轉身就走,那些日本的媒體立刻就湧上去,全都奔着安倍正一而去,有人用漢語大聲嚷嚷:“安倍宗主,請問剛纔對方不懂禮貌,對你的敬意沒有回應,你怎麼看?是他們的整體素質低下嗎?”
“安倍宗主……安倍宗主……”吵吵嚷嚷的聲音卻大的不行,很明顯是說給王小虎聽的,自己人向着自己人,那也是正常的事,何況王小虎的臉皮不薄,就當聽不見,但當兩個中國記者圍上來,擔憂的問道:“王掌門,這一次對決,在異國他鄉,你有多大的把握?”
王小虎瞧了瞧藍天白雲,看了看身後幾十個兄弟,突然大聲道:“把握多大我不敢說,但我知道這一次對決,只有兩個結局,一,我從山上下來帶着安綱童子切,二,永遠留在山頂,除此之外,沒有第三個結果!”
王小虎的聲音太大,同樣清晰傳進了安倍正一的耳中,他聽得出王小虎話語中的堅決,忍不住頓了一下腳步,隨即又大步向前,王小虎眯着眼睛瞧着被簇擁的安倍正一,那目光像是一隻壯年老虎盯住了一隻老狐狸。
第四百零九章 接戰
年輕老虎與一隻老狐狸之間的戰爭,很難說誰輸誰贏,安倍正一轉身離開,王小虎帶着兄弟們跟冷凝來到當地一家賓館,簡單喫了點東西,小小的午睡了一下,很快就都起來,各自準備要帶的法器符籙,氣氛有些沉默。
剛過兩點,大家就聚集完畢,朝着三方通嶽的山邊走去,這時還是初春,在北方樹葉也就剛綠,但是在德之島,已經是百花齊放,處處綠意昂然了,春光無限好,卻是沒有人欣賞,每個人的面色都很平靜,行走之間卻莫名的帶了一股子悲壯的氣息,隨風湧動。
一行人走的並不快,但也不算慢,四點的時候就已經到了三方通嶽的山邊,這是一座並不高大的山,面積卻也不算小,山上草木茂盛,卻讓人感覺不那麼舒服,尤其是樹木顯得低矮。
山腳下站着許多人,維持秩序的陰陽師,還有那幾個媒體記者,除此之外,幾乎就沒有什麼人了,中國道法跟日本的陰陽道會戰德之島,這麼大的事,竟然沒有多少人關注,還不如個三流小明星參加活動來的人多,可見所謂的陰陽道和道法一樣,都已經沒落的不成了樣子。
有那麼一瞬間,王小虎心中竟然產生了一種悲涼的情緒,道法跟陰陽道,其實是同病相憐啊。
不過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起碼不會讓他們有太多的心理壓力,迎上王小虎的是國內兩個網站的記者,那個二十多歲的女記者挺不好意思的對王小虎道:“王掌門,你發出邀請的信,很多媒體都接到了,他們認爲沒有商業和娛樂價值,只有我們兩個網站的駐日本記者來給你助陣……”
身在異國他鄉,又是對方的主場,不論是人數上還是各個方面,都很難跟日本陰陽師抗衡,陰陽師們主持的歡迎儀式,已經把王小虎這些人比了下去,而且在本土,日本記者來的不算少,王小虎這些人怎麼看怎麼覺得帶着一股悲壯。
女記者說這番話,也是覺得不好意思,王小虎卻是咧嘴一笑,道:“畢竟來一趟日本花費不算小,各家媒體有各家媒體的考慮,我們都能理解,不過,你們來對了,相信我,拿好攝影機,對着這座山拍攝,你們會拍攝到很多平時看不到的畫面……”
王小虎很耐心的跟國內來的兩個記者述說了他跟柳生麻衣結怨的經過,以及爲什麼有此次的日本之行,聽得兩個小記者熱血沸騰,對王小虎堅定的道:“王掌門,這個報道我們一定給你報道精彩了,我們那也不去,就在這等你下山,得勝歸來……”
王小虎笑着跟兩個記者聊天,眼見着天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就要到了六點,從懷中掏出兩張護身符,道:“不管你們相信不相信,都戴在身上,就算是心理作用,也好過不起作用。”
兩個小記者接過黃符,放在上衣的口袋裏,對面的幾個陰陽師,搬開了擋在山路前面的路障,王小虎知道他們可以上山了,他的臉上還帶着微笑,手掌心卻暗釦了一張雷符,雷符是他從師父從的遺物中收拾出來的,一直沒有用,等的就是這一天。
“諸位道兄,隨我闖山吧。”王小虎朗聲說了一句,大步朝着山中走去,耿鑑揚哥幾個緊隨其後,這會夕陽還在,天邊彩霞滿天,將整個山體遍染成了金黃的顏色,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如夢似幻,但王小虎知道,在這絢麗的景色背後,卻隱藏着異樣的兇險。
“小虎,此山怪石嶙峋、草木雖多卻有些凋敝、山體崩損,是爲兇山。”耿鑑揚淡淡的說着,王小虎嘿的一聲道:“必然是兇山的,對方又不是找咱們來請客喫飯,還能讓咱們順順利利的直接到山頂不成?”
耿鑑揚笑道:“兇山也有兇山的好處,只要咱們安排得當,恐怕安倍正一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耿鑑揚這麼說自有他的道理,王小虎好奇問道:“你小子再打什麼鬼主意?”
“且看着吧,現在還不到說出來的時候,你看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考驗也就該開始了。”耿鑑揚剛說完這句話,太陽落山之後的陰影就籠罩了過來,隨着陰影的遮掩,突然山中響起一陣奇異的呼嘯,往來反覆,像是有一個巨大的怪物在召喚同伴。
“來了!”王小虎精神一振,所謂的呼嘯聲,是百鬼夜行中幽谷響發出的聲音,是一種不吉祥的警告,更是戰爭的前奏,隨着呼嘯聲音越來越響,前方突然響起如悶雷一樣的轟鳴聲,隱約的山體樹木之間蒸騰起陣陣白色的煙霧,裏面夾雜着各種鬼影,若隱若現的看不清楚。
呼嘯的聲音往來反覆,越來越大,幾乎形成風雷一樣氣息衝撞過來,這是一個下馬威,王小虎又怎能被嚇住,高聲唸誦咒語:“天元太一,精司主兵。衛護世土,保合生精。華衣繡裙,正冠青巾。青龍左列,白虎右賓。佩服龍劍,五福之章。統領神官,三五將軍。有邪必斬,有怪必摧……”
咒語叫做殺鬼降魔咒,隨着他咒語聲朗朗響起,匯聚成的聲音宛如一把利劍向前衝擊,衝殺進前面那沉悶黑暗的天空,咒語聲中,風道士應景的甩出一道黃符,一道淡淡金光激射出去,衝破了陰影籠罩下的黑暗夜空。
咒語和符籙相依相持,衝擊出一道裂縫,隨即悶雷一樣的聲音驟然就小了下來,但黑暗還是很快將黃符吞噬掉,雙方短暫的一個接觸,王小虎立刻感應出來前面有股深沉的力量蠢蠢欲動,無形的黑暗力道壓迫過來。
這股力道純粹的是一種精神上的壓迫,看似什麼都沒有,卻最是兇險,那是無數孤魂野鬼的怨恨氣息,能影響人的意志,精神薄弱的,很容易被影響,如此佈置,必然是陰陽師想將他們搞的疲憊不堪,爲下面的比試做鋪墊。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妥善的安排,雖然道家衆人的意志不那麼容易被影響,卻需要消耗精神來對抗,一旦精神消耗過多,那裏還有力氣應對後面的艱險,這個安排的目的很明顯,完全是陽謀,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去應對。
沒有見到任何的厲鬼,卻把所有厲鬼的怨氣調集起來進攻,王小虎也不得不佩服陰陽師還是有獨到的手段的,陰暗的氣息不斷壓迫過來,每個人都在集中精神應對,王小虎深吸了口氣,想要聚集龍虎之力反壓迫過去。
這時,徐琰走了出來,對王小虎道:“王掌門不必耗費心神與之對抗,還是留點力氣應對後面的挑戰,我自有辦法。”
“怨氣壓迫,這玩意跟超聲波似的,你能有什麼辦法?”風道士呲牙咧嘴的問,徐琰認真道:“大家都是學道的,知道人死之後,怨氣不散才能成爲厲鬼,怨氣這玩意看不見摸不着,卻還是存在,對於各位來說,要抵抗怨氣也不是難事,但多了就難免有些束手束腳,可對我來說,怨氣越多,就跟煤氣越多是一樣的,用來引火正好,諸位請看。”
說罷掏出一張火符來,火符上面鮮紅如火焰的符號在怨氣壓迫之下抖動不停,看上去真跟朵火焰一樣,徐琰唸誦咒語:“黃真耀角,煥擲火鈴。紫文玉字,四景開明。九天六天,四天之精。外傳玄祖,內保帥兵。左成右顧,火熱風蒸。敕斬萬妖,摧馘千精……”
“去!”去字一出口,手心的火符砰!的一聲燃燒起來,宛如一個妖異的精靈朝着前面最濃厚最陰沉的怨恨氣息激射過去,小小的火焰,在夜色中顯得特別不顯眼,但是所到之處,愣是把濃厚的怨恨氣息鑽出一個小小的空間,隨着火焰過處,虛空中的怨氣開始燃燒起來,火焰開始還很小,但是瞬間就像是被撕裂開了一個大口子,怨恨的氣息被火焰燒的翻滾開來,猛然間轟!一聲大響。
無邊的怨恨氣息一掃而空,猛然間聽到前面黑暗中有人悶哼了一聲,顯然受傷不輕,背後操控怨氣的人,控制不住,已經被反噬了,徐琰雙目一亮,向前一個踏步,單手捏訣,超前比劃:“烈火炎焚。滌除兇穢,掃蕩妖氛。駢邾潞洄,何歷光仁……”
“去!”那道點燃了怨氣的黃符竟然還在,隨着徐琰的動作晃盪不已,去字一出,鬼魅一般鑽進黑暗之中,速度之快,不亞於射出去的箭矢,一閃而沒,前方黑暗中卻傳來一聲慘叫。
山石後面,一個火人蹦跳了出來,胡亂的手舞足蹈,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叫喊,黑色的煙氣直衝上天,王小虎急忙超前躍去,大聲道:“隨我去看看!”幾步躍了過去,還沒等到那人身邊,卻見他身軀猛然抖動了幾下,跌倒在地,顯然是不活了,王小虎仔細一看,人已經被燒的一片漆黑,死的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