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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第三代崛起

  人們驚叫起來,青木見了一呆,急忙也如法炮製,然後也頂着一牀溼棉被追了上去。   可是,他們還沒走兩丈遠,就被逼退了回來。棉絮倒是沒有燒着,卻冒着騰騰的煙霧。兩人一路嗆咳出來後,丟掉棉絮,蹲在地上驚天動地地咳嗽喘息。   槐子是被青木拖出來的。   青木咳嗽了一通後,對着槐子罵道:“你要送死,也不能這麼死哩。你也不想想,菊花能不想辦法?她一定能想出法子來的。要是她沒死,你在外邊倒把自個折騰死了,她出來怕是要對着你死屍踹兩腳。”   槐子聽了這話,終於恢復了一些理智,慢慢抬起頭。   是啊,菊花肯定不會坐那哭着等死的,她一定會想出辦法來的。   忽然間,他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站起身,環視一圈亂哄哄的現場、哭喊的親人,以及那滔天的大火,漸漸地恢復了思緒。   “用土埋!”他對着仍然大罵的青木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青木滿心悲慟,卻還要應付失常發狂的親人,只覺得忍無可忍,因此罵得兇狠無比。他聽見槐子忽然冒出一句冷靜的話來,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啥?”   葫蘆帶着青山和黃瓜就站在旁邊哀哭,聽了這話,心裏忽然一動,急忙含淚對青木道:“爹,咱用土埋。這麼大的火,用水澆不成,用土埋還好一些。”   青木大喜,想起往常提起的滅火措施,竟然把這條給忘了,只想着用水滅火。   說起來,今年他們一直在防火,天天商議咋防火,日日查看咋防火,經常討論起火該咋辦,可是,命運就是這麼無情,所有的準備都是一場空,這場大火讓他們乾瞪眼。   他兩眼閃爍寒光,等把人救出來,再仔細查,看究竟是什麼人要滅了張家。   不是他們防火不到位,若是不經意間一個地方起火,斷不會陷入如此境地,而是這大火從四面燒起來,根本沒給人留一點活路。   槐子沉聲道:“先不要管其他地方,只管把土往這挑,把這上山的路用土填出一條通道來,把旁邊燒着的樹木砍倒,一直通向山上。多叫些人來挑土,人多填起來也快。趕緊分頭傳下去,讓他們回家拿傢伙,用水桶裝土也成。”   他冷靜下來後,思路也清晰起來,匆匆跟青木交代了救火的措施,轉身就去指揮安排,讓黑皮和匆忙趕來的吳成將人分隊,一部分人挖土,一部分人挑土,有人砍倒燃燒的樹木,有人負責用鐵鍬剷土滅火。   青木見槐子已經恢復理智,心下鬆了口氣,也急忙去吩咐家裏下人,聽從槐子安排。頓時,人們再次奔走相告,呼喊不絕。   葫蘆幾個娃兒趕到這兒,看見嚎哭的爺爺奶奶、發瘋的姑父和發怒的爹,還有那些擔着可憐的兩桶水澆火的人們,只覺得世界崩塌了,幸福溫馨的日子正被眼前的大火一點點地吞噬。   小娃兒總是最真實的,槐子提出的主意,並沒有令他們心懷僥倖——這要挑多少土才能鋪出一條路?等路鋪上山,還能見到姑姑麼?   三個娃兒淚流滿面,緊緊靠在一起,手拉着手,彼此藉助力量,平息心中的恐懼和傷心。可是,那滔天的火焰、緊張的呼喝,無一不在提醒他們,他們的姑姑(姐姐)和表弟妹(外甥們),有可能已經被燒死了。   葫蘆渾身顫抖着,想起姑姑打小就喜歡抱着自己,說這教那的,就算後來有了板栗他們,也沒讓姑姑對他的寵愛減少一分,他也特別喜歡靠在姑姑身邊,聽她說故事、講算術。可是,就要見不到她了!   還有板栗、小蔥、紅椒、山芋,還有張爺爺和張奶奶,小井兒……   他眼裏淚花閃動,努力地回顧夫子的教導、姑姑姑父的教導、爹孃的教導,有什麼可以幫到眼前的?   人多一些,這路就能鋪得快些,可是怎樣才能找到更多的人,要是他們不願意來咋辦?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忽地就跟槐子似的,腦子清明起來,思路一清,小娃兒本就靈活,想得更多了,轉身對青山和黃瓜道:“待會聽我喊,你們就跟着喊,也這樣安排人。”   青山和黃瓜雖然不知他要幹啥,卻聽話地點頭。   葫蘆見姑爺騎來的馬丟在一旁,想是怕火,躲得老遠,他便跑過去,跨上馬背,催動馬兒來到近前,踩着馬鐙直立起身子,對着奔忙的人羣,提氣高聲喊道——   “今兒凡是來救火的人,每人謝銀五兩;誰能救出張家一個人,賞銀五千兩;救出一個僱工,賞銀一百兩。”   這一聲喊出,震動了在場所有的人,連槐子和青木也不例外,清脆的童音響徹天際,迴盪在山野,蓋過了呼嘯的西北風和噼啪作響的燃燒聲,與漫天的大火爭輝!   人們被那高額的賞銀驚呆了,這村裏除了李家,誰敢不把五千兩銀子放在眼裏?   只見那小娃兒方正的臉頰上尚帶着淚痕,神色卻堅定無比,聲音隱含着無以倫比的氣勢。沒有人會懷疑他說話不算數,也沒有人會懷疑鄭家和張家會不認賬。   鄭葫蘆,那是鄭家的長孫。   鄭葫蘆——鄭昊,鄭家第三代子孫,在這場大火中迎來了他人生的拐點,如朝陽般升起,領着小叔和弟妹,撐起了日後赫赫揚揚的鄭氏家族。   葫蘆連呼三遍,喊完又對着馬小六大喝道:“馬小六,你去村裏,喊村裏人,附近莊子的人。就這麼跟他們說,來幫着挑土,每人賞銀五兩,救一個人,五千兩。快去!”   馬小六答應一聲,一溜煙地跑了。   黃瓜一聽哥哥喊出這樣的話,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緊跟着對人羣喊道:“救出張家一個人,賞銀五千兩;僱工一百兩。”   若是不救僱工,那不是讓人心寒麼,所以這是必須要喊的。   青山也跟着吩咐道:“黑皮哥哥,你快去榆樹村叫人;大嘴哥,求求你幫着去清北村叫人,就說救了我們家人有重賞;馬叔,你往下塘集去,沿路挨着莊子叫人。”   青木和槐子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高叫:“救出張家一個人,賞銀五千兩;僱工一百兩;幫着挑土的,完事後每人謝銀五兩。絕不反悔。”   人們轟然炸開,再次忙碌,只是這回卻帶着一股激情。   青木看着兒子,含淚微笑起來;槐子卻想起板栗,那心揪痛不已,忙去挑土,讓自己忙得大汗淋漓,無暇思想。   葫蘆騎着馬,往來奔波,不住呼喝喊話。他站在馬上,總覽全局,見人都擠作一堆,便對青木和槐子大喊道:“爹,你帶人填這邊;姑父,你帶人填那邊;吳成叔,你帶人把樹推倒,要小心那火。”   樹推倒了,纔好用火埋,那火不在半空中,也不容易被風吹得到處飄舞。   經過葫蘆安排,現場人雖多,卻井然有序起來,人們生生從火海中填出一條道路,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山上延伸。   青木和槐子見葫蘆安排很好,乾脆有啥想法就讓他來喊話,他倆騰出空來幫着挖土挑土,心裏想着哪怕多挑一筐也是好的。   秦楓匆匆趕來,看着這片燃燒的火焰山,憂心不已,他極目四顧,找到槐子,一把將他拉到旁邊,大聲道:“你要安排人去山上,還有那邊,那邊——”他用手指在四方指點着,“千萬不能讓火蔓延開來。”   槐子憤怒地嚷道:“哪有人抽出去?我爹孃和菊花還在山上哩!”   秦楓神色嚴峻,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必須要這麼做。這明顯是有人縱火,你只顧眼前,可你家那麼多山,要是人家趁着你們都在這邊救火,又去燒其他的山,那會怎樣?”   他不待槐子開口,便堵住他道:“別說你不在乎,只要能把家裏人救出來就好了。你想,這山要是全燒起來了,大家都在山邊住,那還不全回家收拾東西逃命去了,誰還來幫你,那時你要靠誰來救人?”   見槐子劇烈喘息,神色恐懼,他又安慰道:“槐子,這時候你越要冷靜。其實也沒那麼糟糕,你瞧,人越來越多了,你只要將家裏的僱工們抽出去,原來他們負責看守哪片山,還讓他們看守哪片山,四處搜查,說不定還能抓住那縱火的人——他們必定是從山上來的,村裏如今看守嚴密的很,不容易進來。再調集一部分人在園子四周砍出一條路來,我聽說你家原本就修了隔離帶的,如今趁着火沒燒過院牆,趕緊先採取措施纔對。”   葫蘆早過來了,他聽了秦楓的話,對槐子道:“姑父,秦伯父說的對。該讓吳成叔帶着他幾個兄弟回山上去照看。”轉頭又對馬叔的兒子馬全道,“馬全,你也趕緊帶你的人回山上去。記住,把人分小隊,四處查看。遇見翻牆進去的陌生鬼祟之人,若是能抓活的就捆起來,抓不到活的只管殺死,不要手軟。”   馬全是鄭家掌管木耳場子的人,他聽了小少爺的話,大聲答應着,丟下竹筐就去找人,一陣呼喝後,帶着十幾個人旋風般地離開了。   槐子也迅速反應過來,在葫蘆吩咐馬全的時候,他也招來吳成,讓他趕緊帶人回山上,連同留守的六個軍漢和張家下人,在各個橡園仔細巡查,務必不要讓人鑽了空子,並注意搜尋可疑之人;又讓王老頭去竹園那邊組織那幫媳婦和女娃子,全部拿刀砍竹子,將隔離帶擴大。   竹園和橡園之間,有一條寬路隔開,竹園在路西邊。這路一開始修的是兩米寬,後來因爲要防火,又加寬了兩米,路西邊還有一條山澗阻隔,而且,這風大方向上是西北風,所以竹園纔沒受到波及。   不過,因爲山擋住的原因,這風偶爾也打着轉兒的,所以,防備的工作還是要做。   待吳成走後,槐子也不挑土了,親自指揮安排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