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九章 硬逼着低頭

　　“這是……經濟和軍事援助？”林鴻飛沉默了片刻，向自己老丈人問道。 　　不管是悍馬軍車還是前萬山特車旗下的WS2400型整體式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都是標準的軍用物資，以共和國和巴基斯坦的關係，除了經濟和軍事援助之外，林鴻飛想不出共和國這麼做的其他理由。 　　“是，”對於這一點，東方正並不諱言，“這是一樁政治任務，也是……國家爲了維護國家和民族利益的一個重要政治和軍事舉措。” 　　林鴻飛便點點頭，這其中到底蘊含着什麼樣的政治和軍事意義，林鴻飛知道一些，但肯定不全面，他也沒有全面理解這其中含義的意思，他只需要明確一點，“爸，汽車製造可是一項龐大的系統工程，我們是隻是援建一個汽車組裝廠，所有的零配件都從國內進口呢，還是援助他們建立一個完善的汽車工業體系？如果是一個完整的汽車工業體系，那其中需要做的工作可就多了，據我所知，巴基斯坦的工業基礎似乎並不怎麼發達。” 　　這個問題林鴻飛必須要搞清楚，如果只是援建一個汽車組裝廠，那倒是沒有什麼難度，但若是一個完整的汽車產業鏈，這其中需要做的工作可就多了去了，其中的很多工作也絕對不是自己一家企業可以完成的。 　　“巴基斯坦是我們的好朋友，幫助我們的朋友發展起來是我們的責任，但巴基斯坦國內的工業基礎薄弱，想要一步到位很困難，要慢慢來。” 　　東方正的這番話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林鴻飛卻聽的不由得在心中豎起了大拇指：高級政客果然就是高級政客，這說話的水平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明明是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拉攏巴基斯坦，讓他們越發的離不開我們，卻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林大老闆自然也不會彪呼呼的去“揭穿”自己老丈人的陰謀伎倆，笑着點頭道，“說的是，不管什麼國家，想要發展起來，總要遵循事務發展的必然規律。” 　　東方正便“唔……”了一聲，“最近幾天我們來自巴基斯坦的朋友就會去你們公司考察，接待工作務必要做好，一定要讓我們的巴基斯坦的朋友滿意。” 　　“保證完成任務！”林鴻飛大聲道，隨即眨了眨眼，“爸，這麼長面子的事情，一汽二汽怎麼沒有爭取？” 　　“他們怎麼可能不爭取？可就憑他們的那點兒本事？”東方正哂笑了一聲，目光中很有些不屑一顧。 　　東方正說的話並不多，到了他的這個程度，有很多話也不適合說，哪怕是當着自己女婿的面，但兩大國營汽車廠自己不爭氣卻也是不爭的事實，雖然很多中央領導對一汽和二汽現在取得的“成績”很滿意，但同樣有很多遠見卓識的領導對一汽二汽不滿到了極點，他們的理由很簡單：現在的一汽和二汽，已經越來越無法擔負的起共和國汽車工業脊樑的重任，開始全面淪落爲“洋買辦”企業了。 　　這個現實，讓很多遠見卓識的領導極爲痛心，但某種程度上，這些領導也知道這是“大勢所趨”，兩大汽車企業牽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甚至牽扯到好幾位核心領導的利益，屬於老虎的屁股，那是摸不得的。 　　既然摸不得，大家裝作看不到也就是了，政治這個東西不能有潔癖，和光同塵是最重要的，但誰都不是傻子，比如這次爲巴基斯坦援建汽車企業的事情，是一個能夠給自己的利益集團爭取好處的事兒，大家自然拼了命的爲自己企業爭取……這是一樁多大的政績？ 　　但最終卻花落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頭上，這其中，固然有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自己爭氣、產品技術水平在國內無出其右的緣故，有巴基斯坦人眼睛刁鑽的原因，但更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爲一汽二汽越來越不爭氣，越來越爛泥扶不上牆，只是這些事情就沒有必要和林鴻飛說了，東方副組長拍了拍林鴻飛的肩膀，語氣有些凝重，“鴻飛，你要記住，這次援建巴基斯坦的項目，只許成功，絕對不能失敗！” 　　“我知道！”林鴻飛一臉鄭重的點點頭，他再怎麼對政治不敏感，也知道在國內的情況是“關上門來，大家怎麼折騰都好說，但出去就絕對不能給國家丟人”的光榮傳統，他並不清楚老王家爲這次的這個援建項目花費了多大的力氣，但用腳趾頭也能夠想得到，其中花費的力氣絕對不小。 　　※※※ 　　林鴻飛在等待着巴基斯坦的“巴鐵”朋友，但還沒等來巴鐵的朋友，反倒是一汽和二汽的“朋友”先來了，來的，依然是林鴻飛的老熟人，一汽的副總李煥增和二汽的副總楊堅林……不管怎麼說大家也是國企一脈，低頭不見抬頭見，大家都這麼熟了，總要給點面子吧？ 　　一汽和二汽也真是急了，作爲國內兩家最大的商用車生產企業，一汽和二汽生產的商用車佔據了國內商用車市場份額的70%以上，更是佔據了國內軍用卡車市場份額的80%，但現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這個舉動，等於狠狠的在一汽和二汽的臉上重重的抽了一記耳光，雖然現在上面已經有了決定，讓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來運作這件事，但一汽和二汽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不是？ 　　但林鴻飛卻讓楊堅林和耿少傑失望了，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輕易鬆口？在楊堅林和耿少傑表明了自己的來意後，迎着耿少傑和楊堅林期待的目光，林鴻飛很不給面子的搖搖頭，“耿總，楊總，我們公司有信心、有實力、也有能力完成D和中央交給我們的這項政治任務……”他似笑非笑的望着耿少傑也楊堅林，“耿總，楊總，我們摸着心窩子說句實話，你們一汽和二汽有可以和我們的WS2400重型軍用越野車相媲美的車型嗎？一汽和二汽確定不會把人丟到國外去？” 　　耿少傑還好，他知道林鴻飛年輕氣盛，就是這麼一副脾氣，可楊堅林和林鴻飛打交道的時間畢竟還短，對林鴻飛的操蛋脾氣還不是很瞭解，聞言，臉上頓時有些不太好看，“林總，你這是看不起我們二汽？” 　　“說實話，我還真看不上，”既然這楊堅林到現在還沒有求人的覺悟，還要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大爺的架勢來，林鴻飛也就懶得給他面子了，冷冷的一笑，“咱們是國企，這個沒錯，可歸根到底，國企也是一家企業，既然是企業，那就要有核心競爭力……楊總，請你告訴我，你們二汽有什麼核心競爭力？你們二汽有什麼技術是不可或缺的？” 　　這話，帶着說不出的霸氣，也帶着說不出的驕傲，同時，也無比的打臉……因爲林鴻飛說的是實話，二汽可是共和國當初花費了巨大的力氣建設起來的汽車整車生產企業，可看看自己這些年來的“成果”吧，比之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這家企業，當真是差的遠了，按照現在的趨勢發展下去，哪怕是瞎子都明白，最多之需要三五年，只要等他們的產能上來，立刻就能夠佔領一汽和二汽的市場，這不是打臉是什麼？ 　　俗話說的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林鴻飛上來就是打人打臉、罵人揭短，楊堅林怎麼能受到了？ 　　“你……”從來沒有想過林鴻飛這麼不給自己面子的楊堅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雖然沒有指着林鴻飛罵娘，可臉色也不怎麼好看，“林總，大家整日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彼此間留點餘地，對大家都是好事。” 　　“整日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話貌似很有道理，”林鴻飛忽然笑了，似乎頗爲贊同楊堅林的話。但還沒等楊堅林松一口氣，林鴻飛語氣驟然間一轉，變的森寒起來，“不過就是不知道楊總在來我這裏之前，有沒有考慮過低頭不見抬頭見這個問題？大家都是國企一脈，這次援建巴基斯坦的這個汽車製造廠項目是一塊多大的肥肉，就不用我多說了吧？不知道楊總您在來之前，有沒有考慮過和我林鴻飛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問題？” 　　林鴻飛的這話當真是尖刻無比，楊堅林差點兒被氣的抽過去：我都這麼服軟了，你個小混蛋能不能口中積點德？ 　　反倒是耿少傑，和林鴻飛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了，很熟悉林鴻飛的性格，立刻勸道，“林總，楊總，大家都退一步，都退一步……” 　　他看向林鴻飛，苦笑一聲，“鴻飛老弟，今天在這裏的都沒有外人，老耿我就實話實說，這次的事情是我們一汽辦的不夠地道，可這麼大的一塊肥肉，你讓我們怎麼甘心？站在私人的角度來考慮，這事兒我們辦的確實差了點，可我們也有自己的難處啊。” 　　說完，不等林鴻飛說話，他又扭頭看向楊堅林，埋怨道，“老楊，不是我說你，這次咱們是請林總幫忙的，既然是請林總幫忙，總要有個請的態度，你說是不是？” 第一四零零章 提着豬頭找不到廟門 　　耿少傑這話的意思，便是讓大家各退一步，也是委婉的向林鴻飛表明了自己的苦衷：一汽和二汽來和你林鴻飛搶功勞，在這件事上我們做的確實不夠地道，但我們也確實有我們自己的苦衷，這一點還請林總你諒解。 　　同時也是委婉的提醒楊堅林：既然咱們是來求人的，那就要有求人的覺悟……林鴻飛這小子的背景也沒有那麼簡單，就不要擺你大國企副總的架子了，你管不到人家的頭上，惹惱了這小子，說不鳥你楊堅林，也就不鳥你了，在政績面前，犯得着爲這點小事和這小子擰上麼？ 　　楊堅林能夠做到二汽副總的位置，自然不是平凡之輩，這麼簡單的暗示豈能聽不出來？心中頓時大衛懊惱：是啊，自己怎麼就在這種大事上犯糊塗了？他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當即向林鴻飛道歉，“林總，剛纔是我衝動了，我向你道歉。” 　　道你媽的歉啊！林鴻飛心裏氣的差點兒罵娘。 　　他費勁了心思來激怒楊堅林，目的自然是想要趕緊趕走這兩個不請自來的惡客，誰想到這傢伙就道歉了呢？你可是副部級的領導啊，現在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指着鼻子大罵，竟然能忍得住？你楊堅林能不能有點節操？！ 　　事實證明，對於政客們來說，節操這個東西是不能當飯喫的，倒是政績這個東西，纔是政客們的飯碗，有了政績，鐵飯碗才能變成鍍金飯碗、銀飯碗乃至於金光燦燦的金飯碗，對於共和國的國企、尤其是央企們來說，他們是政客多過一名企業家或者企業管理者，政績纔是他們追求的東西，林鴻飛妄圖一頓怒罵就讓這些政客們退卻，實在是打錯了算盤。 　　既然楊堅林道了歉，林鴻飛能夠做的就是不爲己甚，否則那就是林鴻飛不懂規矩了，儘管已經在心裏問候了楊堅林全家祖宗十八代的女性親屬，但這個時候他卻不得不立刻擺出一副笑臉來，“楊總客氣了，小子我年輕氣盛，有時候做事比較衝動，說起來這個事兒應該是我向楊總您道歉纔是。” 　　雖然林鴻飛的嘴裏說着道歉，可看他那副表情，可是一點道歉的誠意都沒有。 　　楊堅林卻是想開了，耿少傑說的沒錯，這次自己來就是衝着政績來的，只要有政績，其他什麼都好說，不就是低頭麼，不要說低頭，就算是被人拎着耳朵臭罵一頓，那也沒有什麼……只要這頓臭罵挨的值就行。 　　※※※ 　　又是寒暄了一陣，氣氛逐漸緩和了下來，知道和林鴻飛談話最好直接說明自己意圖的耿少傑乾脆利索的表明了自己的意圖，“鴻飛老弟，相信你肯定知道這次援建巴基斯坦的這個項目意味着什麼，哥哥我就不說那些虛的了，就一句話，老弟你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只要我們一汽能夠答應的，絕對沒有二話。” 　　“……”林鴻飛沒有立刻回答，心中卻是暗罵：尼瑪耿少傑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什麼叫你們一起能夠答應的絕對沒有二話？是不是若是不能夠答應的，那就一定有二話了？真真的是……操蛋無比。 　　還沒等林鴻飛開口，楊堅林也跟着道，“鴻飛老弟，我們二汽也是這個態度，只要我們二汽能夠做到的，絕對沒有二話。” 　　聽到這話，林鴻飛眉頭不由得皺了皺：這下子有些麻煩了。 　　“兩位，巴基斯坦方面的要求我想兩位已經知道了，他們想要的是一輛能夠作爲短程戰術地地彈道導彈的整體式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和一輛載重能力在500公斤級別的輕型輪式越野運輸車，現在國內唯一能夠同時提供這兩款車型的，不客氣的說一句，只有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他兩手一攤，“按說大家都是國企，彼此之間是要相互照應，但是耿大哥、楊總，不是我說的難聽，我說的是事實，一汽和二汽能夠在這次的合作中做些什麼？” 　　林鴻飛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們一汽和二汽想要進來分一杯羹？可以啊，但你們能夠給我什麼好處？ 　　他纔不會傻到自己提好處，先讓一汽和二汽開出自己能夠拿出的條件來再說。 　　這隻小狐狸！耿少傑和楊堅林同時在心裏罵了林鴻飛一句，但林鴻飛提出來的問題還真是個大問題，巴基斯坦這次找共和國，就是想要建立起能夠爲自己的軍事服務的汽車工業，在這個基本的立場出發，什麼運輸能力都是假的，能夠迅速有效的提高巴基斯坦的軍事實力纔是真的。 　　對於共和國來說，巴基斯坦不但是自己的鐵桿盟友，同時也肩負着幫助共和國牽扯印度、穩定共和國腹部的重任，但巴基斯坦的軍事實力也委實讓人擔心，也正因爲這個，共和國纔不遺餘力的幫助巴基斯坦發展自己的軍事實力，否則國家也不可能同意將91年才定型、自己都沒有裝備多少的WS2400整體式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的技術向巴基斯坦轉移。 　　所以，這次對巴基斯坦的援助，起根本目的就是爲了維持印巴兩國的軍事實力大致處於同一個水平上，林鴻飛或許不知道，但耿少傑和楊堅林卻知道，伴隨着這次汽車技術向巴基斯坦轉移的，還有共和國的近程彈道導彈技術。 　　這件事若是操作的好了，足以確保共和國的腹部未來20年內不出大問題，林鴻飛或者想不到這麼多，但楊堅林和耿少傑豈能不知道這是多大的一份政績？他們任憑林鴻飛開條件，就是可以確定一點，不管林鴻飛開出什麼樣的條件，只要自己能夠參與到其中，這就是一樁天大的政績，這麼大的一樁政績，足以保證一汽的老總邁入副國這一級別，如耿少傑和楊堅林這般的副總，也是妥妥的正部，在這麼一份光輝燦爛的前途面前，條件？沒有什麼條件是不能答應的，以他們對林鴻飛的瞭解，也不認爲這個政治白癡能夠開出什麼條件來，但惟獨沒有想到的一點，就是林鴻飛這丫竟然將皮球踢給了自己……這豈止是一個悲催了得？ 　　“讓我們給？”楊堅林和耿少傑極是意外的彼此對視了一眼，他們可是都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情況，有些尷尬的笑道，“沒事，鴻飛老弟，你有什麼想要的就儘管開口，只要是哥哥能做出的，一準立馬答應你。” 　　“這個……”林鴻飛撓撓頭，一臉的單純和無辜，“不瞞兩位說，雖然有些話不太好聽，但是……以一汽和二汽的技術實力，我還真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吸引我的。” 　　聽到林鴻飛這番堪稱無恥的這話，耿少傑和楊堅林的眼前頓時就是一黑！臥槽，你丫的嘴能不能更損一點？ 　　只是看到林鴻飛那張滿臉無辜的臉，兩人又是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小子的話雖然有些難聽，但……他真的沒有胡說，以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現在遙遙領先於國內同行業的技術水平，一汽和二汽能夠給他們什麼？ 　　意識到這一點，楊堅林和耿少傑的心中陡然間無比恐懼：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對他們無慾無求的時候，自己還能夠從他們手中賺到足夠多的好處嗎？ 　　※※※ 　　“馬老，咱們的渦扇發動機的進度怎麼樣了？”林鴻飛一臉凝重的向馬老爺子問道。 　　這個時代的美國人是驕傲的，在普拉特·惠特尼公司內部，到底還是主張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強硬的一系佔了上風，面對林鴻飛要停止採購的威脅，普拉特·惠特尼公司作出了強烈的反應：再次漲價50%！ 　　雖然再次漲價之後的價格林鴻飛也能夠接受，但不管是一開始漲價的50%還是又漲價50%，林鴻飛都不可能接受，他很清楚，這次自己迫於壓力低了頭，以後自己就別想抬起頭來了，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選擇只有一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公司自己的航空發動機的研發和製造工作。 　　“進度正常，按照之前規劃的進度表，大約到今年10月份就可以完成D-30的改進工作，到96年初就可以完成第一臺樣機的製造工作，開始試車。”馬老爺子道，雖然他主抓的是全盤工作，但對各個子系統的研發進度卻瞭解的異常清楚，聽林鴻飛問起這個，兩個磕絆都不打的道。 　　是的，現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航空實驗室正在聯合索洛維耶夫設計局對D-30發動機進行改進，改進之後的D-30發動機將實現7000公斤到8000公斤等級的推力，同時相比於老款的D-30節油高達20%以上，發動機的運轉將會更安靜。 　　一切正嚴格按照進度表來進行，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巨大的利好消息，但林鴻飛卻皺起了眉頭，“老爺子，進度還是慢了，有沒有辦法能夠讓進度進一步加快？” 第一四零一章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進度加快？”馬老爺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有些爲難，“設計這一塊其實沒有多大的問題，但林總你知道的，航空發動機，最重要的不是設計，而是材料和驗證，材料是基礎，但有了合適的材料，還需要反覆不停的驗證……咱們國家材料技術很薄弱……” 　　按照馬老爺子的想法，當然是按部就班的進行研究工作纔是，必須要承認的是，當年的運10項目帶有一定性質的“大躍進”的色彩，當年主抓運10工作的時候馬老爺子也是深受其害，現在想起來也是深爲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外行知道內行的事情頭疼不已，在此之前，他曾經很慶幸暈倒了林鴻飛這麼一個技術出身的老闆，但是現在，他又開始忍不住的心驚肉跳：老闆不會被之前的成績衝昏了頭腦了吧？ 　　“馬老，咱們遇到大麻煩了，”林鴻飛的表情很凝重，“普·惠公司將他們的工程師技術團隊撤走的消息您老人家知道吧？” 　　這個消息馬老爺子自然知道，普·惠公司不但撤回了他們的工程技術團隊，甚至還將提供給公司的JT8D-200系列發動機的價格提高了50%，爲此當時還破口大罵了一陣美國人不講信譽，他點點頭，只是依舊還有些不明白，“這個事和……嗯，有什麼關係？” 　　“可能馬老您不太清楚，普·惠公司又提高報價了，在已經提高了50%的基礎上，再次提高了50%。” 　　“什麼？！”馬老爺子聽的目瞪口呆！ 　　這可不是在原價的基礎上翻一倍的問題了，而是一倍還要多！按照林鴻飛之前與普拉特·惠特尼公司的約定，提供給公司的JT8D-200發動機的價格是150萬美元一臺，增長50%之後再在增長之後的基礎上增長50%，那就是將近340萬美元一臺，兩臺發動機的造價已經高達680萬美元！目瞪口呆之後，馬老爺子剩下的就是極度的憤怒了，“這些該死的美國人，果然是靠不住！” 　　“美國人什麼時候靠得住過？”林鴻飛冷笑了一聲，隨即表情無比凝重的望着馬老爺子，“老爺子，現在可就看你們的了，發動機的問題不解決，我們永遠都要受制於人，今天是普拉特·惠特尼公司和美國鋁業公司來卡我們的脖子，明天可能就是張三李四，後天就是王五趙六……馬老，您應該清楚，真的是這樣，我們就麻煩大了。” 　　“我……”馬老爺子咬了咬牙，眼中閃過強烈的憤怒。 　　按照之前的工作進度表，仿製並且改進的D-30發動機最快也要在96年初完成第一臺發動機的組裝工作，經過大約爲期一年的試車檢驗之後，最快也要在98年年底才能夠取得適航證……這還是因爲這款發動機是一款得到了充分驗證的發動機，否則單單一個實驗時間就要長達最少5年，加上取證的時間，最少需要7年！ 　　但是現在，已經不允許自己按部就班的進行工作了，是的，林總說的沒錯，按照事務正常的發展規律，之前制定的工程進度表是最合適的，但世事不如人意者十之八九，比如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美國人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公司在這個時候就絕對不能退縮，只能迎難而上！以往的時候公司沒有自己的發動機，那是沒有辦法，只能任人宰割，但是現在，既然公司已經有了這個基礎，反倒是不如藉着這件事盡最大可能催化這件事。 　　“我儘量吧，”馬老爺子皺着眉頭沉吟了半響，終於緩緩點了點頭，這頭點的，彷彿有千斤之重，“不過這個事情，需要師老頭子和黃老頭一起出力纔行，嗯，小鄭也要出把力。” 　　馬老爺子口中的師老頭自然是共和國高溫冶金材料領域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中科院和工程院雙料院士師緒昌，黃老頭則是當年被美國限制回國的35位頂級科學家之一的黃培雲黃老先生，至於小鄭，也是國內在金屬研究領域當中在鋁鋰合金領域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中南大學材料科學院的鄭子樵教授，如果這三方的超級大佬一起全力出動，說不定還真的有可能將整個研究進度加快一些。 　　“好！”林鴻飛當機立斷，“我去拜訪一下師老、黃老和鄭教授，只要他們的身體狀況允許，我就請他們出來幫忙主持全面工作，如果師老和黃老的身體已經不允許，那也請他們來做個顧問。” 　　“這樣也好，”聽林鴻飛這麼說，馬老爺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師老爺子、黃老爺子和小鄭可都是國內在航空高溫合金領域以及航空鋁合金領域進行研究的重量級人物，這些人可都是國家的寶貝疙瘩，可千萬不能出了什麼事，他還擔心林鴻飛年輕，沒個輕重，現在聽他這麼一說，終於徹底放心了，道，“這樣，我回去之後看看，能不能再協調一下，保證整個並行工程銜接的再緊密一些。” 　　並行工程是共和國工程與科研領域的光榮傳統，馬老爺子也是國內頂級的並行工程方面的專家，航空器研究更是一個需要頂級並行工程專家居中協調的超級大項目，當年馬老爺子主導運10的研究，與其說他是一位總設計師，倒不如說他是一位居中協調、確保各項工程進度完美進行的並行工程專家。 　　有了馬老爺子的這番話，林鴻飛心中鬆了一口氣，只是他已經在開始琢磨着，不是要從索洛維耶夫設計局採購一批D-30發動機囤積起來？這麼做當然能夠有效地震懾準備趁火打劫的普拉特·惠特尼公司和BMW&Rolls-Royce公司，但區區一個震懾，這麼做花費的大家是不是稍微有些大了？ 　　※※※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小道消息換開始流傳起來：不忿於普拉特·惠特尼公司的惡意敲詐，林鴻飛其實已經決定停止同普拉特·惠特尼公司的合作，轉而向俄羅斯索洛維耶夫設計局採購大約100臺D-30發動機，或者向俄羅斯另外一家著名的航空發動機製造企業庫茲涅佐夫設計局採購同等數量的NK-8-2渦輪風扇發動機。 　　這兩種發動機，D-30是TU-134飛機上面使用的推力在6000公斤到7000公斤等級的渦輪風扇發動機，NK-8-2則是TU-154飛機上面使用的航空發動機，推力水平大致和TU-154M飛機上使用的D-30KU發動機差不多，但這兩種發動機，無論是哪一款，涵道比、體積還是整體尺寸都大致相當，都可以承擔改進後的北郡100大支線/小幹線飛機的運輸任務。 　　儘管在這個消息傳來之後，當普拉特·惠特尼公司和BMW&Rolls-Royce公司以及另外一家有意於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提供發動機的巨頭Rolls-Royce公司立刻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覈實，並且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堅決予以了否認，但這個消息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蔓延了開來，並且讓很多人開始感到不安：林鴻飛否認了，但真的沒有這麼一回事嗎？ 　　完了幾百年商業欺詐手段的美國人和英國人，當然不相信林鴻飛的話，因爲在俄羅斯方面已經有消息傳了出來，似乎有一些中國人正在同索洛維耶夫設計局和庫茲涅佐夫設計局進行祕密接觸。雖然他們並沒有搞清楚這些人同庫茲涅佐夫設計局以及索洛維耶夫設計局接觸的目的，但這已經足夠了，肯定是中國人乾的！ 　　消息一出，之前還一力主張對林鴻飛以及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強硬的普拉特·惠特尼公司、BMW&Rolls-Royce公司以及Rolls-Royce公司的高層們瞬間失聲：這怎麼可能？！ 　　“這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面對自己老闆的詢問，肖恩的反應卻很平靜，平靜的甚至於有些冷淡，“中國人已經在使用俄羅斯人最新的TU-154M型客機，據說普遍反映不錯，TU-154M飛機上使用的發動機就是D-30KU，之前的TU-134飛機也生產了852架，大部分使用的都是D-30發動機，這說明D-30系列發動機已經足夠可靠，並且已經得到了中國人的信任，我不認爲這有什麼無法理解的……嗯，若說TU-154M飛機的缺點，那就是後三發的佈局，導致飛機的重心偏後，這大概是唯一的一個缺點，但這個唯一的缺點，在這飛機低廉的售價面前，一切都不算什麼。” 　　“這麼說來，那些該死的中國人真的有可能放棄波音和空客？”普拉特·惠特尼公司的副總裁有些焦躁，他是當初一力堅持要對林鴻飛強硬的代表性和旗幟性人物，在他看來，林鴻飛最終一定會扛不住壓力而低頭，可是現在，情況怎麼就變成了這麼一個樣子？ 第一四零二章 無心插柳 　　“放棄的可能性不大，這次的採購畢竟是在去年的亞太經合組織非正式領導人會晤上達成的協議，其中政治的因素很大，”肖恩好歹也和林鴻飛打了一段時間交道，不管是對林鴻飛還是對共和國這個國家都有了一定的瞭解，加上這段時間他也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聞言，立刻道，“不過我估計他們可能會懲罰性的減少採購量……總額10億美元的採購總額肯定是不會變的，但相比於之前，可能會通過採購一批TU-154M飛機的方式來表明他們的態度。” 　　什麼態度？當然是“沒有你們波音、空客和麥道這張屠戶，老子也不會喫帶毛豬”的態度，用這種方式明確的告訴美國人和歐洲人，不要因爲地球離開你們就不轉了。 　　共和國以及共和國民航總局當然不會一架飛機也不買，就像是肖恩說的那樣，這畢竟是在去年的亞太經合組織非正式領導人會晤上，共和國領導人與美國政府領導人、歐盟領導人達成的一攬子合作協議，說的難聽些，波音和空中客車的飛機，共和國是買也得買，不買？也得捏着鼻子買，美國人和歐洲人就是擺明了看你不行欺負你，你還就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但這絕對不意味着共和國就沒有任何反擊的力量了，他們缺少的其實只是一個藉口，但是現在，美國人主動將這個藉口送到了中國人的手裏：因爲空中客車和普拉特·惠特尼公司對共和國的不誠信，他們完全可以直接將採購數量降低一半，用省下來的這筆錢去採購圖波列夫設計局的飛機，那自己可就只有叫苦連天的份兒了。 　　減少一半，這對波音和空中客車來說，可是一個極其嚴重的壞消息：不僅是經濟方面的損失，最重要的還是長遠的利益，無論是空中客車還是波音，他們都已經意識到了共和國民航市場正在飛速的崛起，在歐洲和北美的航空市場基本已經飽和的情況下，正在飛速崛起的共和國民航市場被波音和空中客車視爲了是自己今後30年高速發展的一根救命稻草，但是現在，貌似這根救命稻草對自己產生了惡感…… 　　這可真是悲劇。 　　“很好，肖恩先生，你提供的分析對公司很重要，”副總裁閣下已經有些後悔了，貌似自己做錯了一件事，這件事似乎還挺嚴重，他擺擺手，“相信你已經休息夠了，從現在開始，你繼續擔任之前的聯絡工作……嗯，鑑於你出色的工作能力，你的薪水會提升10%。” 　　“謝謝老闆！”肖恩頓時喜形於色。 　　之前他卻是被公司給放假了，但這個放假卻不是肖恩想要的，可以認爲他肖恩是被暫時性的開除了，之所以是暫時性，而不是永久性的開除，是因爲在這件事還沒有確定下來之前，普拉特·惠特尼公司的一衆高管們覺得或許這個肖恩還有些用處，只是給他放了一個兩個月的帶薪長假……兩個月的帶薪長假之後，等待肖恩的，有可能是重新上崗，但更大的可能是一張辭退書。 　　這一點公司的高官們明白，肖恩自己也明白，但明白也沒用，在這件事當中，肖恩完全做不了任何的主，但是現在，情況變得明顯往肖恩期待的方向發展，對於肖恩來說，這可真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不過肖恩也明白，現在還不是自己應該高興的時候，接下來的表現纔是關鍵，他小心翼翼的向副總裁閣下問道，“先生，接下來我應該被做些什麼呢？” 　　“接下來你要告訴林鴻飛那個混蛋，”一說起林鴻飛的名字，副總裁先生就不由得咬牙切齒，“在發動機的價格問題上，我們還可以繼續談……對於他本人，我們普拉特·惠特尼公司一直是身懷敬意的，明白了嗎？” 　　不就是打算向林鴻飛低頭麼，這麼簡單的事情誰不明白？肖恩一邊在心裏腹誹着，表面上卻連連點頭，“是的，先生，我明白了。” 　　※※※ 　　林鴻飛只是用這個消息來忽悠人的，但他絕對沒有想到，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該死的俄羅斯人真的動心了。 　　因爲現在那頭餓的瘦骨嶙峋的北極熊陡然間發現了一個之前被他們給忽略了的事實：林鴻飛這傢伙有錢啊，非常的有錢！如果能夠同這傢伙合作……對於緩解整個俄羅斯的狀況當然於事無補，但對不緩解圖波列夫設計局和索洛維耶夫設計局的情況卻有巨大的裨益。 　　這其中最興奮的莫過於圖波列夫設計局，因爲已經有消息傳出來，說共和國民航總局打算拿出2到3億美元來採購TU-154M型飛機，現在國際市場上，TU-154M飛機的售價大概是800萬美元一架，加上機組人員的培訓費用、一臺備用發動機外加一些常用的零備件，如果是一個系列化採購，平攤到每架飛機上的總價大概是1100萬美元，如果真的是一筆3億美元的訂單，那幾乎等於一次性賣掉了30架TU-154M了，對於圖波列夫設計局來說，這簡直是一筆他們無法想象的龐大訂單！ 　　圖波列夫設計局高興，同樣，爲TU-154M提供D-30KU發動機的索洛維耶夫設計局也高興，因爲30架訂單就需要裝配90臺發動機，加上備用發動機以及發動機零配件，將需要大概總數量高達120臺發動機以及足夠的零配件……這真的是好大一筆錢！ 　　94年的俄羅斯，那真是缺錢，缺錢缺到沒邊了。 　　不但缺錢，各種生活日用品和輕工業產品也是奇缺。 　　對於現在的俄羅斯來說，3億美元當真是一筆鉅款了，比如生產SU-27戰鬥機的俄羅斯共青城飛機制造聯合體（KnAAPO），中俄兩國在90年的時候簽訂了購買24架SU-27戰鬥機的協議，按照協議，這批總計24架SU-27戰鬥機的採購款中，其中70%以各種食品和輕工業製成品來支付，剩下的30%則以國際硬通貨美元來支付，就是這大約2億美元，一分錢也沒有落到共青城飛機制造聯合體的兜裏，這批SU-27是在俄羅斯經濟最困難時製造的，由於中國支付的美元貨款太過珍貴，俄中央政府便把所有現款接收，而將易貨來的罐頭、羽絨衣等以“實物工資”的形式支付給工人們。 　　當然，就算這樣，共青城飛機制造聯合體（KnAAPO）也因此而賺大發了，作爲在90年代那一困難時期能夠按時爲工人發工資並採購新型機牀的企業吸引了衆多羨慕的目光，而蘇霍伊設計局也得以在得不到俄羅斯空軍撥款的情況下，能夠自行研製更先進的SU-30系列戰機和SU-37前掠翼技術驗證機，其對手米格集團的米格-29戰鬥機正是因沒有飛機被共和國空軍選上而使公司一蹶不振。 　　看着共青城飛機制造聯合體大賺好處，作爲前蘇聯航空工業重要一環的圖波列夫設計局自然沒有不眼饞的道理，但是以前他們是沒辦法，不管是他們生產的TU-22M“逆火”大型轟炸機還是TU-160戰略轟炸機，那都不是可以出口給共和國的軍工產品，至於民航飛機，那才賣出去幾架？ 　　但是現在，眼看着這麼大的一筆有可能落進自己兜裏，聽取了圖波列夫設計局和索洛維耶夫設計局的彙報之後，克里姆林宮當即決定：邀請林鴻飛以及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航空實驗室的專家們前來俄羅斯參觀訪問。 　　爲了能夠說服林鴻飛，索洛維耶夫設計局甚至由自己設計局的總設計師皮爾姆，聯合圖波列夫設計局的總設計師阿列克謝·圖波列夫一起向林鴻飛發出了邀請函，請林鴻飛去莫斯科談三方合作的事宜……他們甚至還赤裸裸的暗示林鴻飛，可以請共和國民航總局的先生們一起來。 　　“這都叫什麼事啊……”看着這張邀請函，林鴻飛哭笑不得。 　　“老闆，那我們要去嗎？”王國樑一臉期待的望着自己的老闆：聽說這次俄羅斯人安排了很多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全程都有漂亮的俄羅斯姑娘陪同……來共和國首都淘金的俄羅斯姑娘很是不少，不但漂亮，價格也不貴，開個苞纔不到1000塊錢，當真是便宜到家了。 　　林大老闆可不知道自己的這位二舅哥打的是這麼一個主意，否則他絕對能吐這傢伙一臉，但是現在，林大老闆想的不是這個，他想的是怎麼進一步刺激普拉特·惠特尼公司、IAE國際和空中客車公司…… 　　“去啊，爲什麼不去？既然俄羅斯人這麼熱情的邀請我們，我們不去的話，我們的俄羅斯朋友豈不是會很傷心？” 　　萬國良聽的很想吐自己這位妹夫一臉：俄羅斯人傷心？難道你不知道你去了俄羅斯之後，歐洲人會更傷心嗎？ 第一四零三章 眼藥 　　對於林鴻飛應圖波列夫設計局和索洛維耶夫設計局的邀請，去俄羅斯參觀訪問的事情，外交部以及相關國家部門沒有設置任何的障礙，相反的，各部門全力配合。 　　這次該死的美國人和歐洲人辦事不地道，竟然還敢妄圖插手共和國的電信事業，一不同意竟然還敢用這種方式來逼壓共和國的企業，不少領導心裏也是動了不小的肝火。 　　大家都明白林鴻飛的意思：能夠從俄羅斯人手裏淘弄到一點好東西來自然是好的，就算不能從老毛子那裏弄到好東西，但借次機會警告一下歐洲人和美國人、順便壓低一下A320和波音737的價格也是好的，國家的外匯儲備很少，能少花一點就少花一點。 　　但這個事情，國家也不好出面，雖然誰都明白林鴻飛這麼做肯定有國家支持的因素，但國家不出面、不出聲，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若是國家也跟着出了面，那事情就糟糕了，比如現在，去俄羅斯的，根本就沒有民航總局的官員，清一色的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人。 　　※※※ 　　乘坐專機到了俄羅斯的林鴻飛等一行人，參觀的第一站便是圖波列夫設計局，這一次，不僅克里姆林宮派出了專員陪同，圖波列夫設計局的總設計師阿列克謝·圖波列夫更是極力向林鴻飛推銷他們的TU-154……顯然，俄羅斯人已經從轉讓TU-134飛機的這件事上嚐到了甜頭。 　　面對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推銷，林鴻飛並不怎麼買賬，他一臉歉意的搖搖頭，“很抱歉，圖波列夫先生，讓你失望了，TU-154M確實是一款不錯的飛機，但這款飛機在很多設計上並不能讓我滿意，在維護的便捷性方面也有很多的不足之處。此外TU-154的尾部三發佈局實在是……” 　　林鴻飛搖搖頭，有些沒話好說：尾部三發的佈局，當時到底是哪位大神想出來的奇葩主意？難道這老兄在設計飛機的時候就沒有考慮到重心的問題嗎？還是他覺得三臺發動機都放在尾部，尾部重，有利於飛機在起飛的時候抬起前輪？ 　　這話林鴻飛並沒有瞎說，比如TU-154上面的很多電線接口並沒有防錯插設計，就是一個方方正正的接口，你正着插能插進去，反着插也能插進去，斜着插竟然一樣能夠插進去……每次做這種藉口的維護的時候，都是維護人員最頭疼的時候，因爲你不確定這個接頭你接對了沒有，可一旦接錯了接頭，很容易就出現嚴重的飛行事故，在之前TU-154系列飛機出現的歷次較爲嚴重的飛行事故當中，有好幾起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接口的問題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另外一個很要命的問題則是維護的不方便，比如運載能力和TU-154飛機在同一個檔次上的波音737和空客A320，主要的維護點都開有專門的維護窗口，很方便，但TU-154在人性化方面就做的很不足，有時候維護人員需要如一隻耗子一般在內部鑽進鑽出，維護效率不高不說，工作強度還不小。 　　導致TU-154M系列客機最終大量從共和國民航當中退役的原因，並不是因爲這個飛機的安全性不好，也不是什麼起飛顫抖啊什麼的，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爲俄羅斯人的售後服務跟不上，飛機飛行所需要的零配件、消耗件的補充跟不上，導致飛機在地上趴窩無法起飛，這纔是TU-154大量從共和國民航系統中推出的根本原因。 　　“是的是的，我們已經認識到了這個問題，現在我們正在進行改進，”阿列克謝·圖波列夫連連點頭，表情很是誠懇，“現在我們正在TU-154M的基礎上研製新一代的機型：TU-154M2，TU-154M2是我們吸取了之前的一些經驗和教訓之後改進的一款飛機……”說到這裏，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笑的有些自得，“雖然TU-154M2是TU-154M的升級機型，但整個飛機幾乎是全新設計的，完全可以被認爲是一款全新的機型。” 　　“TU-154M2？”聽阿列克謝·圖波列夫這麼說，林鴻飛不由得愣了一下，“我怎麼沒記得圖波列夫設計局還有這麼一款飛機？” 　　當然，這麼說其實是很委婉的說法，真正的說法應該是：你們圖波列夫設計局現在還有錢搞新的飛機？只是這話說出來未免就太難聽了，林鴻飛自然不會犯這麼幼稚的錯誤。 　　林鴻飛話裏的意思，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如何會聽不出來？他尷尬的一笑，“我們剛剛完成TU-154M2的模型製造工作，但是我們在資金方面現在遇到了一些困難。” 　　原來是打算拉自己來投資的，林鴻飛總算明白了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意思，笑着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馬老爺子這次是跟着林鴻飛一起來的，聞言立刻兩眼放光，追問道，“既然是這樣，那你們做好的模型呢？我們是否可以參觀一下。” 　　“當然可以。”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心中大喜，他就怕林鴻飛等人對改進的TU-154M2不感興趣，若是那樣，自己就麻煩了，既然他們對這個感興趣，那自然是一切好說，他拿起對講機道，“準備一輛車，我們的共和國的朋友們要去三號研究院。” 　　林鴻飛略略皺了皺眉頭，但事已至此，自己說別的也是沒用，猶豫了一下，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同樣，他也有些好奇，這個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的TU-154M2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飛機？ 　　※※※ 　　“這就是你們研製的TU-154M2？”圖波列夫設計局的三號研究院裏，林鴻飛望着眼前的這架飛機的全尺寸模型，驚訝無比。 　　眼前的這架TU-154M2有些顛覆了林鴻飛的認知，這架飛機，哦，不，應該說是這個全尺寸模型已經基本上沒有了TU-154系列飛機的樣子，TU-154系列飛機標誌性的高平尾也不見了，採用了和空客A320和波音737系列飛機一樣的常規低平尾；連標誌性的尾部三臺發動機的佈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臺符合當今國際主流的、下掛在機翼下面的大涵道比發動機……俄羅斯人竟然也搞出了大推力的大涵道比發動機？林鴻飛有些驚訝。 　　根據發動機的體積大小來看，這發動機不是D-18T，D-18T還要大一些；同樣也不是D-36，D-36的體積沒有這麼大，這是？ 　　“這是我們索洛維耶夫設計局最新的發動機D-90A，”藉着這個機會，跟着一起來的索洛維耶夫設計局的總設計師皮爾姆上前來給林鴻飛做着介紹，“D-90A發動機的風扇直徑是1.9米，涵道比是4.8，最大推力可以達到171KN，兩臺D-90A發動機就可以達到三臺D-30KU發動機纔有的推力，是我們索洛維耶夫設計局下一代的主力發動機。” 　　看來似乎索洛維耶夫設計局也是極力想要向林鴻飛推銷D-90A發動機的，此刻介紹起來真是不遺餘力，“同D-30KU發動機相比，D-90A發動機的重量只增加了不到500公斤，最大推力卻增加了70%，通過對機翼結構進行增強之後，完全可以做到下掛在機翼下面，就像是空客A320和波音737那樣。” 　　果然，聽皮爾姆這麼一說，林鴻飛頓時來了興致：D-90A？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就是後來的PS-90A吧？林大老闆當即興致勃勃的向皮爾姆問道，“皮爾姆先生，您能詳細向我介紹一下這個D-90A發動機嗎？嗯，尤其是研發的過程。” 　　“當然，當然，”林鴻飛對D-90A感興趣，皮爾姆自然求之不得，雖然技術轉讓的問題不考慮，但出售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D-90A最早於1979年開始研製，在1984年開始地面試車，1987年進行飛行試驗，1991年通過國家試車，在1992年3月獲適航證。截至到93年年初，已積累運轉20000個小時以上，沒有出過大的故障，證明這是一款十分可靠的發動機，並且在去年上半年的時候作過一次較大的修改。” 　　“修改？”林鴻飛眉頭明顯的一皺，似乎是對這個修改很是疑惑。 　　看到林鴻飛的這個表情，皮爾姆的心裏頓時就是一抖！沒辦法，現在的俄羅斯軍事航空工業還好，民用航空工業的日子過得實在是太苦逼了，忙解釋道，“主要是對發動機的福建和管路進行了調整，原來的發動機附件及管路的安排有些無序，不利於維修，更改目的是改善可靠性和維修性。” 第一四零四章 如何取捨？ 　　皮爾姆不敢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了，忙稍稍轉移了一下話題，“相比於D-30K系列發動機，D-90A發動機在設計中採用了很多成熟的軍用發動機技術，其特點是大涵道比設計、11個單元體結構，採用數字式電子控制並有機械液壓備份，耗油率較低，注重了可靠性和維修性設計，整體技術水平和IAE國際的V2500系列、CFM公司的CFM56-5系列發動機的技術水平相當，最大推力則高出了很多。” 　　這個D-90A發動機的技術水平竟然相當於V2500系列和CFM56-5系列的水平？林鴻飛對皮爾姆的這番話深表懷疑，但是此刻，顯然不是質疑的時候，林大老闆笑着點點頭，向皮爾姆問道，“皮爾姆先生，記下來我們去貴公司參觀的時候，是否可以參觀這個D-90A發動機？” 　　“沒問題！當然沒有任何問題！”聞言，皮爾姆頓時大喜！ 　　皮爾姆大喜，可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卻是高興不起來了：林鴻飛可是我請來的客人，來我們圖波列夫設計局參觀的，你皮爾姆拉着人家不放算是怎麼一回事？不由得委婉提醒了皮爾姆一句，“皮爾姆先生，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先儘快參觀一下我們的TU-154M2？” 　　如果不是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這番話，皮爾姆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喧賓奪主了，他雖然不怕阿列克謝·圖波列夫，但也要讓他三分……發動機生產出來，自然就要賣出去，若是因此得罪了阿列克謝·圖波列夫這個小心眼的傢伙，那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聞言，歉意的向林鴻飛點了點頭，“林先生，我們稍後再談。” 　　“沒有問題。”林鴻飛爲笑着點點頭，但對打擾了和自己談話的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可就沒有這麼客氣了，“圖波列夫先生，爲這次的俄羅斯之行，我準備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我想，我有足夠的時間，大家都不用着急。” 　　雖然林鴻飛的語氣很委婉，但其中的不滿任誰都能夠聽得出來。 　　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臉上頓時有些尷尬。 　　好在這傢伙的臉皮也足夠厚，或者說，當前俄羅斯的情況，逼的他的臉皮不得不厚，面對林鴻飛的不滿，他竟然生生的忍受下來了，還點了點頭，一臉誠懇的道，“林先生說的是，是我心急了，不過這個我需要說明一下，我認爲我們雙方在很多方面都可以進行合作，在這點上，我心急了。” 　　林鴻飛倒是有些佩服阿列克謝·圖波列夫這傢伙了，在這個時候，他倒當真是能屈能伸。 　　“說的也是。”林鴻飛點點頭。 　　※※※ 　　當走入這架TU-154M2內部之後，林鴻飛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進了一架空客A320的機艙內部，以俄羅斯現有的航空電子水平，還沒有辦法實現雙人機組，前段的駕駛艙還是四人機組的駕駛體制，但後部的乘員艙卻讓林鴻飛感覺異常的熟悉：簡直就是照抄的空客A320的內飾和佈局設計。 　　因爲只是模型，並不知道在起飛的時候會不會出現老TU-154M到處亂響、行李艙蓋“自動”打開的毛病，但就做工和整體佈局、空間感而言，這架TU-154M2當真和空客A320不分上下，加上圖波列夫設計局對飛機的整體氣動佈局做了大的改動，傳統的低平尾、後掠翼。機翼下掛發動機的設計以及與空客A320和波音737相當的運載能力，至少在林鴻飛看來，如果真的能夠實現量產化，現在這架TU-154M2已經足夠對空客A320和波音737造成嚴重的威脅……不過這個時候林鴻飛更加疑惑了：爲什麼在自己的記憶中，後世根本就沒有TU-154M2的出現？ 　　“林先生，您還有什麼問題？”眼看着自己已經拿出了最好的東西，但顯然這最好的東西卻沒有吸引住林鴻飛，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忍不住問道。 　　猶豫了一下，林鴻飛委婉的道，“圖波列夫先生，你們的這個TU-154M2的設計確實很不錯，雖然並不知道真機的使用感覺怎麼樣，但就這個1:1的模型來看，是一架非常不錯的飛機，您不覺得TU-154M2在定位上和TU-204有些衝突了嗎？” 　　TU-204是圖波列夫設計局研製的最新一代的200座級、中遠程大型民航客機，目的是用於取代現在的TU-154，TU-204在整體氣動佈局上無限接近於空客A320和波音737，都是後掠翼、低平尾、機翼下掛發動機、機艙內每排6座的佈局，當然，按照圖波列夫設計局自己的說法，TU-204系列的競爭對手不是波音737系列，而是波音757系列……但事實上，波音737和波音757的市場定位有相當大的重合空間。 　　但現在他們搞出了TU-154M的升級版：雙發的TU-154M2，這個TU-154M2無論是外形上還是內部設計上都很接近TU-204，看到這麼兩款定位幾乎完全重合的飛機，林鴻飛心裏不由就有些搞不懂了：你們圖波列夫設計局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被林鴻飛問到了這個問題，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心中頓時就是一突！ 　　圖波列夫設計局當然不會在搞出了一個TU-204之後，再搞一個市場定位幾乎完全重合的TU-154M2出來，他們也不是錢多了燒的，圖波列夫設計局現在可沒有多少錢可供折騰，之所以這麼做，這其中自然有圖波列夫設計局的理由，只是這個理由實在是不能爲外人道： 　　TU-204確實是圖波列夫設計局計劃用於取代TU-154的機型沒錯，但在具體的實際情況上，TU-204採用了很多新技術、新工藝以及新材料，相當於是TU-154M2的“高級版”，或者可以認爲是TU-154M的“高級進階版”，其意義大概相當於從Windows3.1到微軟公司正在研發當中的Windows95的跨度。 　　但TU-154M與TU-154M2之間的技術跨度就沒有那麼大了，飛機的機身設計根本沒動，機翼的形狀也沒變，只是爲了能夠下掛發動機而對機翼的結構和強度進行了加強，從TU-154M到TU-154M2，可以認爲是“高級升級版”。 　　這一點，從兩者之間的售價也能夠看得出來，TU-154M2的預計單機裸機售價是900萬到1000萬美元，而TU-204的單機裸機售價則高達1400萬到1500萬美元，相比於TU-154M2貴出了將近50%！ 　　“這個……”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猶豫了一下，他沒想到林鴻飛竟然會問出這麼尖銳的問題，一時間有些矛盾，但終於還是決定有選擇的說了些實話，委婉的道，“這兩款飛機的運載能力相當，只是技術水平有些差距，TU-204的技術水平更先進一些，科技含量也更高、新材料、新技術的應用也更多；TU-154M2大量應用了已有的成熟技術，這些成熟的技術和工藝可以極大的降低飛機的生產製造成本……” 　　雖然這話說的已經有些模糊了，但林鴻飛又不傻，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 　　怎麼辦？這是擺在了林鴻飛面前的一個很迫切的問題。 　　因爲俄羅斯當前經濟的困境，俄羅斯人現在對美元這種國際硬通貨的追逐已經到了一個瘋狂的地步，在這次的合作中也是一樣，阿列克謝·圖波列夫這位圖波列夫設計局的總設計師以及克里姆林宮的代表數次暗示林鴻飛，大家可以在更寬、更廣的領域內展開合作。 　　這番暗示的意思林鴻飛當然明白，分明就是在高速林鴻飛，只要林鴻飛願意出錢，俄羅斯願意將TU-154系列飛機的技術全部賣給林鴻飛……就算是圖波列夫設計局最新型的TU-204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當然，價格需要好好商量商量。 　　茲事體大，在對TU-204進行了一番考察之後，林鴻飛決定徵求多方的意見。 　　“馬老，對於這次的事情，您怎麼看？”林鴻飛最先問的，當然是公司裏在航空領域泰山北斗級的人物，馬老爺子。 　　“我看了下，蘇聯……俄羅斯人表現出來的技術水平比歐洲人和美國人的差距還是不小，”馬老爺子咂咂嘴，對眼前的情況頗有些心有不甘，“TU-154M2和TU-204都是不錯的民用飛機，但也僅限於民用了……” 　　馬老爺子這番話一出口，大家齊齊的皺起了眉頭。 　　馬老爺子話中還有沒有說完的話，這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大家自然都明白，但正是這個，才讓大家覺得頭疼。 第一四零五章 處處透着詭異 　　按照航空工業的一般規律，一架大型民航飛機當中所蘊含的技術，80%以上可以轉移到大型軍用飛機上面，同樣，大型軍用飛機上面的技術也可以向民用航空器領域轉移，但TU-154系列飛機有個比較雞肋的地方：客艙寬度！ 　　作爲軍用運輸飛機的技術儲備而言，TU-154的客艙寬度稍稍有些窄了，不僅是TU-154，A320和波音737也是如此，這種窄體式飛機的客艙寬度都不足以滿足軍用的要求，這其實是大家默認的一個潛規則：不讓共和國通過對這些民航飛機的逆向學習而獲得相應的大型軍用運輸機的技術。 　　對機身進行等比例放大當然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由此也同樣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需要解決，如此一來，未免有些不夠划算。 　　“馬老，我們不能先通過學習TU-154M2或者TU-204獲得其他的相關技術嗎？”唐勇皺了皺眉頭，系那個馬老問道，管理出身而非技術出身的唐勇對管理很在行，但對技術、尤其是航空技術可謂一竅不通，按照自己的理解方式向馬老爺子問道。 　　“可以是可以，”馬老爺子點點頭，唐勇的臉上頓時一喜，但還不等他臉上的喜色徹底綻放開來，馬老爺子的話題卻頓時一轉，“但問題在於，林總給大家規定的進度表，此外爲了消化和吸收這些技術需要的研發資金和技術也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馬老爺子這話一出口，大家齊齊的皺起了眉頭。 　　老爺子說的沒錯，既然是打算和俄羅斯人合作，那最終的目的必然是最大程度的降低研發費用，並且掌握相關技術，這次的合作，一切目標都要圍繞這一點來進行，這一點是事先早就確定好了的，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林總傾向的合作方式大家都是知道的，但俄羅斯人顯然更希望我們出錢，他們搞研究，這樣當然不行，但這一塊應該如何談、怎麼談，不知道大家做好相應準備了沒有？” 　　馬老爺子的這番話一出口，會議室裏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靜。 　　在來俄羅斯之前，林總已經再三明確了這次和俄羅斯人合作的基本原則：可以合作，但我們一定要學到技術，要爲我們將來研製自己的大飛機打下基礎。但是老毛子顯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按照老毛子的意思，是希望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出錢，他們俄羅斯的企業搞研究……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石子增忽然開口了，“這個問題確實很難，但對我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我們能不能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考慮問題？” 　　“另一個角度？”林鴻飛皺了皺眉，對石子增道，“老石同志您請說。” 　　石子增是老一輩的人了，考慮問題顯然更加全面，或許他會有更好的想法也未可知？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道理，林鴻飛還是知道的。 　　石子增便點點頭，在公司裏，他也算是老資格了，此刻也沒有和林鴻飛客氣，直接道，“諸位，在我看來，繼承自前蘇聯的俄羅斯的重工業還是有其可取之處的，雖然粗暴了些，我們都用‘傻、大、笨、粗’這四個字來形容蘇聯的工業製成品、尤其是重工業製成品，但在我看來，‘傻、大、笨、粗’也不完全是貶義，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四個字也意味着結實可靠、用料十足，現在的俄羅斯依舊處於‘休克’期間，我認爲這是我們的一個機會……我不是批評公司裏的某些舉動啊，在我看來，最近一段時間，公司對於俄羅斯的業務有些不夠上心。” 　　“在高精度精密加工領域，蘇聯以及現在的俄羅斯和歐洲、美國以及日本的差距當然不小，但同共和國相比，那就又領先的多的多，否則前蘇聯的衛星和月球探測器也不會第一個上天，尤其是在材料這一類的基礎科學領域，蘇聯一直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在材料科學領域，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已經在老毛子身上嚐到了足夠的甜頭，現在，既然航空技術一時兩會的還沒有辦法取得長足的進步，是不是可以藉此機會將基礎打牢？” 　　“老石同志說的是，公司最近一段時間在俄羅斯的發展做的確實是不夠好，這一點我要做檢討。”石子增的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林鴻飛聽的心中有些慚愧：事實確實就是如石子增所說，最近一段時間，公司用在俄羅斯方面的精力越來越少了，或許是覺得公司在俄羅斯方面取得的成就已經足夠多，又或者是覺得俄羅斯這裏已經沒有了什麼值得自己淘弄的寶貝……總之不管什麼原因，公司在俄羅斯方向的“努力”，尤其是在基礎材料領域和重工業產業領域的“努力”，當真是有些懈怠了。 　　“林總您這是怎麼說的？這事兒怎麼能怪到您的頭上？公司裏的事情千頭萬緒，多少大事都等着您來抓，這種小事怎麼能怪到你頭上？”林鴻飛一說要做檢討，石子增反而成了最緊張的一個。 　　作爲一名老派的國企官員，在石子增看來，既然林鴻飛是公司的當家人，那自己就有責任有義務幫助林總樹立起絕對的權威，道歉也不是不行，但絕對不是在這種公開的場合，一聽到林鴻飛的這番話，他已經有些後悔剛纔的那番話了，連忙幫助林鴻飛維護權威。 　　林鴻飛卻不在乎那麼多，在林鴻飛看來，這種事情，對了就是對了，錯了就是錯了，做錯了事就要勇於承認，這件事是自己的疏忽，既然是自己的疏忽，那就要勇於承認：當老大的都不敢勇於面對自己的錯誤，今後犯了錯，大家豈不是全都要效仿自己？ 　　當然，林鴻飛也不傻，他也知道，作爲公司領導人的權威必須要得到維護，大手一擺，道，“在這件事上我確實是重視的不夠，老石同志也說的十分有道理，接下來，我們看看能不能分成兩步走……” 　　※※※ 　　林鴻飛和美國人鬧掰了，最着急上火的不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共和國政府，甚至不是聯合通訊公司的其他幾家股東，而是烏克蘭。 　　很奇怪吧？林鴻飛和花旗銀行鬧掰了，關遠在萬里之外的烏克蘭什麼鳥事？ 　　但情況就是這麼離譜，自從前蘇聯脫離以來，烏克蘭政府就在夢想着加入以美國爲主導的自由民主的“大歐洲”的大家庭，可是事實證明了，歐洲大家庭不是那麼好加入的，歐洲人給烏克蘭人開出來的考驗條件多多。 　　這當然也不是什麼特別爲難的事兒，真正讓烏克蘭人爲難的是，一方面，他們希望加入歐洲大家庭，另一方面，國內的老百姓餓着肚子嗷嗷叫喚，偏偏他們希望餵飽他們肚子的歐洲大家庭不向他們提供支援，唯一願意向他們提供糧食援助的，就只有林鴻飛了。 　　這可真是無比的悲催，林鴻飛和花旗銀行一掐起來，美國人立刻就首先給了烏克蘭人一個警告：不許和該死的中國人合作！否則以後你甭想加入歐洲大家庭！ 　　但林鴻飛也不是那麼好惹的，他雖然什麼也沒說，但卻大大延緩了向烏克蘭運送糧食的速度……一邊是自己的現在，一邊是自己的將來，兩邊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在烏克蘭人看來，這世界上大概再也不會有比這更加悲催的事情了。 　　就在烏克蘭人以爲這種悲催的日子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的時候，情況卻忽然發生了變化：美國人放鬆了口風。 　　接到這個消息的烏克蘭當真是差點兒喜極而泣，立刻就和林鴻飛取得了聯繫，希望雙方加強合作。 　　“烏克蘭人服軟了？”這個消息，讓林鴻飛有些無法相信，“有歐洲乾爹和美國乾爹在上面施加壓力，烏克蘭人敢在這個時候答應我們的條件？” 　　是的，烏克蘭人鬆口了，表示願意與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就建設烏克蘭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的事情進行“認真的磋商”，這在林鴻飛看來，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也覺得奇怪，”不止是林鴻飛覺得奇怪，連王國樑、唐勇等公司的一衆高管們都覺得奇怪，“但烏克蘭人確確實實的就是這麼說的。” 　　林鴻飛沒有說話，他認真的看了半天烏克蘭方面傳過來的資料，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低聲喃喃的道，“雖然答應建設烏克蘭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但並沒有同意說要爲這個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提供便利，也沒有說要在航空發動機領域和我們進行合作啊……” 　　在林鴻飛看來，這事兒透着古怪。 　　之前烏克蘭人迫於美國人的壓力，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烏克蘭建設烏克蘭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和在航空發動機技術領域展開合作一事上不敢鬆口，沒錯，現在烏克蘭人是答應了修建烏克蘭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的事，但整件事怎麼讓人覺得如此的詭異？ 第一四零六章 都在裝傻 　　“在和烏克蘭人聯繫一下，等該敲定的事情都敲定了再說。”感覺這件事不很對頭的林鴻飛，皺着眉頭，決定先對這件事進行一下冷處理……既然自己是給烏克蘭人送錢的，那就不能太追着上杆子了，該裝逼的時候，那就一定要裝逼。 　　“好，我去安排。”袁志倫立刻將這件事給記了下來，這件事歸他管。 　　“還有，將烏克蘭人和我們聯繫的消息放出去。”頓了頓，林鴻飛又補充了一句。 　　“好。”這次，衆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意會的笑容：老毛子不是什麼好東西，用這個消息刺激一下他們也不錯。 　　※※※ 　　事情的發展和林鴻飛預想當中的稍稍出現了一些偏差，沒等林鴻飛等來圖波列夫設計局和索洛維耶夫設計局的人，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無比苦逼的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人竟然主動找上了門來。 　　“巴拉諾夫先生？”對於這個主動找上自己門來的人，林鴻飛有些驚訝。 　　“林先生，您好您好，真高興能夠再一次見到您。”巴拉諾夫的笑容中帶着幾分諂媚，握着林鴻飛的手用力的搖晃着，力氣大的讓林鴻飛都有些喫不消。 　　“巴拉諾夫先生，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請隨意坐吧，”林鴻飛將手從巴拉諾夫的手裏抽出來，輕輕甩了兩下，一邊招呼人送上茶水飲料、招呼巴拉諾夫坐下，一邊單刀直入的直接進入了主題，“巴拉諾夫先生，這次你來找我，不止是簡單的和我敘舊聊天的吧？” 　　“當然不是，”林鴻飛願意直接說正題，巴拉諾夫自然是求之不得，如果不是現實的情況逼慘了他，巴拉諾夫也不會在今天來找林鴻飛，現在聽林鴻飛這麼迫不及待的樣子，甚至還有些驚喜，“林先生，這次我來找您，是希望和您談談雙方合作的事情。” 　　“合作的事情，我們上次就談過了……”林鴻飛對巴拉諾夫的話似乎有些不置可否，但心裏卻是猛然一跳。 　　但就研發實力來說，雅科夫列夫設計局比圖波列夫設計局或者差了點兒，但其實也不差到哪裏去，否則雅克-42這款飛機也不會如此成功，但相比於圖波列夫設計局，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日子可就過的苦逼多了，若說圖波列夫設計局靠着依舊在生產的TU-154系列飛機還能夠勉力維持的話，那麼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日子就苦逼到沒法再苦逼了：整個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生產和科研工作幾乎已經陷入了停頓，不但科研和生產人員出現了很大的斷層，連基本的工資都發布出來了……哪怕現在俄羅斯的基本工資並不高。 　　如果這個時候能夠和雅科夫列夫設計局進行合作，也不失爲一樁好生意，哪怕合作不成，用來刺激圖波列夫設計局也是好的。 　　“不不不，林先生，請相信我們，這次我們雅科夫列夫設計局更加有誠意。”眼看着林鴻飛有些猶豫，巴拉諾夫不驚反喜，“這次我們設計局以最大的誠意，希望能夠與林先生您進行合作。” 　　“合作……如果貴方真的有誠意，那當然是可以的。”沉吟了片刻，在巴拉諾夫越來越焦灼的目光的注視下，林鴻飛終於緩緩的開口道，“我們公司歡迎任何有誠意的合作伙伴……” 　　“那真是太好了！”巴拉諾夫頓時大喜！ 　　“巴拉諾夫先生你先別忙着高興。”林鴻飛擺擺手，示意巴拉諾夫先別這麼高興，丟出來的一系列的問題讓巴拉諾夫興奮的有些發紅的一張臉變的有些發白…… 　　“巴拉諾夫先生，既然我們雙方進行合作，我不瞞你，我們希望我們能夠從雅科夫列夫設計局身上學到一些真正的、有用的東西，我們希望雅科夫列夫設計局拿出真東西來，但航空技術合作是被任何一個國家就進行嚴密控制的戰略性國防項目……”林鴻飛目光炯炯的望着巴拉諾夫，說出的話鋒利如刀，“巴拉諾夫先生，這些問題和障礙，您能和我保證全都掃清嗎？我們提出的所有的合作條件，你們雅科夫列夫設計局都能夠答應嗎？” 　　巴拉諾夫訥訥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林鴻飛的這個問題纔好。 　　從巴拉諾夫甚至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本心來講，他們當然是希望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進行全方位的戰略合作的，至於林鴻飛的那些擔心，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是任何問題：飯都要喫不上了，還有心思管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現實的情況卻是哪怕現在的俄羅斯的局面混亂不堪，克里姆林宮也是俄羅斯的中央政府，雅科夫列夫設計局也是俄羅斯的一家企業，作爲一家企業，雅科夫列夫設計局必須服從克里姆林宮的管理，這是一條鐵律，除非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人偷偷的全部併入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否則這個問題根本無解。 　　這是巴拉諾夫絕不甘心就如此灰溜溜的回去，咬了咬牙，向林鴻飛問道，“林先生，請您告訴我，您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的有兩個，分別是100座級別和200坐級別的飛機的全部技術，巴拉諾夫先生，請您注意，我說的是全部，從設計到生產、製造的全部工藝和技術，我的公司都要掌握！巴拉諾夫先生，我要的這些，您都能夠給我嗎？” 　　巴拉諾夫一陣輕微的顫慄。 　　他當然聽懂了林鴻飛話裏面的潛臺詞，100座飛機是可以輕易轉換爲重型軍用運輸飛機、200座飛機的技術可以輕易轉換爲大型軍用運輸飛機的技術的，這對雅科夫列夫設計局這樣底蘊深厚的航空設計研究機構來說並不難，雅科夫列夫設計局在蘇聯解體之前設計的雅克-42系列的最新型、在1991年蘇聯解體前夕已經制造出第一架原型機、最多可以乘坐168人的雅克-42M就是最好的證據，但就像是林鴻飛所說的那樣，這樣的技術，真的可以給中國人嗎？或者更加準確的說，雅科夫列夫設計局怎麼才能避開克里姆林宮？ 　　“林先生，您的要求太高了……”巴拉諾夫咬着牙，道。 　　“要求高麼？”林鴻飛搖搖頭，很是不以爲然，目光中帶着傲然，嗯，很暴發戶的那種傲然，“老子什麼都沒有，但老子就是有錢”的那種目空一切、以爲自己可以用錢買下來一切的傲然，“我當然知道要求高了，但……”林大老闆一臉玩味的望着巴拉諾夫，似笑非笑的道，“巴拉諾夫先生，如果我只滿足於製造一些小飛機，您認爲您還會出現在我面前嗎？” 　　這話當真是無比的囂張、無比的欠揍，但也是無比的……大實話！ 　　沒錯，如果不是你們雅科夫列夫設計局對我還有些用處，你認爲你們連飯都喫不上的雅科夫列夫設計局有資格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番話，當真是狂傲到了極點，可巴拉諾夫卻是一肚子的火氣發不出來：林鴻飛說的是實話，既然是實話，自己能怎麼樣？心中不滿？不滿也只有憋着。 　　“好吧，林先生，您的要求我們會慎重考慮的，但這些合作需要向克里姆林宮報備和申請。”巴拉諾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雅科夫列夫設計局其實在巴拉諾夫來找林鴻飛之前其實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這一點，從他們購買了伊爾-62M飛機的全部技術和工藝資料這一點上就能夠看得出來，雅科夫列夫設計局這段時間也沒少碰壁，自然知道，如果雅科夫列夫設計局還想要自救，那就要拿出真本事來，但他們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強勢了半個世紀的蘇聯的因子還印在他們的骨子裏，在對上這位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裏自己都佔據絕對的優勢地位的鄰居的時候，他們總還想要保持一份所謂的“尊嚴和榮耀”。 　　巴拉諾夫的想法是好的，但顯然林鴻飛不打算慣他們的這個毛病，丫有些失望的搖搖頭，竟然還嘆了口氣，“巴拉諾夫，我很失望。” 　　失望？聽到林鴻飛這話，巴拉諾夫頓時一愣：你有什麼好失望的。 　　只聽林鴻飛繼續說道，“我原本覺得雅科夫列夫設計局在於我們公司的合作這件事上已經達成了一致了，但現在看來，倒是我對情況估計的過於樂觀了。巴拉諾夫先生，如果這就是你們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誠意，那我只能說，這份誠意讓我感到很失望，我也絲毫沒有感覺到這份誠意在哪裏……巴拉諾夫先生，我說了這麼多，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鴻飛當然很清楚，當一個人處於極度的絕望之中、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時候，多數情況會破罐子破摔，但哪怕給他們看到一絲絲的希望，他們就會如同即將溺斃的人一樣，哪怕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根稻草也要抓住。 　　果然，林鴻飛這番隱含着警告的話一出口，巴拉諾夫的臉頓時一變！林鴻飛話裏面濃濃的警告意味，他怎麼可能會聽不出來？但此刻巴拉諾夫卻不想這麼輕易認輸，硬着頭皮對林鴻飛道，“林先生，您的意思，我不是太明白……” 第一四零七章 好無辜的“有什麼問題嗎？”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嗎？”林鴻飛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定的笑意，“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相信回去之後你就明白了。” 　　巴拉諾夫被林鴻飛這一句話給噎的啞口無言。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林鴻飛竟然這麼不給自己面子：拜託，你是準備和我們合作的好吧？現在的情況，你到底還打不打算和我們合作了？ 　　只是這番心思，巴拉諾夫也只能在心中腹誹一番，斷然不敢說出口，現在的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確實迫切的需要林鴻飛在資金方面的支持來度過眼前的困難，否則雅科夫列夫設計局不要說現在，連將來是個什麼情況都不好說。 　　“好吧，林先生，你贏了，”巴拉諾夫艱難的嚥了口氣，他打算投降了，“林先生，您到底要什麼，直說吧。” 　　事實證明，在對外經貿和技術合作當中，哪怕其中的一方處於相對的弱勢，但只要手中有着對方迫切想要得到的籌碼，只要弱勢一方的當家人的腰桿子能夠硬的起來，面對強勢一方的合作伙伴，他們也能佔據足夠的優勢地位，怕就怕那種明明手裏拿着一手的好牌，但卻對對手畏首畏尾、生生的將一手好牌打爛了的混蛋。 　　“我要的都已經說了啊，巴拉諾夫先生，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就是100座級別和200座級別的飛機。”林鴻飛瞪大了眼睛，一臉的愕然，似乎很奇怪巴拉諾夫爲什麼還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 　　“……” 　　巴拉諾夫登時無語，之前他覺得林鴻飛這人挺單純挺實在的，但現在，巴拉諾夫的心裏再也沒有了這種看法，相反的，他認爲林鴻飛是自己這輩子見過的人當中最狡猾的一個，沒有之一：這個房間裏只有兩個人，除了自己和林鴻飛之外再沒有第三個人，傻子都知道林鴻飛這傢伙要的到底是什麼，可就是這樣，這傢伙也不說實話……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林先生，爲了表示我們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誠意，我們可以將我們最新的雅克-42D和雅克-42M拿出來和貴公司合作，我們雙方可以基於雅克-42開發出一系列的改進機型，我們有理由相信有着比TU-134M更加寬敞空間的雅克-42一定能夠在市場上有着更好的表現。” 　　既然已經認定了林鴻飛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巴拉諾夫就索性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底線”，同時也是暗示林鴻飛：我知道您在您的國家民航領域的影響力，只要我們合作，完全可以大把大把的賺鈔票，怎麼樣，我們做朋友吧？ 　　“對於這一點我完全認同，在90年代之前，雅克-42確實是一款非常棒的飛機。”林鴻飛笑着點頭，他這番話並不是簡單的恭維，事實就是如此，但就設計而言，雅克-42確實是一款非常棒的機型，尤其是最新的改進型機型雅克-42M，這是一款可以以最大50噸左右的起飛重量，實現和空客A320相當的運載能力，這一點非常的了不起。 　　但心裏承認雅克-42D的設計很棒是一回事，到底怎麼做那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巴拉諾夫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什麼叫90年代之前是一款非常棒的飛機？你這意思是不是說現在雅克-42D已經不是一款好飛機了？ 　　“意思難道巴拉諾夫先生還不明白嗎？”林鴻飛一點都不給巴拉諾夫面子，現在的林鴻飛也有資格不給巴拉諾夫面子，直言不諱的道，“和現在的機型相比，不管是你們正在生產的雅克-42D還是已經陷入停頓的雅克-42M，在整體設計上已經落後了，現在國際民用航空器已經開始應用超臨界翼型，配合翼梢小翼，不但能夠提供更大的升力，還可以更有效的節省燃油，但是你們的雅克-42呢？哪怕是最新的雅克-42M，也還是那個23度後掠角的後掠翼，整體氣動力效率比超臨界翼型加翼梢小翼的方案差的遠了。” 　　“這……” 　　巴拉諾夫很想說：我們雅科夫列夫設計局何嘗不想使用超臨界翼型加翼梢小翼？但現在的雅科夫列夫設計局不是沒錢麼，沒錢怎麼搞設計、怎麼去吹風洞？機翼和翼梢小翼可不是隨隨便便設計一個就可以拿出來用的，那需要無數次的設計、吹無數次的風洞才能出來最佳的方案，這些可都是需要大把大把的燒錢。 　　但林鴻飛顯然沒有讓巴拉諾夫開口解釋的打算，立刻攔住巴拉諾夫的話頭，“這也就罷了，好歹你們的那個機翼也算是比較成熟的機翼，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竟然還堅持後三發加高平尾的氣動佈局？”說到這裏，林鴻飛似乎極是無奈的搖搖頭，“難道糟糕到極點的後三發加高平尾的方案，你們還沒受夠嗎？” 　　“這個……”巴拉諾夫想要解釋一下雅科夫列夫設計局在設計雅克-42的時候爲什麼選擇了後三發加高平尾的方案，他們不是沒有考慮過其他方案，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個方案，自然有雅科夫列夫設計局自己的考量在內。 　　飛機，不管是民航飛機還是軍用飛機，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市場因素在其中起作用，航空工業作爲一個關係到國家戰略安全的項目，任何一個國家在採購飛機的時候，更多的都是考慮政治方面的因素。 　　至於雅克-42系列飛機那標誌性的後三發佈局的方案被人所詬病，認爲那導致飛機的重心後移等等一系列的問題，認爲發動機後置不如機翼下掛發動機的佈局方案好的說法，其實也很操蛋，因爲發動機後置導致飛機重心偏後的同時，也有一個巨大的好處：機艙內的噪音水平明顯比機翼下掛發動機的方案低得多，至於發動機後置帶來的重心後移的問題，完全可以通過增加機首燃油來配重的方式解決。 　　君不見那些公務機和商務機多爲發動機後置？爲的就是儘可能降低機艙內的噪音，大名鼎鼎的達索公司生產的獵鷹系列高級噴氣式公務機不也是一樣採用的和TU-154系列、雅克-42系列一樣的尾部三發佈局方案？偏偏這個方案就被吹噓成了達索公司爲了提高乘客舒適度苦心孤詣的佈置方式。 　　真的是應了那句話，人嘴兩張皮，咋說咋有理，就是可憐了沒有什麼話語權的俄羅斯航空工業，被人詆譭了還發不出自己的聲音來。 　　但林鴻飛顯然不願意給巴拉諾夫話語權，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巴拉諾夫先生，雖然你未必會承認，但我還是要說，你們的航空工業還是很有些可取之處的，但在前蘇聯時期，你們根本不與外界交流，蘇系民航飛機的性能已經逐漸與世界脫軌了，如果現在依舊是蘇聯時代，只要投入足夠的資金，或許還能追上來，但現在俄羅斯的情況……你們哪裏來的錢搞研發？” 　　在此之前巴拉諾夫死活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底線，林鴻飛也懶得和他糾纏，他心裏很清楚，別看巴拉諾夫現在來求自己，看心中還是懷着最後的一絲僥倖：萬一自己就是個白癡二百五，可以被輕易的忽悠了呢？ 　　可是現在，當林鴻飛吐出了這番話之後，巴拉諾夫心中的僥倖瞬間被打消掉了：林鴻飛很清楚他自己手上有什麼，也知道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對於林鴻飛而言，他有很多可供選擇的對象，前蘇聯時代的幾大航空製造企業都希望能夠和他林鴻飛合作，但對於雅科夫列夫設計局來說，就現在的情況而言，似乎林鴻飛以及他的公司是自己最有可能的合作伙伴……這可真是悲催。 　　“好吧，林先生，你贏了，”巴拉諾夫重重的嘆了口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巴拉諾夫心中竟然隱隱的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說吧，你到底要什麼？” 　　“我想要的……”林鴻飛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笑吟吟的望着巴拉諾夫，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勢，“巴拉諾夫先生，我知道您在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的地位，但您確定，我想要的東西，雅科夫列夫設計局都能給？” 　　“只要克里姆林宮允許，都可以。”巴拉諾夫回答道，這個回答貌似沒有什麼問題。 　　“你就很讓我爲難了，”林大老闆頓時就皺起了眉頭，似乎很躊躇，“我希望在一個月的時間內達成合作協議，在三個月內正式開始合作，但是現在俄羅斯中央政府的工作效率和我們的要求……” 　　“林先生，您的要求太過分了吧？”巴拉諾夫的臉色頓時一變，他沒有想到，林鴻飛的心思居然如此細膩，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 　　“怎麼會？”林鴻飛一臉的無辜，“這就是我們對我們的合作伙伴的要求，你們能做到，我們就合作，做不到，我們就不合作，有什麼問題嗎？” 第一四零八章 終於發現過高的高估了自己 　　巴拉諾夫走了，走的時候有些踉踉蹌蹌，他很不甘心事情如此被林鴻飛主導，在他一開始的設想中，這件事的主導者應該是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纔是，毛熊可沒有“落地的鳳凰不如雞”的說法，相反的，他們更認爲自己是“虎倒威猶在”，蘇聯雖然解體了，但現在的俄羅斯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欺負的纔對，尤其是自己南方這個被自己欺壓了很多年的鄰居，但現在的情況明顯的超出了巴拉諾夫的意料，事情……似乎變成大麻煩了。 　　巴拉諾夫心中十分不甘，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同樣也很鬱悶，原本他想和林鴻飛先達成一個合作協議，然後慢慢地用“拖”字訣將林鴻飛拖死，只要雙方的合作協議達成，阿列克謝·圖波列夫有無數種辦法來誘惑林鴻飛…… 　　但是！ 　　記住這個但是！ 　　但是在這個時候，林鴻飛忽然決定要離開俄羅斯了，理由是巴基斯坦的朋友正在等着自己，作爲共和國最好的朋友，自己需要親自招待這些來自巴基斯坦的國際友人。 　　我們的巴鐵小兄弟已經在古齊省等了林鴻飛好幾天，但這幾天來林鴻飛卻一直都沒有出現，這可急壞了外交部的同志們，巴鐵小兄弟對於共和國的戰略安全的重要性，那幾乎是每一個初入外交部工作的工作人員的必修課，毫無疑問，這個小兄弟是需要格外關心的，但林鴻飛這傢伙現在竟然在俄羅斯不回來了，大有樂不思蜀之意，這怎麼能讓外交部的同志們不着急上火？ 　　外交部通過共和國駐俄羅斯大使館緊急和林鴻飛取得了聯繫，“勒令”林大老闆必須立刻回來……據說已經有領導因爲這個事情拍了桌子。 　　“情況就是這樣了，”林鴻飛一臉無奈的望着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圖波列夫先生，國內不但在催我回去，而且已經開始向我施加政治壓力了，我們之間的會談只能延後一段時間了。” 　　“這個……” 　　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心裏很有些爲難，林鴻飛忽然決定回國的這個動作，一下子打亂了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所有計劃，但這個理由的威力委實是太過強大，人家來了國際友人，難不成還不讓人家回去招待一下了？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於是阿列克謝·圖波列夫一下子悲催了：林鴻飛到俄羅斯來溜達了一圈，但自己竟然什麼合作協議都沒有與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達成，在這一點上，甚至還不如雅科夫列夫設計局和索洛維耶夫設計局呢，最起碼雅科夫列夫設計局還與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達成了一個初步的合作意向；索洛維耶夫設計局也與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達成了雙方加深合作的基本意向。 　　猶豫了一下，阿列克謝·圖波列夫還是委婉的勸說林鴻飛留下來，“林，你可以告訴你們國家的中央政府，你和我們的會談已經到了關鍵時刻，現在回去可惜了……” 　　“這不可能！”林鴻飛想也不想的打斷了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話，“圖波列夫先生，您可能忘記了，我不但是個商人，同時也是一名政府官員，作爲一名政府官員，最重要的就是服從上級領導的命令……您也是從前蘇聯時代走過來的人，應該知道這一點。” 　　有了這句話，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徹底沒話說了，儘管他心裏一萬個“捨不得”林鴻飛走，但林鴻飛說的話也是事實，當國家給林鴻飛下了回去的命令之後，作爲一名政府官員，不管他在幹什麼，也要立刻回去，否則就是叛國，雖然心中極度的不甘心，阿列克謝·圖波列夫也只能悻悻的丟下一番威脅，“這真是太可惜了……林，我不敢保證我們接下來的會談還會這麼愉快。” 　　“是嗎？”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威脅林鴻飛怎麼可能聽出來？他不置可否的笑了，心中對阿列克謝·圖波列夫的威脅很是不屑一顧：圖波列夫，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們還當你們是1980年之前的那個紅色蘇維埃？現在的圖波列夫設計局還保留了多少戰略威懾能力？既然阿列克謝·圖波列夫這麼不給自己面子，林鴻飛也就不給對方留面子了，語氣隨即變的淡了下來，“圖波列夫先生，我可不這麼認爲，在我看來，圖波列夫設計局對我們的需要，遠遠大於我們對圖波列夫設計局的需要……雖然有些話不怎麼好聽，但我還是要說，圖波列夫設計局並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我這麼說，您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壓根沒有想到林鴻飛竟然敢威脅自己的阿列克謝·圖波列夫，臉色瞬間變的鐵青！他舉了舉手，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當心中的憤怒化成的語言到了嘴邊的時候，卻陡然間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也不是說不出來，而是他忽然間發現，面對林鴻飛的這番威脅，自己竟然拿不出什麼有力的證據來證明這個混蛋在胡說八道。圖波列夫設計局還是不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大型飛機制造商？這一點當然毫無疑問，能夠設計和製造TU-154、TU-204、TU-95以及TU-160這些大型飛機的圖波列夫設計局當然是世界上頂級的大型航空器製造商之一，但現在的圖波列夫設計局已經沒有了要挾別人的資格，真正的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圖波列夫設計局自我感覺還良好，但也就自我感覺罷了，當他們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就會悲催的發現，整個世界已經和他們認識的完全不一樣了。 　　※※※ 　　林鴻飛沒有心思去管呆呆怔怔的阿列克謝·圖波列夫心中的失落，已經飛上了天空的林鴻飛正在吩咐王國樑，“國樑，回去之後散個消息出去，就說索洛維耶夫設計局有意與我們合作研製D-90A發動機。” 　　“D-90A？歐洲編號PS-90A的那個？”王國樑向林鴻飛確認到。 　　“就是那個。” 　　“好，我知道了。”王國樑二話不說，當即答應了下來，心中卻在猜測着：這次公司去俄羅斯，根本沒和索洛維耶夫設計局達成什麼合作協議啊，索洛維耶夫設計局也沒有想要和我們聯合開發D-90A發動機的意思，莫非…… 　　意識到這一點，王國樑心中陡然一動，他忽然意識到了一點，自己這個妹夫傳這個消息的目的，可能十有八九是傳給烏克蘭人聽的。 　　當他再次將目光轉向林鴻飛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這個妹夫已經微閉上了眼睛，躺在柔軟的沙發上休憩起來：他相信，當一隻還在待價而沽的烏克蘭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定會很“高興”的。 　　※※※ 　　林鴻飛終於從俄羅斯回來了，接到民航總局通告的外交部，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這幾天，面對巴鐵小兄弟不停的追問，外交部的大佬們已經快要崩潰了：尼瑪這是什麼節奏？ 　　在此之前，他們也不是沒有安排巴鐵小兄弟的專家們去一汽、二汽、重汽以及其他一些國有大型和重型汽車生產企業去參觀，但天知道巴鐵小兄弟到底是中了什麼邪，在去這幾家大型中央國有汽車製造企業集團參觀了之後，反而越發堅定了要與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合作的心思……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原本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裝備、信心滿滿的以爲巴鐵小兄弟已經爲滿意的幾大軍車供應企業，全都哭了：尼瑪誰能告訴我這是爲什麼？這不科學啊。 　　林鴻飛可不管這科學不科學，也不管怎麼能夠成爲外交部陪同人員一起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一汽和二汽的那些傢伙們的臉上如同死了親孃老子一般的難看，上前一步緊緊握住巴基斯坦一行此行的團長、米爾扎將軍的手，一臉歉意的道，“將軍，真是不好意思，竟然勞煩您親自來機場接我。” 　　“不客氣不客氣，”面對林鴻飛，米爾扎的笑容格外的燦爛，“林先生爲了貴公司的發展奔波忙碌，原本我們再等等也沒什麼，但巴基斯坦面對的國際形勢十分嚴峻，所以只好對不起林先生了。” 　　嗯？這麼好說話？米爾扎的態度，不但讓在場的外交部、軍方的陪同人員們大喫了一驚，連林鴻飛也是驚訝莫名：不會吧？巴鐵小兄弟這麼好說話？ 　　林鴻飛還只是驚訝莫名，但外交部、軍方的陪同人員們就是真正感覺自己頭頂上天雷滾滾了：尼瑪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前兩天的時候這些巴基斯坦的代表還一個個着急上火的一天催三遍，也不是沒有當着自己的面拍過桌子，怎麼面對林鴻飛的時候就變成了這麼一副鳥德行？ 　　林鴻飛沒有注意到，看到巴鐵小兄弟對自己的態度，一汽和二汽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的不善了。 第一四零九章 意料之外的要求 　　“林先生，這是我們準備和貴公司合作的項目。”上了一輛特意改裝的、可以同時容納20多人、宛如一個移動會議室的豪華大巴後，米爾扎不顧周圍其他人悲憤的目光，從包裏掏出一份資料來交給林鴻飛，臉上帶着諂媚的笑容，“希望我們這次能夠合作愉快。” 　　“我看看……”林鴻飛並沒有立刻應承下來，只是笑着點了點頭，客氣中帶着一絲隱隱的戒備。他從來都信奉一句話：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這麼多？” 　　當看到這份用中文和英語兩種語言寫就的文件之後，林鴻飛驚訝了：採用獨立懸掛和門式車橋的悍馬軍用吉普車、獨立懸掛的6×6中型戰術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WS2400型8×8整體式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摩托車、民用轎車、雙人武裝動力三角翼……他們想要的東西太多了，甚至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仿製自前蘇聯、還沒有測試完畢的BTR80型8×8輪式步兵裝甲運輸車都在他們的合作範圍之內，這麼說吧，基本上，只要是現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現在能夠生產的，巴鐵小兄弟都希望能夠合作一把。 　　看着林鴻飛臉上驚詫到了極點的表情，此次帶隊的外交部副部長牛平國向自己的祕書使了個眼色。 　　“林總，怎麼了？我們的巴基斯坦朋友的這份意向有什麼問題？”接到領導的暗示，彭康過來低聲向林鴻飛問道。 　　“我們的巴基斯坦兄弟的胃口可不小。”林鴻飛苦笑了一聲，低聲對彭康道。 　　隨即，林鴻飛就意識到這件事似乎有些不對頭，他輕輕拍了拍手中的資料，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有些驚訝的向彭康問道，“怎麼？彭祕書，巴基斯坦打算和我們合作的項目，他們竟然沒有向你們通報？” 　　“知道一些，但不是很清楚，米爾扎將軍堅持要等到您回來之後再將這份合作意向書拿回來。” 　　“原來是這樣。”林鴻飛點點頭，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麼大家的表情這麼古怪，敢情原因是出在這裏。 　　在自己起身去俄羅斯之前，林鴻飛就已經給公司的相關人員做好了佈置，巴基斯坦的朋友們來了之後，那些地方可以參觀，那些地方不可以參觀，哪些地方可以介紹的詳細一點，那些則想要一語帶過……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我們的巴基斯坦朋友的目光竟然如此的刁鑽，看上的居然全都是好東西。 　　“這份文件？”彭康小聲向林鴻飛征求着意見：既然領導們對這份文件很關心，在他想來，自己是不是可以將這份文件拿給領導過目？ 　　林鴻飛微微搖搖頭，抬起頭來向正一臉期待的望着自己的米爾扎問道，“將軍閣下，我們的外交部和軍方的領導們想要看看這份文件，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當然沒有問題！”米爾紮好說話的很，完全沒有了林鴻飛回來之前那副小心翼翼、對誰都防着一手的樣子，很大方的示意林鴻飛將這份文件交給彭康。 　　既然米爾扎沒意見，林鴻飛自然更不會有什麼意見，隨即便將這份文件交給了彭康。 　　※※※ 　　“將軍閣下，這上面的東西貴方都要？”看完了文件，小聲和國防部的一位上校低聲商量了一番之後，牛平國輕拍了一下這份文件，朗聲向米爾扎問道。 　　嗯？這是什麼情況？牛平國的這個回答委實有些出乎林鴻飛的意料，原本林鴻飛以爲外交部和軍方總要和巴基斯坦討價還價一番的，但怎麼聽牛副部長這話裏的意思，只要我們的巴鐵小兄弟要，咱們都給？要知道，這其中的很多東西可都是好東西，連咱們自己都沒有裝備的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的是的，”米爾扎連連點頭，“我們去林先生的公司參觀過，對這些裝備的性能和表現很滿意，我們堅定的認爲，這些裝備將能夠極大的提升我軍的作戰能力、提高我們國家人民生活的水平。” 　　“那我沒有什麼問題了，鴻飛同志，你的意思呢？”牛平國點點頭，扭頭向林鴻飛問道，任誰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問我？這個問題林鴻飛可不管隨意回答，他謹慎的回答道，“我沒有意見，完全服從國家的安排。” 　　林大老闆很清楚，別看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現在已經混的不錯了，但在這種事情上，必須要服從國家利益，這一點沒得商量。 　　對於林鴻飛的這個回答，牛平國顯然很是滿意，帶着一絲讚許的向林鴻飛點了點頭，和軍方的那位代表小聲耳語了幾句後，由這位軍方的代表對米爾扎道，“將軍閣下，對於您挑選裝備的目光，我深表欽佩，您選擇的這些裝備都是我們國家現今最好的軍事裝備，很多甚至連我們國家自己都沒有大批量裝備，我們自己也只是小批量的裝備了一些，毫無疑問，它們都是最棒最好的。” 　　“您過獎了。”米爾扎謙虛的道，但看他的表情，顯然對自己能夠挑選出這些裝備來很是自得，“作爲一名軍人，我在基層呆過很多年，很清楚我們的戰士們需要的是什麼樣的軍事裝備。” 　　“對於這一點我深表欽佩，但是有一點我需要提醒您，將軍閣下，因爲貴國的工業基礎還不是很強大的緣故，您挑選的這些裝備，很多零配件、尤其是核心零配件根本沒法在巴基斯坦生產，所以……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奸商！這纔是真正的奸商！看着和米爾紮在討價還價個不停的這位自己從未見過的國防部上校，林鴻飛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什麼叫這些裝備連我們自己都沒有大批量裝備，壓根就是你們軍方不採購好不好？怎麼？現在拿我們巴基斯坦小兄弟當試驗品了？ 　　不過對於這一點，林鴻飛沒有多大的意見，現在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軍事方面的技術儲備相當豐富，但再豐厚的技術儲備也需要經過實踐的檢驗，既然國內不能給自己提供這麼一個檢驗的平臺，那麼交給巴鐵小兄弟，讓巴鐵小兄弟幫自己試驗一下也不錯。 　　估計國內軍方和政府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吧？他們之前不敢貿貿然的裝備自己公司生產的武器裝備，除了一些狗屁倒竈的原因之外，可能就是擔心這些數據很好看、在演習場上表現也不錯的裝備並不能真正適應戰場，有了巴鐵小兄弟資源充當這個免費的“試驗場”，恐怕很多人都求之不得。 　　米爾扎頓時就皺起了眉頭，“上校，你們的部長告訴我，我們可以與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建立所有程度的合作。” 　　“當然，這一點完全沒有問題，將軍閣下，對於這一點您完全沒有必要懷疑，我們國家一直以最大的誠意來幫助貴國來發展軍事力量，”上校同志舉起手來，示意米爾扎將軍不要激動，“但貴國的工業基礎的現狀，相信米爾扎將軍您最清楚，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生產那輛可以作爲彈道導彈載車的8×8整體式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所需要的高強度特種鋼，貴國能夠自己生產嗎？還有，貴國具有生產這種大功率緊湊型軍用柴油發動機的技術水平和能力嗎？” 　　米爾扎瞬間沉默不語。 　　這位上校說的沒錯，巴基斯坦強烈的想要發展自己的軍事力量來對抗印度的軍事威脅，但巴基斯坦的工業基礎實在是太薄弱了，就像這位上校說的這種特種鋼，巴基斯坦自己就沒法生產，連最基礎的原材料都無法生產，談何發展軍事裝備？ 　　沉默了好一會兒，米爾扎再次開了口，不同的是，這次的聲音有些低沉，“上校，所以我們希望貴國援助我們一個可以生產特種鋼的中型規模以上的鋼鐵廠。” 　　援助一箇中型以上的鋼鐵廠，還是具有生產特種鋼能力的那種？米爾扎的這番話一出口，不但上校嚇了一跳，連牛平國也被嚇了一跳！ 　　要知道，這種事情可不是說着玩的，一個能夠生產特種鋼的、中等規模以上的鋼鐵廠，對於巴基斯坦這麼一個國家來說意味着什麼，在場的人簡直再清楚不過了。 　　一個汽車廠不算啥，充其量就是一個組裝廠而已，甚至完全可以以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生產成套散件、在巴基斯坦完成最終組裝的形式進行生產，早期東方大衆的桑塔納轎車、夏利轎車等都是採購這種CKD的方式生產，除了能夠爲巴基斯坦提供一些就業崗位之外，也不會產生多大的不可控因素：必要的時候，只要國內停止散件的供應，工廠立刻就要抓瞎。 　　但有了鋼鐵廠就截然不同，有了這麼一個能夠生產特種鋼的鋼鐵廠，就意味着巴基斯坦有了初步的“造血”能力，不但可以進行自己生產武器裝備，甚至可以自我“療傷”了，這可是一件大事！ 第一四一零章 交了一個朋友 　　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米爾扎的心中其實很緊張，不爲別的，就因爲這個要求並不在巴基斯坦一開始提出讓共和國支持的條件當中，甚至巴基斯坦政府根本就沒有提出過這個要求，這完全是米爾扎的“私貨”。 　　但雖然如此，外交部和軍方卻不敢等閒視之，雖然巴基斯坦一開始並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可米爾扎是代表巴基斯坦來和共和國談的，誰敢說這其中沒有巴基斯坦政府和軍方的意思？ 　　事情變得棘手了。 　　牛副部長皺了皺眉頭，“米爾扎將軍，這麼大的事情，你們怎麼之前沒有跟我們提起過？” 　　牛平國當然有理由不高興，援建一個鋼鐵廠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一傢俱有特種鋼生產能力的鋼鐵廠，可這麼大的事情，巴鐵小兄弟竟然完全沒有和自己這邊說起過，直到這個時候才拋出來，這可是結結實實的有些過分了。 　　米爾扎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自然謹慎的考慮過這句話可能帶來的後果以及自己應該採取的應對方式，面對有些惱火的牛副部長，他臉上的表情無比誠懇，“不好意思，部長閣下，這是我們國內剛剛作出的決定，基於巴基斯坦現今的情況，我們認爲，有這麼一家鋼鐵廠對於巴基斯坦的國家安全十分重要。” 　　米爾扎這麼一說，牛平國也沒話說了，確實，對於一個擁有將近2億人口的人口大國而言，沒有一家能夠生產特種鋼的鋼鐵廠本身就讓人很是不可思議……巴基斯坦也不是沒有鋼鐵廠，但產能並不高，數量也不多，甚至沒有一家大型鋼鐵廠，對於這麼大的一個國家來說，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他還不得不考慮另外一個問題，一個能夠生產特種鋼的鋼鐵廠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能生產出來並不意味着你就能夠用這些特種鋼來生產所需要的武器裝備，相應的生產設備纔是最重要的，援建一個鋼鐵廠不是什麼大事，但巴基斯坦會不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但是牛國平的反應落在米爾扎的眼裏，卻讓米爾扎心中暗喜。 　　在米爾扎的預料中，牛平國應該是直接一口拒絕的，但他沒有拒絕，只是有些不快，這就是一個良好的反應，對於米爾扎來說，能夠有這樣的進展，已經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林鴻飛冷眼旁觀，他很清楚，這種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摻合的，在這種層面的國家戰略當中，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沒有發言權，甚至沒有拒絕的權利，自己需要做的，只是配合國家的戰略需要，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但這種只能任憑別人擺佈的棋子的感覺，讓林大老闆心中很不舒服。 　　“這樣，將軍閣下的要求，我現在沒法回覆您，但我會將您的要求向領導們轉告。”沉思了片刻後，牛平國終於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但這個回答已經讓米爾扎欣喜不已了，他連連點頭，一臉感激的道，“部長閣下，謝謝您，謝謝，巴基斯坦人民永遠都記得中國人民對巴基斯坦的深情厚誼！” 　　“巴基斯坦是我們的好朋友，對於朋友，我們從來都不會吝嗇。”作爲一名經驗豐富的外交官，牛平國當然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麼話。 　　“是的是的。”米爾扎就連連點頭。 　　真是難爲他了，一名將軍，原本應該是在戰場上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 　　※※※ 　　牛平國急匆匆的走了，他需要立刻將米爾扎的這個要求彙報上去，但雖然牛平國走了，米爾扎和國防部的那位上校卻沒有走，米爾扎還向林鴻飛進一步提出了要求，“林先生，我們是否可以參觀一下貴公司？” 　　“嗯？”林鴻飛頓時皺了皺眉頭，有些奇怪，“閣下之前不是參觀過了嗎？” 　　“上次參觀的時候有些匆忙，所以……”米爾扎臉上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甚至還有些靦腆。 　　“林總，米爾扎將軍是我們的老朋友了，能不能……提供下方便？”旁邊那位國防部的上校在一邊敲邊鼓。 　　這是怎麼個情況？林鴻飛扭頭看向正站在自己身旁的羅斯托克，神情有些嚴肅，“老羅？” 　　在林鴻飛去俄羅斯的這段時間，公司的日常工作都是由羅斯托克來主持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林鴻飛當然只有問老羅同志。 　　“米爾扎先生想要參觀的地方，有些是我們公司的核心機密，有些是我們正在研發當中的高等級軍事機密，”羅斯托克淡淡的道，一點退讓德意思也沒有，“劉上校，你確定這些地方都可以放開讓米爾扎先生和他的團隊參觀嗎？” 　　林鴻飛這才知道，這位國防部的上校姓劉。 　　“只要米爾扎將軍配合，參觀一下還是可以的吧？”面對羅斯托克的咄咄逼人，劉上校也沒有退讓的意思，軍方和企業之間的立場和利益並非完全一致，對於軍方來說，他們更多的是考慮國家的國防安全，在這個大前提下，損失一些不算什麼，軍人的“丘八”脾氣更是讓他們對看的順眼的同行有着一種超過莫名的好感，在這一點上，林鴻飛可是有些落後了。 　　“……”事情到了這個程度，羅斯托克就不好說話了，他必須要考慮到自己德國人的身份，扭頭看向林鴻飛，等林鴻飛做最終的決定。 　　林鴻飛微微皺了皺眉，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羅斯托克問道，“老羅，上次米爾扎將軍參觀的地方有哪些？將軍，這次您準備參觀哪些地方？” 　　“上次將軍閣下參觀了公司的WS2400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的生產車間、動力三角翼的生產車間和幾個研發實驗室。”羅斯托克道。 　　“如果您允許，我們希望能夠參觀貴公司的航空實驗室和車輛設計部門。”米爾扎也不甘落後，立刻道。 　　航空實驗室和車輛設計部門？林鴻飛低頭思考了幾秒鐘，點點頭，“可以。” 　　“真的？”沒想到林鴻飛竟然這麼痛快的答應了下來，米爾扎頓時大喜過望。 　　對於基本上沒有什麼航空工業可言的巴基斯坦來說，他們不奢望能夠參觀哪些世界頂級的航空製造企業，能夠參觀一下現階段自己能夠消化和吸收的最大程度的航空器：大型動力三角翼的生產製造商，已經讓他們很欣喜了。 　　劉上校同樣一臉的驚詫，上次自己帶着米爾扎將軍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參觀的時候，他們的人可是對自己多有“刁難”，航空實驗室和車輛設計部門更是作爲公司的核心機密而謝絕參觀，怎麼這次林鴻飛答應的這麼痛快？ 　　“林……”羅斯托克頓時大急！航空實驗室和車輛設計部門是公司核心中的核心，這樣的條件怎麼能答應？ 　　“老羅，我心裏有數，”林鴻飛微微搖搖頭，示意羅斯托克稍安勿躁：不管怎麼樣，國防部的面子總還是要給的，巴鐵小朋友的情緒也需要照顧的到，“將軍閣下，有一點我需要提醒您，這兩個地方涉及我們公司的核心機密，所以不能拍照，也不能錄像，有什麼不懂的問題你們可以問，但我不保證一定都會回答。” 　　“好的，好的。”米爾扎興奮的連連點頭，對於這個結果他沒有什麼好說的，至於有些有條件？那太正常了。 　　不能拍照，不能錄像，不保證全程解答？羅斯托克不傻，他微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林鴻飛的意思：對於沒有什麼本國航空工業而言的巴基斯坦來說，這些地方就算對他們開放，他們也未必能夠看得懂，相反，若是能夠藉此機會讓巴基斯坦方面更一步意識到公司的實力，對接下來的合作可是一件大好事。 　　意識到這一點，羅斯托克立刻閉口不言。 　　“劉上校，能把米爾扎的資料給我一份嗎？”林鴻飛湊到劉上校的身旁，遞過去一根菸，低聲問道。 　　“你要這個幹什麼？”劉上校皺了皺眉頭，對於林鴻飛的這個要求有些不解。 　　“我肯定有用。”林鴻飛笑了笑，但具體是什麼用，林大老闆卻是閉口不言。 　　劉上校也乾脆，既然林鴻飛這麼給面子，自己這邊再磨磨唧唧的未免讓人看扁了，反正林鴻飛要的東西也不是什麼機密，給他一份也無妨，遂點點頭，“好，回頭吧。” 　　“謝了。”林鴻飛沒有多說，只是遞過去一個“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這件事，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 　　既然是推銷軍用車輛的，林鴻飛特意調了一批剛剛生產出來的、採用門式車橋和獨立懸掛的悍馬軍用車作爲這段時間巴鐵朋友以及軍方代表們出行的專用車……準確的說，這車並不是標準的軍用車，而是類似於美國正在銷售的Hummer，在軍用車的基礎上增加了很多舒適性方面的配置，在保證車子性能的前提下儘可能保證車輛的舒適性，比如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發泡材料製造的中控臺等，這些易燃材料在軍用車上面就絕對不可能出現。 　　“這車真舒服。”米爾扎滿臉羨慕的扭動了兩下身子，感受着屁股和靠背傳來的舒適感，好奇的向林鴻飛問道，“我也乘坐過美軍的HMMWV軍車，不過感覺沒有這車舒服。” 　　“這車是在軍用車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民用型號，在保證越野性能不降低的前提下提高了舒適性，比標準的軍用型要舒服很多，”看到米爾扎眼中的羨慕之色，林鴻飛豈能放過這個機會？笑道，“如果將軍喜歡，回國的時候可以將這批車帶走，算是我送給巴基斯坦朋友的一點小禮物。” 　　只是一點小禮物？米爾扎聽的暗自咋舌，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財大氣粗又有了新的認識。雖然他並不清楚這車的造價是多少，但參考採用門式車橋的烏尼莫克越野卡車，再參考一下美軍HMMWV軍車，總能大致猜到這車的成本，整個車隊可是10多輛車啊，全都送給自己了？ 　　哪怕米爾扎是老兵油子了，面對這麼一份結結實實的厚禮，他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這……林先生，這份禮物是不是太貴重了？” 　　林大老闆霸氣的一揮手，土豪範兒十足，“沒關係，只是我們的一份心意而已，將軍閣下您收下就是，不用客氣。” 　　“那……”感受着寬大的真皮座椅和獨立懸掛帶給自己的舒適感，米爾扎猶豫了一下，終於沒有拒絕，“林先生，謝謝您的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頓了頓，米爾扎一臉認真地望着林鴻飛，“林，你是我們巴基斯坦真正的朋友，等你去巴基斯坦的時候，我也有份禮物要送給你。” 　　林鴻飛對伊斯蘭教的教義有一點了解，知道當一個信奉伊斯蘭教的人對你說這番話的時候，就意味着他已經接納你成爲他的朋友，因爲只有朋友之間纔會互贈禮物，這一點讓林鴻飛很高興，雖然不知道米爾扎送給的禮物到底是什麼，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米爾扎通過這個動作向自己傳遞出來的信息，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謝謝，相信這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一份禮物。” 　　林大老闆的語氣很是鄭重。 　　劉上校卻是驚訝的長大了嘴！ 　　作爲國防部的一名高級軍官，他以往雖然沒有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打過交道，但爲了這次的任務，他可是結結實實的下了一番苦功，好生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情況進行了一番研究，很清楚林鴻飛這大手一揮、送出去的這10多輛車意味着多大一筆錢。 　　有心想要提醒林鴻飛一下，可看到米爾扎臉上那激動與興奮混合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就變成了另外一番話，略帶羨慕的對米爾扎笑道，“將軍閣下，這次您可是賺到了，不瞞您說，在我們國家，這種車也只裝備了很少一批……這車的價格實在是太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