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九章 不動
如林鴻飛所料的那般，空中客車公司確實大張旗鼓的宣佈了他們準備與共和國的某家航空企業準備合作生產空客A320客機的消息……倒是沒有明確點出來這家企業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但話裏話外的暗示意味，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夠聽的明白。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世界都被震動了：尼瑪誰能給說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邊麥道公司正和中國人談着合作的事情呢，轉眼間空中客車公司又來了？
共和國高層更是被震的七葷八素，幸福來得有點兒太突然，大家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了。
沒等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發出聲音，中航工業公司就站出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們熱烈歡迎空中客車公司與我國在航空技術方面進行合作，空中客車公司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民航製造企業之一，技術和設計理念先進，中航工業與空中客車公司的合作，必將能夠極大的促進我國航空工業的發展。”
在中航工業公司看來，空中客車公司釋放出的這個信號就是對自己放出的……整個共和國，除了自己之外，其他誰有這個資格讓空中客車公司釋放出善意？
這一消息在歐洲同樣引起了巨大的轟動，歐洲的媒體向空中客車公司求證這一消息的真實性：空中客車公司是否真的準備與共和國的中航工業合作生產空客A320飛機？
“是的，我們知道了中航工業的表態，我知道他們，共和國所有的軍用和民用飛機都出自這架公司，我想空中客車公司將來有與他們合作的機會……”
“什麼？沒錯，你沒說錯，我們初步選定的合作對象並不是中航工業，是另一家公司，這家公司現在在航空界並不是很出名，但他們的技術實力很好，有一支十分優秀的技術團隊，能夠與他們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當空中客車公司明確表示他們選定的合作伙伴並不是中航工業的時候，中航工業相關領導的一張臉都被抽腫了：敢情竟然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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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們要不要開個新聞發佈會，表明一下咱們的態度？”面對如此複雜的形式，唐勇和袁志倫兩人都坐不住了，有些急躁的徵求着林鴻飛的意見：按照袁志倫和唐勇的想法，既然現在空中客車公司已經明確表示了和自己公司合作的意願，那自己就應該立刻站出來表明自己的態度纔對，若是因此讓空中客車公司改變了他們的想法，到時候咱們後悔都找不到地方啊。
“不用着急，現在就是比拼耐心的時候，從現在開始到有我的指示爲止，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壓根沒想到林鴻飛竟然會做出這麼一個指示的唐勇和袁志倫，驚訝的瞪圓了眼睛：老闆，這可是空中客車公司啊！和波音、麥道齊名的世界三大大型民用航空器製造企業，人家都遞出橄欖枝來了，您竟然還裝作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如果不是林鴻飛就這麼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他們真的要懷疑林鴻飛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你們以爲歐洲人有那麼好心，這麼熱心的幫助我們發展自己的航空工業？”林鴻飛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翻翻歷史看看，從來都是一羣騙子、流氓、小偷和強盜的歐洲人，什麼時候做過這種熱心助人的好事？看看當年的東方汽車廠、現在的東方大衆公司，再看看現在的東方飛機制造廠，你們還沒明白歐洲人打的什麼算盤嗎？你們希望我們的努力最終就是成爲空中客車在共和國的組裝工廠？大唐、志倫，眼前我沒覺得你們有這麼笨啊，我看你們是不是被歐洲人給畫出來的這張餅衝昏了腦袋？”
被林鴻飛給臭罵了一頓的袁志倫和唐勇兩人大汗淋漓！
這汗水，有一半是被林鴻飛罵的，還有一半則是被林鴻飛說出來的這番事實給嚇的。
確實，如林鴻飛所言，公司的航空技術磕磕絆絆的發展到了今天，不是某一個人的功勞，而是整個公司上下全體努力的結果，大家想要的是一個真正掌握自己核心技術的航空工業，而不是如東方大衆或者東方飛機制造廠那樣的洋買辦組裝工廠，自己之前怎麼就昏了頭，想着趕緊對空中客車公司的表態做出回應呢？
“那我們怎麼辦？”臉色發白的袁志倫小心的問道。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你們這段時間和老羅一起幫公司修煉好‘內功’，至於航空工業的事，除非空中客車公司主動點名，我們不表態，就當從來不知道有這麼一件事……還有兩個月範堡羅航展就要開始了，當前的工作就是範堡羅航展。”
唐勇和袁志倫重重的點頭，兩人心中都是有些慚愧：沒錯，就現在的情況而言，以不變應萬變是最恰當的應對辦法了，也能夠幫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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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咱們那個超臨界翼型加翼梢小翼的機翼測試的怎麼樣了？”林鴻飛向馬鳳山馬老爺子問道，相對於空中客車公司放出來的這個糖衣炮彈，林鴻飛更關心的是馬老爺子他們在北郡100這個項目上的進展。
前段時間，馬老爺子在對未來20年民航飛機發展的趨勢進行了分析之後，提出了摒棄TU-134B飛機上使用的傳統後掠機翼、在新的北郡/金雕100上採用超臨界機翼加翼梢小翼的新型機翼的設想，爲此馬老還專門做了計算和計算機模擬。
計算和模擬出來的結果讓林鴻飛二話沒說便同意了馬老爺子的要求：相對於現在啓動效率最高的超臨界翼型加翼梢小翼的主機翼氣動方案來說，TU-134B飛機上使用的那個傳統後掠翼的氣動效率就太低了。
馬老爺子他們計算過的結果是，若是採用TU-134B飛機採用超臨界機翼加翼梢小翼的氣動方案，哪怕兩個機翼的面積相等，超臨界機翼加翼梢小翼的佈局也能夠爲飛機額外提供20%的升力，並且因此而節省最少10%的航空燃油。
搞了一輩子的民航飛機，馬老爺子他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了：這意味着在同等載油量的情況下，採用新型機翼的飛機將有着更大的航程，有助於幫助航空公司降低運營成本……對於航空公司來說，哪怕只節省1%的運營成本，一年下來，那也是節省了以“億元”爲單位的開支，同時也極大的抵消了金雕/北郡100飛機採用小涵道比渦輪風扇發動機的劣勢。
“大體的形狀和結構確定了，不過接下來纔是最麻煩的，需要不停的吹風洞來確定最佳的機翼形狀和結構，能夠在兩年內拿出最終方案來就算不錯，不過接下來還要通過試飛來確定最終的可行性，說不定還要根據試飛的結果進行修改。”馬老爺子對自己手下的每一個工程的進度都瞭如指掌，聞言，立刻不假思索的說道。
“兩年就能夠拿出最終方案來？很不錯了。”
林鴻飛聞言，點點頭，兩年內能夠拿出超臨界機翼加翼梢小翼的完整成型方案，對於林鴻飛而言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還剛好趕上北郡/金雕100的研發進度，立刻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老爺子，我的意思是，這次我們參展的機型，除了帶北郡100和金雕100的機艙內全尺寸模型之外，就帶着修改後的北郡/金雕100和北郡200的模型過去。嗯，兩款機型除了採用超臨界機翼加翼梢小翼的氣動佈局之外，北郡200從傳統的尾吊四臺發動機的佈局，改成機翼下吊雙發的氣動佈局，您覺得怎麼樣？”
計算機模擬和圖上作業終究還是不如親身體驗來得好，爲了更好的模擬出客艙的空間感，製造一個全尺寸、高真實度的1:1客艙模型是任何一架飛機在研發過程當中都會做的事情，林鴻飛想的很簡單，既然要參展，除了要帶模型過去之外，還要拿出修改之後的北郡100和北郡200的模型，對外展示一下公司的實力。
“將北郡200的氣動佈局做這麼大的修改？這麼短的時間，不夠啊。”馬老爺子有些遲疑，對北郡200、也就是原來的伊爾-62M做如此大的修改，已經需要對飛機的整體氣動佈局進行重新設計，馬老爺子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的馬老唉，這只是一個模型、一個對外展示我們技術實力的展臺而已，展示的也只是一個模型，既然是模型，就意味着最終的成品或許會和我們這個時候展出的有差異，至於這個超臨界機翼和翼梢小翼是否進行了足夠優化的問題，對機翼進行優化，不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工作嗎。”林鴻飛哭笑不得的解釋：誰讓你拿出最終成型的方案來做模型了？只要有這麼一個東西來表明我們的設計理念就行了。
第一四五零章 大傻叉國企
“若是這樣，那倒是沒有多大的問題，”馬老爺子總算轉過了彎來，沉吟了一下，點點頭，“不過如果是這樣，模型就不能做的太大了……到時候有很多專家，方案是否可行、成熟，行內人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若是差的太多，壞名聲傳了出去，對我們將來很不利。”
“那是當然。”林鴻飛連連點頭。
馬老爺子的這番話倒是一點不假，這次空中客車公司以範堡羅航展籌備委員會的名義向自己發出了邀請，本身就有看自己出醜、用這種方式來打擊自己公司的打算，目的就是要在雞蛋裏挑骨頭，若是當真雞蛋裏有骨頭，他們豈不是會宣傳成他們從雞蛋裏挑出了一座珠穆朗瑪峯來？到了那個時候，公司可就被動的很了。
“除了這個之外，我們最好也有能夠參展的飛機，”一說起這個，馬老爺子就直皺眉頭，“作爲一家大型飛機制造企業，就展示幾個模型，那也太不像話了。”
林鴻飛苦笑一聲，他何嘗不知道就展示幾個模型太不像話了？可問題在於，“咱們公司現在生產的那幾種飛機，太上不了檯面了。”
“豈止是上不了檯面？簡直就是草菅人命！”一說起這個，馬老爺子頓時就是一肚子的火氣，戳着林鴻飛的胸口，唾沫星子噴了林鴻飛一臉，“你說，公司現在正在賣的那幾個飛機……姑且就算叫飛機吧……有那個做了嚴格的定型測試和認證？就是幾個草草搞出來的東西，賣出去了這麼多竟然沒出事，你小子的命也真夠好的。”
說起來，連馬老爺子也不得不佩服林鴻飛的好運氣，他這個標準的外行人搞出來的那幾個動力三角翼，賣出去了這麼多，竟然沒有一架出過問題，甚至連空中險情都沒有出現過，不得不讓人佩服林鴻飛這廝的好運氣……只是在這麼說的時候，馬老爺子是絕對不會承認他曾經拆解過一架動力三角翼的，在經過計算之後，馬老爺子驚訝的發現，雖然林鴻飛的設計工作做的很“糙”，但讓人驚訝的是，所有的設計竟然幾乎是最優的，這讓老爺子心裏不由得懷疑，難不成設計工作真的是如此的相通？否則怎麼解釋眼前的這一切？
“呵呵……”林鴻飛有些不好意思，在馬老這種國內航空業泰山北斗級的存在面前，林鴻飛感覺這話不是對自己的表揚，難得的謙虛了一下，“估計是巧了。”
“不管巧不巧，發動機的問題你必須儘快解決，”說起這個，馬老爺子的表情很凝重，“我們仿製改進的D-30發動機就算最終定型之後，產能一時間也跟不上，需要配合其他發動機來使用，這一塊你儘快上些心。”
“嗯，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會在通用電氣正在研製的CF34-8和BMW&Rolls-Royce公司的BR710當中選擇一個。”
“你決定了？不用JT8D了？”對於林鴻飛的決定，馬老爺子並不感到意外，事實上，這次普拉特·惠特尼公司的做法，讓老爺子十分的惱火和不齒，若是能夠藉此機會將普拉特·惠特尼公司一腳踢到一邊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只是CF34-8雖然是基於CF34-3C開發的，但畢竟是一款全新的發動機，BR710也是，這……還是有些風險啊。”
“我知道這有風險，可又有什麼辦法？”林鴻飛苦笑一聲，“不瞞您說，對我們自己生產的D-30和D-30K發動機的穩定性以及壽命，我現在還在擔心着，商用航空發動機不是軍用發動機，對整體壽命和使用成本的要求太高了，在這一塊，我們還有很多的距離要追趕。”
“唉……”馬老爺子嘆了口氣。
確實，共和國在航空工業方面的技術水平和空客、波音以及麥道這些世界飛機制造巨頭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一種讓人感到絕望的程度，飛機設計還好，現在材料的短板已經基本上得到了解決，但是航空發動機這一塊，卻不是有材料就能夠解決的，超高精度的加工能力成了短板。
拍拍林鴻飛的肩膀，老爺子道，“還是要從大毛子和二毛子那裏想想辦法，如果能將D-36、D-18T和D-90A的資料弄過來，我們的發動機製造能力就能前進一大步。”
面對老爺子的這番話，林鴻飛只有苦笑的份兒：D-36、D-18T和D-90A？這三個發動機你當我不眼饞？可若是有這麼簡單就好辦了，就連二毛子烏克蘭都將D-36和D-18T的技術資料捂得嚴嚴實實的，哪有那麼容易搞到手？“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參展飛機的事兒吧，老爺子，咱們可是打算生產大型飛機的，搞這麼幾個小傢伙在那裏一擺，他不像是那麼回事啊。”
林鴻飛希望老爺子能夠給自己想想辦法，但可惜的很，活成了人精的馬老爺子纔不會上林鴻飛的這個當，隨即就把球踢還給了林鴻飛，“這個事情啊，這個事情是你這個老闆應該考慮的問題，跟我這個設計師沒關係……不跟你閒扯了，我還有幾個試驗要做。”
說完，老爺子揹着手，施施然的走了。
走了？望着馬老爺子那瀟灑的背影，林鴻飛各種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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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空中客車公司說的那個合作伙伴，是你們公司吧？”電話裏，徐慧中的聲音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對於被抽了臉的中航工業來說，想要打聽清楚空中客車公司爲什麼要抽自己的臉，這其實並不難，更何況空中客車公司巴不得中航工業這個共和國航空工業的龐然大物給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設置點障礙和麻煩？
事實也是如此，當鼻青臉腫的中航工業打聽清楚了空中客車公司爲什麼要猛抽自己的耳光的真相之後，和他們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該死的空中客車公司，放着我們中航工業這麼好的合作伙伴不合作，竟然準備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合作？他們的腦子是不是被驢子給踢過了？
面對氣勢洶洶、一副問罪架勢的徐慧中，林鴻飛淡定的很，“是有這麼回事，空中客車公司是給我們發來了一封公函……不過顧總經理，您這是什麼意思？興師問罪？說起來，你們中航工業興師問罪是不是有點沒理由啊？”
聽着林鴻飛那揶揄的聲音，徐慧中幾乎被氣炸了肺，手指哆嗦着，“好啊，林總，果然是你們挖了個坑給我跳……既然空中客車公司是打算和你們合作，爲什麼你不吭聲？”
沒錯，在徐慧中看來，中航工業這次之所以丟人丟到了國際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林鴻飛的不吭聲：如果你林鴻飛早吭一聲，我們中航工業至於丟這麼大的人嗎？在國內丟人還不算，這人都丟到了國際上了。
“你們肯定不會相信啊，”林鴻飛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無奈，“也就是隨後空中客車公司表態了，如果他們不表態，我們站出來說空中客車公司打算和我們公司合作……顧總，換成了是您，您會相信嗎？恐怕不但不會相信，還會嘲笑我們腦子被驢踢了吧？在你們中航工業看來，空中客車公司就算要找合作伙伴，也應該是找你們中航工業纔對，我們只能造個幾百上千公斤的小飛機的公司，有什麼資格和空中客車合作？！對不對？”
對不對？當然是對的，若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空中客車公司表示要和共和國的航空企業進行合作，雙方共同生產空客A320飛機的第一時間就站出來表示能夠和空中客車公司合作是他們的榮幸的話，估計會被無數人噴死：就你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哈哈哈……別逗了！
你們……憑什麼？！
好吧，如果當初林鴻飛站了出來，事情當然會如此發展，但問題在於，當初林鴻飛不是沒有站出來麼，哪怕明知道事情的發展必然會這般，這個時候徐慧中也只有裝高尚了，硬着頭皮叫囂着表示自己的憤怒，“林鴻飛，你別血口噴人，在你眼裏，我們中航工業成什麼了？難不成就是一羣無恥小人？”
“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說。”同很明顯惱羞成怒的徐慧中相比，林鴻飛的態度就淡定的多了。
“好……好……我們不說這個，我們就說說這次和空中客車公司合作的事，你們公司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強忍着臭罵林鴻飛一頓的強烈衝動，徐慧中向林鴻飛問道。
“我們當然是……”剛剛準備說我們絕對不會答應空中客車公司合作條件的林鴻飛，話到了嘴邊，忽然間就變成了……“要和他們合作了，A320可是現今最成功的中型客機之一，技術含量比波音737還高，與空客合作生產A320，會大幅度提升我們公司的技術水平……顧總，您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打算讓我們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