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九章 你這話是幾個意思？
諾頓說的沒錯，若是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無論是通用電氣公司還是普拉特·惠特尼公司都絕對不會伸手拉Rolls-Royce公司一把，他們不但樂意見到這種情況的出現，還會很不客氣的在Rolls-Royce身上狠狠的踹幾腳……如果能夠將Rolls-Royce公司踹死，那就再好不過了。
因爲日不落帝國的輝煌不再，沒有強大的國家實力做背景，作爲當年世界頭號航空發動機老大的Rolls-Royce公司已經淪爲了老三，對於至今仍然懷念着自己日不落帝國美好時光的英國人以及Rolls-Royce公司的高層們來說，這種巨大的落差是痛苦的，也正是因爲如此，Rolls-Royce公司對共和國市場抱着巨大的期望，這不僅是一個巨大的市場，而且還是一個正在以每年超過30%的速度高速遞增的市場，Rolls-Royce公司是否能夠保持住現在的地位，或者再向前走一步，共和國市場非但至關重要，甚至直接關係着Rolls-Royce的生死存亡，諾頓絕對不允許Rolls-Royce被中國人趕出去。
諾頓的這番話當然沒錯，若是最後中國人真的拿出了強有力的證據證明這是一場卑劣的栽贓陷害和陰謀，對Rolls-Royce公司來說，這絕對是一場不亞於二戰的災難，到時候必須有人站出來爲這件事負責，而毫無疑問，這個爲此負責的人只能是歐內斯特。
“主席先生，我有些不同的意見，”威廉董事再次開了口，“若是中國人真的掌握了足夠的證據，就算我們讓歐內斯特先生來承擔這份責任但是……他能負的起這個責任嗎？Rolls-Royce公司的損失怎麼計算？我不認爲歐內斯特先生的價值能夠與我們在共和國市場上的損失相提並論。”
歐內斯特被氣的一張臉鐵青，可又偏偏說不出什麼話來。
威廉的這話當真是一點沒錯，與Rolls-Royce公司在共和國市場上的損失相比，就算將歐內斯特丟鍋裏榨油，也無法彌補Rolls-Royce公司的損失……這損失是長遠的、戰略性的，不是一時的經濟損失，不要說讓歐內斯特辭職，就算活颳了歐內斯特，也無濟於事。
其他董事們的表情也瞬間嚴肅起來。
威廉爵士說的沒錯，若中國人真的有了十足的證據，以他們那要面子的性格，爲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十有八九會將Rolls-Royce公司從共和國市場趕出去……通用電氣和普拉特·惠特尼公司也會發動自己在共和國的利益代言人拼命的鼓譟，同樣一塊蛋糕，由三個人分着喫，當然沒有兩個人分着喫更爽。
“歐內斯特先生？”看着諸位董事們臉上的表情，諾頓嘆息一聲，扭頭看向歐內斯特：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他歐內斯特現在、此時此刻都必須要給大家有個說法了。
“我……”剛剛還臉色發青的歐內斯特，此刻臉色卻白了不少。
事情的真相是怎麼樣的，他清楚，在座的諸位也清楚，確確實實的就是一次針對林鴻飛的栽贓陷害，若是中國人手裏沒有證據，那自然是可以任憑Rolls-Royce公司漫天要價，但若是中國人手裏有了證據呢？
這個問題他之前從未考慮過，大英帝國紳士們的驕傲讓他從未考慮過自己會失敗：劣等的黃皮猴子，見到大英帝國的紳士和淑女的時候一個個都恨不得趴在地上親吻大英帝國的紳士和淑女們的腳趾，怎麼可能會有證據？
但此刻，他卻不得不考慮這一點了，中國人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反常，讓大家不得不懷疑中國人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一些證據？
若是他們當真有了證據，自己應該怎麼辦？這個時候，一直驕傲無比、自信滿滿的歐內斯特才忽然間發現，自己竟然沒有絲毫的辦法！
或者唯一保住Rolls-Royce公司在共和國市場上存在的辦法，就是向該死的中國人讓出一部分Rolls-Royce公司的核心技術，但如此一來，自己就可以從Rolls-Royce公司退休了……公司是絕對不會接受一個將他們坑的如此之慘的董事的存在的，另一方面，董事會是否同意這麼做也還是個未知數。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後悔。
“主席先生，不好了！”外面一直在守着的諾頓的祕書忽然神色慌張的衝了進來。
“風度！注意風度！”
諾頓不滿的敲敲桌子，作爲一個最傳統的英國貴族，諾頓對自己以及身邊工作人員的儀容和舉止的要求已經到了苛刻到無法形容的地步，比起二戰當中流傳的哪怕是打了敗仗也要保持自己儀容整潔、軍裝筆挺、皮鞋錚亮的法國人也絲毫不差，顯然，自己祕書慌張的樣子讓諾頓先生覺得給自己丟臉了。
祕書傑克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連忙深吸了一口氣，這纔開口道，“尊敬的老闆，中國大使館方面剛剛在舉行的通氣會上公佈了一個消息，表示他們將會在三天後召開一個新聞發佈會，並且公佈手中的證據來證明這次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林先生的所謂強姦時間，是Rolls-Royce的某位高層刻意針對林先生設下的一個卑劣的陰謀！”
“什麼？！”立刻有人驚叫起來。
諾頓皺了皺眉頭，但這位好歹也是董事，皺了皺眉頭，他也只有忍了，扭頭向傑克問道，“沒有媒體問是什麼證據嗎？”
“有的，”傑克連連點頭，這種事情，以英國媒體深入骨髓的八卦本能，他們怎麼可能不問？“他們說是林先生安裝在房間裏的專業級微型防盜監控設備錄下的聲音和影像資料，這套設備原本計劃中是用於防盜的……”
下面的話傑克已經不用說了，大家心裏都明白：原本是用於防盜的，現在卻陰差陽錯的成了證明林鴻飛清白、證明Rolls-Royce公司齷齪的最佳證據。
林鴻飛這個混蛋，竟然在自己的房間裏安放了監控？剛剛還略有些嘈雜的辦公室裏，瞬間陷入了一個極度的冷場。
一開始還和歐內斯特站在一起的幾個董事，此刻全都一臉同情的望着歐內斯特：毫無疑問，這傢伙死定了！
還有什麼能夠比這種資料更有說服力的呢？對被人栽贓陷害，沒想到反而被別人安裝的監控給拍了個正着……
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笑，但……歐內斯特先生也着實是太倒黴了些。
歐內斯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嘶吼道，“怎麼可能？這一定是中國人的陰謀，誰會在自己的房間裏裝監控？”
但歐內斯特的竭斯底裏，在Rolls-Royce的董事們看來卻是歐內斯特已經瘋狂了，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少人心裏嘆息了一聲：爲了防盜，在自己的房間裏裝監控設備不是很正常的嗎？在座的諸位董事中，哪個不是在自己家裏裝了不少的監控設備？
不管歐內斯特是否承認，他都失敗了，每一個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着一個死人……事實上，在這些Rolls-Royce的董事們看來，此刻的歐內斯特其實已經和一個死人差不了多少了。
但即便是如此，威廉也不放棄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資本主義即使這麼血淋淋的無情：“諸位先生們，不知道誰還記得當年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那場L-1011飛機風波？”
這個時候，威廉幽幽的開口了。
威廉的話，讓在座的所有董事們頓時一震，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L-1011“三星”飛機是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在60年代提出、設計的是一款中長程、寬體三發動機噴氣機，這款飛機不但是繼波音747和麥道DC-10之後世界上第三款投入商業運營的寬體噴氣客機，同時也是軍火巨頭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生產的唯一一款大型噴氣式民航客機……英國人和Rolls-Royce公司對這款飛機印象深刻，就因爲這款飛機，Rolls-Royce公司被美國人給坑慘了。
該死的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在設計L-1011“三星”飛機之初，就選擇了Rolls-Royce公司爲他們的L-1011“三星”飛機制造配套的大推力、大涵道比渦輪風扇發動機，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Rolls-Royce公司的看家寶貝RB211系列的最初型號：RB211-22B。
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對發動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但是這些要求對於Rolls-Royce公司來說是個悲劇，儘管Rolls-Royce公司的技術實力足以支持他們研發這款發動機，但海量的研發費用卻給Rolls-Royce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財政危機。
到1971的時候，Rolls-Royce公司更是幾乎陷入破產邊緣，最後不得不要由英國政府將Rolls-Royce公司接管，公司也成爲了一個政府所有的公司，一直到10年前Rolls-Royce公司才逐漸從政府手中被移交出來。
當時的英國政府在接手了Rolls-Royce公司之後，爲了挽救Rolls-Royce公司，不得不強制性的要求所有英國及英資航空公司必須購買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L-1011“三星”飛機，以此來幫助Rolls-Royce公司賣出去更多的RB211發動機……因爲這個，英國政府幾乎丟盡了臉面。
但Rolls-Royce公司多舛的命運並沒有到底結束，更悲劇的事情發生了，那就是讓整個世界航空業都爲之震驚的日本全日空洛克希德·馬丁三星機賄賂案：爲了打開日本市場，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祕密對日本政治家行賄，一次來換取日本政府向全日空施壓，迫使全日空採購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L-1011“三星”飛機。
這個賄賂事件被揭發後，成爲了當時一件重大丑聞，直接導致時任日本首相的田中角榮和數位其他官員被捕入獄；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董事長丹尼爾·霍夫頓和總裁卡爾·科奇恩也先後相繼引咎辭職；而對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因爲這次醜聞的影響，總損失超過10億美元！
洛克希德·馬丁公司不好過，Rolls-Royce公司自然也不會好過：洛克希德·馬丁公司賣不出去飛機，就無法採購Rolls-Royce公司的發動機；發動機賣不出去，Rolls-Royce公司的財政自然也就越發的困難，這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對於Rolls-Royce公司的董事們來說，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現在回想起來，這根本就是該死的美國人針對Rolls-Royce公司的一個陰謀，若非後來英國政府向美國人低了頭，美國人最終“大方”的同意了讓RB211發動機作爲波音747的配套發動機之一，現在的Rolls-Royce公司是個什麼樣子，誰都不敢去想……或者已經和Rolls-Royce轎車以及本特利轎車一樣，已經陷入了事實當中的破產？
也是從哪個時候開始，Rolls-Royce公司就從世界航空發動機的超級老大淪爲了老三，對於這件事，Rolls-Royce公司的董事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威廉先生，您提起這件事，是什麼意思？”諾頓開口了，臉色不太好看。
第一五零零章 臉被抽成了包子
在這種事情上，威廉和不敢賣關子，當即向諾頓點了點頭以示恭敬，“主席先生，我的意思是，若是這次的事情處理不好，由此給Rolls-Royce公司造成的長久危害，可能比當初的L-1011飛機還要糟糕。”
威廉的這話一出口，不僅諾頓的臉色變得更加糟糕，董事會的其他與會的董事們的臉色也變的極爲難看。
他們不得不承認，威廉的話雖然可能有些危言聳聽了，但似乎也並不很誇大其詞。
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L-1011“三星”飛機給Rolls-Royce公司造成的危機深遠無比，一直到1987年英國政府纔再次開始讓Rolls-Royce公司私有化，滿打滿算，Rolls-Royce私有化到還不到8年，可想而知，若是共和國政府確定了這次的事情是Rolls-Royce公司故意的栽贓……他們絕不會認爲是Rolls-Royce公司某位董事的行爲，既然是歐內斯特動的手，就會自動被他們認爲是Rolls-Royce公司的決定……Rolls-Royce公司幾乎就可以和龐大的共和國市場說再見了，對於可以向共和國航空市場提供同等推力級別航空發動機的通用電氣公司和普拉特·惠特尼公司來說，他們倒是巴不得共和國政府將自己趕出去。
“是的，這很有可能。”沉默了良久，儘管很不情願，可諾頓還是不得不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歐內斯特的一張臉頓時變成了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當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也意味着Rolls-Royce已經正式將“是否將歐內斯特先生推出去當替罪羊”這個設想提上了本次會議的議程。
果然，諾頓緊接着道，“既然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且很有可能發生，那麼我們就必須要考慮一點：若是這種我們最不希望看到的情況發生了，Rolls-Royce應該採取什麼對策才能夠避免更大的損失？”
聽到諾頓的這句話，無比絕望的歐內斯特從在座的諸位董事們的臉上一個個看過去，結果讓他更加絕望了：每一位董事都在慎重考慮主席閣下的問題，似乎他們心中已經認定了這次Rolls-Royce公司輸定了，既然已經輸定了，那麼在中國人還沒有開出底牌之前，Rolls-Royce公司要做的，就是如何爭取避免最大的損失。
“哇……”根本無法接受這種驟變的歐內斯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整個人瞬間癱倒在了地上。
沒有人同情他，既然他歐內斯特已經註定了是一個失敗者，那就要有作爲失敗者的覺悟：偷雞不成就一定要蝕把米，成王敗寇，資本主義就是這麼冷血無情！
※※※
“是的，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次Rolls-Royce公司一次卑劣無恥的陰謀，這是林先生放在房間裏的防盜監控拍下來的當時的情況，我保證，這些錄像和聲音資料沒有經過任何的技術處理，也歡迎任何技術鑑定機構對這些資料進行真實性的堅定……”
“對於這段時間對我國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大肆污衊的媒體機構，我謹代表我國政府保留追究對方責任的權利，同時也順便向諸位媒體轉達林先生和他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態度：這段時間來，一些無視職業操守，肆意對他本人以及他的公司進行污衊的媒體所傳播的謠言，已經給他本人的精神和經濟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他和他的公司已經收集了這段時間內對他本人以及他的公司進行中傷、污衊的媒體的名單，下一步將會通過法律渠道向這些媒體進行索賠……”
“很遺憾，在這次的事件當中，我們認爲英國警方在其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我們無法理解他們在此事件當中的一系列動作……從Rolls-Royce公司報案到發出通緝令，英國警方只用了不到30分鐘，完全沒有通過任何關於發佈通緝令的官方步驟，我們希望英國政府徹查這其中的問題，給中國人民和共和國政府一個滿意的交待……”
這是共和國駐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大使館召開的新聞發佈會的內容，伴隨着大使館方面公佈的錄音和錄像資料，整個世界頓時再次沸騰了，不，不是再次沸騰，而是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裏陡然澆了一碗水，整個油鍋都炸了！
竟然是Rolls-Royce公司爲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研發自己的航空發動機而設的一個陰謀？林鴻飛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事情的真相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讓整個西方媒體尷尬的幾乎集體失聲。
確實太尷尬了，前面自己還在信誓旦旦的說別人壞話、將Rolls-Royce公司描述成了一個可憐的受害者呢，結果一轉眼就發現，那個可憐兮兮的受害者竟然是個卑劣的陰謀家，將我們所有人都給玩了……尼瑪！這豈不是等於老子的智商被愚弄了？！
短暫的失聲之後，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更是爲了將來和林鴻飛就賠償問題進行討價還價的時候有足夠的本錢，但這段時間罵歸罵，但在痛罵林鴻飛的同時，各媒體卻也瞭解到了林鴻飛的某些習慣：這個混蛋總喜歡和別人打官司，而且似乎每次都能夠打贏……和這麼一個混蛋打官司，那真是太令人感到不愉快了。
形式頓時急轉而下，幾乎是在一夜之間，之前還是人人同情的受害者的Rolls-Royce公司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
“爸，這次可是英國人自己腦袋抽抽犯的錯誤，咱們既然抓住了就不能放過，不能只算政治賬，經濟賬和科技帳都要算，不把英國榨出油來，都對不起百十年前咱們受的欺負。”還躲在大使館裏的林鴻飛氣憤憤的道。
若非這次自己陰差陽錯的在房間裏佈置了一些監控，Rolls-Royce公司潑在自己身上的髒水那是無論如何都洗不清了，雖然英國人整天裏自詡自己是紳士和貴族，可林鴻飛從來都沒認爲這些盎格魯·撒克遜人的後代和紳士、貴族之間能畫上等號。
儘管英國警方因爲這件事尷尬無比，但兩天時間過去了，他們依舊還沒有撤銷對林鴻飛的通緝，林大老闆只能無比鬱悶的繼續呆在大使館裏躲着，閒的有些無聊的林鴻飛，這次也是發了狠，發誓不將該死的英國人敲的心疼幾年決不罷休。
中央政府要和英國人算政治賬，這一點林鴻飛當然能夠想得到，這個政治賬無非就是港島問題和入世問題這兩個問題而已。
隨着共和國收復港島的時間逐漸臨近，英國政府在港島的統治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在白金漢宮的暗示下，現任港督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爲了這件事，中央政府以及當今頗爲惱火，林鴻飛不用想也能知道，在這次和英國政府的談判中，港島的穩定問題肯定是談判的重中之重……說不定英國人還會藉着這件事興興妖風、做做妖浪。
此外，共和國的入世問題也是本屆政府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雖然問題主要卡在美國那邊，但現在的英國政府乃是美國最親密的小兄弟和狗腿子，解決了美國人的問題，這件事也就算是解決大半，不抓住這個機會狠狠的敲英國人一筆，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但經濟賬和科技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東方正對林鴻飛的想法很有些興趣，“哦？莫不成你小子還有些想法不成？”
林鴻飛沒有猜錯，國家現在正在緊急制定和英國人就這次談判的相關條件，但在制定的如何就這件事爭取最大利益的事情上，國家制定的還真的傾向於政治方面，經濟方面和科技方面的也有，但是不多。
“有可能的話，經濟方面最好讓我們公司參與進來，如何獲得最大的價值，那些傢伙比我有經驗。”林大老闆直言不諱的道，很有幾分內舉不避親的意思，“至於科技方面，航空發動機工業遺址都是咱們國家的短板，就算限於咱們和英國人走的科技路線不同，無法全盤引進Rolls-Royce公司的航空發動機技術，但若是能夠從Rolls-Royce公司引進一些我們急需解決的技術方案，也能大大縮短我們自主航空發動機的研發時間。”
是的，林鴻飛對公司現在在航空發動機方面的發展步調很滿意，準備在D-36的基礎上深入挖掘，不在準備引入新的技術了，哪怕Rolls-Royce公司將他們最新的遄達系列放在林鴻飛面前，林鴻飛也不會全盤引進。
第一五零一章 國家終於給錢了，不容易啊
“你想要Rolls-Royce公司的發動機技術？這恐怕比殺了英國人還難。”東方正搖搖頭，很不看好自己女婿的這個建議。
“不，我不是要他們的全套技術，只是甄選一些能夠幫我們解決現階段遇到的困難的技術，”林鴻飛道，東方正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以自己這幾年來對技術的瘋狂追逐，他不這麼想纔怪了，給東方正解釋道，“我們公司現在在航空技術方面的技術樹已經成型，發展路線已經確定，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工作已經從尋找和確立自己公司的技術樹變成完善和發展我們的技術樹，Rolls-Royce公司的某些技術會對我們的發展有作用，但我們不會全套照搬他們的東西。”
“當然，就算是如此，他們的很多東西也對我們有借鑑意義，這次可不能便宜了他們。”頓了頓，林鴻飛有補充了一句。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已經在航空發動機技術方面逐步形成了具有自己特色的技術樹，儘管這棵技術樹還很弱小，只是一株剛剛不到半尺高的小樹苗，相比於Rolls-Royce、通用電氣和普拉特·惠特尼這些已經張成了參天大樹的航空發動機製造企業，根本無法比，但林鴻飛卻不打算繼續變更自己的技術路線了，不僅僅是貪多嚼不爛的問題，更因爲這其中的技術思路差異太大，比如哪怕Rolls-Royce公司將一臺RB211發動機擺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面前，單單是英制尺寸和共和國現用公制尺寸之間的換算造成的細微的差距最終形成的累積，就足以讓林鴻飛崩潰。
任何一家公司，可以合作，可以對外補充技術，但都必須是在沿着自己已經確定下來的技術樹的前提下進行的補充，而不是重新栽一顆樹。
“原來是這樣，”東方正點點頭，這小子能夠在這麼大的誘惑面前還能夠保持頭腦的清醒，這讓他很是欣慰，“那你想要什麼？”
“這個，我需要問問公司裏的專家們，”林鴻飛問題輪到林鴻飛撓頭了，苦笑一聲，林鴻飛道，“我的這點水平在航空發動機領域完全不夠用，其實我現在就是公司裏的一臺自動提款機，只要審覈部門審覈下來這筆錢需要花錢，我就給錢……不瞞您說，現在我就等着國家給錢呢，連資本主義國家的航空發動機企業搞發動機都有國家明裏暗裏的補貼，我們公司竟然還要自己掏腰包，這真心不科學啊。”
“哈哈哈……你小子終於撐不住了？”東方正大笑起來，之前搞發動機一直都是林鴻飛自掏腰包，東方正也有瞧熱鬧的心思：我就看看你小子能撐到什麼時候！現在你小子終於撐不住了？
“不是撐得住撐不住的問題，是這錢我花的有些冤枉，”林鴻飛道，“這種大推力的航空發動機對於任何一個大國來說都是戰略性的技術，國家竟然不投錢？這真是……太不科學了。”
“知道這點就好，你小子知不知道上面很多人等你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啊？”林鴻飛頓時就是一愣，但下一刻，他立刻緊張起來，“爸，話先說好，國家給撥款是一回事，也可以對我們的研發進度進行監督，但絕對不能搞中航工業那一套……他們那哪裏是科研機構，根本就是一官場！科研機構能這麼搞？簡直就是亂彈琴！咱們先明說了，若是國家打算將中航工業那一套搬我們公司裏來，我寧願不要這個撥款，寧願走的慢一點。”
在中航工業下屬的各個航空發動機研發機構裏，大家的主要精力不是用來做技術，而是用來勾心鬥角了，工程師想的不是如何做好技術，爲了能夠成爲領導層而想方設法的鑽營的同時，還要防着背後的明槍暗箭，如此的科研環境，也難怪共和國的“秦嶺”發動機、也就是仿製的“斯貝”MK202發動機在定型近10年還不得不從英國進口原裝的MK202……尼瑪這些國有的科研單位實在是太坑國家了。
深深的知道國有科研單位這方面弊病的林鴻飛，在公司的科研機構設立之初就完全科研規律設立自己公司的科研系統，一切以實力和成績說話，他當然歡迎國家對於公司在航空發動機研究方面的資金支持，但絕對不允許將自己的公司變成另外一個官場。
“你小子，能不能不這麼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東方正哭笑不得的道，“放心，既然你們的公司是個試點，就要有個試點的樣子……除了對資金的使用情況進行監督、對研發的進度進行掌控之外，只要不超出這個條條框框，國家不會對你們進行任何的干涉，就算研發資金，除非你們裝進私人腰包，否則不管你們怎麼安排使用，國家也不會做具體的干涉。”
“這就好！這就好！”林鴻飛鬆了一口氣，有了自己老丈人的這番保證，林大老闆的心思頓時就開始活泛起來，開始得隴望蜀，“這第一筆錢大概有多少？什麼時候能夠到位？”
“先寫份報告上來吧，大概會和西飛、冰飛一起給你們，總金額應該不會低於10個億，”東方正無比鄭重的道，“這件事老人家和老爺子親自關注着呢，時間不會太久。”
對自己的女婿，這種事情是在沒有隱瞞的必要。
“美元？！”聽到有10個億，林鴻飛的口水都要忍不住流下來了。
“想得美！RMB！”若是這臭小子就在自己跟前，東方正恨不得給他兩個耳刮子：10億美元？你小子也真敢想！“還有有個事，風洞那邊協調好了，以後你們有什麼需要吹風洞的，可以優先給你們安排。”
林鴻飛頓時大喜！
共和國的航空工業雖然不怎麼發達，但對風洞羣的建設卻一直沒有停止過，這幾年更是大大加快了風洞羣的建設工作，雖然這種事情屬於國家高度保密的機密，但林鴻飛還是知道一些內幕消息，比如一個超大型高速風洞已經建設完畢，現在正在最後的調試當中，只要調試過程中不出問題，最多三個月後就可以投入使用……全都是好東西啊。
至於10個億的RMB，雖然只相當於一億多美元，但在不怎麼需要從國外購買設備和原材料的情況下，這10億RMB的實際購買力可絕對不是一億多美元能比的。林大老闆小雞啄米一般的連連點頭，“是是，我這就寫報告。”
國家給錢，還不需要對現有的科研結構與研發體系進行調整，這種好事到哪裏找去？林大老闆幾乎懷疑是不是這陣子自己一直走黴運走的連老天都看不過眼，打算給自己點甜頭嚐嚐了，但很快，林鴻飛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小子，國家給你們撥款，搞出來的東西的所有權就是你們公司和國家共同所有，這點你可要搞清楚。”
既然拿了國家的錢，這東西的專利權就有國家的一份，這個自覺林鴻飛還是有的……國家已經很客氣了，哪怕他們一分錢不出，硬生生自己手裏搶走，自己還能說什麼不成？……他唯一擔心的是，“這個專利的所有權是怎麼分配的？”
“所有權完全屬於你們，但生產、銷售必須服從國家的政策，這是紅線。”
東方正的話，讓林鴻飛頓時就放下了心，“爸，您放心，這個我明白。”
這根本不算什麼，對於任何一個國家而言，航空發動機都是國家對外交往中的重要談判籌碼，哪怕是如Rolls-Royce、普拉特·惠特尼和通用電氣這樣的私人所有的航空發動機製造巨頭，不也要服從美國的國家戰略利益麼，這個要求幾乎等於沒有。
“明白就好，還有個事，最近幾天英國警方就會取消對你的通緝令，巴西航空工業公司方面會去找你談合作的事宜，這次儘可能的將事情敲定下來吧。”
“啊？”林鴻飛想不明白，怎麼忽然又和巴西人扯上關係了？莫不成在這段時間裏，國家和巴西祕密達成了什麼協議？可從沒聽說啊。
“啊什麼啊，這是國家戰略，明白要服從，不明白也要服從！”東方正沒好氣的道，一想到自己這個女婿那幾乎等於弱智的政治情商，他心裏就一陣陣的發堵：一個人怎麼可以在政治上笨到如此程度？
“哦哦……”林鴻飛連連點頭，小心翼翼的問道，“那……爸，我們要和巴西方面達成什麼樣的協議？”
“不管你們能從巴西人身上賺到多大的便宜國家都不管，但這次的合作一定要達成，明白了嗎？”
“明白了。”林鴻飛點點頭……明白個屁！他依舊還是不明白，既然國家不管自己能將巴西人坑成什麼德行，只要雙方能夠達成合作就行，又爲什麼勒令自己必須和巴西人達成合作？這很矛盾啊。
第一五零二章 巴西人扛不住了
“真明白了？”東方正再次問道。
事關國家的戰略，可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呃……不是很明白。”林鴻飛老老實實的承認了，“我們賺了太大的便宜，巴西人肯定不樂意，合作就肯定達不成；您又告訴我合作一定要達成，這根本就前後矛盾嘛。”
這個笨蛋，看來這陣子真是在大使館裏面呆傻了，什麼都不知道，東方正不由得笑了，“巴西人準備重振他們的航空工業，知道了你們公司在航空器產品線的佈局之後，發現和你們相比，他們不但沒有任何的技術優勢，反而被你們給落下了很多……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林鴻飛恍然大悟！
這下子他是真的明白了。
巴西人將他們國家的航空工業崛起的希望全都傾注在了40至50座級別的噴氣式支線客機上，巴西人一無航空電子技術，二無航空發動機技術，說白了，他們就只能生產個飛機的殼子，買美國人的發動機和航空電子設備當個下游組裝生產商。
波音、麥道和空中客車公司的目光都盯在100座以上的大型幹線飛機上，對這種40至50座、利潤和附加值“不高”的小飛機沒多大興趣，這讓巴西人看到了一點希望：若是巴航工業公司從這個市場切入，或許能夠扭轉巴航工業的現狀。
但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宣佈他們要在運七的基礎上發展出一款下單翼、50至60坐級別的噴氣式支線客機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巴航工業驚恐的發現，自己的EMB-145還沒有出世就已經面臨着兩個強大的競爭對手：已經推向了市場的龐巴迪CRJ-100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運氣-200A噴氣式推進的最新改進型。
龐巴迪公司的CRJ-100就不說了，雖然定位也是40至50座級別的噴氣式支線客機，但每排4座、機艙內最高1.89米的空間比EMB-145寬敞的多，最重要的一點，是龐巴迪公司是加拿大企業，誰都知道加拿大好的和美國人穿同一條褲子，說加拿大就是美國人的後花園那是一點沒錯，在歐美市場上龐巴迪比巴航工業受照顧那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運七-200A改型相比，巴航工業的EMB-145也不佔優勢，按照巴航工業現狀的設計，已經進入了原型機制造階段的EMB-145的客艙狹小的嚇人，每排座椅2+1的設計意味着每排只能坐3個人，空間還沒有一輛中巴車大，而共和國現狀的運七-200A呢？和運七-200A那10.8米×2.7米×1.9米的長寬高內部客艙尺寸相比，EMB-145那可憐的15.3米×2.1米×1.7米的長寬高內部尺寸只能用可憐來形容。
尤其是體驗最爲直觀的高度，進入客艙之後，EMB-145那可憐的1.7米的最大機艙內高度甚至無法讓一個正常身高的普通成年男子站直身體……而運七-200A那1.9米的客艙那1.9米的機艙內高度足以滿足絕大多數的成年人，只要你不是人高馬大的職業籃球運動員。
可以這麼說，除了客艙的長度略長之外，對空間感影響最大的寬度和高度這兩方面，EMB-145被完爆！
雖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運七-200A改型噴氣式支線飛機現在只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個概念，但也讓巴航工業感到無比的驚恐：沒錯，因爲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準備採用與烏克蘭合作和聯合的形式爲飛機裝配AI-22大涵道比渦輪風扇發動機，這個發動機迄今爲止也沒有得到歐美國家的相關適航認證，但這其實並不重要，對於一個擁有將近12億人口的龐大國家來說，只是他們自己的國家內的需求就能將他們給撐死。
此外聽說他們還可以選裝通用電氣的CF34-3B系列發動機，若是再採用美國的航電系統，他們就可以用裝配AI-22發動機和國產航電系統的飛機賣給亞非拉國家，用裝配CF34-3B發動機和美國航電系統的飛機賣給歐洲和美國。
如此一來，論自主程度、論空間、論技術水平，巴航工業都完全無法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相比，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90座級別的大支線飛機北郡100……巴航工業公司的EMB-145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這個時候，巴西人終於坐不住了，這倒也是理所當然。
“這麼說……這是我們的機會？”林鴻飛的眼裏閃爍着一種叫做“罪惡”的光芒。
南美畢竟被美國人視爲自己的後花園，對自己的後花園，他們還是要好好經營一下的，南美國家的產品在歐美國家比共和國的產品的更容易推廣一些，這話雖然不怎麼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雖然南美國家的產品質量還沒有共和國自己生產的好，但很多時候，國家要算的不是純粹的經濟賬，而是政治賬。
“你小子若是有什麼想法，倒是不妨試試。”
東方正太瞭解自己的這個女婿了，此刻肯定是一肚子的壞水，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改革開放這些年來，尤其是最近幾年被美國人和歐洲人反覆不停的抽耳光，終於將某些之前認爲整個“文明世界”都對自己心懷善意的混蛋們的腦袋給抽醒了，大家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前些年所謂的“造不如買”的想法當真是混蛋到了極點，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奉行着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的世界，自己以前真是太天真了。
既然是弱肉強食，那就總要做一些弱肉強食的人才能做的事。
“好！那就讓巴西人來大使館找我吧！”林鴻飛頓時大喜，“他們也參加這次的範堡羅航展了。”
※※※
“林先生，對這短時間發生的一些不愉快的事，我們表示非常遺憾。”阿爾多上來表明了對林鴻飛的支持，只是和上次見面的時候相比，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阿爾多明顯變的憔悴了很多，“您是一位真正的、正直的紳士，對於這一點，巴西人民一直深信不疑。”
事到如今，英國政府、英國警方、Rolls-Royce公司以及範堡羅航展組委會成了一個巨大的、被全世界人嘲笑的笑話，踩該死的英國人兩腳還能換來林鴻飛的好感，何樂而不爲？
“沒關係，我倒是可以趁着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林鴻飛笑道，“也讓我藉着這次的事情徹底認清了所謂文明世界的本質，他們就是一羣披着羊皮的狼。”
“沒錯，他們就是一羣披着羊皮的狼，喫人不吐骨頭。”阿爾多咬牙切齒的道。
嗯？林鴻飛有些奇怪了，這傢伙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啊，英國人對我做的事情不地道，你這麼激動幹什麼？聯想到這段時間巴航工業公司正在大力進行私有化改革，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在了林鴻飛的腦海中：難道是……
“我聽說英國人向你們報價了，就是價格方面……嗯，誠意似乎不是很足？”林鴻飛略一沉吟，試探着向阿爾多問道，那篤定的語氣，倒彷彿是林鴻飛知道了些什麼一般。
“林先生您聽說了？”林鴻飛的話，讓阿爾多原本就不怎麼好的臉色又是一變，他以爲這件事的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誰想到竟然成了這個樣子？
“聽朋友說過這件事，隱約知道一點，聽我的朋友們說，英國人開出來的條件很過分。”林鴻飛一臉瞭然的點點頭，那神祕莫測的表情反而讓阿爾多心裏越發的琢磨不定了：這傢伙到底知道了多少？
反正他是絕對不相信林鴻飛所謂的“隱約知道一點”這話的，既然是隱約知道一點，你怎麼會知道英國人開出來的條件很過分的？
“該死的英國人，”既然林鴻飛知道這件事，阿爾多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他乾脆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林先生，實不相瞞，這次我就是來和您談合作的，您上次的條件我們同意了，隨時都可以簽訂合同。”
阿爾多很期待，在阿爾多看來，既然巴航工業已經同意了他們上次的條件，他們應該立刻就答應和巴航工業籤合同了吧？但林鴻飛的話如同一道霹靂劈中了阿爾多，某人微笑着、但卻堅定無比的搖搖頭，“不，阿爾多先生，我改變主意了，我們必須對原來的條件作出修改……此一時彼一時，這個道理我想阿爾多先生應該知道。”
這個混蛋！
阿爾多目瞪口呆的望着林鴻飛，他完全沒想到，該死的中國人竟然也開始趁火打劫了：他們不是一向以誠實守信自詡的嗎？
“你們……你們這樣做是不合理的。”憋了半天，阿爾多生生的憋出這麼一句話。
第一五零三章 打壓巴西的航空工業
“爲什麼不合理？”林鴻飛奇怪的反問道，“和當時相比，現在的雙方情況對比發生了變化，我們當然要調整自己的條件……你們不也是當初的條件不答應，現在又覺得可以答應了嗎？既然你們可以調整，難道我們還不能調整了不成？”
阿爾多啞口無言，從道理上來說似乎確實就是這樣的，現在來看，當初林鴻飛代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開出來的條件簡直優惠到了極點，但當時的巴航工業以及巴西政府過高的高估了自己的吸引力，磕絆都沒打一下的就拒絕了林鴻飛的條件，現在好了，巴航工業的情況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巴西就算想要答應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條件，奈何人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不幹了。
這可真是操蛋無比。
掙扎了良久，阿爾多終於憋出來一句話，“請問你們新的條件是什麼？”
“第一個，在未來3年內，巴西政府必須協助我們在巴西建立至少兩個汽車生產工廠，總產量不得低於30萬輛轎車和10萬輛商用車，這其中我方所佔股份不得等與65%。”
“我不能保證，但我會盡力說服總統閣下和議會。”阿爾多的這個回答，等於是變相的默認了林鴻飛的這個條件。
兩個總年產量不低於40萬輛汽車的汽車工業基地，對巴西也是一個巨大的機會，這意味着最少能夠幫巴西解決三四萬人的就業問題，由此而帶動的上下游產業的發展，更是能夠帶來幾十萬的就業崗位，甚至可以被認爲是本屆政府最大的一個政績，在這個巴西的經濟焦頭爛額的時候，再沒有什麼比這個消息更鼓舞人心的了，阿爾多委實想不出來總統府和議會有什麼不同意的理由……雖然議會里那些歐美汽車企業的利益代言人肯定會很不高興，但通過應該沒有問題，最重要的是，林鴻飛不是還給巴西留了35%的股份麼？這意味着對於巴西政府而言，他們除了能夠收稅之外，還能額外分紅。
想起來也真是可悲，當初林鴻飛只要51%的股份巴西政府都不同意，現在林鴻飛要65%，他們竟然急哄哄的同意了。
“好，第二個條件，在這三年時間裏，巴西政府要放開我們公司的汽車產品對巴西的出口，給予我們公司免檢資格，我們需要用這幾年的時間來培育市場。”
“這個……”聽到這個條件，阿爾多頓時猶豫了，“這與巴西現行的汽車政策相悖……”
“我知道，但問題總有解決和變通的辦法，對不對？”林鴻飛的笑容讓人感覺溫暖，但卻沒有半步退讓的意思，不但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反而還很有些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事實證明，在政治面前，任何原則以及堅定的立場都是可以妥協的，面對林鴻飛的強勢，再聯想到巴航工業現在的處境，阿爾多糾結了良久，終於不得不低下了頭，“這個很難，阻力很大，我們一家公司做不來……”
這意思便是要林鴻飛和巴航工業一起才運作這件事，如何說服國內的那些政客們，需要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跟着巴航工業跟着一起“出人出力”，這個道理林鴻飛自然懂，他毫不遲疑的點點頭，“沒問題，只要貴方能夠答應我的第三個條件，那就沒有問題。”
“什麼條件？”阿爾多的聲音微微一顫。
他有種預感，林鴻飛的這最後一個條件纔是最苛刻的條件。
“關於我們雙方在航空工業合作方面的一些問題，第一個，巴航工業要取消現在正在研發的EMB-145飛機，我們雙方聯合研製基於我們的運七-200A型改進的噴氣式支線飛機，雖然這話不好聽，但我還是不得不說，你們正在研發當中的那個EMB-145是在是太憋屈了，我竟然沒法在裏面站直身體。”
運七-200A是50至60座級別的支線飛機，EMB-145則是40至50座級別的支線飛機；在林鴻飛的計劃當中，運七-200A改型的噴氣式支線飛機是使用運七200A的機身、借鑑北郡100的超臨界機翼技術而開發出來的一款中小型噴氣式支線飛機。
EMB-145也沒比運七-200A改型好到哪裏去，這款飛機直接使用了EMB-120“巴西利亞”渦輪螺旋槳動力的飛機的機身，通過將機身和機頭錐加長而發展出來的一款飛機，本質上好運七-200A走的技術路線差不多，但在氣動設計方面還沒有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計劃當中的運七-200A改型先進：運七-200A使用的是超臨界機翼加翼梢小翼，而EMB-145則使用的是傳統的懸臂式後掠下單翼，和TU-134B的機翼差不多。
取消EMB-145？阿爾多的臉色頓時大變！想也不想的道，“這不可能！”
對於巴航工業公司來說，EMB-145是巴航工業公司的一次豪賭，賭贏了，巴航工業公司就迎來了翻身的機會，但若是賭輸了，巴航工業公司就再也沒有了翻身的機會，可以說巴航工業公司乃至於整個巴西都將他們的航空工業寄託在了EMB-145這款飛機上，可是現在，林鴻飛竟然要求巴西航空工業公司放棄EMB-145？
“我想不出來有什麼不可能的，”林鴻飛毫不客氣，一點都不給阿爾多面子，“從技術含量到內部空間、從改進潛力到自主技術能力，從未來的市場前景到接受能力，EMB-145都遠遠低於我們的運七-200A改型，我們的運七-200A改型之需要將機身加長5米就可以達到75至80座這個級別，你們的EMB-145有這個能力嗎？”
這話說的當真是一點沒錯，論空間，同樣定位於支線客運好貨運的運七-200A改型能夠甩開EMB-145好幾條大街，雖然EMB-145的機艙長一點，但在飛機研發和設計當中，技術含量最低的就是機身加長了。
對於這種小飛機來說，加長了機身之後，甚至機翼、尾翼、平尾、操控系統什麼的全都不用動，屬於最沒有技術含量的一種改進，對於現在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航空部門而言，加長機身設計的運七-200A本就在他們的設想之中……將機身加長5至6米，就可以實現50座、60座、70座一直到100座支線客運的全覆蓋，不管是相對繁忙的大支線/小幹線客運還是相對乘客稀少的小支線，可以形成完整的產品線佈局，EMB-145行嗎？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能夠自主生產航空發動機啊，這點太要命了！運七-500A改型屆時會有AI-22和CF34-3B兩款發動機可供選擇，有自主航電系統和美國羅克韋爾·柯林斯航電系統可供選擇，客戶可以根據自己兜裏的銀子選擇自己想要的飛機，這個能力也給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與通用電氣、羅克韋爾·柯林斯公司重組的討價還價的本錢……同樣的一臺發動機，巴西人購買需要200萬美元，林鴻飛買或者連120萬都用不了，這就是差距。
可EMB-145呢？發動機要用美國人的，航電系統要用美國人的，增壓系統要用美國人的，控制系統也要用美國人的，甚至尼瑪連生產機身所需要的航空鋁材都需要從美國進口，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比？他們憑什麼？！
林鴻飛說的這些，阿爾多當然都明白，但他還是滿心的不甘心，“我們公司對EMB-145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爲此我們已經投入了1000多萬美元……”
“如果你們堅持，那我們公司就退出，龐巴迪公司的CRJ-100已經樹立了一個很好地例子，每排四座、機艙內最大高度允許普通成年人正常站立和行走的支線飛機纔是最適合市場的，很遺憾，我不認爲貴公司的這種每排三座、只允許身材相對矮小的成年女性正常站立和行走的支線飛機能夠取得多大的成功，”林鴻飛毫不客氣的道，“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現在的實力已經不允許你們研製一款和龐巴迪CRJ-100類似的飛機，能夠和CRJ-100競爭的只有我們。”
雖然知道EMB-145、也就是後來的ERJ-145很成功，甚至被與龐巴迪公司的CRJ-100/200系列併成爲世界兩大最成功的噴氣式支線飛機，但越是這樣，林鴻飛就越是不能鬆口……美國人用沒落的麥克唐納·道格拉斯公司給中國人挖了個坑，林鴻飛跟着有樣學樣，也給巴西人挖個坑。
略略一頓，林鴻飛又跟着補充了一句，“多問一句，你們和龐巴迪掌握了超臨界機翼技術了嗎？我們就掌握了；全亞洲最大的風洞羣你們巴西有沒有？我們國家就有；4000公斤推力等級的大涵道比渦輪風扇發動機技術你們掌握了沒有？我們就有；6000至7000公斤推力等級的小涵道比和大涵道比渦輪風扇發動機技術你們有沒有？我們有；12000公斤推力的渦輪風扇發動機你們有沒有？沒有吧，我們也有，只要合作條件能夠談妥，這些我們都能夠拿出來。”
此刻的林鴻飛，就像是將小叉子藏在身後、不停的搖晃着自己黑色的尾巴、努力將自己裝成Hello kitty的小惡魔。
儘管阿爾多依舊在堅持，但他心裏也不得不承認，就眼前的資料而言，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講，運七-200A改型都比巴西的EMB-145強得多、潛力也要大得多，現在驟然間聽到林鴻飛說到超臨界機翼技術、超臨界機翼技術、超大規模的風洞羣、從4000公斤到12000公斤推力的渦輪風扇發動機……這些可全都是任何一個航空工業公司眼饞的狂流口水的話好東西啊！
但是很遺憾，這些東西，巴西一個都沒有，這些東西，是大國才能夠玩得起的玩意兒，巴西只有幾個小的可憐的低速風洞，就算發動機，也只能從美國艾利遜公司購買3100公斤推力的AE3007渦扇發動機，單價350萬美元，和CFM56-3系列和V2500-A1系列這種12500公斤推力等級的渦扇發動機差不多。
巴西人當然知道自己挨宰了，同樣是AE3007，他們賣給塞斯納公司就只要150萬美元……美國政府的各種補貼之後，實際上不到90萬美元……但沒辦法，誰讓巴西自己不能生產渦扇發動機呢，既然不能自己生產，就只能花高價買美國人的，否則就不給你認證，不認證就別想在美國和歐洲市場將自己的飛機賣出去。
美國人雖然也敢欺負共和國，但從50年代以來連續被共和國崩掉了兩會牙，欺負的時候總有那麼點心虛，看了欺負巴西就不一樣了，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這些都在我們的合作範圍之內？”面對林鴻飛的誘惑，阿爾多忍不住了，若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能夠這些東西都拿出來和巴航工業公司合作，那還真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想得美！”林鴻飛狠狠的瞪了阿爾多一眼：大白天的，這孩子怎麼開始做夢了呢？“航空發動機方面，我們會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嗯，也就是可以享受和我們同樣的優惠來購買發動機；若是接下來我們的合作需要風洞，我們也可以代爲協調；超臨界機翼技術……”林鴻飛斜了阿爾多一眼，“你覺得我會將這東西拿出來給你們嗎？更何況我們現在連股權問題都還沒有談到。”
第一五零四章 沒有人是傻子
超臨界機翼技術堪稱是這個時代航空氣動力學最先進最前沿的技術了，目前爲止掌握超臨界技術的民航飛機制造公司只有3.8個。
這三家公司分別是波音、麥道和空客，剩下的0.8個則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之所以說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超臨界機翼技術方面只掌握了八成而並不是全部，是因爲超臨界機翼技術的核心的技術和設計理念都已經被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掌握，但掌握了技術和設計理念不等於就可以立刻做出一個超臨界機翼來。
事實上，每一架飛機所需要的超臨界機翼都是根據不同的需要而獨立“定做”的，或許可以借鑑其他機型上的超臨界機翼的技術，但照搬則根本不可能，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之所以只掌握了0.8，是因爲還有大量的風洞模擬測試還沒有做，北郡100的超臨界機翼現在正在不停的吹風洞來修正之前計算的數據……計算的數據終究只是計算的數據，並不代表真實的情況，而風洞模擬，則無限接近於真實的飛行情況。
阿爾多不可能不知道超臨界機翼的技術含量，甚至不用林鴻飛說他也知道這種最先進的技術，林鴻飛根本不可能交給巴航工業，但雖然如此，當他聽到林鴻飛真的這麼說的時候，心中仍然有些黯然，再三強調道，“不，超臨界機翼技術對我們巴航工業來說很重要……”
“只要你們付出一定的費用，我們可以爲你們量身定做，但技術絕u低不可能轉讓！”林鴻飛一點也沒有退讓的意思，“如果你堅持，那我只能說我感到很遺憾。”
“好吧，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談。”阿爾多心裏嘆了口氣，他心裏明白，林鴻飛能夠同意幫巴航工業設計超臨界機翼已經是超乎想象的優厚條件了，“但是EMB-145必須保留。”
他是鐵了心了，哪怕這次沒法和中國人達成合作，也要保留EMB-145……這是巴西航空工業的希望啊。
“這樣啊……”林鴻飛沉吟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阿爾多的堅持，換成了是自己，若是那個混蛋敢跳出來說咱們合作吧，只要你取消你們的北郡200項目，我就和你生產同類型的飛機，林鴻飛也會毫不客氣的給他一個大耳刮子……貌似這個傢伙已經出現了，就是不懷好意的空中客車公司。
想了想，林鴻飛重新提出了一個建議，“EMB-145項目必須取消，在我看來，兩個重複的項目是很不明智的，但我們可以折中一下，讓EMB-145以另外一個形式存在。”
“折中？”阿爾多愣了一下，若是林鴻飛不說讓EMB-145以另外一個形式存在，他幾乎要拂袖而去了，但林鴻飛既然說了要讓EMB-145以另外一個形式存在，他就不得不問個明白了，“什麼意思？”
“EMB-145不是在EMB-120的機身的基礎上加長的麼？我們可以在現在的EMB-145的基礎上重新將機身恢復到EMB-120的長度，保持現有的動力系統和氣動外形，作爲一款中低價位的私人噴氣式公務/商務機向市場推廣，在隔音、操縱和內部豪華設施方面狠下功夫。我們也可以學習灣流公司，現有的作爲標準型，通過機身的加長分別發展出若干個型號來，就像是灣流2、灣流3、灣流4……至於價格，我個人認爲1200萬美元到1500萬美元是比較公平的。”
“將EMB-145發展成公務機？”阿爾多愣住了，在這個巴航工業公司竭盡全力的想要在世界支線客運市場佔據一席之地的時候，他真沒有想到，林鴻飛竟然將目光標準了更高端的私人噴氣式公務/商務飛機，他猶豫了一下，道，“按照貴公司的計劃，你們不是準備在北郡100型飛機的基礎上發展出一款公務機的麼？這不是相互衝突了？”
“怎麼會衝突？”林鴻飛奇怪的反問，“北郡100是款80至100座級別的飛機，EMB-145是一款40至50座級別的飛機，兩者的內部空間根本沒有可比性，市場定位自然也不一樣。”
事實上，在林鴻飛的公務機發展規劃當中，其中是有一個空檔的，即從最低一檔的、可選裝渦輪螺旋槳動力或者活塞式內燃機動力的安-28改進型開始起步，下一個是堪稱通用飛機最大體格的運-12，接下來便是運七-200A改型、北郡100、北郡200，在這其間，缺乏一個20至40座區間的飛機，而現在，正好有沒有加長機身的EMB-145來填補，如此一來，整個完整的空間形成了，接下來無非便是動力形式的改變而已……安-28以後可以升級爲渦扇發動機動力，但基礎已經有了。
阿爾多不知道林鴻飛的這個計劃，但毫無疑問，若是按照林鴻飛的這個計劃，EMB-145也算是從一定程度上保住了，況且有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運七-200A改型和龐巴迪CRJ-100，其實連耳朵自己都不看好EMB-145的市場前景：就技術水平和研發實力、潛力來講，巴航工業都完全落後於龐巴迪以及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猶豫了良久，他終於變相默認了林鴻飛的建議，“我不能現在答覆您，但我會將您的意思向總統先生轉達……還有，您剛纔說這是第一個條件，那麼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第二個條件，當然是股份的劃分問題，”林鴻飛好笑的望着阿爾多，“阿爾多先生，您不會認爲我們會發揚國際主義精神，免費向你們提供這些技術吧？”
“當然不是，”阿爾多訕訕的，股份的劃分是任何兩家公司之間合作當中最核心的問題，在這種關係到雙方核心利益的問題上，錙銖必較是最常見的，站在巴西人的角度，林鴻飛若是不主動提起，阿爾多自然更不會主動說，“我們認爲，我們上次談的結果就很好。”
“但是自從去年我們接觸之後，在這過去的一年多的時間裏，巴航工業公司的股份結構狀況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林鴻飛一點都不給阿爾多面子，“去年的時候，巴航工業公司還是屬於巴西國家所有的航空企業，但現在，聽說你們的意向股東是來自美國和歐洲的神祕人物？我很想知道現在貴公司股份的意向銷售情況，還有，既然貴公司想要和我們合作，你們計劃中的股份分配比例是怎麼樣的？如何保證我方的利益？”
是的，林鴻飛並不排斥一家公司有多個股東，當公司發展到一定規模之後，尋找更多的股東來共擔風險幾乎是必然的，但如何在有如此之多的股東的情況下，如何保證自己的利益就成了林鴻飛必須要考慮到的問題了。
接納多個歐洲和美國的股東，這不但有巴航工業被迫的因素，也有他們自身希望藉此能夠將自己的產品打入歐洲的考量，但林鴻飛的這個問題也是個大問題，既然打算說服林鴻飛入股，巴航工業自然對這個問題做過了分析和針對性的應對，聞聽到林鴻飛問起這個問題，阿爾多道，“我暫時不能透露這些股東的身份，但我能說的是，現在簽訂的股份意向合同大約爲5億美元，約佔全部股份的40%，按照我國政府的規定，我們巴西資本方面的持股比例不得低於35%……”
以現在巴航工業的狀況，40%的股份竟然能夠賣到5億美元？林鴻飛搖搖頭笑了：這個玩笑開的可是有點大！“所以我最多隻能夠以大約3.1億美元、或者等值的技術加現金的方式購買25%的股份是嗎？”
“沒錯。”阿爾多點點頭，若是林鴻飛願意拿出一部分現金加技術來收購巴航工業25%的股份，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
“阿爾多先生，就在上個月的時候，美國的一家評估機構給貴公司給出了5億美元的評估價格，以現在巴航工業的糟糕情況，實際成交價格只會比這個價格更低，這意味着40%股份的價格不會超過1.8億美元，現在你告訴我你們40%的股份賣出了5億美元？！不要告訴我這個消息錯了，我相信我的情報來源的準確性。”
林大老闆就差直接指着阿爾多的鼻子質問：“你丫在質疑我的智商嗎？！”
面對林鴻飛事實上的質問，阿爾多頓時無比尷尬，林鴻飛這話沒給他留一點的面子，但他更是沒有想到，林鴻飛對巴航工業的關注程度如此之高，竟然連美國人在一個月前發佈的關於巴航工業的評估報告都被他給注意到了。
“阿爾多先生，我本人對合作之後的巴航工業很看好，巴航工業有希望成爲未來南美地區最大的航空器製造企業，但貴方的價格，我無法接受，”林鴻飛直言不諱的道，“技術加現金，總價值不超過1.2億美元，45%的股份，這就是我能夠接受的最低條件。你不是說你們巴西政府要求巴西股份的持股比例不得低於35%麼？很好，你們保持35%，我要45%，用剩下的20%用來吸引一些小股東吧……我們其實都明白，那些意向訂單，其實都是壞行情的。”
“這不可能！”阿爾多頓時一聲驚叫，“我們認爲，5億美元是對巴航工業公司價值的嚴重低估，巴航工業的有形資產、無形資產以及手中持有的訂單加起來，實際的價值應該爲8億到9億美元……”
他知道林鴻飛肯定會砍價，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林鴻飛的要價竟然如此之狠，這豈不是意味着整個巴航工業公司的總價值只有4億美元左右？這個價格是巴西政府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你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持股45%，我們巴西方面才持股35%，那這家公司到底應該叫“巴西航空工業公司”還是叫“共和國航空工業公司”？
“但是現在巴航工業的負債率高達290%，將近300%，這意味着現在的巴航工業公司實際上是處於資不抵債的狀態，若不是有巴西以國家財政和政府信用做抵押，巴航工業早就可以宣佈破產了，我們每收購1美元的巴航工業的股份，就要承擔3美元的債務，阿爾多先生，從這個角度來講，您還認爲我開出的價格低了嗎？”
林大老闆似笑非笑的望着阿爾多，兩手一攤，“雖然我並不知道那些潛在的股東們是誰，但我可以肯定，他們爲每10%的股份開出的價格不會超過5000萬美元，我太瞭解那些吸血鬼的本性了，落井下石從來都是他們的優良品德之一，如果不是因爲我們雙方這次的合作有兩國政府之間的政治因素在裏面，你相不相信我一美元都不會出？”
“還有，意向協議不等於最終的股份收購協議，你以爲不會真的認爲我會相信有傻瓜會出5億美元收購你們40%的股份吧？”
阿爾多啞口無言，巴航工業的負債率是個要命的致命傷，在近300%的負債率的糟糕財政狀況下，有哪個傻子會給10%的股份開出1.25億美元的收購價格來？敢開出這個價格來的傢伙，要麼是故意搗亂的，要麼就是腦子壞掉了，而顯然，能夠拿得出這麼一大筆錢出來的肯定沒有腦子壞掉的，竟然腦子沒壞，那就只有一種情況了……有人故意在搗亂。
只是這個故意搗亂的人是歐洲人和美國人，亦或者是巴西人，那就很值得商榷了。
“好吧，股份的價值我們可以商榷，但45%的股份絕對不行！”面對信息幾乎對林鴻飛單向透明的狀況，阿爾多不得不選擇屈服……他對林鴻飛實時了“戰略欺騙”：向巴西政府詢問巴航工業公司價格的西方公司確實不少，但意向股份收購協議卻是一份都沒有簽訂。
第一五零五章 解除通緝令；緊急命令？
“不，我們堅持45%，”出乎阿爾多的意料，在這個問題上林鴻飛竟然堅持的厲害，“我們是飛機的技術提供商、發動機提供商和電子設備提供商，不但爲我們的合資公司提供了更多的技術，還提供了資金，理應獲得更多的股份。”
只是可惜，在這個問題上，阿爾多的看法似乎和林鴻飛截然相反，“正因爲您是公司的技術提供商、發動機提供商和電子設備提供商，您和您的公司已經可以在相當程度影響巴航工業公司的發展，我們就更不能同意您要求的45%的股份……最多25%，不能再多了。”
“30%？你們怎麼不去搶劫？”林鴻飛咬牙切齒的幾乎跳起來，“好吧，我再退一步，44%，低於這個股份免談！”
“27%，這是我們能夠接受的極限！”
※※※
最終，在一番扯皮之後，雙方終於在股份問題上達成了一致：巴航工業公司自持的股份提升至36%，其他股東的持股比例不得高於這個比例數以保證巴航工業公司是改組之後的新的巴西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最大股東；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則以技術、營銷支持和6000萬美元的價格獲取巴航工業公司35%的股份而成爲改組之後的巴西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這個協議的達成，意味着巴西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能夠對外出售的股份只剩下了29%，這29%的股份哪怕被一個人或者公司買走，也無法對巴航工業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地位形成威脅了……靠着給巴航工業公司提供技術、發動機、航電系統和營銷支持，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對新改組之後的巴西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事實上的影響力已經超過了巴航工業，這一點阿爾多自然也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阿爾多也知道，在沒有自己的核心技術的情況下，這已經是自己能夠爭取到的最大的極限了。
這只是大致的合作框架，具體的細則還需要雙方公司的談判人員進行商談，但即便如此，兩人也都十分滿意，當然，阿爾多還是要裝出一副自己喫了老大虧的架勢來，“林，這次你們賺大便宜了，我敢打賭，若干年後，這一定是你們公司最爲得意的一筆投資。”
“呵呵，我的要求倒是沒有那麼高，我只希望10年後的巴航工業能夠還清所有欠款、然後每年的總盈利率保持在5%以上就行……”林鴻飛聽的直咧嘴：如果不是因爲上面強行要求，所需要出的錢又是由國家提供的，林鴻飛才懶得的投資巴航工業……上一世的巴航工業公司是成功了，但這一世，既然自己已經出現了，林鴻飛就有把握讓他們只能靠着國家的財政撥款勉強度日，最後說不定會關門大吉，如果不是爲了進入巴西的汽車市場，他才懶得趟這趟渾水呢。
這個要求真心不高，阿爾多的臉色卻是很不好看，這話實在是太打臉了，哪怕他心裏其實也對10年後的巴航工業的前景不是很看好，但巴航工業好歹也是自己的心血，如今被別人如此說，他心裏當然不怎麼舒服，勉強道，“林先生，您難道對巴航工業的未來就這麼悲觀？”
“如果沒有我們的技術支持以及市場定位，我是真的這麼想，”林大老闆向來不知道謙虛爲何物，此刻更是將狂傲發揮到了極致，“但現在有了我們的支持，我對未來的巴航工業公司的前景十分看好。”
林鴻飛狂傲的不可一世，在國人看來就是這小子“不夠謙虛、對人不夠尊重”，但在深受西方文化影響的巴西人看來這是很正常的，是充滿了自信的表現，他們還就喫這一套：一個人，對自己都沒有信心，你能指望他們做出什麼好東西來嗎？阿爾多不但不生氣，反而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如此我就放心了，林，我聽說你們和烏克蘭人還沒有最終敲定AI-22發動機的合作事宜？希望你們能夠儘快敲定這一點，這對我們非常重要。”
EMB-145使用的艾利遜公司的AE3007發動機的最大推力只有3175公斤，自重卻有730公斤；AI-22的最大推力高達4200公斤，自重卻只有750公斤；根據巴航工業公司之前的計算，使用AE3007的EMB-145的巡航時速只有0.68馬赫，速度堪稱是噴氣式飛機當中最慢的；但若是換裝了更大推力的AI-22，保守估計也能達到0.78馬赫以上，這一速度已經基本上可以和波音737以及空客A320相差彷彿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大修時間、使用壽命方面都相仿，但AI-22卻比AE3007便宜一倍以上，如何取捨傻子也明白，若非美國人和歐洲人在刻意壓制着烏克蘭的軍事工業，巴航工業甚至根本就沒有使用AE3007的意思……當然，若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與烏克蘭合作搞AI-22，AI-22能夠獲得FAA試航認證的可能性和幾率就大大提高……在如此之多的優勢面前，也難怪阿爾多催着林鴻飛趕緊搞定和烏克蘭人的合作問題了。
“能夠快點敲定合作，這當然是我們最希望的，但這種事情不是我們想快就能快的起來的事情，拖個三五年乃是七八年都很正常，阿爾多先生，你也是航空業內的人，應該知道這一點吧？”一說起這個，林鴻飛也很鬱悶，他也有想要促成AI-22的儘快合作，但這有什麼辦法呢？這種事情當真是急不來的，自己越是着急，烏克蘭人就越是要獅子大開口。
“知道知道，”阿爾多連連點頭，也是鬱悶不已，航空技術方面的合作向來都是水磨工夫，動輒磨蹭上幾年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烏克蘭雖然現在的經濟狀況極度不好，但正是因爲經濟狀況極度不好，他們才越發的想要找個機會一口吃成胖子……巴西就有不少這樣的“鄰居”，對於這種小國的心理狀態，他太清楚了，頗有感觸的道，“這種事情真是着急也沒用，你越是着急，他們就越奇貨可居……嗯……”
說到這，阿爾多不由得一愣，隨即鬱悶起來：靠！我怎麼幫這混蛋說起話來了？
“唉……”林鴻飛嘆了口氣，拍拍阿爾多的肩膀，頗有些“果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欣慰感，就在他剛要說點什麼時候，房門猛地被人推開了，方健一臉興奮的衝了進來，“小林，好消息，英國警方取消對你的通緝令了！”
“啊？這麼快？”林鴻飛有些驚訝，從大使館召開新聞發佈會到現在不過才四五天的功夫，英國警方這麼快就做出了這無異於自抽耳光的舉動？
“這還算快？”方健顯然對林鴻飛的話不怎麼認同，不滿的道，“他們這次發佈通緝令的程序本來就違法，很多英國人都在爲了這個事情抗議，取消個程序違法的通緝令竟然也要用這麼長時間，已經很讓人惱火了，這還敢叫快？”
林大老闆唯有咧咧嘴，什麼話都不好說：在國內發生的那些錯判的冤假錯案中，有多少是明知道判錯了卻依舊堅持原判死不悔改的？說這話的人當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只是既然方健好心好意的來向自己通告這個消息，自己若是反應的太過平淡了，反而是自己不懂規矩了，笑道，“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好事，我總算不用在大使館裏待著了……範堡羅航展組委會那邊怎麼說？”
“他們正在討論，估計一時兩會的出不來結果，”方健說到這，這才扭頭看向一臉不愉的阿爾多，“阿爾多先生，不好意思，我有個國內緊急傳來的消息要告訴林鴻飛同志，所以……”
原來是這樣！
阿爾多雖然生氣方健身爲一個國家的駐外大使竟然如此不禮貌的打斷了自己和林鴻飛談話，但聽了方健話裏的內容之後，卻也沒有多大的火氣：林鴻飛遭遇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如今英國警方取消了對林鴻飛的通緝令，意味着英國政府已經承認了他們在這件事上是錯的，自然也就理解方健爲什麼如此冒失，現在聽方健說竟然有從共和國傳給林鴻飛的緊急消息，心裏就越發明白了：或者這第二件事纔是最重要的，連忙道，“大使先生，你們先聊着，煙癮上來了，我出去抽根菸。”
“沒事，阿爾多先生您在這裏抽就是，我和林先生出去說，”方健連忙道，歉意的對阿爾多點點頭，“實在是抱歉了。”
說罷，不由分說的將林鴻飛從小會客室裏拖出去，進了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裏，壓低了聲音對林鴻飛道，“林鴻飛同志，中央的緊急命令，讓你立刻去烏克蘭，在那裏有人等着你。”
“立刻去烏克蘭？什麼事？”林鴻飛瞪大了眼睛：國家費了這麼大的力氣逼着英國人解除了自己的通緝令，目的就是讓自己即刻動身去烏克蘭？這是什麼情況？
第一五零六章 由我來搞艦載預警機的平臺機？
“絕密！”
方健沒有說他不知道，但絕密這兩個字足以說明一切：原因甚至不是他這個共和國駐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大使館的大使所能夠知道的。
“好，麻煩大使您幫我聯繫一下範堡羅機場方面，幫我的飛機加油和申請航線，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立刻起飛，”聽到“絕密！”這兩個字，平日裏沒少學保密條例的林鴻飛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而是立刻對方健道，“還有，到了烏克蘭之後怎麼聯繫？”
“你的飛機到了明斯克機場之後會有大使館的人給你接機，到時候你直接給他走就行了，飛機的航線和燃油問題我已經幫你安排了，以大使館的名義，申請A級外交起飛權限，至於阿爾多先生……”
“阿爾多先生那裏我去解釋一下吧，幾句話的事，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不等方健說完，林鴻飛就打斷方健的話，道。
猶豫了一下，方健點點頭，“儘量快點。”
“我知道，絕密嘛！”林鴻飛笑着點點頭。
任何一個絕密到連駐外大使都沒有資格知道的事情，那都是非同小可的事情，雖然林鴻飛也奇怪自己這小小的正處級幹部竟然也有資格摻合“絕密”級別的事，但這個問題還是不要思考的太多的比較好。
※※※
“阿爾多先生，抱歉，發生了一點緊急情況，我必須立刻離開。”推開房間的門，林鴻飛歉意的對阿爾多道。
“沒關係，”已經和林鴻飛談妥了的阿爾多其實並不是多麼生氣，他聳聳肩，“我瞭解您的國家，那隨後的詳談？”
“我的飛機上有衛星通訊系統，上了飛機之後我會通過飛機上的通訊系統來安排後續事宜的……接下來的談判也基本上不需要我們出面了，不是嗎？”林鴻飛聳聳肩，道。
“還真是這樣。”想了想，阿爾多笑了，向林鴻飛伸出了手，“雖然並不清楚你要做的事情是什麼，但是……祝你事情順利。”
“謝謝，也祝我們的合作順利……我必須要走了。”林鴻飛再次歉意的向阿爾多點點頭，轉身對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方健道，“大使閣下，去機場的車子安排好了嗎？”
“好了，是我的車子。”
林鴻飛頓時就放下了心，作爲外交大使，方健的車子可是享有很多特權的，闖個紅燈之類的根本不算事兒，只要看到這個車牌，英國的交警根本就不會管……不但不會管，還會鳴笛幫車子開道。
誰說在外國就沒有特權的？
事實證明，在任何地方都有特權一說，當林鴻飛在方健的陪同下趕到機場、通過VIP通道直接進入機場跑道的時候，飛機已經加好了油、發動機已經開始暖車，整架飛機已經處於隨時可以起飛的狀態，範堡羅機場甚至爲了保障林鴻飛的這架TU-134B隨時都能夠起飛，特意騰空了一條跑道！
這架勢，真是……尼瑪！
“話我就不多說了，你應該很清楚‘絕密’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站在林鴻飛的私人飛機的艙門口，方健用力握了握林鴻飛的手，神情很是凝重，“小林，我就提醒你一點，這次國家這麼着急的讓你去烏克蘭，一定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好好爲國家工作，國家的繁榮和富強需要我們每個人的努力。”
迎着方健期待的目光，感受着方健塞在自己手裏的一個類似小紙條的東西，林鴻飛重重的點了點頭，心頭沉甸甸的：他當然很清楚“絕密”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
※※※
上了飛機之後，林鴻飛攤開手掌，果然，臨上飛機之前方健給自己的確實是一個小紙條，一個寫了一個電話號碼的小紙條。
通過飛機上衛星通訊系統撥通了這個號碼，出乎林鴻飛的意料，這個電話竟然是共和國駐烏克蘭大使館的一條保密線路，線路的那頭似乎是有專門的人守候着，待到電話一接通，確定了林鴻飛的身份之後，大使館方面立刻提出了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烏克蘭來，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聽到這話，林鴻飛是當真喫驚了：TU-134B的巡航速度是820公里每小時，但因爲自己的這架飛機在改裝成了公務機之後負載很輕，巡航速度可以達到870公里每小時，最高速度則可以達到950公里每小時，當然，以這個速度飛行的話，油耗比經濟巡航速度高不少，時間方面最多也就節省一個小時。
現在大使館方面竟然要求自己能飛多快就飛多快？難道這一個小時就那麼重要？
事實證明，這一個小時可能非常重要，因爲當林鴻飛的飛機降落在明斯克機場的時候，來給林鴻飛接機的竟然是共和國駐烏克蘭大使唐金東大使閣下。
共和國駐外大使竟然親自來機場迎接自己？林鴻飛的心裏豈止是一個受寵若驚所能夠形容的，簡直是被嚇壞了……我們可以想象一下，當某個縣的縣委書記忽然知道中央某實權部門的一把手親自在機場等着自己、給自己接機的時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此刻的林鴻飛心裏就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嗯，或者要稍微好點，畢竟林大老闆的底氣要足了不少。
“大使閣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坐上了懸掛着大使館特殊外交牌照的車之後，林鴻飛再也忍不住了，向唐金東問道，同時看了一眼車上坐着的另外一個人：共和國駐烏克蘭大使館武官李偉大校。
一輛車上，有共和國駐外大使，有相當於參贊的駐外武官，這麼兩個重量級的人物在專程迎接自己，武官還自始至終沒有下車，一直在車上等着自己，林鴻飛是越來越看不懂了：這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李偉同志？”對於林鴻飛的問題，唐金東卻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頭看向李偉，似乎這個問題由李偉來說更合適一些似的。
“是這麼回事，上次林鴻飛同志你向國家報告的烏克蘭方面有意將‘瓦良格’號航母出售的消息，引起了國家的高度重視，在經過上一個考察小組的慎重的考察之後，國家經過認真的評估，認爲應該將瓦良格號買下來，這次我們又組織了一個考察團，對瓦良格號進行詳細的評估和考察，確定這艘航母是否值得我們花費大價錢買下來。”在外交部專屬的車子裏談話當然是可以放心的，李偉大校慢慢的對林鴻飛說道，語氣很是凝重。
事情果然是要由李偉大校來告訴林鴻飛，哪怕唐金東知道了也不行，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外交事務了，而是一項對共和國的國防建設和國家戰略安全有重大影響的、融合了政治、經濟、文化以及民族向心力等多種因素在裏面的一件事。
在上次自己將這件事彙報給了中央之後，國家立刻就採取了相應的舉措：就在一個月前，海軍鄭明亮少將接受了國家的一項祕密任務：以共和國赴烏投資考察團的名義祕密對瓦良格號進行初步的考察，林鴻飛還知道當時的一些祕聞，比如當時烏克蘭人就如此勸說鄭明亮少將，“共和國的朋友、共和國的同志們，你們把它買回去吧，你們把它造下去，我們也去你們國家和你們一起把它造下去，別讓這個‘兒子’死了，要讓它活着，讓它能夠在保衛世界和平力量中發揮作用。”
林鴻飛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是因爲這事兒還是自己老丈人告訴自己的，既然這話是從東方正嘴裏說出來的，那自然應該有相當的可信度，但也正是因爲如此，林鴻飛也就越發的不解了，“這件事貌似和我沒有多大的關係吧？我就是在其中起一個牽線搭橋的作用，你們來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沒錯，在林鴻飛看來，自己從中給幫忙牽個線、搭個橋，屬於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這件事應該怎麼操作、怎麼運作，都和自己沒有了多大的關係……歷史已經證明了，國家最終還是將瓦良格號弄回了共和國，並且將瓦良格號這一鍋“夾生飯”硬生生的給重新煮熟了。
但這些似乎和自己沒有什麼關係吧？可是現在李偉告訴自己，國家花費了巨大的精力、通過向英國人施加壓力的方式讓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烏克蘭來，這麼神神祕祕的就是爲了和自己不相干的瓦良格號？這沒道理啊。
“不，林鴻飛同志，你想錯了，你的任務不但沒有完成，相反的，現在你的任務纔剛剛開始呢，”李偉大校的表情嚴肅到不能再嚴肅，“在整個考察團對瓦良格號進行考察和評估期間，你必須要全程跟隨。”
“爲什麼？”林鴻飛納悶了：讓自己這麼做，總要有個理由吧？
“國家的意思，讓你們負責艦載預警機的承載平臺機的研製工作。”
李偉的這句話，如同石破天驚，將林鴻飛頓時震傻在了當場。
第一五零七章 我有個方案
林鴻飛傻眼了，他是真的傻眼了。
艦載預警機是什麼？是航空母艦編隊馳騁在大洋上遠望的眼睛，某種程度上而言，其技術含量比之一艘航空母艦有過之而無不及，當今世界能夠製造航母的國家寥寥可數，“五大流氓”當中除了共和國之外的其他四個均可以自己研製航母，除了這四個國家之外意大利和西班牙也可以製造航母。
迄今爲止，世界上能夠獨立製造航母的國家總共有六個，但能夠獨立研發和製造艦載預警機的國家只有兩個：美國和前蘇聯。
大名鼎鼎的E-2系列艦載預警機就是美國的產品，這是任何一個有點基礎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的事情，英國航母編隊使用的“海王”艦載預警直升機使用的是美國西科斯基公司生產的海王直升機改裝而成的艦載預警直升機，高傲的高盧雄雞乾脆直接就使用美國人的E-2C。
除了美國人之外，就只剩下了前蘇聯了，前蘇聯研發了一款艦載預警直升機KA-31和兩個半成品的固定翼預警飛機：雅克-44和安-71，後面兩個半成品還沒等服役呢，蘇聯解體了，龐大的紅色蘇聯給俄羅斯的海軍最寶貴的遺產就是KA-31預警直升機。
他完全沒想到，國家竟然準備將這麼一項重任交到自己身上：研製艦載預警機啊，這是自己能夠完成的任務？
迎着林鴻飛混合着震驚和驚訝、不敢置信的目光，李偉嚴肅的點點頭，“沒錯，如果這次的考察結果符合預期，國家就要開始艦載預警機的研製工作，經過慎重考慮，中央決定將和這個工作交給你們來進行。”
“這個不對吧？”林鴻飛猶豫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的道，“我聽說國家現在正在考慮引進俄羅斯的KA-31艦載預警直升機？還有，就算咱們自己研製，也應該由中航工業來進行吧，就整體技術實力來說，中航工業應該比我們公司還要強大一些纔是。”
“KA-31是我們的兩個方案之一，一方面我們積極爭取引進KA-31，但另一方面，我們當然也要有自己的艦載預警機的設計和製造能力；至於中航工業，我們當然和他們接觸過，但中航工業總公司的領導們經過慎重考慮後，認爲在20年內他們都沒有辦法完成這項工作……”李偉淡淡的道，不過這其中的失望，傻子也能聽的出來。
“中航工業竟然主動放棄了……”林鴻飛咧咧嘴，任憑他如何想，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麼一個結果：當國家需要中航工業出力氣的時候，他們竟然當了逃兵？這真是……尼瑪！臥槽！
“國家和軍隊對中航工業的表現很失望，否則你以爲這次你們公司爲什麼能夠這麼順利的接手中航工業的一部分公司和研發機構？”李偉望着林鴻飛，用極爲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一件林鴻飛一直以來都沒想通的一件事。
林鴻飛恍然大悟！
這次將中航工業的一部分分割給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工作順利的讓林鴻飛感覺像是在做夢，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次分明是從中航工業公司身上割肉啊，爲什麼中航工業公司只是象徵性的反對了一下？這不符合常理，中航工業應該上躥下跳的折騰纔對，對於這個問題，即便是老王家都在諱莫如深，現在林鴻飛終於知道了，原來中航工業深深的得罪了軍方，有了軍方的強力支持，也就難怪了。
“也就是說，我們公司必須要接下這個任務？”林鴻飛道，不知道爲什麼，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渾身的熱血都在燃燒！
前世，當瓦良格號服役的時候，面對KA-31艦載預警直升機的不足，林鴻飛和所有的軍迷一樣，也曾經爲可以在老瓦上使用的艦載固定翼預警機考慮過各種可能：縮短機身、可摺疊機翼、單垂尾改爲四垂尾以降低高度、換裝更大功率發動機的運七“平衡木”；速度更快的預警直升機……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有無法解決的問題：使用深度改進的運七“平衡木”，在老瓦沒有彈射器的情況下，根本沒可能飛起來；使用預警直升機？直升機平臺先天性的缺點讓這東西只能是在沒有固定翼艦載預警機的情況下無奈的選擇。
最終大家討論的結果還是一個：下一代的國產航母上裝彈射器，有了彈射器……不管是蒸汽彈射器還是電磁彈射器……就有了固定翼艦載預警機起飛的可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個性能落後的KA-31還要被老毛子卡脖子。
當初受美國人的某型飛機的啓發，林鴻飛曾經初步設想過一個方案，但還沒等他對這個方案進行進一步的考慮的時候，整個人回來了，人生重新來過的林鴻飛也就將這件事給放到了腦後，卻沒想到現在自己竟然有機會重新參與到這個項目當中來。
但李偉的回答竟然出乎了林鴻飛的意料，他搖搖頭，“不，沒有強制性，國家不強制你們做，但我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接過這個研製任務……咱們國家是一個大國，作爲大國，必須要有自己的航母，也必須要由自己的艦載預警機。”
說完，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鴻飛，目光中飽含着深深的期待：雖然李偉嘴裏說着沒有強制性，但他們還是希望林鴻飛能夠接過這個任務……儘管軍方自己也做了評估，認爲以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承擔這項研製任務，但林鴻飛屢次展示出來的神奇以及他們所擁有的龐大的工程師、專家和高級技師隊伍，在中航工業不願意接手這個任務的前提下，還是決定賭一把。
“能說一下要求麼？”沉吟了良久，林鴻飛終於開口了，“到底是需要什麼樣的飛機？另外，雖然我們只是負責飛機的研製工作，但國家能否保證整個預警系統的配套工作跟得上我們的進度？”
嗯？
儘管在此之前李偉心裏最大的希望就是林鴻飛能夠答應下來，但現在聽到林鴻飛的這番話，他仍然愣了一下，“林總，您想好了？這可是爲瓦良格研製預警機！”
“我知道，”林鴻飛點點頭，“我要知道國家對這個平臺的要求、給予我們的支持、能夠給我們多長時間？”
“決定了？”李偉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嗯。”
“好！”李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震驚的目光深深的望了林鴻飛一眼，“雷達的性能你們不用管，這不是你們的工作，如果你們覺得自己能夠完成這個任務，那我告訴你，國家當然是希望能夠有一架可以在瓦良格號這種滑躍甲板上起飛的固定翼預警機，如果做不到，大型直升機也可以，不過這就意味着你們要研製一款大型直升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成功，飛行速度最少能夠達到300公里每小時，自持力不低於4個小時。”
“如果你們可以做到固定翼飛機在航母上起飛，你們的任何要求，國家都會優先滿足，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在2年內拿出可行性方案，15年內拿出原型機，20年產品能夠成型。”
只要自己能夠答應下來這個任務，要什麼國家就給什麼？！林鴻飛被深深的震撼了！這一刻，他深深的感受到了這個被很多人認爲是“懦弱”的政府想要發展和強大的決心。
“這樣啊……哪怕我要求將昌飛也給我們公司？”林鴻飛霍的問道。
“只要你們的理由夠充分！”李偉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就衝着李偉能夠做這種決定，林鴻飛立刻就意識到李偉這傢伙，絕對不止是一個單純的駐外武官！
“我還真有個方案，”林鴻飛道，“但這方案只是我的一個初步的設想，我需要專家來對我的這個方案來進行評估，不過我可以保證，這個方案有很大的可行性，作爲平臺，這架飛機的飛行速度應該可以突破400公里每小時，最大飛行距離應該在2500公里至3000公里，載重能力在6噸左右，可以搭載的雷達天線罩的直徑應該比美軍E-2C的還要略大一些，最大可以達到7.74米。”
美軍E-2C艦載預警機的雷達天線罩的直徑是7.3米，在林鴻飛設想的這個方案中，雷達天線罩的最小直徑也可以達到7.74米。當然，除此之外林鴻飛還有一種方案，按照這個方案，雷達天線罩的直徑可以達到10米，但這個方案的可實現性太難了，到底是否能夠實現，連林鴻飛都沒有多大的把握。
“什麼？速度400公里每小時以上？飛行距離超過2500公里？！”在這兩個數據面前，自林鴻飛上車以來就是一副死人臉的李偉，終於再也沒有辦法保持自己死人一般的表情了，他喫驚的長大了嘴巴，一張臉上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震驚之後，他甚至極度失態的一把抓住林鴻飛，“林總，你說的是真的？你們真的可以製造出一架可以不依靠彈射器就可以起飛、飛行速度超過400公里每小時、飛行距離超過2500公里的飛機？”
這個數據已經無限接近於美軍的E-2C預警機飛行平臺的飛行數據了，E-2C的巡航時速是474公里每小時，最大飛行距離2708公里。
俄羅斯人繼承自前蘇聯的KA-31艦載預警直升機雖然在1983年就進行了首次試飛，但迄今爲止也沒有正式裝備俄羅斯海軍，技術的成熟度還沒有在長時間的使用中得到充分的驗證，而且就其基本飛行數據而言，無論是起150公里的作戰半徑、250公里每小時的巡航飛行速度、115公里的雷達探測距離還是其只有2.5小時的續航能力，都是在沒有固定翼艦載預警機情況下最無奈的選擇，若是林鴻飛他們的公司當真有這麼一款飛機，共和國還費什麼心思低聲下氣的從俄羅斯人那裏“求”KA-31？
“是！”迎着李偉無比震驚的目光，林鴻飛重重的點點頭。
“噓……”
李偉深深的出了一口氣，望向唐金東，唐金東點點頭，對林鴻飛道，“林總，說吧，除了將昌飛也給你們之外你還要什麼，還有，你這個方案是怎麼樣的？”
林鴻飛心中立刻就明白了，顯然，名爲共和國駐烏克蘭大使的唐金東的身份似乎也並不只是一個共和國駐烏克蘭的大使那麼簡單。
“首先我要知道，在這個項目上，我們在所有國防科研項目當中的優先等級是怎麼樣的？”
“排在前五位，屬於國家重點保障當中的重點保障項目，任何只要是爲了這個項目的進行而提出的合理的要求都會被優先滿足，所需要的資源都會優先向你們傾斜。”唐金東道，“但前提是除非你的方案能夠證明卻是能夠達到你剛纔說的數據。”
“我會證明的。”林鴻飛深吸了一口氣，在這麼一個巨大的機會面前，想要保持冷靜真的是太難了，“其他的要求沒有了，現在我希望能夠請國內直升機領域、固定翼飛行器領域的權威專家來對我的方案進行評估，老實說，我不是航空器方面的專家，對這個方案我可以肯定可行，但具體的細節，還是需要這些專家來補充和完善……”
頓了頓，林鴻飛特意補充了一句，“是真正的權威專家，不是濫竽充數跟着來旅遊的那種。”
“這種事情，沒人敢濫竽充數！”唐金東平淡的語氣中帶着濃濃的自信，扭頭對李偉道，“李偉同志，這個事情你安排一下，要儘快。”
也是，誰敢借着這個項目公款旅遊？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偉卻是遲疑了一下，“這個……是不是讓林總回國去討論這個方案？這麼多的專家在一架飛機上……”
唐金東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是應該回國去討論。”
第一五零八章 重視如斯！
回國去討論？
是的，就是回國去討論，按照林鴻飛的要求，他的這個設想需要集合國內旋翼飛行器和固定翼飛行器的頂級專家來討論，但這些專家乃是共和國航空業的真正精英，一旦有個閃失，立刻就能讓共和國的航空工業遭受到難以想象的沉重打擊，這是國家不能承受之重……這些專家也是被那些對共和國不怎麼友好的國家密切注意的對象，在共和國國內他們沒法動手，但出了國，面對一次性幹掉這麼多共和國航空製造業精英的誘惑，難免會有人想要鋌而走險。
所以，這個險不能冒，也不敢冒。
“林總，你確定？”唐金東雙眼死死的盯着林鴻飛，將這麼多的專家集合到京城並不難，但他必須要確定林鴻飛是否真的有十足的把握，“這種事情可不是能開玩笑的。”
“我很確定！”林鴻飛鄭重的點點頭，表情無比的嚴肅和認真，“這個方案絕對行得通，但我只能提出一個大致的方案，具體的細節我需要這些專家們來幫我完善……我以我的黨性和人格來擔保。”
方案行得通，但細節並不能自己處理？這聽起來似乎是個悖論，但唐金東卻絲毫不覺得奇怪，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點頭，“好！”
※※※
悲催的林大老闆，在烏克蘭呆了不到兩個小時，只在大使館裏喝了一杯水，就被人從大使館裏趕了出來，被人一腳“踢”上了趕往國內的飛機：還沒有休息？沒關係，在飛機上休息吧，反正你需要休息很長的時間，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順便把方案寫下來。
其實這個方案不用寫，就是幾張圖而已，任何一個專業設計師都是繪圖和素描高手，看到了林鴻飛的這個“方案”都能夠不用兩個小時的“複製”一遍。
更悲催的是，林大老闆的飛機剛降落下來，連口氣都沒有來得及喘，就被人直接帶到了中南海，路上還不停的向林鴻飛詢問，“林鴻飛同志，資料都準備齊了嗎？”
“都準備齊了，”林鴻飛等着一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拍了拍自己手裏的合金密碼箱，“都在這裏呢。”
來接林鴻飛的這位據說是總參二部、但卻沒有穿軍裝的同志瞄了瞄林鴻飛手裏的合金密碼箱，又瞅瞅林鴻飛的手腕，立刻批評道，“林鴻飛同志，不是我說你，這麼重要的資料你怎麼能這麼粗心大意？”
說着，從腰間的皮質手銬包裏掏出一副合金手銬丟給林鴻飛，“帶上。”
至於嗎？林鴻飛一邊在心裏腹誹着，一邊乖乖的將手銬的一個環扣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個則扣在合金密碼箱的提手上。
看到林鴻飛的這個動作，這個死都不肯向林鴻飛透露姓名的總參二部的同志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林鴻飛同志，你要記住，以後重要的資料都要這麼隨身攜帶，這是保密紀律。”
“可讓人看到我這麼帶着這個密碼箱，會不會太扎眼？”林鴻飛也有自己的理解，他反問道，“聯想到我的身份，這不是等於告訴別人我手裏的這個密碼箱很重要、等於是掛了一塊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牌子嗎？”
“呃……”總參二部的同志立刻就被鬧了個大紅臉：林鴻飛這話似乎也很有道理，拎個密碼箱不稀奇，現在有錢的老闆流行拎個金屬的密碼箱，可誰會閒的沒事弄個手銬子把自己和密碼箱拷在一起？這不是等於明擺着告訴別人說我這箱子裏放的是好東西麼？吭哧吭哧了好一會，這位總參二部的同志終於吭哧出來一句：“這是規定……林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次與會的專家，有冰飛的郭景山、昌飛的慄再簡、西飛的周振國、陝飛的歐陽少修同志……”
好吧，就算是規定吧，既然這位總參二部的同志都說了這事規定了，林鴻飛也懶得跟他較真……正經是不敢跟總參二部較真，尼瑪！那可是總參二部好不好？！
但是下一刻，林鴻飛就被這位同志說出來的這一長串的名字的來頭給嚇到了：郭景山，冰飛直九直升機的總設計師；慄再簡，昌飛直八直升機的總設計師；周振國，西飛運七飛機的總設計師；歐陽少修，陝飛運八飛機的總設計師……這些人可都是國內航空工業最頂級的大拿級任務啊，真真的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爲了自己這麼一個方案竟然驚動了這麼多的大人物？
國家對自己的這個方案很重視啊，不是一般的重視！這一刻，林大老闆心裏忽然感覺沉甸甸的，一種叫做責任感和使命感的東西在他心底裏悄悄的滋生，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開始蔓延，似乎渾身的熱血已經逐漸開始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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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首都機場到中南海，平日裏最少也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但在有警車開道的情況下，車子一路飛馳，竟然只用了一個小時多一點就到駛入了老百姓們口中通常所言的“大內”。
當這位總參二部的同志帶着林鴻飛步入了一間大約有四五十個平方的會議室之後便悄然退了出去，林鴻飛舉目望去，頓時被嚇了一跳：這裏面不但有昌飛、冰飛、西飛、陝飛、沈飛等幾大飛機制造企業的總設計師，還有幾大航空動力研究所的總設計師，除了這些業內人士，更是一片將星閃爍，甚至連“在家”的局常委巨頭們也悉數到齊……來的時候林鴻飛還在奇怪爲什麼這麼一個技術性的討論會不放在中科院航空技術研究所，而是放在了大內，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安全啊，安全問題最重要。
“小林同志你可算是到了，我們大家可都在等着你呢。”看到林鴻飛到來，當今笑着開了句玩笑。
當今是在和林鴻飛開玩笑，但林鴻飛可不敢認爲這是在和自己開玩笑，頓時一臉惶恐的道，“是，讓首長們和諸位前輩們等着，是小子的不是……”
“好，既然你承認是你不對了，那你打算那什麼來賠禮道歉？”聽林鴻飛如此說，當今立刻“不依不饒”的道。
聽到當今這話，大家全都傻眼了：當今這話是什麼意思？您可是當今共和國的第一人，就算您打算緩和一下氣氛，可也不是這麼說緩和的吧？
林鴻飛渾身上下汗水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當今或者是在開玩笑，但誰敢認爲當今是在開玩笑？既然不是開玩笑，那他這話時什麼意思？難道……我明白了！
林鴻飛大腦中忽然一閃，終於明白了當今爲什麼會和自己開這種玩笑，舉起手中那個已經被解開卻經過了各種安全檢測手段檢驗的合金密碼箱向當今示意道，“首長，您看我用這東西向您賠禮道歉行不行？”
“行不行要看看這東西的分量再說。”當今笑眯眯的點點頭。
噓……
明白了當今的意思，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有些膽子不夠大的，甚至連連擦了好幾把額頭的汗水，不過如此一來，大家看向林鴻飛的眼神全都變了：這小子在當今面前依然能夠談笑自如，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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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的意思就是要讓林鴻飛省去會議一開始的繁文縟節，直接對自己的設計進行說明，明白了這個意思的林鴻飛來到早就準備就緒的投影機面前，卻並沒有拿出自己畫的圖紙，而是首先向衆人鞠了一躬，道，“領導們，前輩們，因爲小子的一席話讓諸位領導和前輩們放下手中的工作來聽小子的胡言亂語，小子心中惶恐難安，卻也倍感榮幸，但同時感受到的跟多的則是沉甸甸的壓力：我知道諸位領導和前輩們都是爲了什麼來的，都是爲了共和國的藍色海疆和海防，如此，小子就不多廢話了，將小子平日裏一些胡思亂想的設想和諸位航空製造業的前輩們說說，若是能夠對大家有些啓迪，那就是小子的最大的榮幸！”
“事先給大家說一下，我展示的這些東西，只是一個思路，並沒有經過詳細的、科學的計算，可能實際上和我展示的東西有較大的出入，細節上甚至有很大的不同，還是要靠諸位專家前輩們給把把關，所以若小子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大家儘管批評……小子我臉皮厚，沒事的。”
林鴻飛的這最後一句話，頓時惹得大家一陣鬨堂大笑！
“小林你太客氣了，”首相大人開口道，“你說你的，從現在開始，我們這些人就只帶着耳朵，沒帶嘴巴，我們來，就是想要聽聽小林你的方案是否可行，我們的航母是否可以在沒有彈射器的前提下起飛固定翼預警機。”
諸位專家們顯然早就得到了命令，在首相大人開口後，冰飛直九直升機的總設計師郭景山立刻就道，“林總你太客氣了，對我們來說，最難的就是一個新的概念和思路，細節性的東西倒是不難……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更感興趣了，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第一五零九章 這是好東西，但還不夠！
“這是……”當專業投影機將林鴻飛的“方案”通過高亮度投影機投射到幕布上，看到林鴻飛的這個“方案”的時候，所有人多驚呆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是的，這是一張圖，準確的說，是畫在一張紙上的好幾幅圖，其中有三幅是用最簡單的線條勾勒的飛機三視圖，還有幾幅圖是用素描手法畫的近似於寫真性質的素描圖。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圖上的東西。
首先一點，這應該是一架直升機，這貨腦袋頂上那標誌性的螺旋槳槳轂以及數支旋翼表明了這貨的身份：這應該是一架直升機。冰城飛機制造廠的郭景山總設計師甚至通過這幅圖立刻就辨認了出來，這架直升機應該就是自己搞的直九型直升機的前臉。
如果說到現在爲止還一切正常的話，那麼接下來就讓人恨不得將林鴻飛打一頓了：在直九的機身下部，多出來一對比旋翼還要長出來一點點、根據比例來算翼展大約十三四米左右的機翼！
這機翼並不是如米-24“雌鹿”武裝直升機或者AH-64“阿帕奇”武裝直升機那樣用來吊掛武器掛架的短翼，而是結結實實的一對如同固定翼飛機特有的機翼一般的長長地標準飛機機翼！
甚至可以看的出來，這機翼並不是裝裝樣子的，不但有碩大的主翼，還有副翼、襟翼，很明顯，這配置不但可以調節機身的水平俯仰，還可以提供相當的升力。
若僅僅是多了一對機翼也就罷了，到了後面，更是直接大變樣，原本尾部的涵道式尾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上去有點類似於潛艇的涵道式推進螺旋槳的東西：一個圓圓的涵道，裏面應該是螺旋槳，難道他是打算用這種涵道式螺旋槳來平衡飛機的旋翼產生的扭力，並且推動飛機前行？
除了原本的涵道式尾槳變成了這麼一個怪樣子之外，原本涵道式尾槳稍前面一點的水平安定面也被挪了位置，出現在了位於發動機下面的地方，看上去似乎也比之前大了不少，甚至還多了兩個可操縱翼面……
這個怪東西能飛到400公里以上的時速？局常委大佬們也不是沒見過飛機，看到這個飛機不像飛機、直升機不像是直升機的怪物。頓時就直皺眉頭！
但和局常委們不同，看到林鴻飛的這張草圖，下面的航空專家們顯示略皺了下眉頭思索，下一刻，眼睛頓時齊齊的亮了！
“妙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首先情不自禁開口的就是直九的總設計師郭景山先生，他甚至直接忘記了自己此刻就是在大內，會議室裏還坐着幾位局常委大佬，興奮無比的向林鴻飛問道，“小林同志，我看你這涵道式尾槳，不僅僅是個尾槳這麼簡單吧？”
“嗯，這是一個具有矢量推力能力的涵道式螺旋槳。”林鴻飛點點頭，道。
所謂的矢量推力，簡單一點來說，就是類似於汽車的空調出風口，我們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和舒適度任意調整出風口吹風的方向，但汽車空調出風口的出風方向是要靠我們自己手動來調節，而這個涵道式推進螺旋槳則是靠機械控制涵道在一定角度內的傾斜來讓推力產生一定的偏斜，進而調整飛機的飛行姿態：是上升還是下降，是左轉還是右轉。
“不錯不錯，是需要具有矢量推力纔行，”郭景山連連點頭，越看就越是高興，最後甚至於激動的手舞足蹈了，“有了這個機翼來提供升力就可以減輕發動機的負擔，同時也使得主旋翼的漿葉失速不再成爲問題；涵道推進器可代替常規的直升機尾槳，不但能夠產生水平推力，還能夠形成反轉力矩和轉向控制，從而提高直升機的速度；除此之外，普通旋翼飛機中槳葉用來柔性連接槳轂的水平鉸、垂直鉸也可以取消掉，只保留變距鉸就行了。”
“矢量推力涵道螺旋槳與一種升力機翼相結合，可使直升機具有更高的飛行速度和更大的起飛重量，好設計啊，真是好設計，這樣的結構，有機翼和旋翼同時提供升力，由矢量推力涵道螺旋槳提供推力，飛機確實可以飛的更快，依我看飛機的飛行速度最少可以提高50%！若是採用滑跑起飛，航程最少能夠延長1.5倍以上！以滑跑的方式進行起飛和降落，達到400公里每小時的巡航時速、2500公里的飛行距離確實是有實現的可行性的，滑跑起飛距離也不會超過100米，與常用的尾部水平旋翼相比，這種結構的振動更小，維修費用也更低，更難得頓時可以直接在現有的直升機的基礎上進行改進，實在是太方便了。”
“不過這種結構也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後面的這個矢量推力喊到螺旋槳的重量很大，比傳統直升機的尾部旋翼結構的重量大得多，在懸停的時候需要更大的動力，不過既然是被用來爲艦載預警機的載機平臺，這飛機基本上也不需要懸停，這麼一來，這個問題反倒不是問題了。”
很多人對直升機都有個認識上的誤區，以爲直升機的起飛和降落方式都是靠垂直起降，卻不知其實除了最常見的垂直起飛和降落之外，直升機也可以以類似固定翼飛機起飛和降落的方式那樣，以滑跑的方式進行起飛和降落……通常直升機滑跑起飛的距離都不太長，即便是如美國CH-53E“超級種馬”這樣的重型直升機，若是以滑跑的方式起飛，也不過就是120米的滑跑距離而已。
直升機以滑跑的方式進行起飛和降落，不但可以讓飛機攜帶更多的載重，也可以飛的更遠，這其中最爲著名的就是米-24“雌鹿”武裝直升機，因爲發動機功率不足，滿負載的米-24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是無法垂直起飛的，需要用前輪在地上滑跑一陣子才能夠起飛，之所以直升機多數情況下垂直起飛，是因爲大家看中的就是直升機的垂直起降能力：若是需要滑跑起飛，那還用直升機幹什麼？直接用固定翼飛機多省事？不但裝得多，還飛得快。
但航母卻是一個很特殊的使用環境。
林鴻飛終於鬆了一口氣：既然這些專家們認可這種方案，那自己就放心了！
他也不得不感慨，專家就是專家，見地果然是一針見血，一眼就看出了林鴻飛這種“原創性”設計的優點和不足。
不過也是，這可是後世大名鼎鼎的高速直升機方案，怎麼可能會不行？大家都是專家，行不行自然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他之前唯一擔心的就是這飛機太過另類，大家接受不了，現在看來倒是自己過於小心了。
是的，林大老闆將2000年之後美國海軍航空司令部piasecki公司在UH-60“黑鷹”直升機的基礎上聯合搞的先進複合高級直升機：X-49A“速度鷹”超高速直升機的直九版給畫了出來。
郭景山的話，聽的一種專家們連連點頭，一臉贊同的模樣，卻是，作爲過捏航空工業的頂級專家，這種方案是否可行，自然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之前沒有想到盡然還可以這麼設計而已。
嗯？這麼說這種怪模怪樣的飛機當真可以飛400多公里的速度？看着興奮的癲狂的郭景山，再看看興奮的滿臉通紅的那些專家們，剛剛準備訓斥林鴻飛一頓的局常委的頓時愣了一下，仔細瞅了瞅投影幕布上的這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嗯，雖然順眼了很多，聽起來飛的也卻是似乎挺快，但這貨能夠上航母當預警機？
下一刻，彷彿是知道領導們心裏想的什麼一般，這個問題就被昌飛集團直8的總設計師慄再簡問了出來，“小林同志，你的這個設想很好，有很高的可行性，雖然有很多細節方面的東西還需要詳細的計算以及進行風洞測試，但大致的思路是沒錯的，直九按照這個這麼改進之後，飛機的速度確實最少可以提高50%，但這並不足以承擔航母艦載預警平臺機的重任吧？”
慄再簡的話一出口，剛剛已經熱鬧了起來、大家正紛紛討論個不停的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沒錯，這個方案確實可以讓直九飛的更快更遠，但承擔航母艦載預警機平臺的任務卻還遠遠不足吧？
郭景山卻不管那麼多，大家的疑問被他給拋到了九霄雲外去，林鴻飛的這個思路給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興奮的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的郭景山心中已經在開始琢磨，若是直九也這麼改，是不是對軍隊有很大的吸引力？
嗯，這麼改進之後，飛機的作戰半徑將從300公里提升到最少700公里，以前只能執行戰區任務的直九，立刻就能執行700公里的縱深作戰任務，若是進行營救任務，甚至可以擁有高達800公里的作戰半徑……這真是寶貝啊！
第一五一零章 傻，總是有理由的
“是的，當然，以直九爲基礎進行改進肯定不能作爲航母的艦載預警機來使用，但若是以阿古斯塔公司和韋斯特蘭公司聯合生產的EH101直升機或者蘇聯的米-26直升機爲基礎進行改進，或者乾脆就以EH101和米-26爲基礎，發展一款載重在12噸左右、擁有大機艙空間的重型直升機呢？”林鴻飛笑眯眯的反問到，“EH101直升機和米-26直升機的基本性能、艙內尺寸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不用我多說，就算我們的電子技術比美國人落後，整套設備的重量大一些，但13噸的載重能力也足以保證飛機從容的從航母上起來了吧？”
“嗯？”林鴻飛的反問，讓大家頓時一愣。
卻只聽到林鴻飛繼續說道，“我特意做過調查，雖然我們國家沒有載重12噸的重型直升機，但對於這個載重能力的直升機卻有很大的市場需求……單單軍方就有最少120架的需求量，爲我們的航母改裝幾架作爲航母艦載預警機的平臺機使用應該問題不大吧？”
“若是國家立項研製載重10噸至13噸的重型直升機，我們不但擁有了製造重型直升機的能力，還同時擁有了航母艦載預警機平臺，只要在雷達技術和電子技術方面取得突破，我們國家很快就能夠擁有自己的航母艦載預警機，”說到這，林鴻飛轉身望着局常委們，深深的鞠了一躬，“所以，我在此鄭重的向領導們請求。請求你們能夠爲這項目立項，爲我們的重型直升機立項。”
但顯然，對於林鴻飛的這番樂觀的看法，自然有人並不以爲然，參與此次會議的中航工業總公司董事長、黨組書記顧瑞河當即毫不客氣的道，“小林同志，從道理上來講，你這話是說得通的，但你想過沒有，不要說技術，阿古斯塔公司和韋斯特蘭公司甚至根本就不願意將EH101賣給我們；俄羅斯雖然會賣米-26給我們，但他們根本不可能將相關的技術出售，我們只能買成品機，若是俄羅斯人卡我們的脖子，到時候我們的飛機就有可能趴窩！”
“我們國家還根本沒有製造這種超重型直升機的經驗，這麼一架飛機擺在你跟前，就算讓你該，你改得了嗎？最關鍵的，我們根本沒有這麼大動力的渦輪軸發動機，發動機是一切的關鍵，若是沒有發動機，一切都是空中樓閣，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他一臉鄙夷的望着林鴻飛，一張臉上寫滿了四個字：異想天開！
說來說去，顧瑞河的意思就一個：咱們的技術水平有限，現在上馬這個項目根本就不現實……還是老老實實地和俄羅斯人談，準備從俄羅斯人手裏買KA-31吧，這纔是顧瑞河話裏面深層次的意思。
“他們不賣技術給我們，難道我們就沒辦法了？難道我們就不要自己的艦載預警機了？他們不賣技術給我們，我們就不發展了？那按照顧書記的意思，當年咱們搞核潛艇、搞兩彈一星，也是因爲有人賣給了咱們技術？恕小子我孤陋寡聞，還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國家捨得將這種技術賣給咱們，倒是還想要向顧書記請教。”林鴻飛拱拱手，兩眼中直冒火。
他是被中航工業的態度給激怒了：尼瑪你顧瑞河自己遇到了困難當縮頭烏龜也就罷了，現在老子有辦法解決問題，你他媽竟然還敢來扯老子的後腿？
林鴻飛能明白這是顧瑞河這是在維護中航工業的臉面，想想也是，堂堂中航工業都解決不了的問題，若是讓你林鴻飛給解決了，到時候中航工業的面子往哪裏擱？中央的領導們又會怎麼看中航工業和他顧瑞河？
所以，爲了中航工業的利益，他們也必須想盡一切辦法給林鴻飛使絆子……只是這個時候，顧瑞河當真是昏了頭，結結實實的出了一記昏招：不管你是否能夠做得到，但在中央大首長們的面前，總的表示出一幅信心滿滿的態度來，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這纔是正確的態度，才能給首長們留下個好印象不是？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局常委的幾位領導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有些不悅：國家這些年來白養了這些傢伙了？中航工業的這些傢伙未免太不靠譜了吧？平日裏搶肉喫一個個比狗還快，可到了國家有困難需要他們頂上來的時候，躲的也比狗還快！
“艦載預警機我們當然需要，不過技術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取得突破的，我倒是想要知道，林總您打算如何獲得EH101和米-26？”顧瑞河大概是準備豁出去了，居然硬頂着林鴻飛的話說道，“哦，我忘記了小林同志你手裏就有一架米-26直升機……您打算如何獲得一架EH101進行逆向仿製還不被歐洲人告上法庭？雷達和控制、指揮系統就不說了，這不是你的任務，小林同志，我就想要知道，您打算解決發動機、主減速器和飛控系統這三個最核心的問題？嗯，還有，既然是艦載預警機，在機頂有旋翼的情況下，預警雷達您打算放哪兒？”
如此說來，不是四個問題，而是五個問題，但必須要承認，雖然顧瑞河的話不怎麼好聽，但是真正的大實話，對於現在的共和國而言，其實製造出一個這麼大的機身並不難，我們既然能夠製造運八，製造如米-26或者次兩級的EH101的機身都不是太大的問題，但在直升機的技術當中，機身設計是屬於最沒有技術含量的了，發動機、主減速器、飛控系統纔是最有技術含量的，尤其是發動機，雖然同爲渦輪發動機，但與戰鬥機使用的渦噴或者渦扇發動機相比，直升機使用的渦輪軸發動機不但工作環境惡劣的多、要求更是高得多，君不見我們已經可以製造4000公斤推力等級的噴氣式發動機了，但迄今爲止只能製造最大輸出功率700多千瓦的渦輪軸發動機？
真正瞭解共和國航空工業基礎現狀的專家們，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心裏卻是暗自點頭的：小林同志有信心是好的，但這個信心……嗯，似乎太足了一些，有些超乎了國家當前的實際能力。
“原來是這樣……請問顧書記，除了這幾個擔心之外，您還有什麼問題？”林鴻飛忽然笑了，他委實是想不出來此刻的顧瑞河腦子裏到底是在想着怎麼：學雷鋒做好事，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爲了成全自己不惜往自己身上潑髒水？除了這個，林鴻飛委實想不出顧瑞河爲什麼要這麼做了。
林鴻飛的反應，讓中顧瑞河不由得一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真的有信心搞出中國人自己的重型直升機來？這怎麼可能？顧瑞河愣了一下，隨即嗤之以鼻！
中航工業搞了這麼多年，也不過用類似手工生產的方式組裝來不到20架的、仿自法國“超黃蜂”的直8直升機，現在共和國能夠勉強生產的直升機就是直9，直9是什麼？不過是一架最大起飛重量4.1噸、載重2噸的輕型通用多用途直升機而已，這還得是最新的直-9A。
沒錯，國家是準備給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20年的時間，用15年搞出原型機，20年定型，但已顧瑞河對共和國國家工業基礎和高端精密製造、鑄造以及鍛造的瞭解，這根本就不是共和國航空工業能夠完成的任務，其難度絲毫不亞於讓只能生產最大起飛重量61噸的運八的我們，在20年之內能夠生產最大起飛重量405噸的AN-124。
“沒有了，這幾個問題就是我們最擔心、也是我們根本無法解決的問題，”顧瑞河倒是沒到徹底沒救的程度，輕蔑的看了林鴻飛一眼，扭頭向局常委巨頭們道，“各位首長，不是我們中航工業爲了反對而反對，而是小林同志的這個計劃超出了我們國家航空工業技術的極限，這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除了勞民傷財之外，我不認爲有絲毫成功的希望。”
真的是這樣嗎？對共和國的航空工業的現在，在座的局常委巨頭們自然是瞭解的，再看看在座的專家們，他們臉上的表情似乎也頗爲贊同顧瑞河的意見，當即就皺了皺眉頭：難道林鴻飛的這個計劃當真是不可能成功？若當真是這樣，那就……太遺憾了！
幾乎不約而同的，局常委巨頭們齊刷刷的望向林鴻飛，想要看看林鴻飛會怎麼說。
“說當前國家的技術水平不足以製造出這種級別的直升機，說搞重型直升機勞民傷財……”林鴻飛冷冷一笑：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鄙夷之意，“顧書記，我請問您，這個技術的跨越難度再大，有當年美國人搞‘阿波羅’計劃的時候的技術跨度大嗎？再勞民傷財，有阿波羅計劃勞民傷財嗎？但阿波羅計劃對美國經濟和社會的發展起到了多大的拉動作用？這些，不知道顧書記是否知道？”
林鴻飛這句話，頓時憋的顧瑞河啞口無言：是，沒錯，我們搞最大載重10噸到13噸的重型直升機的難度是很大，甚至大到超出了我們國家航空工業能力的極限！但再怎麼超，那也只是從輕型直升機到重型直升機，沒有超出直升機的範疇，其技術跨度再大，也沒有“阿波羅”計劃的技術跨度大，這技術跨度大的直接從地面直接到月球了。
至於阿波羅計劃對美國乃至世界經濟的拉動作用，更是被世人所津津樂道，當年的阿波羅計劃耗資255億美元，這筆龐大的預算支出嚇壞了很多人，要知道，這可是在60年代，60年代的255億美元是個什麼噶年？
毫無疑問的，這項計劃在當時遭到很多美國人的反對，這些持反對意見的人認爲應該把這麼一大筆錢用在公共支出用在更有價值、更能改善美國人民生活水平的事情上，而不是僅僅爲了將一兩個人送上月球。
但最終的成果證明了“阿波羅”計劃的偉大之處：這項計劃不僅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科學探索之一，不僅使美國在與蘇聯的太空爭霸中奪回主動權，更重要的是，該計劃促進了多個領域的技術進步，催生了液體燃料火箭、微波雷達、無線電制導、合成材料、計算機、無線通訊等一大批高科技工業羣體，極大的促進了美國高新科技的發展，現在美國領先於世界的信息科技、生物、新材料等高技術，很大一部分來自對“阿波羅”工程技術的消化、優化和二次開發，其影響之深遠，不可估量。
甚至可以這麼說，現今美國幾乎所有的技術領域都是由當年的“阿波羅”計劃受益，這計劃不僅帶來的對航天技術、衛星通信、移動通訊、材料科學、計算機、指揮與控制技術等等的需求和發展，更是使美國贏得了信息時代的控制權。
憋了好幾分鐘，面紅耳赤的顧瑞河終於憋出來一句話，“小林同志你這是故意在曲解我的意思，是，阿波羅計劃對美國經濟和社會、科技發展的推動作用我們都看得到，搞載重10噸到13噸的重型直升機對國內航空工業的整體拉動作用我們也都能看得到，但現在的我們國家的經濟狀況能和60年代的美國的經濟狀況能相比嗎？國家根本不可能拿得出這麼一筆錢來用於這個項目，當前的國家主要還是要以經濟建設爲主，將有限的資金投入到經濟發展領域，至於重型直升機，完全可以等我們國家的經濟條件好些了再說！”
說完，他隱晦的向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這話我贊同，”其中一位局常委開口了，一直以來，說話的這位局常委都是堅定不移的“有限發展民用經濟派”，此刻更是毫不諱言的道，“當前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發展經濟，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小林同志的想法是好的，但我個人認爲，條件還不是很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