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九章 內賊
“聽說你把克萊斯勒汽車的首席技術官連同人家的整個團隊給收至麾下了？”見到林鴻飛的第一面，東方正就忍不住向林鴻飛問道。
“……”林鴻飛有些傻眼，愣了好幾秒，才問道，“不會吧，這纔多長時間的事？”
現在距離自己下飛機也不過就是三個多小時的事而已，就算這個消息是以光速傳播的，也不應該有這麼快啊。
“你個小子……”盯這林鴻飛足足好幾秒鐘，見林鴻飛滿臉的疑惑不像是作假，東方正這才苦笑着搖頭，“真不知道是你小子天生運氣好還是怎麼回事……你下飛機還不到三個小時是沒錯，可你小子也不想想，如果沒有上面的人點頭，大使館方面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給這麼多人辦好入境手續嗎？從前天開始，你小子把人家克萊斯勒首席技術官的整個團隊給拿下來的這個消息就被傳瘋了。”
“我靠！”林鴻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敢情真相是這樣的。
若真是這樣，那三天的時間倒是真的差不多，但隨即，林鴻飛立刻緊張起來，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完全看在什麼人說，着急的問，“那首長們是什麼意思？有沒有人……嗯，歪嘴？”
“真難爲你小子還能想到這個，”東方正咧咧嘴：這小子辦事也不是那麼不靠譜麼，怎麼事到了臨頭的時候腦子就不好使了呢？“歪嘴肯定是有的，你小子把國內的汽車企業全都得罪慘了你不知道？一汽、二汽、上汽重汽這四大汽車集團快要瘋了，原本一汽的北方大衆和上汽的東方大衆就被你們給壓的抬不起頭來，若是再加上克萊斯勒前首席技術官帶領的精英設計團隊，還有他們的活路麼；二汽想要從你們公司引進那個越野車，到現在你小子也沒有答應；你們公司推出了那個重型半掛商務車，重汽集團的斯太爾銷量直接下跌了30%……你難道還不知道他們都恨不得掐死你？”
“不過，”說道這裏，東方正忽然笑了，“老爺子說了，幹得好！既然國內的這些小王八羔子不爭氣，那就使勁抽兩鞭子提醒提醒他們，他們有過功勞是沒錯，可這不是他們躺在功勞薄上喫老本的理由。”
聽到前面，林鴻飛還一陣心驚肉跳，可聽到後面，林鴻飛就只剩下咧嘴的份兒了：敢情自己就是那支上面的領導用來抽打全國汽車行業的鞭子？
也虧得林鴻飛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否則必定會引來自己老丈人的嗤之以鼻：你小子，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以爲這鞭子是誰都能當的？當鞭子的能抽人，其他的混蛋們就只能被鞭子抽，這個道理都不懂？
好在東方正也不是爲了和林鴻飛說這些事的，這種破事也不至於讓他親口說，話題隨即一轉，“你打算什麼時候見見羅·羅公司的人？我看那些傢伙快要瘋掉了。”
東方正這話倒不是隨便說的，事情的發展還真如當初林鴻飛與東方正制定的計劃那般，自從確定自己無法用“斯貝”MK202軍用渦扇發動機來拿捏共和國之後，Rolls-Royce公司和英國政府就開始麻爪了：英國並不是共和國排名前五的貿易大國，但對於英國來說，共和國輸入的廉價輕工業品卻極大的降低了英國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負擔，中英之間的經貿往來，本就以共和國對英輸出輕工業製成品、原材料爲主，而英國對華輸出則是以技術含量相對較高的工業製成品爲主。
共和國政府固然對英國數百年積澱的工業產品垂涎三尺，爲此不惜卑躬屈膝的與英國人合作，但同樣的，對於英國人來說，來自共和國的廉價工業品幾乎已經成了生活必須品，這其中孰輕孰重，還真不好估量，但現在，這其中有一點卻是可以做對比的，那就是若是中國人當真捨棄“斯貝”MK202軍用渦扇發動機，轉而採用俄羅斯的RD-33軍用渦扇發動機裝備他們的殲轟七戰鬥轟炸機，英國就沒有了拿捏共和國的最大的一個籌碼！
與此對應，若是共和國對英國封鎖了Rolls-Royce及其合資公司生產的航空發動機的對華出口，那可就悲催了，Rolls-Royce公司及其合資公司生產的航空發動機的對華出口，一直都是英國對話貿易出口的大頭。
現在的情況，等於共和國佔據了主動。
“再過兩天吧，”林鴻飛想了想，道，“我回來的消息估計英國人很快就知道了，再晾他們兩天，讓英國人好好冷靜一下。”
“哈……”東方正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用力拍了拍林鴻飛的肩膀，“這幾天來找你說情的人估計不少，你小子能頂得住？”
“沒事，誰說情誰把我的損失補給我，這道理最簡單了，”林鴻飛根本不在意這點，“想要平白落一份人情，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哈哈……”東方正頓時笑的暢快之極！
※※※
“明海，‘斯貝’發動機降價這事兒，現在談下來了多少？”林鴻飛向汪明海問道。
在和英國人談之前，他必須要了解一下雙方的談判進度，之前他將這件事交給了公司市場部的汪明海，由他全面帶領西飛的談判隊伍負責和英國人的談判，對於汪明海的談判能力，林鴻飛還是很樂觀的。
“老闆我正要向您彙報這個事呢，”電話裏，汪明海的聲音有些沮喪，他也是剛剛知道老闆從國外回來的消息，正好打算就這段時間和Rolls-Royce公司談判的情況打個電話彙報一下，誰承想這個時候林鴻飛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對不起，老闆，讓您失望了，我們一分錢也沒有談下來，英國人堅持300萬美元的價格，一分錢都不肯讓。”
沒有談下來？英國人一分錢也不肯讓？這怎麼可能？林鴻飛的眉頭頓時就皺緊了，“不應該啊，到底怎麼回事？總不能無緣無故的英國人就死咬着不肯放了吧？”
“確實是有些原因……”一說起這個問題，汪明海心裏頭頓時就有些冒火，林鴻飛不問還好，現在林鴻飛問了起來，頓時就忍不住，向林鴻飛訴苦道，“主要是西飛公司的何凱同志之前答應的好好地，我們之前和Rolls-Royce公司的代表接觸的時候，他們也同意了降價，但當我們正式和Rolls-Royce公司的代表們談的時候，西飛的個別同志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改變了主意，堅持認爲這款戰機只能用Rolls-Royce公司的‘斯貝’發動機，並且對我們說‘一羣搞汽車的懂什麼飛機？’之類的話……”
何凱當時說的話其實很難聽，什麼“一羣搞汽車的，懂什麼飛機？”之類這樣充滿了輕蔑的話都是好聽的，只是那些更難聽的話汪明海就沒有必要說給自己老闆聽了。
“這個混蛋！”是何凱？！林鴻飛的眉頭頓時就皺的越發的緊了，但隨即，林鴻飛就剩下了滿心的憤怒，“這麼說來，這個何凱同志可能有些問題？”
何凱，現任西飛公司的總經理，也是這次中航工業調整中意見最大的一位，對將西飛並給了中航工業第二集團這一點頗有些微詞，對林鴻飛的話也是陰奉陽違，林鴻飛聽到過不少何凱在酒後說的一些關於瞧不起自己的話，譬如“一個20出頭的下屁孩懂得什麼？有什麼資格爬到老子的頭上來？！”之類。
林鴻飛和何凱並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但不管何凱的能力怎麼樣，對於一個不敬上官的下屬任何一個領導都不會喜歡，林鴻飛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還沒有燒呢，之前想着馬上就要過年了，好歹讓大家過個好年，這把火還是過了年之後再燒，可看現在的意思，竟然是有人將自己的好心當成了好欺負？
“這個……倒是不清楚，不過聽說何凱同志的一對兒女都在英國自費留學，不但住着高級別墅，還開着高級轎車，這個……大概有些超出何凱同志的工作收入範疇了。”汪明海顯然是恨透了這個給自己拆臺的混蛋，聞言，立刻向林鴻飛高起了刁狀！
“一個正廳級的國企幹部，不但能送自己的兒女出國自費留學，還能住高級別墅、開高級轎車啊……”林鴻飛冷冷的笑了，之前他還想着給何凱留條路的，可既然他自絕了這條路，也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當真自己以爲年輕好欺負？！
聽這自己老闆冷冷的笑容，汪明海頓時鬆了一口氣，老闆生氣了？太好了！
“老闆，英國人那邊……”他小心翼翼的向林鴻飛問道。
“告訴英國人，就說接下來的談判由我親自帶隊，談判團隊由我重新調整，他們如果有意見可以直接回他們英國，”林鴻飛冷冷的道，略略一頓，他加重了語氣，“明海，這次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第一五三零章 怎麼就腐敗了呢？
掛上了電話，林鴻飛想了想，又撥通了金宇飛的電話，“宇飛，之前交給你的三號調查任務完成度怎麼樣了？”
“隨時都可以交給你。”金宇飛沒有任何的廢話，乾脆利索的道，“確定三號有比較嚴重的情況，他的兒女在國外過的生活確實過於奢侈了。”
“好，立刻趕到首都來交給我。”林鴻飛鬆了一口氣，有了這份資料，事情就簡單的多了，雖然他並不確定何凱的那對兒女在國外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但能夠讓金宇飛如此感慨的，想必情況輕不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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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林鴻飛還是將情況想的輕了，當看到金宇飛這份厚厚的資料裏的那些照片的時候，林鴻飛徹底憤怒了，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臉氣的鐵青，“混賬！簡直是混賬！”
金宇飛提供的這些資料全都是何凱那一對兒女在國外生活的一些資料，根據文字和照片資料的介紹，何凱的這一對兒女在曼徹斯特市的一個富人區擁有一座佔地面積超過4畝、前面有花園，後面有游泳池和大型花園的豪華別墅，別墅爲三層半結構，三層加閣樓的結構，單單別墅的佔地面積就超過700平方米，由當地房地產評估機構對整棟別墅的估價是最低100萬英鎊！
“這棟別墅是何凱在三年半前買的，用的還是何凱在英國巴克萊銀行開設的賬戶買的，”金宇飛冷笑一聲，眼中帶着不盡的嘲諷之意，“都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想的，竟然自己在國外銀行開設賬戶、用這個實名賬戶買房子，他腦袋秀逗了嗎？”
身爲一名國家幹部，用自己的真名在國外的銀行開設實名賬戶，在裏面存入來歷不明的鉅額資金，再用這個這筆鉅額資金在國外買不動產？林鴻飛瞬間無語：金宇飛說的確實沒錯，這傢伙的腦袋秀逗了嗎？
“老闆您再看這，還有更過分的呢，”金宇飛從一堆照片裏面找到另外一些照片，照片上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帶着這個時代潮到了極點的蛤蟆鏡一臉傲嬌的從豪車裏面出來的樣子……看上去拍的還挺專業，不僅照片角度選的極好，時機選擇的更妙，充分將倆出身不凡的豪門闊少闊小姐的傲氣表現了出來，“除了房子之外，何凱的這一對兒女在生活上也是竭盡奢華之能事：何凱的兒子和女兒分別有一輛Mercedes-Benz W140和一輛BMW E34，衣服全都是國際名牌……總之，出則豪宅，出則名車，平日裏的衣食住行極盡奢華之能事，絕對不是何經理能養得起的。”
“這個真是……坑爹！”林鴻飛搖搖頭，對何凱的這對兒女佩服不已。
“坑爹？”這個說法倒是新鮮，但金宇飛咂摸了一下，越是咂摸就越是覺得“坑爹”這個說法簡直生動形象到了極點，仔細想想，似乎除了“坑爹”這倆字之外，其他的任何言語都不足以形容何凱的這一對兒女在英國的這番折騰對何凱的影響了，無比佩服的連連點頭，“沒錯，真倆混賬東西真是坑爹……把他們的爹往死裏坑，不過還有更坑爹的！”
“還有更坑爹的？”林鴻飛的眼珠子瞪的溜圓：他想不明白，還能有什麼辦法更坑爹？
“何凱的兒子找了個英國的女朋友，是個模特學校的學生，根據我們的調查，不算買禮物和衣服，每個星期給那個女孩的零花錢就是500英鎊，等於是用一個月差不多3000英鎊的價格包了個英國女孩；他女兒也沒比她哥哥好到哪裏去，找了個英國的男朋友，平日裏怎麼樣還沒查明白，不過上個月她男朋友過生日的時候，直接送給他一輛BMW跑車。”
“果然是沒有最坑爹，只有更坑爹！”林鴻飛嘆息一聲，他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麼何凱這麼拼了命的攔着自己取消“斯貝”MK202訂單，這兩年爲什麼對國產“斯貝”MK202這麼上心、幾乎每年都要去英國好幾次和Rolls-Royce公司商談解決國產化過程當中遇到的難題，但卻花了國家幾千英鎊的寶貴外匯之後。最終“斯貝”MK202發動機的國產化卻幾乎沒有什麼進展，敢情原因都在這裏！
林鴻飛很想當着何凱的面問他一句：做的這些事情，你不覺得慚愧嗎？不說對不起D、對不起人民的話，就說你們西飛，你何凱對得起你們西飛幾萬口連續幾個月都只能發基本工資的職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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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簡直是……混賬之極！”
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年前剛剛被調整爲內閣辦公廳常務副主任的王大伯徹底的憤怒了，西飛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很困難，普通一線職工的工資都發不齊，作爲國家的重點國防企業，每當何凱代表西飛來訴苦的時候，他都是儘可能的幫一把。
老爺子曾經說過，當前國內的環境是以發展經濟爲主，這一點完全沒錯，但國防也不能落下了，就算最起碼的一點：在軍隊的軍事裝備更新換代暫時緩一緩的情況下，軍事裝備的研究不能停頓。
對於老爺子的這番話，王大伯完全贊同，也竭盡所能的幫幫這些國防企業，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竭力幫助的西飛竟然萬這一套：一邊在自己面前唉聲嘆氣的哭窮，一邊貪污民脂民膏，給自己在國外購置奢華房產和汽車、讓自己的子女在國外腐化享受？！何凱的腐化和墮落還不是最讓王大伯痛心的，最讓他痛心的是，他有種被人當傻子給愚弄的憤怒！
林鴻飛沒有說話，遇到這種事情，他當真是不知道說點什麼好，猶豫了一下，只好勸道，“大伯，您也不要太生氣了，現在發現了還不晚，總歸是比沒有發現要好得多，現在的損失也還來得及挽回。”
王大伯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唉聲嘆氣的道，“難怪老人家一再強調，經濟建設我們不能放鬆，可幹部隊伍的思想建設工作更是我們工作的重中之重，兩手抓、兩手都要硬，老人家真是高瞻遠矚啊……這件事，你想要怎麼辦？直接雙規？”
“雙規的動靜太大了，我的意思，是不是請國有資產管理局的同志出個面，先將何凱的工作調整一下，同時暗地裏加強一下監視，防止他叛逃出境？”林鴻飛道，“何凱從剛剛開始工作就是在西飛，到現在擔任西飛的總經理，掌握的西飛和國家的國防機密太多了，總要做些防禦措施。”
在如何處理何凱的問題上，林鴻飛經過了慎重的考慮：雖然他犯的錯誤直接槍斃都沒有問題，但這顯然不行，最重要的是不能對公司現在和Rolls-Royce公司的談判產生太大的影響，如此一來，讓國有資產管理局以調整工作的名義對何凱的工作進行一下調整就成了最佳的選擇。
林鴻飛猜的確實沒錯，何凱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言語舉止肯定會惹惱了林鴻飛，但他並不擔心林鴻飛會對自己下死手，但他從工作開始就是在西飛，關係根深葉茂、盤根錯節，若林鴻飛敢對自己動手，勢必會引起這個西飛的強烈反彈，他倒是巴不得林鴻飛這麼做呢，到了那個時候，就是自己的機會。
“由國有資產管理局出面嗎？”王大伯想了想，點點頭，“這個辦法好，這樣，我給董彥禮打個電話。”
林鴻飛頓時大喜！
董彥禮乃是內閣下屬的國有資產管理局的局長，大伯這位內閣辦公廳副主任的話，他自然只有言聽計從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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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林鴻飛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董彥禮心裏都還在納悶兒：王主任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調整西飛集團何凱同志的工作分工？爲什麼？
作爲共和國管理各家國有企業的最搞權利機構，何凱自然對國內各大國有企業負責人的名字耳熟能詳，作爲西飛集團的總經理，董彥禮對何凱自然很是熟悉，雖然在國有企業系統當中，國防企業相對特殊，但大家彼此之間也要給些面子：何凱固然要尊重董彥禮這位國有資產管理局的局長，平日裏逢年過節該有的“孝敬”不能少，可對上何凱，只要是“正當的要求”，董彥禮也輕易不會拒絕，大家彼此間都要給個面子。
可是若說自己和何凱之間是相互給面子，那麼自己與王主任之間那可就是上下級的從屬關係了，直接上司發了命令，自己還敢不照辦？只是，看在平日裏何凱對自己也夠尊敬的份上，是不是要給何凱通知一聲呢？
就在他心裏猶豫不決的時候，林鴻飛笑眯眯的將一份資料交給了董彥禮的祕書，笑眯眯的開口了，“董局長，有人將這麼一個東西丟在了我的家門口，我覺得，這個東西交給您比較合適。”
“什麼東西？”董彥禮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