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九章 只要有利益，一切都可以談

　　“一集團和空客合作的事到現在還沒有敲定？”林鴻飛的語氣充滿了詫異。 　　“別裝了，敲沒敲定你會不知道？”老爺子毫不客氣的笑罵了林鴻飛一句。 　　林鴻飛就嘿嘿笑着，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毫無疑問，這貨是裝的，如果中航工業第一集團能夠成功和空中客車成立組裝工廠，在共和國國內組裝空客A320，這是多大的政績？依託自己作爲大央企的優勢，中航工業第一集團還不得將廣告做到央視上？顧瑞河那個混蛋還不得一天打八遍電話刺激刺激自己？對於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到現在還沒有敲定這樁合作，老實說，林鴻飛心裏是幸災樂禍的。 　　“但這種事情我幫不上什麼忙吧？”笑完了，林鴻飛覺得自己委屈的很，“空中客車看不上一集團，是因爲他們覺得一集團不可能給他們造成威脅，他們之所以拼了命的想要和我合作，還不就是因爲我們二集團的獨立自主的精神讓他們感到害怕了？只要一集團也拿出這麼個架勢來，我就不信空中客車公司能不趕緊做動作？” 　　老爺子嘆息一聲：這小子，看的明白啊，偌大的中航工業第一集團，這麼多的人，竟然還沒有林鴻飛這麼一個小年輕看的明白。 　　以老爺子的這個年齡，他當然知道空中客車公司之前爲什麼拼了命的要和林鴻飛合作，還不就是因爲北郡100這個飛機其實已經有了威脅到空中客車公司的潛力？ 　　別看波音、麥·道和空中客車三家公司整日裏爲了競爭打的你死我活，一副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敵的架勢，可真當有人威脅到這“三巨頭”的地位的時候，看看他們是怎麼做的？毫不猶豫的聯起手來打壓！ 　　東方飛機制造廠和麥·道公司的合作是怎麼一回事，老一輩的革命家心裏誰不是心知肚明？都是活了一輩子的人了，一個個都活成了人精，美國人肚子裏打的什麼主意用腳底板也能想得出來，可爲什麼明明知道美國人不壞好心咱們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將這枚“餌”吞了下去？這背後的道理……呵呵，有幾個人深思過？ 　　可是，怎麼第二代人的眼睛就跟瞎了似的呢？有時候老爺子心裏也疑惑，你們就算是想要借法國人的名頭來賺錢，最起碼你們也得有讓法國人同意讓你們借名頭的資本吧？難不成隨隨便便冒出個人來表示要借他們的名頭，法國人都能同意？爲什麼法國人卯足了力氣想要和林鴻飛合作，而不是和你們中航工業第一集團，顧瑞河、徐慧中這倆笨蛋就沒有動腦子想想？ 　　只是明白歸明白，面對林鴻飛的抱怨，老爺子開始耍賴皮了，“那就是你的事了……第一汽車集團在咱們國家工業體系當中的地位怎麼樣，這些年來你多少應該能夠體會到了吧？想要這個會長的位子沒問題，但你總要堵住一些老傢伙的嘴纔行，幫一集團和法國人建立合作，就是堵住那些老傢伙的嘴巴最好的辦法。” 　　“那我想想辦法吧……”林鴻飛無可奈何的道……老爺子說到這種程度，實際上已經不允許自己拒絕了。 　　※※※ 　　說是要幫中航工業第一集團與空中客車之間建立起合作關係，但對於林鴻飛、乃至於共和國而言，就眼下而言，當前最重要的事情依舊是那批“斯貝”MK202軍用渦輪風扇發動機的交付問題。 　　雖然嘴上說着不重要，但第二天，共和國駐巴西大使館的武官李青就趕到了林鴻飛下榻的賓館，“林先生，從今天開始，由我代表軍委和總參。參與與英國Rolls-Royce公司之間就‘斯貝’MK202發動機以及RTM322渦輪軸發動機、主減速器引進工作的談判，這是我的授權文件。” 　　說着，這位武官拿過來一張如同銀行卡一般的IC卡交給林鴻飛。 　　林鴻飛知道這個如同IC卡一般的卡片是什麼東西，事實上林鴻飛也有一張，這是一張身份識別卡和授權卡，但現在林鴻飛卻很尷尬，並沒有伸手接過這張“IC”卡，…… 　　“呃……” 　　“是我忘記了，”李青愣了一下，立刻意識到林鴻飛發呆的原因是什麼了：他有授權卡，但林鴻飛卻並沒有相應的授權卡讀取設備。也是，以林鴻飛的級別，還沒有資格得到這類設備，意識到這一點，李青有些不好意思，“林總，大使館裏有讀取設備……” 　　“好，”儘管以往也沒少和李青打交道，知道他是總參二部的人，但這種事情，哪怕你明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也是需要遵守嚴格的規程的，林鴻飛點點頭，“走吧……” 　　※※※ 　　對於共和國方面竟然讓一位駐外使館的武官來和自己談，斯科特·歐內斯特表示十分的不滿，他感覺自己被人小瞧了。 　　“歐內斯特先生，和你談的是我，”林鴻飛語氣淡淡的，手指虛指了一下自己，“李青上校更多的是作爲一名見證人，我想，我們都希望儘快的達成協議，這些沒有意義的東西就沒有計較的必要了吧？” 　　對於都這個時候了斯科特·歐內斯特還要維護所謂“大英帝國紳士的尊嚴”，林鴻飛心裏十分不滿：尼瑪你還有個毛線的尊嚴可言？ 　　“好吧，林，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斯科特·歐內斯特嘆了口氣，他也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爲了自己Rolls-Royce公司董事的地位，他並不介意偶爾喪失一點“尊嚴”，“您之前的提議，大英帝國無法答應，100萬美元的價格絕對不可能！” 　　對於斯科特·歐內斯特的反應，林鴻飛並沒有感到意外，從100萬英鎊降到100萬美元，貶值將近40%，任誰都無法接受，哪怕是一堆二手的發動機也一樣，他只是聳聳肩，“好吧，100萬美元確實有些過分了，那110萬美元怎麼樣？或者80萬英鎊。” 　　“100萬英鎊，這是最低的價格了。”斯科特·歐內斯特堅持着Rolls-Royce之前的價格，“林，您應該知道，MK202雖然已經被淘汰了，但對於你們來說，仍然是最先進的發動機。” 　　“不再是了，和AL-31F比，MK202差了很多，”林鴻飛搖搖頭，“90萬英鎊，附贈RTM322渦輪軸發動機以及主減速器的全部技術，如果可以，現在就可以籤合同……歐內斯特先生，我既然開了口，就不想被人笑話。” 　　“您的建議可真是……”斯科特·歐內斯特苦笑一聲，“林先生，不得不說，您的執着讓我敬佩，但大英帝國的價格不會改變，100萬英鎊，RTM322-9渦輪軸發動機及主減速器的全部技術資料5000萬英鎊，如果您同意，現在就可以籤合同。” 　　嗯？林鴻飛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已經意識到出了什麼情況：很顯然，Rolls-Royce公司似乎在國內有着不淺的“人脈”和不少的朋友，他們的這些朋友已經將共和國的態度告訴了Rolls-Royce公司，這纔是斯科特·歐內斯特這麼有恃無恐的原因。 　　點上一根菸，隔着嫋嫋升起的煙霧，林鴻飛開口了，聲音似乎有些飄渺，“歐內斯特先生，毫無疑問，Rolls-Royce從我的國家高層得到了一些消息，但有一點我需要提醒您，在巴西和Rolls-Royce公司合作的，是我，可不是我的國家。” 　　這次，換成斯科特·歐內斯特沉默了，他很明白林鴻飛這番話的含義是什麼：Rolls-Royce公司固然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優勢逼迫林鴻飛低頭，但對於林鴻飛來說，這次的低頭對他並沒有一分錢的利益損失，因爲出錢的並不是他，而是他們的政府，但若是因此而得罪了林鴻飛本人，對於Rolls-Royce公司來說可就得不償失了……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已經足以讓Rolls-Royce公司瞭解到林鴻飛是個什麼樣的人。 　　“95萬英鎊，不能再低了，”沉默了好久，斯科特·歐內斯特終於開了口，“RTM322-9好主減速器可以以2000萬英鎊的價格出售，但我們必須簽署一份協議，關於您的航空公司和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的。” 　　“一份我的公司和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的戰略合作協議？”林鴻飛笑了，笑聲越來越大，以至於最後甚至幾乎直不起腰來，“歐內斯特先生，爲了這個東西，空中客車公司甚至不惜和我們合作生產A320型客機，這其中是多大的利益？現在你們竟然想要用3000萬英鎊就拿下來，您不覺得這太荒謬了嗎？” 　　“如果您覺得這個價格不合理，我們可以繼續談嘛，林先生，說出您的條件吧，您知道，我們在這件事上很有誠意的。” 第一五八零章 巨大的野心 　　對於林鴻飛的反應，斯科特·歐內斯特毫不介意，只是沒有人注意到，桌子下的斯科特·歐內斯特的兩條腿在不停的顫抖，確實，如林鴻飛所言，中航工業第二集團民用航空器事業部以及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對Rolls-Royce公司而言太重要了，即便是驕傲的鼻孔長在腦袋頂上的Rolls-Royce以及大英帝國的紳士們也不得不在心底裏暗自承認，在林鴻飛的帶領下，中航工業第二集團民航事業部和巴航工業公司有成爲世界頂級民用航空器製造企業的潛力，共和國龐大的市場決定了Rolls-Royce絕對不可以忽視林鴻飛的“建議”以及喜好。 　　“當然，我知道你們很有誠意，就因爲你們的這份誠意，我們纔可以坐在一起談不是麼？”林鴻飛笑眯眯的點頭，豎起一根指頭，“但是歐內斯特先生，我需要提醒您，我們確實可以合作，但這種合作必須建立在公平的基礎上，但很遺憾，到現在爲止，我並沒有看到這一點。” 　　斯科特·歐內斯特再次沉默了，林鴻飛敢這麼對自己說話，是因爲他手裏握着一大堆的底牌：一個擁有12億人口並且經濟正在飛速發展的龐大市場、從4000公斤一直涵蓋到12000公斤推力等級的渦輪風扇發動機，並且具有發展到20000公斤推力等級的潛力，除此之外，數款飛機的製造能力，最重要的是，一個高度集權的中央政府的支持……所有的這一切，讓林鴻飛確實擁有了與Rolls-Royce公司公平合作的基礎。 　　良久，斯科特·歐內斯特開口了，“林先生，首先聲明一點，如果您的要求超出了董事會授予我的權限，我可能沒法答覆您。” 　　“當然，”林鴻飛笑的很開心，“我完全可以理解。” 　　“RTM322-9渦輪軸發動機及主減速器的全套技術我們可以以1英鎊的象徵性價格轉讓給你們，但從此之後，您的公司以及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生產的所有的飛機，我們兩家公司生產的發動機將會是最優先選配的。”斯科特·歐內斯特道，他並沒有說不允許選擇其他廠家的發動機，但很顯然，在優先級上，中航工業第二集團和Rolls-Royce公司無疑排在最前面。 　　“當然，這是在維護我們共同的利益，”林鴻飛笑的更加開心了，“還有個問題，‘斯貝’MK202什麼時候可以交貨？” 　　“隨時都可以，我們簽署了合同，合同經董事會確認以及唐寧街10號確認之後，立刻就可以裝運。”林鴻飛的回答，讓斯科特·歐內斯特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個傢伙，太難纏了！ 　　“我不管這其中需要多少部門和程序，但是……半個月！”林鴻飛豎起了一根手指，“半個月之內，我們的發動機必須開始起運！” 　　“好！半個月就半個月！”略一沉吟，斯特克·歐內斯特重重的點點頭。 　　“直接空運！”林鴻飛隨即道，海運需要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林鴻飛很擔心這其中會不會發生些什麼。 　　“什麼？空運？”斯特克·歐內斯特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搖頭，“這不可能！林先生，您知道這需要協調多少空運資源嗎？我們不可能出這筆運費……” 　　林鴻飛當然知道斯科特·歐內斯特爲什麼這麼激動，因爲按照之前的約定，運費是要由Rolls-Royce公司方面支付的，若是這批發動機全部空運，Rolls-Royce公司還能賺到多少？作爲一個以賺錢爲目的的商業組織來說，這簡直等於要了他們的老命。 　　“既然空運的要去是我提出來的，這筆運費當然是由我來出，”林鴻飛道，頓了頓，又道，“飛機也是又我們來協調，你們英國只要到時候在機場和空域協調這一塊給我們一些便利就好了。” 　　“你們自己運？”斯科特·歐內斯特愣了一下，看着林鴻飛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個怪物：一臺發動機連同封存箱在內，那就是差不多2噸重，上百臺發動機，橫跨歐亞大陸的飛行，這得需要幾架貨運型的重型飛機？嗯，這麼遠的航程，最起碼也需要三架貨運型的波音747，就自己所知，似乎共和國方面根本沒有這麼多的貨運型飛機吧？ 　　“我的公司當中，下屬有一家民航公司，其中有幾家AN-124，我想，3架AN-124飛機足以承擔這次的運輸任務了吧？”林鴻飛笑眯眯的道。 　　斯科特·歐內斯特頓時“啊……”的一聲驚叫！ 　　他這纔想起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不但是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股東，同時也是共和國一家升級航空公司的股東，這架航空公司有着共和國最強大的貨運力量：整整6架AN-124重型運輸機。 　　“當然，這完全沒有問題！”斯科特·歐內斯特鬆了一口氣！只要不需要Rolls-Royce公司出錢，就一切都好說。 　　※※※ 　　“阿爾多先生，我不明白，你們還在猶豫什麼呢？”在巴西耽擱了自己這麼長時間，但雙方卻始終沒有就合作達成一致，面對巴航工業公司的猶豫不決，林鴻飛終於憤怒了，“如果巴西不想合作，很好，我會在下午就離開。” 　　是的，林鴻飛終於對巴西人在這次合作上的態度感到厭煩了，一方面，巴西人希望能夠和自己建立起合作關係，讓巴航工業乃至整個巴西藉助自己的技術實現自己的經濟騰飛，但另一方面，這些巴西人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優越感，總是自以爲是的提出一些在林鴻飛看來荒謬到了極點的要求。 　　對於共和國而言，中航工業第二集團能夠入股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當然可以被認爲是共和國航空工業的一次重要進步，從某種程度上意味着共和國的航空工業已經邁出了國際化的一步，但在林鴻飛看來，這“國際化的一步”沒有絲毫的意義，若是巴西人繼續這麼拖延下去，林鴻飛就決定不玩了。 　　林鴻飛的出離憤怒將阿爾多給嚇了一跳，以至於他甚至有些失態，“啊？不不……林先生，您不能這麼做，請相信我們的合作誠意，我們……” 　　“對不起，迄今爲止，我沒有看到貴方的那怕一丁點的合作誠意，”林鴻飛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阿爾多的話，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不禮貌的打斷阿爾多的話，“我不管你們是怎麼想的，三天！如果你們不能在三天之內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很抱歉，我會宣佈我們放棄入股巴航工業的消息。” 　　說完，林鴻飛根本沒有坐下的意思，一甩袖子就要走人。 　　“林先生，請您不要這麼激動，”林鴻飛舉止當中的決絕味道，讓阿爾多徹底慌了，他苦笑一聲，“林先生，請您理解，我們這麼做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我倒是很好奇，你們的苦衷是什麼？”林鴻飛一臉嘲諷的挑了挑眉毛，但離開的腳步卻停了下來：如果他今天真是來給阿爾多以及巴西航空工業公司下達最後通知的，就沒有必要親自來了，直接打個電話就行，既然他本人親自來了，目的自然就很簡單了：通過這種方式向巴西方面施加壓力。 　　“美國政府，”阿爾多苦笑一聲，他也明白，事到如今還是一切都說明白的比較好，“美國政府給我們施加了壓力，您也知道，美國政府是我們巴西最大的債主。” 　　竟然是美國政府？這個答案當真是既在林鴻飛的意料之中，有些出乎林鴻飛的意料之外，“什麼意思？” 　　“美國政府希望塞斯納公司和灣流公司成爲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的兩個最大的股東……”阿爾多苦笑了一聲，笑容越發的苦澀了。 　　原來……是這樣。林鴻飛愣了一下，心裏不由得有些同情起巴西人：顯然，美國人並不希望巴西的航空工業崛起，他們更希望將巴西的航空工業打造成自己的一個加工廠，並且將巴西航空工業的創造力滅殺在搖籃裏，原因很簡單，塞斯納公司和灣流公司都和美國的頂級國防承包商有着分不開的關係。 　　塞斯納公司想要收購巴西航空工業公司、將巴西航空工業公司打造成塞斯納公司新的經濟增長點的這件事早就世人皆知，但很少有人知道，全世界最大的私人飛機制造商塞斯納的母公司就是美國第五大國防承包商通用動力，而世界頂級私人噴氣式公務機制造商灣流公司的母公司也是同爲美國頂級國防承包商之一的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 　　美國政府向巴西政府壓力，要求讓塞斯納和灣流公司成爲巴西航空工業公司的兩個最大的股東，其中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在繼控制了巴西的經濟和金融之後，他們還要控制巴西的高端加工製造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