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九章 借錢
“林總果然是林總,這麼快就想到了,”陳麗豎起大拇指,讚道,“果然什麼都瞞不了你……是這樣,有個朋友託我向林總您借點錢。”
向我借錢?林鴻飛心裏頓時那叫一個鬱悶,在他看來,這話不是讚賞,反倒像是在罵人……你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我是要跟你借錢!這話怎麼聽怎麼讓人覺得是在被人嘲笑自己的智商不夠。
但這還不是最讓林鴻飛鬱悶的,最讓林鴻飛鬱悶的是……尼瑪老子跟你很熟嗎?我們這才第一次見面好不好,你就張口跟我借錢?!
知道陳麗和高層的領導關係很好,據說甚至和幾位局座的都有不淺的交情,甚至今天陳麗將蓉姐拉過來,估計十有八九也是爲了這件事,但這不是林鴻飛立刻答應的理由,他掃了蓉姐一下,見蓉姐沒有什麼表示,心裏頓時就明白,在這件事上,十有八九是得到了蓉姐的許可了……也是,陳麗能夠將生意做到這麼大,她又不傻,若是沒有蓉姐的許可,豈能隨隨便便的對着第一次見面的人開這個口?
但現在既然蓉姐在場,林鴻飛就不好直接拒絕了,笑吟吟的道,“陳姐,不要告訴我這個人就是你……你的富華集團在金寶街項目上可大賺了一筆,只這一筆生意就抵得上我們幹了好幾年的。”
聽林鴻飛提起這件事,陳麗的臉色一變!
富華集團拿下了金寶街項目,在社會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社會反響十分的不好,一度導致陳麗十分被動,不爲別的,因爲在金寶街項目當中,拆毀了包括前京劇表演藝術家梅蘭芳先生的估計和著名作家沈從文先生的故居等400多座極具有歷史意義的四合院以及小洋樓,雖然最終這些反對的聲音在強大的實力面前都煙消雲散,但對於該知道這個消息的人來說,這其實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在此之前,從沒有過任何一個商人敢在陳麗面前提起金寶街項目,只是想到林鴻飛背後的背景,陳麗的只是臉色再變去也不敢將林鴻飛怎麼樣,強笑一聲,“林總您真會開玩笑,富華集團可比您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中航工業第二集團差的遠了……這次找您借錢的是光大木材廠的廠長孫丹。”
孫丹?這個名字讓林鴻飛覺得似乎有些耳熟,但問題是……這個光大木材廠是個什麼東西?
“陳姐,您在跟我開玩笑?一個木材廠的老闆,就算再缺錢,能夠缺到什麼程度?1000萬撐死了吧?”望着陳麗,林鴻飛緩緩的道,言外之意,這個什麼光大木材廠的孫丹既然能夠走通你的關係,難不成你這個富華集團的董事長連區區1000萬都拿不出來?這個玩笑開的可是有些大了。
“如果是幾千萬就能解決的事情,我也不敢麻煩林總你啊,”陳麗苦笑一聲,又看了蓉姐一眼,這纔對林鴻飛道,“這個光大木材廠,是光大集團下屬的企業,嗯,現在是整個光大集團盈利最好的企業,說是光大集團現在的頂樑柱也不算過分;這個孫丹就是光大木材廠的廠長。”
“光大集團?”林鴻飛的眉頭頓時就皺緊了,猶豫了一下,不敢確定的道,“就是那個中央直屬的光大集團?前兩年剛剛成立了一家光大銀行的那個光大集團?”
“除了這個光大集團還能是哪個光大集團?”陳麗苦笑道,她是真心覺得嘴裏發苦:林鴻飛的不滿,陳麗當然能夠看得出來,可她能夠對林鴻飛說其實也算是被“綁架”了的?
“光大集團我當然知道,他們借錢是因爲去年在港幣投機的那次鉅額虧損?”林鴻飛緩緩的點點頭,光大集團算是很年輕的中央直屬企業,成立於1983年,這家集團成立的初衷就是和當初扶持魏家而建立起來的中信集團相互制衡,他還知道,前年、也就是1993年,光大集團旗下的光大信託一年裏四次收購了港島的四家上市公司,在中央直屬的國有企業當中一時間風光無二,但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光大信託因爲在外匯投機方面出現了重大的失誤,直接導致數億港幣的虧損,整個光大集團也是元氣大傷!
“是。”
“但光大集團和光大木材廠之間是什麼關係?還有,這個孫丹是誰?”林鴻飛問道。從金融到木材,這其中的跨度未免太大了些,林鴻飛實在無法適應如此跳躍的思維。
不怪林鴻飛不清楚,雖然光大集團很有名,但林鴻飛也不可能清楚的知道光大集團下屬的每一家企業的名字。
“光大木材廠是光大集團下屬的一家企業,孫丹就是這家光大木材廠的總經理,去年年底光大信託在外匯投機方面的失誤導致了鉅額的損失、讓整個光大集團元氣大傷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林鴻飛點點頭,但他依舊不明白這和光大木材廠有什麼關係。
“現在的光大木材廠面臨着十分嚴重的內部經濟危機,但孫丹經營的這個光大木材廠卻賺了很多錢,現在整個光大集團都在光大信託的鉅額虧損頭痛的要命,光大集團能夠拖到現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爲有光大木材廠給集團母公司的輸血,現在的光大木材廠是整個集團內部的明星。”
原來還有這麼一層因素在裏面!林鴻飛點點頭,但他依舊不明白,這和借錢有什麼關係。
“光大集團的董事長朱清下了重賞,誰能夠想辦法弄到足夠的資金來解決集團的財務危機,直接提升爲集團副董事長兼光大信託的總經理,作爲集團內部的明星企業,光大木材廠的總經理孫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忘了給你說了,孫丹的老爺子就是孫原,母親是許長明,在10年亂局發生之前曾經長期擔任故總理的祕書,孫丹也不簡單,他當年大學的時候師從現今共和國經濟領域的首席智囊吳璉先生,”陳麗笑眯眯的望着林鴻飛,一副篤定了林鴻飛不可能不借錢的模樣,“還有什麼想問的?”
林鴻飛頓時痛苦的揉了揉眉心。
孫原是誰?建國後歷任海關總署署長、對外貿易部副部長、內閣外辦副主任、總參謀部二部政委、總參顧問、中央候補委員、中央委員、中顧委委員、政協常委、人大常委的牛人,雖然老爺子早在90年就去世了,但可想而知,既然這纔去世了幾年,現今仍存的那些老革命元勳們哪一個不是對其照拂有加?
他也總算想起爲什麼自己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了,似乎這幾年過年的時候這個孫丹曾經數次來王家給王老爺子拜年……尼瑪!怎麼還有這麼一層因素?
“這麼說來,孫丹對這個集團副董事長兼光大信託董事長的位子勢在必得?”好一會兒,林鴻飛終於抬起頭來,向陳麗問道。
“你說呢?”陳麗笑而不答,卻是向林鴻飛反問道。
自嘲的搖搖頭,林鴻飛,“那是肯定的,作爲光大集團下屬現在唯一一個盈利的企業,集團總公司又開出了這樣的重賞,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不抓住,建築對不起自己的這個姓。”
陳麗就笑着點點頭:你能明白這一層就好。
但林鴻飛仍然有些好奇,“但據說光大信託這次的損失不過幾億港幣而已,不至於高‘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一套吧?”
“數億港幣?”陳麗不以爲然的笑了,“光大集團成立的初衷是什麼?那可是中央扶持起來制衡魏家的,數億港幣的損失算得了什麼?是差不多20個億!”
魏家,自然就是那個綿延了上百年的、執掌着共和國國際信託投資公司,簡稱中信國際的那個魏家。但……差不多20個億的損失?!
驟然聽聞這麼巨大的損失,饒是林鴻飛也算是見多了大場面,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只是仔細想想,卻也理所當然。
在之前的時候,聽聞光大集團陷入了嚴重的財務危機,林鴻飛心裏還在奇怪呢,一家能夠一年內收購四家上市公司的企業,怎麼可能因爲數億港幣的損失而導致整個集團元氣大傷?要知道,這可是有整個國家在背後支持的企業啊。
但若是將近20個億港幣的虧損,那就可以理解了,現階段國內任何一家國有企業都扛不住這麼大的損失,哪怕是魏家的中信集團也不行。
就衝着每年孫丹都要來家裏向老爺子拜年這一點,這個錢都要借,但怎麼借、以什麼方式借,那就是林外一回事了,而且還有個問題林鴻飛一定要搞明白、問明白,“是孫家向我借錢還是國家向我借錢?”
“當然是孫家,他孫丹還沒有這麼大的面子,哪怕他老子是孫原、他老孃是許長明、他老師是吳璉也不行,”蓉姐開口了,林鴻飛的態度讓他很滿意,知道林鴻飛對政治比較小白的她,也要將這個問題仔細的給林鴻飛說明白,“鴻飛,你應該明白,不管是光大集團還是中心集團,因爲他們成立的初衷,就註定了他們本身都不能算是根正苗紅的國有企業,既然他們家族本身在集團發展的過程當中享受到了鉅額的紅利,那麼當出現了損失和困難的時候,自然也是他們自己承和解決,沒有好處他們喫、問題國家背的道理。”
“我明白了,是孫家向我借錢,這很公平合理。”林鴻飛點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沒道理好處都讓他們享受了,扥到出了問題的時候卻要國家給他們背黑鍋……在政策方面提供一些支持和傾斜當然沒問題,但其他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林鴻飛還有個問題,“爲什麼是我?蓉姐,您的錢也不少吧?”
蓉姐現在可是共和國數得着的富婆,多了不說,10個億還是能夠拿得出來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孫家故去的老爺子當年也是老人家上臺時的支持者,孫家能夠在光大集團裏面站住腳,本身就有酬功的意思在裏面,既然蓉姐這麼有錢,那她爲什麼不出錢?
“我?”蓉姐搖搖頭,“我不行。”
爲什麼?林鴻飛有些納悶,既然蓉姐和陳麗一起出現在這裏,那就說明孫家的這個舉動得到了高層的允許,蓉姐爲什麼不能出錢?
“魏家和孫家是共和國用於發展的兩個紅色資本家啊,”見林鴻飛一臉迷茫的模樣,蓉姐不由得笑了,“說白了,他們只是國家發展的工具,工具,你明白了嗎?”
林鴻飛的嘴巴張的老大!
他當然明白了,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魏家和孫家是工具,而蓉姐家是什麼?是使用工具的人,若是蓉姐借錢給光大集團借錢,那成了什麼了?這是壞了“規矩”!魏家會怎麼想?其他家族怎麼想?所以,不管蓉姐手裏有多少錢,她都不能借錢給光大。
道理很簡單,但若是不說明白,林鴻飛想破了頭也不會想到是這一層。
“孫家現在已經借到了大概4個億,我能給他們提供2個億,只要林總你能夠提供6個億,孫丹這次鐵定能上集團副董事長兼光大信託總經理的位置。”陳麗道。
她沒說還差的將近8個億怎麼辦,但這個問題根本就不用想,近20個億的損失,孫家自己就找來了6成的資金,就算其他人全都是酒囊飯袋,也能想辦法湊上了。
“6個億?沒問題,但我要和孫丹好好談談。”略一沉思,林鴻飛點點頭,6個億而已,不是多大的問題,但他心裏有個設想,這個設想,卻是需要孫丹的支持。
沒想到林鴻飛竟然如此好說話,林鴻飛如此痛快的鬆口,讓陳麗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那我這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孫丹……有了這6個億,孫丹該放心了。”
原來,她就是這麼編織自己的人脈關係的啊。深深的看了陳麗一眼,林鴻飛心裏不由得被觸動了。
“明白了?”蓉姐似笑非笑的望着林鴻飛。
“算是……明白了吧。”林鴻飛點點頭。
第一六零零章 野心!
林鴻飛沒有說話,而是打量着就坐在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孫丹。
今年48歲的孫丹堪稱是在一個男人人生當中最輝煌的時候,對於官場中人來說,48歲只能用“黃金年齡”來形容,孫丹也確實出色,48歲的年齡,卻已經副廳級的行政編制,雖然是在國企裏面,但和全國一片死氣沉沉的國企不同,他經營的國企風生水起,偌大的光大集團現在風雨飄搖,幾乎全靠他的光大木材廠輸血來支撐着。
如此一來,也就不難理解爲什麼他明明滿臉的疲憊、滿眼的血絲,整個人卻看上去精神奕奕了,實在是若是能夠幫助集團公司解決這次的危機,他將會得到自己人生當中最大的一個機會:邁入正廳,跨過副廳到正廳這個門檻。
在林鴻飛打量着孫丹的同時,孫丹也在打量着林鴻飛。
年輕!實在是太年輕了!這就是林鴻飛給孫丹的第一感覺。
意氣風發!這是林鴻飛給孫丹的第二個感覺。
確實年輕,確實意氣風發,今年的林鴻飛只有25歲,正處級的開發區區長,卻已經享受着正廳級的待遇,據說馬上就要相守副部級待遇,如此年紀輕輕就走到了無數官場中人費勁了全部的力氣也不可能走到的高度,他怎麼可能不意氣風發?
不過林鴻飛給孫丹的第三個感覺,就讓孫丹有些看不懂了:沉穩!
是的,孫丹從林鴻飛身上看到了“沉穩”這種只有在45歲之後的人身上才能夠看到的東西,這份沉穩是如此的凝重,以至於竟然有壓制住意氣風發的跡象。
這太奇怪了,一個事業達到了無數人一輩子都無法達到的高度的年輕人,正處於意氣風發的時候,怎麼還會如此沉穩?
但繼續觀察,一個事實更讓孫丹驚駭:從林鴻飛的身上,他沒有看到絲毫的飛揚跋扈!
是的,在林鴻飛的身上,孫丹看不出絲毫飛揚跋扈的氣質來,如林鴻飛這般年紀的京城世家子弟,就算是再好的家庭教養,哪一個不也是或多或少的有些飛揚跋扈?只不過這些傢伙的飛揚跋扈針對的不是普通老百姓罷了。
可林鴻飛呢,自己從他身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這種感覺這……這已經不是太恐怖的問題,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難道這就是林鴻飛爲什麼能夠取得這麼大成就的原因?怎麼想都沒有個結果的孫丹,也唯有如此理解。
“孫叔叔,請喝茶,”兩人的彼此打量不過是幾秒鐘的事,下一刻,林鴻飛就笑着開口了,“不瞞您說,我平日裏的愛好不多,這喝茶就是其中的一種,不過可惜,我雖然喜歡喝茶卻不怎麼懂茶,覺得哪種茶好喝就多喝點,不好喝的就少喝點,俗人一個,倒是讓您見笑了。”
“我聽人說,那些整日裏喊着功夫茶,張口茶經怎麼樣怎麼樣、閉口雨前龍井之類的傢伙,反倒一個個都是誇誇其談的傢伙,林總這樣的纔算是返璞歸真了,茶麼,就是給人喝的。”孫丹大拇指一豎,“鴻飛你如此年紀輕輕就能領悟到這一點,卻是難得。”
“呵呵……”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誇讚過的林鴻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下巴,“孫叔叔您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我似乎真的挺厲害的?”
“哈哈哈哈……”孫丹大笑起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這個林鴻飛似乎也是個妙人?
※※※
簡單的聊了一會,待到兩人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絲默契,不再像是剛剛見面的時候那麼陌生了,孫丹終於開了口,“鴻飛,實不相瞞,今天我是來向你求援來了。”
“我知道,就衝着孫家和王家的這份香火情,我也不能不幫,”林鴻飛點點頭,“這個事情我和老爺子說起過,老爺子特意吩咐,孫爺爺當年爲國家和民族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和犧牲,只要能幫一把的,我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話說的很好聽,但孫丹卻只是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麻煩鴻飛你回去之後代我謝謝老爺子的關心,說起來,我們這些小輩到現在了都還要他們操心,當真是慚愧無比……林總您有什麼要求儘管說,這畢竟不是一筆小錢。”
陳麗已經轉告過他,林鴻飛願意借錢給自己,但卻需要和自己好好談談,他可絕不認爲林鴻飛只是爲了和自己談談,肯定是想要從自己這裏獲得些什麼,可是,他想要獲得些什麼呢?
只是,一想到光大集團副董事長兼光大信託總經理的位子,剛剛還有些迷茫的孫丹,眼神頓時堅定下來:不管林鴻飛提出什麼樣的要求,只要不違反原則,就沒有不能接受的……就算違反原則,也可以看情況而定。
但讓孫丹沒有想到的是,林鴻飛卻並沒有立刻說出自己的條件,而是首先改變了稱呼,林鴻飛的表情一肅,對孫丹道,“孫叔叔,既然咱們接下來要談的是公事,那就不好意思了,咱們公事公辦。”
“是應該這樣。”孫丹點點頭,表情也跟着嚴肅起來:涉及到好幾個億的事情,再怎麼小心和謹慎都不爲過,他可不認爲就憑着自己家老爺子和王老爺子的那份香火情,就可以讓林鴻飛對自己無條件的給予支持。
“陳麗女士告訴我,您現在需要我給你提供大約6億元RMB的資金,我想要知道,有沒有個比較精確的數字?”林鴻飛問道。
對這問題,顯然孫丹早有準備,“6個億就差不多,但保險一點的話,6.5億比較合適。”
“那好,6.5億就6.5億!”林鴻飛重重的點了點頭。
“啊?”孫丹一愣,他沒想到林鴻飛居然如此痛快的答應了自己的條件,這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我的要求很簡單,也不要求光大集團還這筆錢,我要用這筆錢入股光大銀行和光大信託。”林鴻飛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道霹靂一般砸在了孫丹的頭上!
明白了!他終於明白了!
林鴻飛不是打算借錢給自己,根本就是打算藉着光大集團的這個危機,成爲光大集團的股東!
要知道,光大銀行不僅是光大集團的子公司,更是直屬國務院的部級公司,光大信託雖然以爲去年年底在港島的金融投機失敗而導致集團鉅額虧損,但誰都不能否認的是,光大信託是國內僅有的幾家信託公司之一,只此一點,就根本不是能夠用錢買來的東西,林鴻飛的野心實在是太大了!
至於外界傳說的林鴻飛不懂金融這一點,誰敢當着孫丹的面說出這番話來,他能直接一口唾沫吐他臉上:到了林鴻飛這個地步,他本人懂不懂金融還能重要嗎?只要他願意,自然有大把的金融類人才爲他工作。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孫丹苦笑着搖頭,“林總,這是不可能的,您知道……”
“1億美元!”孫丹的話還有說完,林鴻飛就再次開口了,他的態度是如此的堅決,毫不避諱自己心中的想法,“我以1億美元入股光大銀行和光大信託,光大集團必須保證我是光大集團的第三大股東,當然,我也可以向光大集團董事會承諾,我不會參與到集團的日常經營管理當中,只保留一個集團副董事長的職務。”
一億美元,入股光大信託和光大銀行,保證是光大集團的第三大股東,成爲光大集團的董事長……孫丹幾乎呻吟出聲,林鴻飛的野心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在來之前他所想象到的極限。
但,這不是孫丹放棄的理由!
苦笑一聲哥,孫丹道,“林總,您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雖然廣大集團現在面臨着嚴重的財務危機,但真到了情況不可收拾的時候,我們一樣有辦法來化解危機,您的這個條件……董事會、內閣以及內閣國有資產管理局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同意的。”
“光大集團董事會不同意我能肯定,但內閣和內閣國有資產管理局是不是一定會不同意,這個可不好說,”林鴻飛笑了,“我知道情況真到了不可收拾的時候,上面絕對不可能看着光大集團倒下去,一定會想辦法出手援救,但那個時候的光大集團董事會高層要集體大換血了吧?對於現任董事會而言,就算那個時候的光大集團化解了危機,對你們而言又有多大的好處?”
孫丹沉默了下來,他不得不承認林鴻飛的話雖然不怎麼好聽,但卻是很有道理。
沒錯,國家固然不可能看着光大集團倒下去,情況當真到了國家不出手不行的程度,國家肯定會出手的,不,甚至都不需要國家出手,只需要示意國家有意更換光大集團的董事層、也就是現在這些光大集團的既得利益家族,就會有無數的家族衝上來,就像是林鴻飛說的,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光大集團解決了問題,跟現在這批光大領導、光大股東們有一毛錢的關係麼?大家還不得灰溜溜的滾蛋?!
顯然,這並不是集團董事們想要的,林鴻飛不過是想要從大家的蛋糕當中切下來一塊而已,但若是大家不同意,這傢伙就打算掀桌子了。
第一六零一章 讓我們通力協作
尼瑪!老子怎麼就遇到了這麼一號人?
意識到這一點,孫丹頓時有種罵孃的衝動:你喫不成,憑什麼也讓我們喫不成?!
但最讓孫丹鬱悶的是,他還真不能罵出來,不爲別的,就因爲林鴻飛兜裏的錢對於廣大集團、對於光大的股東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與掀桌子相比,分一塊蛋糕出去實在算不得什麼,更重要的一點,誰也不能說林鴻飛不是一個合格的股東。
這傢伙有錢,太他媽有錢了!
深吸了一口氣,孫丹道,“這個條件,我一個人沒法做決定,不過我可以將林總的條件向董事會彙報。”
這麼大的事情,就算光大集團董事長朱清也不敢做決定,反過來說,就算他朱清同意了,沒有董事會的集體同意,他的決定也不具有法律效力。林鴻飛很清楚這一點,當即笑着點點頭,“這是應該的,”略略一頓,他滿含深意的補充了一句,“對了,若是我能成爲光大集團的股東,我可以將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中航工業第二集團20%的銀行戶頭挪到光大銀行來,這一點也務必請孫總轉告貴集團董事會。”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中航工業第二集團20%的銀行戶頭挪到光大銀行?孫丹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光大銀行現在最苦逼的地方,就在於網點不足。
不要說號稱有着全國最多網點、不是銀行還幹着銀行的活兒的郵電部以及幾大國有銀行相比,就算和光大集團的老對頭:中信國際的中信實業銀行相比,銀行的分支網點也遠遠落後……截止到現在,光大銀行在全國範圍內的分支網點還不到80個!
對於一家銀行來說,這絕對是恥辱。
光大銀行當然想要快速發展自己的銀行網點和覆蓋網絡,但問題在於,銀行網點的建設是需要錢的,大量的需要錢,94年年底那次導致光大集團陷入了重大財務危機的外匯投機活動,其實深究起來,也是光大集團爲了籌措擴大銀行網點的資金而做的一次冒險,現在是失敗了,但若是成功的話,光大銀行的網點能夠在2年時間裏達到150個左右,但是……失敗了就是失敗了,這沒有什麼道理好講。
更苦逼的地方在於,因爲光大集團在外匯投機上的失敗,連光大銀行都開始受到了嚴重的影響:當初光大信託可是從光大銀行裏以不怎麼合法的方式抽掉了一部分資金去搞外匯投機的,也就是說,現在的光大銀行裏其實沒有多少可供利用的錢了,若是這個時候誰去惡意擠兌一下,雖然光大銀行還不至於關門倒閉,可被央行狠狠的收拾一頓卻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是,若是有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中航工業第二集團20%的賬戶,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有了這20%的賬戶,就意味着光大銀行有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以及中航工業第二集團20%的銀行流水,換言之,有了這20%的流水,就可以大大的緩解光大銀行現在的被動……以前的光大銀行,就算是打算拆東牆補西牆,可也得要有“東牆”給拆纔行啊,“東牆”都沒有了,拆什麼來補“西牆”?
現在,只要同意了林鴻飛的條件,最起碼“東牆”就有了。
“好,我會將林總的話向董事會轉告的。”深深的看了林鴻飛一眼,孫丹道同時在心裏苦笑:有這一億美元的現金注入,再加上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中航工業第二集團20%的銀行賬戶,董事會是否能夠扛得住這份誘惑……難啊!
※※※
“您說什麼?我們有可能入股一家銀行?!是哪一家銀行?”唐勇猛地站起來,眼睛死死的盯着林鴻飛,不敢置信的驚叫道。
作爲沃頓商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唐勇實在是太清楚若是一家公司成爲了銀行的股東,這意味着什麼了。
袁志倫的眼睛都紅了,他雖然沒有說話,但作爲這幾年才畢業的工商管理碩士,他接觸到的關於金融方面的知識比唐勇還要多一些,若說唐勇算是“古典流派”的工商管理碩士的話,那麼袁志倫就是在金融和證券方面瞭解的更多的“現代流派”工商管理碩士。
今天他們兩人被林總叫過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們討論,但唐勇和袁志倫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林總口中的事情竟然是這件事:入股一家銀行?!
“光大銀行。”
“光大銀行?”袁志倫略一思索,頓時就踩了個八九不離十,“去年的那次外匯投機失敗,他們的損失比想象當中的還嚴重?”
按照光大集團公佈的情況,94年年底的那次投機活動讓光大集團損失了將近5個億的港幣,但若只是5個億的港幣,斷然不至於讓光大集團將轉讓股份這種條件都能接受。
“將近20個億吧,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資金是從光大銀行裏抽調的,”林鴻飛道,“否則也不能便宜了我們。”
“原來是這樣……”袁志倫點點頭:若是損失了將近20個億的港幣,那就可以理解了,整個光大集團纔有多少錢?下一刻,袁志倫的眼睛亮的嚇人,“這麼說,我們有很大的機會入股光大銀行了?”
雖然光大銀行只是一家營業網點還不到80家的、小到沒法再小的銀行,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由此而獲得了一家銀行的股份,這個機會對於公司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看看有了中信實業銀行支持的共和國信用國際投資公司和中信泰富吧,就知道擁有一家銀行的股份對於一家公司重要到了什麼程度,至於此刻的光大銀行還很弱小這一點……沒關係,只要能夠成功入股光大銀行,有的是辦法讓它發展壯大。
“有機會,但能不能成功還需要很多方面的因素,”林鴻飛的表情在嚴肅的同時也異常的真摯,“大唐,志倫,你們兩個是公司裏對金融和證券正懂的兩個人,在這件事上,我需要你們爲公司出謀劃策……入股光大銀行之後對公司的好處不用我說,MBA出身的你們應該比我這個搞技術的還明白,兩位,如何讓公司成爲光大銀行和光大信託的股東,就看你們兩位的了。”
林鴻飛很清楚自己的長處和短處,他知道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若是能夠成功的入股廣大集團,將會對公司的發展起到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作用,但他對金融並不熟悉,具體應該怎麼做,就只能交給別人了。
“林總,您放心,這個事情,就算我們兩個拼了老命也要完成!”唐勇和袁志倫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中俱皆是熱血澎湃!
有幾個職業經理人能夠在自己的職業生涯當中遇到這樣的機會?這種事情,對於任何一名職業經理人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當機會來到了面前,沒有人願意錯過!
“好!”林鴻飛重重的一拍桌子,“這次的入股,我不給你們設置條件上限,一切,由你們來決定,不管2億美元、3億美元還是多少,只要你們覺得合適,不用問我,你們可以自己做主!”
林鴻飛也算是要破釜沉舟了,連這樣的條件都開了出來,他甚至沒有說入股成功之後對袁志倫和唐勇兩人的獎勵,但兩人心中都明白,林總連這種不限額度的授權都給了自己,若是成功如果廣大銀行,那獎勵能少得了嗎?反過來,若是最終沒有能夠成功,就算林總給自己獎勵,自己又哪裏好意思要?
“林總您放心,我們這就回去制定一個方案出來,”唐勇和袁志倫兩人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睛都有些發紅,“一定用最小的代價實現我們的目的。”
“好,這段時間就辛苦兩位了。”林鴻飛點點頭,對於一個技術狂人來說,金融方面的事情他真是幫不上什麼忙。
話說,也沒聽說過哪家公司的老闆是既精通技術又精通企業管理,還精通金融,同時在政治方面又有卓越建樹的,這種人不是天才,也不是妖孽,而是YY小說當中的人物,現在的林大老闆,在將入股光大銀行的事情交給了唐勇和袁志倫之後,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Rolls-Royce公司移交給自己的RTM322-9渦輪軸發動機及主減速器的相關資料的審閱工作……若是Rolls-Royce公司從中使點壞,少上兩張圖紙,或者故意在某些地方弄錯一點,這樂子可就大了!
※※※
“志倫,等一下。”出了林鴻飛的辦公室,唐勇快走幾步追上袁志倫。
“唐副總,有事?”袁志倫停下腳步,問道。
“志倫,我知道咱們兩個人彼此看不上眼,都覺得自己比對方強一頭,”望着袁志倫,表情異常真誠,“但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需要我們拋開成見通力協作,所以……合作愉快!”
他率先伸出了手。
袁志倫定定的望着唐勇,半晌,忽然笑了,伸出手,和唐勇的手用力的握在了一起,“合作愉快,不過說好,只限於這件事。”
“當然!”
第一六零二章 讓人頭疼的年齡問題
Rolls-Royce公司交付給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RTM322-9渦輪軸發動機及主減速器的資料還沒有審覈完,但各家單位已經爲了這款發動機的歸屬問題打的熱火朝天,原因倒不是因爲國家忽然間發現直升機的重要性了,而是大家忽然間意識到,RTM322-9渦輪軸發動機是個好東西。
原因很簡單,RTM322-9和普·惠加拿大公司PT6系列一樣,是一個可以渦輪軸、也可以成爲渦輪螺旋槳的傢伙,其核心機完全一樣!
渦輪軸發動機雖然在國內不受重視,但渦輪螺旋槳發動機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回事了,按照Rolls-Royce公司的初始設計,RTM322-9渦輪軸發動機的核心適用於1342至2237千瓦級的渦輪軸發動機或者渦輪螺旋槳發動機,這個級別的發動機對於共和國而言太重要了,爲此連一向看不起林鴻飛的中航工業第一集團都厚着臉皮湊了過來。
“不!這絕對不可能!”林鴻飛一臉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前來遊說自己的馬振東,絲毫不給這位中航工業第一集團黨組成員、副總經理面子,“當初英國人也想中航工業總公司以一個相當合理的價格推薦過這款發動機,怎麼你們不是不要麼,現在想要從我們手裏白賺?想都別想,沒門!”
“林總,不要生氣嘛,當初也我們不是不要,只是要求Rolls-Royce公司幫我們改成渦輪螺旋槳,誰成想就成這樣了呢?”一說起當年從Rolls-Royce公司引進“斯貝”MK202發動機談判的時候順便瞅了一眼RTM322渦輪軸,英國人願意以一個很低廉的價格轉讓、但中航工業總公司當時卻沒有當機立斷買下來的往事,馬振東就鬱悶的想要撞牆:有了RTM322渦輪軸,咱們自己的“黑鷹”不就飛起來了?
航空業內的人都知道,當初共和國仿製黑鷹直升機的時候,最大的困難就是發動機和主減速器,而RTM322是完全可以替代“黑鷹”直升機上的T700渦輪軸發動機的。
“那我不管,跟我沒關係,”林鴻飛嘿嘿笑着,哪怕馬振東說的天花亂墜,他也不可能答應,“我只知道,這個發動機是我費了好大的功夫纔拿下來的,除非上面的領導給我下正式的命令,否則誰都別想從我手裏將這東西拿走。”
這傢伙……見林鴻飛如此的“冥頑不靈”,馬振東幾乎連牙齒都咬碎了!
在他看來,不管這個發動機是怎麼弄來的,但既然到了國內,那這就是整個共和國航空工業的東西,作爲共和國航空工業的老大哥,我們來分一杯羹有什麼不對?卻沒想到林鴻飛這個混蛋居然如此不給面子。
“振東同志,不是我說你們,就憑你們一集團那半死不活的科研體制,就算我把這發動機給了你們,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夠拿出成品來?在上級領導不給你們撥款的情況下,10年之內你們能拿出第一臺原型機不?”林大老闆笑眯眯的向馬振東問道,一點都不給馬振東、不給中航工業第一集團面子。
“你……”馬振東的一張臉頓時成了豬肝色,他指了指林鴻飛,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我們10年內拿不出來,難不成你們就能拿得出來?”
“我們?”林鴻飛笑了,眼中帶着好不掩飾的輕蔑,“我們不用這麼長時間,最多6年就差不多了……您忘記了,我們公司還有一個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數得着先進的材料實驗室。”
馬振東瞪着眼睛,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鴻飛說的沒錯,就算林鴻飛將RTM322渦輪軸的全部技術資料給了中航工業第一集團,以中航工業第一集團現在全面虧損、國家的財政撥款不斷減少的情況,能夠在10年內拿出國產的RTM322渦輪軸發動機的原型機就算是燒高香了。
但中航工業第二集團不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下屬的材料實驗室幾乎將前蘇聯在材料領域方面的資料洗劫了大半,雖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每年向這個材料實驗室投入的研發資金堪稱海量,但這個材料實驗室回饋給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好處卻是這個投入的數倍乃至於幾十倍!
從這一點上來說,中航工業第一集團真的是差遠了。
“振東同志,不要這麼激動嘛!”看着如同一隻蛤蟆一般氣鼓鼓的馬振東,林鴻飛笑嘻嘻的拍拍馬振東的肩膀,“你應該這麼想,不管怎麼說我們二集團也是咱們國家的航空工業企業,我們一定會在RTM322渦輪軸發動機的核心機的基礎上,發展出渦輪軸和渦輪螺旋槳兩個完成系列的發動機型號,只要你們有需要,給我們打個招呼,我保證有限供應你們,怎麼樣,夠意思吧?”
馬振東的一張臉頓時扭曲的如同包子!
林鴻飛的這番話,他當然不會懷疑,若是中航工業第一集團的某一產品需要RTM322發動機以及這款發動機衍生出來的發動機產品,林鴻飛絕對不會在發動機的供應上爲難,但這纔是最讓中航工業第一集團惱火的:憑什麼老子要向你低頭?難不成老子不會自己生產?!
林鴻飛這話,簡直如同在馬振東的胸口上捅了兩刀子之後又撒上了一把鹽。
“這麼說,林總是不肯轉讓了?”
“振東同志,你還讓我說什麼呢?”林鴻飛嘆了口氣,他原本希望馬振東能夠知難而退,這樣大家臉上都不會太難看,但既然這傢伙給臉不要臉,那給他臉還有什麼用?“你告訴我,你們一集團何德何能來向我要這款發動機?”
“你……林鴻飛,你不要欺人太甚!”馬振東一愣,隨即,臉色鐵青的道。
“我欺人太甚?!”林鴻飛樂了,抬手指着馬振東的鼻子,罵道,“姓馬的,自覺點兒啊,發動機是老子花錢買來的,整個談判過程是老子辛辛苦苦談下來的,現在看到好處了,你們一集團就想要上來插一槓子、賺點便宜,你算是哪根蔥?你他媽給老子滾!”
既然對方給臉不要臉,那就索性直接不給他們臉!
※※※
“痛快!”看着狼狽而逃的馬振東,王國樑用力捏緊了拳頭,不過他還是稍稍有些擔心,“林總,會不會有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林鴻飛哼了一聲,“他們是可以說服中央軍委來壓我呢?還是能夠說服國防科工委來壓我?既然他們拿這兩尊大神沒辦法,那老子爲什麼要將他們當一回事?國樑,我聽大伯說你以前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的,怎麼現在這麼小心了?”
“這能一樣麼?”王國樑苦笑着道,“以前我沒上班的時候,不管惹下來什麼時候,那都不算是大事,可現在我是中央直屬企業當中排名第八的董事長的祕書,再怎麼小心翼翼都不爲過……”
“嗯?”林鴻飛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好好幹!我估摸着這件事沒完,一集團絕對賊心不死……”
※※※
林大老闆不知道的是,心裏有種極度不安全感的他正琢磨着如何應對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對自己寶貝的覬覦的時候,有人也在爲林鴻飛的行政級別頭疼不已。
林鴻飛現在的行政級別是正處,享受正廳級待遇,以他25歲的年齡,這已經堪稱逆天,按理來說,最起碼5年之內都不可能再對林鴻飛的職務進行調整了,但現在出現了一個新的情況:這個混蛋成了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董事長!
這太操蛋了!
中航工業第一集團的董事長顧瑞河可是響噹噹的副部級行政編制,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董事長林鴻飛才一個享受正廳級待遇的正處級?沒有這個道理嘛!不要說林鴻飛是否願意同意,就連中航工業第二集團全體上下都不同意……開會的時候,正處級的林鴻飛董事長高居於中央,其他副部級、正廳級的企業高管們分別坐於兩側?對於一個官本位體制的企業來說,這種情況是絕對絕對不能夠接受的!
就算林鴻飛能夠接受,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其他黨組成員們也不能接受,不是因爲這怪異的組織架構方式讓他們比林鴻飛第一頭,而是他們會成爲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嘲笑的目標。
在林鴻飛看來這或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在中航工業第二集團黨組會議成員看來,這是直接決定着中航工業第二集團在中央直屬企業當中地位的關鍵問題,絕對馬虎不得……不!是必須明確的問題,甚至直接關係到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根基。
“讓林鴻飛同志在國防科工委下屬的某個部門掛一個副職?”國防科工委主任丁大川提出了個建議,“將林鴻飛同志的行政級別提一提,副廳,享受副部級待遇,這也方便林鴻飛同志開戰工作。”
不出意料的,這個建議一出來,立刻就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林鴻飛同志才25週歲,25歲的副廳級幹部,這……在我D的歷史上根本就沒有過啊,這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此言一出,偌大的會議室裏頓時沉默了下來,大家皺着眉頭,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是的,林鴻飛的年齡成了困擾他的最大的問題!他才25歲,25歲的正處級已經是駭人聽聞了,可在這個正處級後面,還要加上一個括弧:享受正廳級待遇。現在,難不成括弧裏面的內容還要改成:享受副部級待遇不成?
這也太荒謬了一點。
在次之前,大家已經提出了無數種建議,比如讓他掛一個省政府副祕書長的虛職、在古齊省政研室掛一個副主任的虛職,或者乾脆在省政協掛一個代理副祕書長的虛職,但不管是什麼建議,都有一個繞不開的大麻煩:林鴻飛的年齡!
甚至有人已經忍不住在心裏大罵:你林鴻飛這麼能幹做什麼?
若林鴻飛沒有這麼能幹,大家也不會爲這個問題愁的掉了不少頭髮,以前的時候,大家還可以裝作看不到,但是現在,當林鴻飛已經完成了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整合、大家看到了中航工業第二集團已經有了迅猛發展的勢頭之後,這個問題就迫在眉睫了。
“要不……就保持林鴻飛現在的行政級別不動,享受副部級待遇?”憋了半晌之後,有人提出來一個想法。
迎接他的,是大家夥兒的集體怒目相視:你以爲副部級待遇是什麼?路邊的大白菜嗎?!隨隨便便什麼人都有資格享受這個待遇?
剛剛說這話的老兄頓時低下頭,不說話了,心裏卻是在腹誹: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倒是提出一個可行的辦法來啊?
“這個……我倒是有個辦法。”一直沒有說話的中組部部部長趙振中說話了。
“嗯?”大家的眼睛齊齊一亮:趙部長莫不成有什麼好辦法?
“其實是一個最簡單的辦法,給林鴻飛該年齡,重新造一份工作履歷!”趙振中道,“若現在林鴻飛同志的年齡不是25歲,而是35歲,這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吧?”
改年齡?該履歷?這個……
參與這個會議的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飛速思考着這其中的得失:憑心而論,趙振中不愧是做組織工作的,就實際可操作的可行性而言,這個辦法確實可行的多了,若是將林鴻飛的年齡改成35歲,那之前困擾大家的年齡問題立刻迎刃而解,但現在最大的一個問題在於。反對的人也應該少不了。
畢竟,再怎麼改,林鴻飛的真實年齡是25歲,若是沒有人追究也就罷了,但若有人拿着這件事做文章……
第一六零三章 撿到了一個大寶貝
林鴻飛不知道在首都進行的這場關於自己行政級別問題的討論又一次無果而終,當然,以林大老闆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當做一回事,現在他更關心英國人的手腳是不是乾淨……
“老闆,可以初步確定了,這些發動機資料沒有問題。”迎着林鴻飛的目光,克里斯欽尼科滿臉的喜悅,“至於在具體的細節上有沒有動手腳,那需要我們實際生產出一臺發動機來,在生產和製造的過程中來進行實際的驗證。”
“辛苦了,”林鴻飛笑着點點頭,“克里斯欽尼科先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按照公司的規定,你和你的團隊可以享受半個月的假期。”
他很清楚,作爲航空工業上最璀璨的寶石,航空發動機這個東西實在是太高精尖了,如克里斯欽尼科所言,若是Rolls-Royce公司在一些小細節上動了手腳,這麼做是根本不可能發現什麼的,只有親自生產一批發動機,在生產和製造的過程中發現是否英國人提供的資料是否做了手腳。
“不,老闆,我不需要假期,我想要快點投入到工作當中,”出乎林鴻飛的意料,克里斯欽尼科竟然拒絕了他的假期,他手舞足蹈的,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上帝,我不得不承認,RTM322-9比TV3-117PM在設計上優秀的多了,我要將這個發動機造出來……老闆,您知道嗎?靠着我們低廉的人工成本,我們的發動機在國際市場上將會有比T700和TV3-117更大的市場競爭力……因爲這個,我們可以多賣出去最少300臺發動機!”
對於一款價格動輒上百萬美元的產品來說,能夠多銷售300臺,已經是一個很驚人的數字了,而克里斯欽尼科作爲前克里莫夫設計局的發動機設計專家,自然有足夠興奮的理由:在前蘇聯時代,受限於兩大勢力集團的對抗,他們雖然有心想要學習和借鑑一下自己對手的東西,但根本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是現在好了,在自己的眼前,就有一套完整的RTM322-9渦輪軸發動機的全部資料,這可是可以與通用電氣的T700渦輪軸發動機相抗衡的、目前爲止世界上最優秀的渦輪軸發動機之一。
自己員工的工作熱情高漲,林鴻飛當然心情很好,但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克里斯欽尼科先生,如果我們在這個發動機核心機的基礎上發展一款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和普·惠加拿大公司的PW127相比,有什麼優勢?”
普·惠加拿大公司生產的PW127系列渦輪螺旋槳發動機是世界範圍內2500馬力至3200馬力這區間內用的最多的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很巧的是,RTM322渦輪軸發動機的核心機的動力涵蓋範圍也在這個範圍之內,如此一來,這就由不得林鴻飛不心動了。
“RTM322更省油!”克里斯欽尼科毫不猶豫的道,對各種數據簡直就是信口拈來,“如果英國人提供的這些數據沒有問題,相比於PW127,RTM322大約可以節油7%左右;此外,因爲重量較輕的緣故,因爲發動機減輕的重量,使用RTM322核心機發展而來的渦輪軸發動機的飛機,大概可以比PW127多飛200公里左右。”
節油7%不說,因爲重量更輕,竟然能夠增加200的航程?林鴻飛被嚇了一跳,“有這麼誇張?”
“嗯,可能會有誤差,但不會差太多,”克里斯欽尼科點點頭,無比肯定的道,“RTM322-9的自重是240千克,改裝爲渦輪螺旋槳發動機之後的重量也不會超過350千克,PW127的自重是481千克,以一架飛機使用兩臺發動機來計算,就可以節省262千克的重量,減輕的這部分重量足以保證飛機多飛行200公里左右……不愧是老牌航空發動機公司,底蘊深厚,在設計思路方面比克里莫夫設計局確實先進的多,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嗯?”
“我們研究發現,這個發動機是一個全能型發動機,”克里斯欽尼科道,“不僅可以在同一款核心機的基礎上發展出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和渦輪軸發動機,還可以將自由渦輪改成帶風扇的燃氣渦輪,從而派生出渦輪風扇發動機。所以實際上RTM322發動機系列示意實現覆蓋渦軸型、渦槳型和風扇型這三個系列。”
“真的?”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竟然還是這麼一個結果的林鴻飛,心裏只能夠用狂喜來形容:自己只是想要一款渦輪軸發動機,不成想卻還額外得到了一款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和渦輪風扇發動機?這可真是……哈哈哈……老天有眼!
“當然,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克里斯欽尼科聳聳肩,“不過,我親愛的老闆,我需要提醒您,雖然這款發動機可以發展出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和渦輪風扇發動機,但這仍然需要大量的經費投入,這一點,希望您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我知道。”林鴻飛點點頭,他當然清楚,有一個潛力巨大的核心機是醫護室,但想要在同一個核心機的基礎上發展出三種不同類型的發動機,這其中仍然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不過如此一來,還有必要從烏克蘭引進AI-22渦輪風扇發動機麼?
沉吟了一下,林鴻飛開口問道,“克里斯欽尼科先生,以你的判斷,若是用RTM322的這款核心機發展一款渦輪風扇發動機,這款渦輪風扇發動機的最大起飛推力和巡航推力大概是多少?嗯,給我一個大概的數字就行。”
“這個……我沒法給出一個準確的數字,但一定要做個比較的話,若是能夠做到6以上的大涵道比,其性能大概和D-36渦輪風扇發動機相當,但油耗能夠降低最少30%!”說到這一點,克里斯欽尼科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悲哀,“畢竟D-36是60年代設計、70年代生產的,而RTM322則是80年代中期纔開始設計,90年代初纔剛剛取得適航證,其中的技術和設計理念的差距太大了!”
這麼大的差距嗎?林鴻飛被嚇了一大跳!眼神中不由得有些茫然起來:是在RTM322渦輪軸核心機的基礎上發展渦扇呢,還是繼續深挖D-36的潛力?
這一刻,林鴻飛陷入了迷茫。
“林總您可能誤會了,”林鴻飛嚴重的迷茫落入了克里斯欽尼科的眼中,讓克里斯欽尼科心中頓時大感不妙:公司的老總的思路陷入了混亂?再沒有什麼比這個更糟糕的情況了,“我的意思,是從RTM322渦輪軸發動機的核心機發展出來的渦扇發動機,將潛力挖掘到最大,也不過就相當於D-36的最新改進型:D-436的程度,但作爲一個在設計之初就採用了三轉子方案的渦輪風扇發動機,D-36有比RTM322-9大的多的潛力,它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發展出一款最大推力超過200千牛的渦輪風扇發動機,D-436這種推力級別的發動機就是他的極限了。”
“原來如此!”林鴻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林大老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似乎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情緒當中,若非克里斯欽尼科的這番話的提醒,林鴻飛確定必定會發生些什麼,感激的看了克里斯欽尼科一眼,“克里斯欽尼科先生,謝謝你的提醒,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克里斯欽尼科憨厚的笑了笑,“老闆,在您的手下工作很開心,我希望能夠將這種愉快一直持續下去,一直到我再也做不動的哪一天。”
“我也期待看到一位功勳員工的出現。”明白克里斯欽尼科想要的是什麼的林鴻飛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這話,算是給了他一個承諾。隨即,林鴻飛話題一轉,向他問道,“克里斯欽尼科先生,你認爲,我們多長時間能夠製造出第一臺原型機?嗯,在Rolls-Royce公司提供給我們的這些資料都是正確的、公司保證資金投入的前提下。”
“三年!”克里斯欽尼科眼睛一亮,信心滿滿的道,“老闆,我不是吹牛,只要保證資金投入、保證資料不出問題,我保證三年內一定可以製造出第一臺原型機,最多5年,一定能夠定型!”
“三年制造出原型機,五年定型?”林鴻飛眼睛亮的嚇人,重重的拍了拍克里斯欽尼科的肩膀,“好!克里斯欽尼科先生,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公司的特殊貢獻制度你應該很清楚,我就不說你如果能夠成功將會得到什麼了,我祝你成功!”
“老闆,我會的!”克里斯欽尼科重重的點點頭,眼中滿是堅定之色。
當年自己被老闆從克里莫夫設計局請來的時候,在見識了這個國家對直升機的重視程度,一度心灰意冷的打算回國,幸虧老闆的勸說,自己纔沒有放棄,現在,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麼?
第一六零四章 “二代半”的驚喜
“鴻飛啊,能到我家裏來一下嗎?”師老在電話裏道,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興奮,“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好,我馬上就過去!”掛上電話,林鴻飛的一顆心“通通通……”的跳了起來:雖然並不清楚是什麼好消息,但能夠被師老稱之爲好消息的,必然是好消息……但,到底是什麼好消息呢?
※※※
還沒到師老的家,楊太平忽然緊張起來,“老闆,有些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林鴻飛看看四周,一切正常,沒有什麼不對勁啊。
“周圍多了好多暗哨,殺氣……很重!”說話的功夫,楊太平的語氣已經變的極其凝重,整個人如同一隻獵豹一般緊繃了起來,似乎隨時都可以彈出去一般,同時伸手打開了腰間手槍的保險。
“多了很多暗哨?”林鴻飛皺了皺眉頭:就在自己剛纔進這個小區門的時候,審查似乎比平日裏嚴格了許多,難道……“太平,停車,我先打個電話。”
“好的。”楊太平鬆了一口氣,多年來長期堅持不懈的鍛鍊,讓他有種敏銳的直覺,似乎在暗處,正有好幾支槍的槍口指向自己的車子。
林鴻飛的這輛車子看上去和普通的寶馬·克萊斯勒300C沒有什麼區別,可楊太平卻知道,這是公司特別爲林總定製的防彈車型,不但可以防止八一槓自動步槍的近距離射擊,底盤更是可以抵擋的住4公斤TNT炸藥的爆炸威力,除非是用重機槍、機炮或者大威力炸彈來進行攻擊,否則足以保證車裏的乘員安然無恙,但饒是如此,他依舊有些緊張:國內也不是沒有12.7mm口徑的重型狙擊步槍,若是採用專用穿甲彈,幹掉自己和林總依舊沒有太大的問題。
“師老,下面的警衛力量似乎加強了不少?”林鴻飛摸起電話給師老打過去,笑問道,“怎麼回事,以前也沒見這邊的防衛力量這麼強啊。”
在這個大院裏住的都是中科院和工程院的專家,共和國科學領域最頂級的人物,任何一個人的損失都是國家不能承受之重,有相當的軍事防衛力量那是理所當然的,但強到了讓楊太平都感覺到危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哦,你說這個啊,忘記和你說了,這和我要和你說的事情有關。”師老恍然大悟,很是不好意思的連連向林鴻飛道歉,“要不要我給他們說一聲。”
“估計不用,”林鴻飛苦笑一聲,“我估計十有八九這會兒咱們的通話內容都在被人聽着。”
“嘿!”聽到這話,師老也樂了,“那成,如果電話另一邊還有人在聽的話,那就注意一下嘛,看把我們的小朋友給嚇的……好了,就這樣吧,你趕緊上來。”
這邊林鴻飛剛掛上電話,楊太平就再次開口了,“林總,那種被人用槍指着的感覺沒有了。”
嗯?林鴻飛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的搖搖頭:尼瑪!感情哥們的電話還真被人竊聽了啊。
“這麼說來還真有人竊聽了咱們的電話?”楊太平的臉色很難看。
“也不一定是竊聽的電話,竊聽的方式其實有很多種,比如有一種遠距離竊聽的方式,通過將一個類似超小型衛星天線的玩意兒對準咱們的車子,當我們說話的時候引起的車窗玻璃的震動,這玩意兒能精確測量震動,將我們的談話內容還原回來。”林鴻飛道,但是說真的,自己的電話是不是真的被人竊聽了,林鴻飛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楊太平卻不管那麼多,他也不懂那麼多,只要不是自己的電話被竊聽了就行,想了想,他恍然大悟的道,“聽起來有點類似於雷達的工作方式啊。”
“嗯,差不多吧。”林鴻飛點點頭,這個形容,也不能說錯,終於是不是自己的電話被竊聽了……希望不是吧。
※※※
以師老的身份,他住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寒酸了,這是一座二層的小洋樓,院子門口還有一片面積不算小的草坪,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充當臨時停車場。
“老闆,您上去吧,反正你們說的話我也聽不懂,在這裏也不用擔心您的安全,我就偷個懶,在車上休息一下。”還沒等林鴻飛開口,楊太平就主動開口道。
“好,累了就多睡會,我估計沒有兩個小時結束不了。”林鴻飛沒有拒絕,他知道,這是楊太平在主動避嫌,有些話,你聽不懂是一回事,但能不能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我知道。”楊太平憨厚的笑笑,“車上有面包和水,老闆您不用擔心。”
林鴻飛就笑着點點頭。
這就是林鴻飛爲什麼不願意換司機的原因,和其他司機相比,楊太平實在是太懂事了,這麼懂事的司機可不好找。
※※※
因爲是獨門獨院的緣故,師老家的大門和房門都沒有關,林鴻飛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音很熟悉,不僅有師老的聲音,還有黃老的聲音,兩位共和國材料領域泰山北斗一般的任務似乎遇到了什麼開心的事,笑的極是爽朗。
“師老,您好,黃老,您好。”進了屋門,迅速掃了一眼屋子裏的人,林鴻飛就如同見了校領導的小學生一般的挨個問號,“郭阿姨您好,鄭教授您好……”
“好了好了,不要這麼客氣了,”師老擺擺手,幽默的道,“都是自家人,說起來我們這些老傢伙還都是你的手下,這麼客氣幹什麼。”
林鴻飛就嘿嘿的笑,師老可以這麼說,但林鴻飛可絕對不敢認爲在座的這些爲材料領域的泰山北斗們怎的是自己的“下屬。”
“你個老不休,怎麼每次小林來了你都逗他?”郭蘊宜女士狠狠的白了師老一眼,滿臉笑意的對林鴻飛道,“小林啊,你不用管他們,這幾個老頭子,越活越回去了。”
“孔子云: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能讓幾位老爺子開心那也是小子的榮幸,”林鴻飛笑眯眯的道,一點也沒有生氣,“幾位老爺子能那我開玩笑,給的‘賞賜’肯定小不到哪裏去。”
“師老頭,看到了嗎?”黃培雲老爺子指着林鴻飛大笑,“這小子狡猾的很吶,這就開始打算打咱們的秋風了。”
“這算什麼打秋風?”相對於活潑的有些過分的黃老爺子而言,師老號位穩重一點,不過也沒有穩重到哪裏去,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興奮的像是個小孩子一般手舞足蹈,不過下一刻,林鴻飛就明白了兩位老爺子爲什麼如此興奮……
“鴻飛,你知道嗎?我們在你從老毛子那裏弄來的俄羅斯研究的第三代單晶合金的基礎上,成功的製造出了第一批在你估計10片鎳基單晶高溫合金。”師老的笑容燦爛的如同一個孩子,是一種發自內心和飛赴的高興。“你知道嗎?我們檢測的結果是,這批鎳基高溫單晶合金的各項性能指數,大概在美國的第二代單晶合金和第三代單晶合金之間。”
“什麼?!”林鴻飛手中剛接過的茶杯立刻掉在了地上,顫聲道,“師老,黃老,您不是拿小子開涮吧?”
相當於美國第二代單晶高溫合金和第三代單晶高溫合金的“二代半”單晶合金啊,林鴻飛也不是當初那個對噴氣式發動機什麼都不懂的超級菜鳥了,當初的超級菜鳥經過這麼多時間不間斷的學習,已經從超級菜鳥變成了小菜鳥,知道第二代單晶合金和第三代高溫合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這種事情我們能拿來開玩笑?”老爺子眼睛一瞪,很是不滿林鴻飛對自己的懷疑,但下一刻,他就笑了,“給你小子說吧,在這個單晶合金當中,我們增加了難熔元素、特別是錸的含量,顯著改善了葉片的蠕變斷裂強度,高溫蠕變性能比美國以PWA1484、CMSX-4和Rene-N5爲首的第二代單晶合金強出來不少,嗯,大概比美國人的第二代單晶合金高出來20攝氏度左右。”
說到這,老爺子一臉遺憾的連連搖頭,“唉,比美國人正在搞的第三代單晶高溫合金還是差了點。”
聽到師老的這番話,林鴻飛幾乎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美國人正在搞的以CMSX-10和Rene-N6爲代表的第三代高溫合金,在高溫蠕變性能方面也不過是比第二代單晶合金高出來30攝氏度左右吧?您搞的這個“二代半”就比人家現在正在搞的第三代單晶高溫合金差10攝氏度,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沒錯,這只是實驗室條件下製備的第一批“二代半”單晶合金,但在林鴻飛看來,這卻是最好的開始,迫不及待的,林鴻飛強忍住揪住師老的衣領想要將答案從他肚子裏掏出來的衝動,向師老問道,“老爺子,距離我們大規模工業化生產,您認爲還需要幾年的時間?”
“如果是你們公司,大概兩三年就差不多,如果是交給國家來操作這個項目……”師老和黃老對視了一眼,同時搖頭,“說10年也行,說20年也差不多。”
對這話,林鴻飛深以爲然,以國家的辦事效率以及國企的行事風格,真的是說10年也行,說20年也行。
右手重重的劃下,林鴻飛道,“就在我們公司生產,這是我們公司的寶貝,誰敢跟老子搶,看老子不打斷他的狗腿!”
這話當真是粗俗無比,但聽到林鴻飛這番粗俗的話,師老和黃老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大聲叫好,“好!有小林你這番話,我們兩個老傢伙就放心了。”
在體制內工作了一輩子,師老和黃老實在是太清楚那些國企是什麼德行了,尤其現在國家撥付的費用不足、撥下來的費用又嚴重的被挪用的情況下,能夠從林鴻飛口中聽到這句話,當真是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但師老爺子對林鴻飛的刺激顯然還沒有結束,他一邊笑眯眯的欣賞着林鴻飛震驚到下巴都要落下來的表情,一邊繼續刺激着林鴻飛,“小子,知道不,黃老頭那邊在高溫渦輪盤的發展方面也取得了突破,老傢伙現在已經有了新型高溫渦輪盤的技術發展路線。”
“老傢伙,你這是給我上眼藥呢?”黃老爺子笑罵了一聲,轉過頭來對林鴻飛道,“師老頭說的有些過了,不過大致上算是有了個思路吧,小林你知道我是搞粉末冶金的,渦輪盤這個東西也最適合用粉末冶金法來製造,我的設想是,搞AF115+MER-76雙組分加雙重熱處理組合盤,在機械合金化合金方面,採用小於2%的Y2O3質點強化鎳合金,這樣可以使渦輪盤在850至120設置杜、1000小時的性能方面優於美國人的PWA1480,用於師老頭製造的這個單晶葉片,壽命提高2.3倍,發動機的推重比提高32%至54%,渦輪前溫度可提高至1540~1650℃。”
“另外,在母合金熔鍊、氬氣霧化制粉、粉末處理、熱等靜壓成形、等溫鍛、熱處理、超聲檢驗及表面強化方面也有了個思路,但這些東西說起來太繁瑣,就不一一細說了,一切順利的話,應該差不多可以和師老頭的葉片同期進行工業化生產。”
林鴻飛嚴重懷疑這是黃老爺子怕自己聽不懂在照顧自己的面子,不過沒關係,這總歸是人家的一片好心,他心裏想了一下公司正在仿製的各款、各種型號的渦輪發動攻擊的工程進度,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師老,黃老,您們能不能先小批量的實驗值製造一批葉片和渦輪盤?”
“怎麼?”黃老和師老有些奇怪,“這種還沒有進行嚴格驗證的實驗室產品很容易出問題啊。”
“公司的發動機正在製造,”林鴻飛的表情很無奈,“我想先小批量的提供一批用於發動機的製造,另外,也算是在實際中檢驗一下這些葉片和渦輪盤,您兩位意下如何?”
第一六零五章 曾經最佩服的熟人
“你是說BD800和BD1000?”師老微微皺了皺眉頭,現在還來得及嗎?“今年年底你們就能製造出第一臺BD800的原型機進行試車了吧?BD1000……嗯,BD1000倒是完成了改進方案,但如果更換新的單晶葉片和雙組份、雙重熱處理工藝的渦輪盤,需要修改的地方不少啊。”
師老和黃老都算得上是支撐起共和國的航空發動機工業的元老,對於航空發動機的發展,自然十分清楚。
“是,這個我們考慮到了,但我覺得,爲此推遲一段時間也是值得的,或者我們可以發展兩條路線,之前的BD800和BD1000列爲最低檔次的配置,更換了新的葉片和渦輪盤的新型發動機列爲較爲高檔的型號……”林鴻飛點點頭,他忽然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扭頭向黃老問道,“對了,黃老,您說在更換了我們的單晶葉片和雙組份雙重熱處理組和渦輪盤之後,性能可以提升32%至54%?”
“怎麼?你小子已經在開始盤算新的發動機的問題了?”黃老人老成精,林鴻飛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林鴻飛想要拉什麼屎,笑了,“D-30的原始設計有些落後了,在保持當前油耗的前提下,最大推力最多也就提升25%左右、嗯,最大推力差不多能夠達到8400公斤左右,D-30K的最大推力倒是最少可以提升40%。”
BD1000、也就是D-30KU的最大推力若是能夠提升最少40%,那豈不是意味着這個發動機的最大推力可以達到145.6千牛,約合14860公斤?這可有些駭人!D-30KU的涵道比可只有2,若是將D-30KU的涵道比擴大到4.5以上呢?豈不是差不多能夠達到最少18000公斤的推力?
“你小子想什麼呢?”林鴻飛那一臉猥瑣的表情沒有瞞過黃老爺子,見林鴻飛笑的如此猥瑣,黃老爺子不由得笑了,“侍寢哪有那麼簡單,你以爲是給汽車換個輪胎啊?更換葉片和渦輪盤之後,核心機的性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的同時,意味着其他相應部件的性能也要跟得上纔行,這是一個系統的工程,就算你們公司有充足的資金和技術保障,沒有最少兩年以上的時間,想都不要想。”
不過老爺子倒也不是純粹的打擊林鴻飛,“不過你的思路倒是沒錯,從這個思路出發,我們確實可以以最小的代價獲得較大推力的發動機,在這個單晶葉片和渦輪盤的基礎上,結合D-36、D-30K以及我們獲得的一部分D-18T和NK-321的技術資料,取得突破就沒有什麼大的技術障礙了,只要功夫下到了,我們一定可以得到我們自己的超大推力發動機。”
“那就改進型發動機和之前的仿製型發動機同時進行!”林鴻飛當機立斷,“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供浪費,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一個完整的發動機產品線覆蓋。”
黃老知道林鴻飛爲什麼這麼着急,這一切都是基於他的一個判斷:從現在開始,共和國的航空工業將會進入一個井噴發展時期,而這個井噴時間,將會持續最少30年!按照林鴻飛的說法,若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能夠在這個井噴的初期佔據了主動,世界民航飛機制造業三強並列的局面就將會被改寫,但他終於還是沒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小林,你就這麼有信心,我們國家的民航市場一定會呈現出一個井噴的發展情況?”
“黃老,您看,這個井噴現在都已經可以看出來了,您看這三年內國家採購的大型民航飛機的數量,再對比一下五年之前的增長速度,結合國民經濟的發展速度,這很容易被計算出來吧?”
“好,既然你小子有信心,我們這幫老傢伙就趁着還能動彈的時候陪你瘋狂一把,”黃老望着師老和郭蘊宜女士,臉上激動中有感慨,“沒想到啊,當咱們以爲已經不可能看到哪一天的時候,這小子竟然給了咱們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我早就說了嘛,這小子不錯,要不你以爲我爲什麼放着好好地退休生活不過,還跟着這混小子東奔西跑?”師老得意洋洋的道,那表情……豈止是一個欠揍了得?
兩位老人家都沒有說什麼讓人熱血沸騰的話,但就是這份平淡的話,卻讓林鴻飛鼻子一陣陣的發酸!
“對了,我們幫了你小子這麼大的一個忙,你也得幫我們一個忙纔對,要不然我們豈不是虧死了?”黃老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恍然大悟的道。
“老爺子您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不是讓我上天給您摘星星月亮,小子我拼了這條小命也幫你辦到!”林鴻飛將胸脯拍的梆梆的,就差賭咒發誓了。
“不用那麼嚴重,就是讓你幫我們一個老朋友的忙,”師老爺子笑着,向自林鴻飛進門之後就一直恭謹的站在一邊、沒怎麼說話的一個年輕人招了招手,“小樓,你過來一下。”
小樓?這個姓……還真是少見。
“這個小夥子,叫樓傳福,你叫他傳福就行。”師老爺子笑呵呵的道,“這小夥子挺有才華,在電池方面很有些本事,不過小夥子很有些想法,打算離開我們中科院自己創業呢,年輕人嘛,出來闖闖也不是什麼壞事……鴻飛,論起做商業這一快,你算是他的前輩了,可以指點他一下。”
樓傳福?船伕?望着那張依舊熟悉卻年輕了許多的面孔,彷彿有一道霹靂正正的劈在林鴻飛的頭上,林鴻飛愣了好半晌,纔不敢置信的道,“船伕?!”
“呃……你怎麼知道同事們都叫我船伕?”圓乎乎的臉上帶着圓圓的眼睛的樓傳福一臉驚訝的向林鴻飛問道,那傻乎乎的模樣,倒是真有幾分書呆子的感覺。
“……”林鴻飛無語,心中卻是洶湧澎湃!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這個樓傳福有個親切的稱呼叫“船伕”,這位後世的電池大王、汽車大王讓喜歡他的人無比的喜歡,痛恨他的人無比的痛恨,他的汽車創造了共和國自出汽車品牌銷售的一個奇蹟,但同樣,急轉而下的劇痛也讓他明白汽車這個行業不是那麼好玩的;他在汽車和科技方面的投入不僅讓民族汽車企業汗顏,更是讓外國以及合資汽車企業汗顏,他所創立的汽車品牌則因爲那個“個性”的名字而被大多數人痛罵……圍繞在他身上,有太多的爭議和是非了。
但無論如何,最起碼在林鴻飛的眼中看來,樓傳福都是國內汽車工業發展的一個最具有標誌性的人物,如果不是他和他的汽車品牌,渦輪增壓、缸內直噴、分層燃燒、全鋁製造、可變氣門技術、6速雙離合自動變速箱這些十幾二十年後被大家所熟知和習以爲常的汽車技術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夠進入國內汽車市場,國內的汽車愛好者們只能對着汽車雜誌上介紹的各種先進的汽車技術狂流口水。
對於這個人,林鴻飛心中充滿了欽佩,不管圍繞在他身上的爭議有多少,但有一點是改變不了的,那就是,因爲他的存在,共和國汽車產業發生了鉅變,合資企業的外資不得不將更高技術含量的車型和發動機、變速箱拿進來,而他主導的混合動力電動車項目,在林鴻飛看來更是一次革命……革掉傳統汽油機的命。
正如第二次工業革命革掉了蒸汽機的命,第三次工業革命革掉了內燃機的命一樣,這第三次工業革命都進行了這麼長時間了,電力汽車還沒有取代內燃機汽車,這個玩笑開大發了,作爲業內的資深人士,林鴻飛很清楚,限制電力汽車發展和普及的根本性元素,並不是電力汽車的各項技術的不成熟,而是既得利益集團的阻礙……電動汽車普及了,不用燃油,能源巨頭們怎麼辦?
“林先生?林先生?”樓傳福小心翼翼的喊道,他有些奇怪,爲什麼這個年紀輕輕就取得了令人羨慕的成就的林鴻飛,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竟然發傻了呢?
“林先生,您沒事吧?”樓傳福小心的問道。
“小林,你怎麼了?”師老爺子也不甚放心的問道。
“啊?哦……”林鴻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擺手,“沒事,剛纔忽然想起了一點事情,走神了……師老,您剛纔說什麼?船伕打算從中科院辭職,自己單幹?”
“是啊,”師老搖搖頭,一臉的惋惜,“小夥子的能力很不錯,可惜……”
在師老的眼中看來,科研人員嘛,就應該呆在實驗室裏纔對,好好地科研人員搞什麼商業啊,樓傳福的才華,讓師老倍感可惜。
林鴻飛沉吟了起來,在自己的記憶中,樓傳福似乎在今年2月初就開始創業了,現在都已經7月份了,這個時間差?
“樓總是吧?”林鴻飛向這位自己前世的熟人點點頭,“我記得你是中科院首都有色金屬研究院比格電池公司的總經理,沒錯吧?”
第一六零六章 一次投資
“您知道我?”樓傳福的眼中全都是驚訝。
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以及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相比,比格電池公司只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公司,在共和國,這種規模大小的公司沒有五十萬家也有三十萬家,林鴻飛怎麼可能聽說過自己的名字?
“聽朋友說起的,說在中科院有個很年輕但在電池方面很有天賦的傢伙,應該說的就是你吧,”林鴻飛自然不會告訴樓傳福上一世的時候你搞那個渦輪增加、缸內直噴加分層燃燒的1.5T發動機的時候還找我幫了忙,“我聽中科院的朋友說你在今年二月份的時候不是已經在窗口市創立了一家電池公司了嗎?怎麼……”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中科院、工程院都建立了廣泛的合作關係,身爲中科院下屬的首都金屬材料研究總院成員的樓傳福自然知道這一點,有了林鴻飛的這番解釋,他頓時釋然,給林鴻飛解釋道,“2月份的時候我和表哥創建了一家電池公司,不過那個時候我辦的是停薪留職,現在我打算正式辭職。”
原來是這樣!林鴻飛總算明白了,他點點頭,“能給我說說你是怎麼想到做電池的麼?嗯,對國內電池行業,你又怎麼看?”
林鴻飛是無數創業者心目中的偶像,哪怕樓傳福也不例外,林鴻飛雖然沒有直說,但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樓傳福又怎麼會不明白?心中頓時大喜!連忙到,“想要做電池,其實是一個很偶然的機會,有一次我發現,咱們偌大的一個國家,衛星都可以上天了,導彈都可以從水底下發射了,可小小的一塊高性能鎳鎘電池我們竟然還不能自己生產,市場上的高性能電池、手機電池等全都是清一色的日本貨,還一個個死貴……我大學的時候是學電池的,研究生的時候也是搞電池,進了中科院之後還是研究電池,並沒有覺得鎳鎘電池這個東西有多難……”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做電池,打算爲咱們中國人爭一口氣?”
“這個說法有點‘高、大、上’了,”樓傳福靦腆的一笑,“我只是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幾乎空白的市場,或許是我人生當中最大的轉折也說不定。”
林鴻飛知道,樓傳福說的還真沒錯,這個機會,對於樓傳福來說確實是他人生當中最大的一個轉折。
沉吟了一下,林鴻飛向他問道,“你們的技術水平處於什麼程度?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這就是打算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了?知道林鴻飛絕對沒可能只是這麼順口問一句的樓傳福,激動的渾身都在打哆嗦:自己這次真的是遇到貴人了!連忙道,“我可以保證,我們在鎳鉻電池方面的水平並不比三洋、松下這些傳統鎳鉻電池製造商的水平差,就是沒有知名度,沒有人願意用我們的電池;另外一個……”說到這,樓傳福有些靦腆的低下頭,“在資金方面,我們比較缺乏。”
“這樣啊……”林鴻飛點點頭,從兜裏掏出自己的諾基亞2110,關機,將電池取出來遞給樓傳福,“這種手機電池你們能做嗎?”
就目前而言,諾基亞2110幾乎是目前市面上能夠見到的最爲小巧的移動電話了。相比於“大哥大”摩托羅拉8900之類的這種大個頭移動電話,其電池也十分的小巧。
“能做!技術上絕對沒問題!”樓傳福毫不猶豫的點頭,不過隨即,臉上有些爲難之色,“不過我們之前做的都是那種5號電池和7號電池大小的鎳鎘電池,所以……需要一些時間。”
“能做就好辦了,”林鴻飛沉吟了一下,對樓傳福道,“再次介紹一下我自己,除了你知道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股東兼董事長之外,我還在美國擁有一家汽車電子實驗室,是家樂福超市的股東,是共和國聯合通信公司的董事長,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本身又是古齊省航空公司和浪潮集團的股東……”
這些響噹噹的名字,每當一個新的名字從林鴻飛的口中冒出來,樓傳福的呼吸就粗重了一份:他太清楚這些名字背後的含義了,只要林鴻飛點下頭,自己的公司可以輕鬆的拿到比之前多幾十上百倍的訂單。
“我說了這麼多,並不是向你炫耀我的身份,而是告訴你,如果你能得到我的幫助,你的電池公司將會以一個多麼可怕的速度在發展,我也可以向你提供這份幫助,只要有了我的訂單,你可以輕易從銀行那裏得到大筆的貸款。但我們在商言商,我爲你提供了這些幫助,你能回報我些什麼?”
說完,林鴻飛盯着樓傳福,等着他的回答……樓傳福這傢伙在後世可是個異常果斷的傢伙,林鴻飛很有些好奇,這傢伙現在有那麼決斷嗎?
樓傳福沉默了起來,腦中卻在飛速的轉動着。
林鴻飛說的沒錯,他有着龐大的資源可以給自己用,但絕對沒有讓自己白用的道理,自己和林總的交情也沒有好到那個份上,既然如此,自己能夠拿出的最大的誠意是什麼呢?
沒錯,只能是最大的誠意!
樓傳福沉思着,他思考着自己能夠拿出的最大誠意是什麼。
林鴻飛也不着急,和師老爺子、黃老爺子一起饒有興致的打量着他,尤其是兩位老爺子,心裏都明白這對樓傳福來說是一個天大的造化,但這個造化他是否能夠把握的住,那就看他的本事和魄力了。
“我能夠拿出來的,只有公司的股份,”良久,樓傳福終於抬起了頭來,很奇怪,這傢伙看着林鴻飛的目光中竟然充滿了信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知道我的公司現在不值錢,但我認爲我腦袋中的技術值錢,我願意拿出35%的股份來換取您在資源方面的支持和1000萬的現金。”
這話若是被別人聽到,幾乎要笑瘋了:你樓傳福的電池公司現在所有的家當加起來的價值有200萬嗎?但現在你竟然要以林鴻飛以資源和1000萬現金的方式來換取你公司35%的股份?那豈不是說你的公司價值最少也值3000多萬?!
這傢伙真是想錢想瘋了,真當這些老闆們是冤大頭。
但林鴻飛的反應同樣出乎意料,他並沒有生氣,而是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樓傳福,道,“我的資源和1000萬的現金投入只值35%的股份?好吧,只要你腦袋裏的知識值這麼多錢,我可以答應,但你如何向我證明?”
是的,你如何向我證明你腦袋裏的知識價值最少3000萬?更何況,林鴻飛所掌握的資源根本就是無價的,只要有了林鴻飛的保證和背書,樓傳福可以輕輕鬆鬆的從銀行裏貸出哈上億元的款子來。
“這塊電池,”樓傳福指了指自己手裏的、剛剛林鴻飛遞給他的這塊諾基亞2110的手機電池,“我們公司也能做,不但能做,而且能夠做的更好,價格卻只需要三洋、松下等同等日本品牌鎳鎘電池的一半。”
這信心……果然不會是世界的電池大王!
“證明給我看!”林鴻飛深深的看了樓傳福一眼,“只要你能證明你的話是對的,我不但可以給你你想要的,還可以保證你的電池公司和我的公司之間是公平的合作關係,這筆錢也是我個人的私人資金入股,今後我也不會干涉公司的日常經營管理……我想,這對你來說,是最有利的條件了吧。”
樓傳福就瞬間激動的滿臉通紅,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拳頭!
沒錯,若當真林鴻飛是個人資金入股,並且保證不干涉公司的日常經營,雙方又是公平的合作關係,對於樓傳福來說,這簡直就是再理想不過的合作方式,而現在,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向林鴻飛證明,證明自己可以在將電池做的更好的同時,做的更便宜!
“我會向您證明的,”樓傳福重重的點點頭,“我只要三天時間!”
“好,這三天時間裏我都在首都,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做好了之後和我聯繫。”林鴻飛笑眯眯的點點頭,取出一張名片,同時填了一張10萬的現金支票一起給他,“這算是你的試驗費用。”
嗯?師老爺子詫異的看了林鴻飛一眼。
對林鴻飛這小子,他自認爲比自己更加了解這小子的人並不多,這小子對技術有種近乎野獸一般的敏感性,哪怕是在他不懂的行業裏也一樣,只要是他覺得好的東西,就會毫不猶豫的進行投資,但這次,林鴻飛的大魄力仍然讓他感到驚訝:小林下的本錢太大了吧?
樓傳福的臉紅了紅,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林鴻飛的這張先進支票,現在的自己,確實非常非常的需要錢。只是眼眶卻有些紅了,語氣從未有過的鄭重,“三天!林總,三天之內,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說完,樓傳福向師老和黃老、郭阿姨深深的鞠了一躬,“師老師、黃老師、郭老師,謝謝您們,我要回去了。”
“好,去忙你的吧。”師老爺子擺擺手,滿懷鼓勵的道,“小樓啊,我知道你在電池方面的水平很不錯,這次回去之後好好幹,好好地幫咱們中國人爭一口氣,把外國電池品牌趕出去……你說的沒錯,咱們偌大的國家,衛星都上天了,核潛艇都下海了,怎麼連快小小的電池都自己做不好?去吧,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支持你!”
“是,謝謝老師。”樓傳福的眼眶越發的紅了,再次深深的向師緒昌老先生鞠了一躬,他很清楚,有了師老爺子的這番話,自己將能夠避免多少麻煩。
※※※
“小林,你就這麼看好這小傢伙?”樓傳福走後,師緒昌老爺子和黃培雲老爺子瞪大了眼睛向林鴻飛問道,以他們對林鴻飛這個“小奸商”的瞭解,這小子纔不會做這種助人爲樂的事,小混蛋向來是無利不起早。
“就是就是,”黃培雲老爺子連連點頭,“那可是10萬塊錢啊,你就不擔心這小傢伙拿着錢跑了?”
“只是一次投資,”林鴻飛笑眯眯的,“如果他能成功,就證明了他值得我給他1000萬現金以及將我的一部分資源給他用,但如果他不成功,10萬塊錢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
師老爺子和黃老爺子頓時無語。
但無語的同時,他們也不得不承認林鴻飛說的很對,如果不成功,10萬塊錢的損失對林鴻飛而言根本不算什麼,至於樓傳福拿着這10萬塊錢跑路?別開玩笑了!別看這小傢伙一臉人畜無害笑眯眯的模樣,可誰若當真以爲這小傢伙好欺負,那隻能說這傢伙眼瞎了,反正這好幾年了,想要從這小子身上賺便宜的人不少,但迄今爲止,兩位老爺子還沒見誰成功過。
※※※
就在林鴻飛和師緒昌老爺子、黃培雲老爺子聊的開心的同一刻,在遙遠的莫斯科,胖乎乎的安樂樂正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個隱蔽的倉庫裏一臉猙獰、殺氣騰騰的對着一羣全副武裝、渾身上下都在散發着濃濃的兇悍之氣的壯漢訓話,在昏黃的燈光下,噴出的唾沫星子隱隱的形成了一條彩虹……
“兄弟們,現在公司遭遇的情況相信你們都瞭解了,有些混蛋認爲我們好欺負,準備搶我們的生意,斷我們的財路!告訴我,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絕對不答應!”回答安樂樂的聲音異常的整齊劃一。
在這些前克格勃精銳戰士和前蘇聯特種部隊的驕兵悍將們的生活最困頓無着最迷茫、正猶豫着是否要加入國際僱傭軍在刀尖上混口飯喫、還是加入國內的某個黑幫過上不知道什時候會死在某個角落裏的醉生夢死的日子的時候,安樂樂和林鴻飛出現了,以招聘保安的名義將他們招聘進了自己的公司。
第一六零七章 有狙擊手!
每個月有5000美元的薪水,如果執行保衛任務,根據不同的任務有不同的獎勵,死了有10萬美元的安家費。
這就是當安樂樂、阿芙羅拉和妮娜·伊萬諾夫找到這些正在爲未來的前路愁苦不已的精銳戰士們事說的第一句話。
不也要說5000美元,就算是500美元也足以讓這些前蘇聯時期的精銳戰士們立刻答應下來了,在這通貨膨脹的厲害的俄羅斯,5000美元的月薪足以讓他們過上如同富豪一般的生活。
沒有人任何一個人能夠拒絕得了這樣的誘惑,要知道,安樂樂和阿芙羅拉他們找的只是“保安”而已,真正需要作戰的時候很少,當國際傭兵?除非是跟着大傭兵團,否則一個月還沒有那麼多錢呢,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在俄羅斯國內,幾乎不怎麼用拼命。
通過精銳戰士之間的彼此介紹,很快的時間裏,安樂樂和阿芙羅拉就幫林鴻飛在俄羅斯拉起了總數在500人、分部在數十個州和共和國的精銳“保安”隊伍,這些拿着大概是俄羅斯最高月薪的“保安”們,每天的生活幾乎和他們在軍營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訓練!訓練!還是訓練!
無限接近前蘇聯時期軍營時代的生活保證了他們的戰鬥力,他們,就是一羣精銳的特種戰士,哦,不,是隸屬於林鴻飛和安樂樂在俄羅斯的最精銳的打手。
爲了這些傢伙,林鴻飛和安樂樂不僅給了他們最好的待遇,還給了他們最好的裝備,單兵防護設備、單兵通訊設備、各種先進的武器裝備、夜視儀……公司花費這麼大的大家養着這些人,現在,終於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很好!”腳上和這些悍匪似的傢伙們一樣瞪着一雙大頭軍靴的安樂樂瞪着血紅的眼睛,來回的踱着步,目光兇狠的逼視着這羣驕兵悍將們,大聲吼道,“現在,先生們,告訴我,對於這些敢於侵犯我們利益的混蛋,你們打算怎麼辦?”
“乾死他們!”
“乾死他們!烏拉!”
“沒錯,就是乾死他們!”嗅着空氣中瀰漫的幾乎要令人窒息的雄性荷爾蒙的味道,安樂樂笑了,“我們要讓這些混蛋們知道,當我們發出聲音的時候,任何人都只有乖乖的閉上嘴巴!”
“現在,出發!”
“出發!”
伴隨着這一聲命令,一頭頭以獵殺生命爲樂趣的猛虎出籠了,而這樣的場面,在俄羅斯的數個地方同時上演着,不同的是,訓話的人除了安樂樂之外,有阿芙羅拉,有妮娜·伊萬諾夫,有瓦蓮京娜,有瓦列莉亞……今天晚上,註定了是一個血夜。
※※※
大隊的人都走了,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個精銳的五人小隊。
和其他小隊們那一身標準的黑色夜晚作戰套裝不同,這五個人當中,有兩個穿着黑色的夜間作戰套裝,旁邊還放着兩個碩大的長盒子,而另外三個,則穿的西裝革履,耳朵裏還塞着耳麥,反倒像是保衛重要人物的保鏢。
“別列斯基先生,具體的地點選好了嗎?”安樂樂點上一根菸,抽了兩口,側過頭向那個混入人羣中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身穿一身奇異作戰裝備的瘦小傢伙問道。
“老闆,選好了,在距離您去的那家西餐廳500米之外的樓頂上。”被稱爲別列斯基的瘦小漢子恭敬的道。
“500米?”安樂樂皺了皺眉頭,雖然500米已經很遠了,但他不知道爲什麼,他仍然有些不放心,“能不能更遠些?”
“更遠我就沒法保證設計精度,”別列斯基面無表情的道,彷彿就在陳述一件最普通的事實,“德拉貢諾夫在500米之外的精度太差了。”
“嘖……”安樂樂咧咧嘴,他也知道德拉貢諾夫狙擊步槍雖然號稱有着1300米的設計精度,但其實500米之外的散佈就有些大了,考慮到今晚的這次談判自己與談判對象之間的距離有些近,散佈過大的狙擊步槍難免有誤傷了自己的嫌疑,只好搖搖頭,“算了,就這樣吧,以後我想辦法給你搞一把好槍……告訴我,你想要一支什麼樣的槍?”
“M24和M40A3都不錯。”
“很好,那就一樣給你搞一支。”安樂樂打了個響指,這輕鬆的語氣,就好像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夠搞得到手一樣,當然,事實上也差不多,“至於現在……我們出發吧!”
※※※
“說吧,安,這次你到底是要得到什麼?告訴你,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波林斯基一臉不耐煩的望着坐在自己對面、正慢條斯理的對付着自己面前的進口小牛排的安樂樂,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厭惡:見鬼!牛排這種東西,是你們這種劣等民族應該享受的美食嗎?
作爲莫斯科市市長盧日科夫的左膀右臂,波林斯基不但是莫斯科市的副市長,同時更是莫斯科市的對外經濟關係局局長,對於安樂樂這位來自共和國的富豪以及他的公司,波林斯基自然不會陌生:這個該死的黃皮猴子和他手下的公司,就如同一羣螞蟻一般,幾乎快要將俄羅斯給搬空了!
沒錯,和自己的老闆一樣,波林斯基也是一個極度狂妄自大的白人至上主義者和大國沙文主義者,這一點,並沒有隨着蘇聯的解體而有任何的改變,對於俄國南方的這個鄰居,他好自己的老闆一樣,從骨子裏瞧不起。
“沒什麼,我們是朋友不是嗎?”安樂樂優雅的叉起一塊小牛排,深深的嗅了一口氣,“啊……就是這個味道,我最喜歡了……作爲朋友,波林斯基先生,我勸您儘快的享受眼前的美食,牛排愣了可就不好喫了。”
“對我來說,只要有足夠的金錢,不管是冷的還是熱的牛排我都喜歡,”波林斯基本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此刻安樂樂的動作更是將他僅有的一點耐心消耗殆盡,他一臉獰笑着望着安樂樂,“安,希望你告訴我的是一個好消息,否則我不介意在明天早晨將你的公司從莫斯科掃出去……見鬼!高貴的莫斯科就是被你們這些該死的黃皮猴子給污染了……”
“啪……”
波林斯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在波林斯基用他那帶着濃濃口臭的嘴對着安樂樂喋喋不休的瞬間,他面前那個盛着濃湯的碗猛地炸了開來,蘑菇濃湯頓時從桌子上流了下來。
“哦!見鬼!”波林斯基驚叫一聲,忙不迭的起身,唯恐這流下來的蘑菇濃湯弄髒了自己新定做的昂貴西裝……事實證明他白費力氣了,剛纔湯碗驟然炸開的時候,已經有些蘑菇湯濺到了他的身上,弄髒了他這件剛剛花8000美元定做的高級手工西裝。
但是下一秒鐘,波林斯基的雙眼就緊緊的盯在了原本盛蘑菇湯的那個小碗的碗底部位……在那個地方,原本平整的實木桌子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圓洞。
怎麼會有一個圓洞?波林斯基的腦袋在這一瞬間有些呆滯。
但這呆滯持續了不到0.1秒鐘,望着自己面前這個驟然間變成了隨便的盤子和桌子上的圓洞,波林斯基的眼睛瞬間眯成了針尖狀,全身的汗毛驟然間炸了起來:“狙擊手?!”
狙擊手,傳說當中死神的代名詞,他們隱藏在你想不到的角落裏,靜靜的潛伏着、等待着自己的目標,當目標出現的時候,這些死亡收割者就會用一支代表着現代槍械工業巔峯水平的狙擊步槍瞄準你,用一顆子彈奪走一個個或者高貴或者卑賤的生命,據說,在狙擊手的眼中,生命沒有高貴和卑賤這一說,只有三種人:和目標無關的人、即將要死的人和已經死了的人。
難以想象,這個該死的、如同老鼠一般只配躲在下水道里、對於任何的壓迫都不敢反抗而是屈辱的忍受的黃皮猴子,竟然敢用一直狙擊步槍瞄準自己?!
在極度的恐懼之餘,波林斯基的心裏竟然很不合時宜的有種極度荒謬和難以置信的感覺:他們怎麼就敢?!我可是莫斯科市副市長兼莫斯科市對外經濟關係局局長波林斯基,盧日科夫先生最忠實的下屬,但是,在今天,竟然有人敢用步槍瞄準自己?!
“沒錯,狙擊手,很意外是吧?”儘管炸裂的瓷盤碎片將他的手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殷紅的鮮血正順着口子緩緩流下,但安樂樂卻對此毫不在意,呲牙朝波林斯基一笑,“波林斯基先生,我們一定能夠達成一致的,您說對不對?”
按照波林斯基以往的習慣,他跟喜歡將眼前的盤子砸在安樂樂的頭上,但是現在,他不敢,意識到外面不知道什麼地方正有一支狙擊步槍瞄準着自己的腦袋的時候,他甚至連大一些的動作都不敢做。
勉強的擠出一張笑臉來,波林斯基幹笑着道,“安,你這是做什麼?在和我開玩笑嗎?我們可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第一六零八章 利益的交涉
“當然,我們是朋友,對此我毫不懷疑,”安樂樂笑眯眯的點點頭,將正在流血的手抬到嘴邊,狠狠的舔了一口手上的血跡,整個嘴巴周圍瞬間就被鮮血染滿了,“但是副市長閣下,對於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莫斯科市政府的政府部門在不停的找我的公司的麻煩,莫斯科的黑幫們也在不停的找我的麻煩,當我向莫斯科警方報警時,警察卻要三個小時之後纔會趕到現場,這讓我感到疑惑了,波林斯基先生,請你告訴我,我們真的是朋友嗎?”
果然是因爲這個!波林斯基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他知道安樂樂說的是什麼,最近一段時間,準確的說是最近一個星期內,這個中國人的公司遭遇到了莫斯科黑白兩道的同時打擊,損失慘重,在這種情況下,安樂樂向波林斯基發出了邀請。
對於安樂樂邀請自己的原因,波林斯基很清楚,無非是希望自己出面幫他化解這次的危機而已,對於波林斯基來說,這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但這次的情況卻稍有不同:他想要的可不止是以往的那些“孝敬”,他想要的是這個該死的中國人的公司……如果不是波林斯基的默許,又怎麼可能會對安樂樂的公司形成全方位的圍剿?
只是他很享受這種貓戲老鼠的快感,也很想想看到當自己將這個混蛋的“孝敬”收下之後再拒絕他、將他的公司搶下來的時候,這個該死的黃皮猴子臉上會是一種怎麼樣精彩的表情……儘管這種表情他已經欣賞過無數次了,但這種感覺就像是毒癮,讓他無法自拔。
但是現在,此刻,眼前這個冰冷的子彈洞無聲的告訴他,自己固然沒打算給安樂樂留機會,但這個坐在自己對面的傢伙,卻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狠得多,他在用這種方式無聲的警告自己:若是自己敢動他的生意,他就要了自己的命!
儘管到現在爲止波林斯基依舊覺得無比荒謬,但活生生的事實就在眼前,他不敢賭,他也相信,既然這個混蛋找來了一名狙擊槍手,就絕對不是爲了在桌子上打個洞的。
無比可恥的、在以前的波林斯基看來自己絕對不會做這麼丟人動作的舉起了雙手,就像是投降的那種,波林斯基用一種溫和的、儘可能不刺激安樂樂的動作,無比“溫柔”的對安樂樂道,“安,我想我們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麼誤會,對着上帝發誓,我絕對沒有想要對你的公司下手的想法。”
“是這樣的嗎?”安樂樂笑眯眯的再次將一塊切好的牛排塞進嘴裏,嘴角上的鮮血看上去觸目驚心,就好像他剛纔喫的不是一塊牛排,而是一塊血淋淋的生人肉,“怎麼我聽到一些莫斯科的政府官員告訴我,他們是出於某些高級官員的授意?”
“誰?誰在胡說八道?!安,你告訴我他是誰,竟然敢破壞我們之間純潔的友情?!我一定要將他撕碎!”波林斯基面目猙獰,顯然對安樂樂的這番話異常的憤怒,但偏偏他有高舉着自己的雙手不敢放下來,這就顯得異常滑稽了。
“很多人,警察、消防、工商、稅務……幾乎這段時間去過我的公司的莫斯科市的政府部門的人都這麼對我說過,難道他們都是在胡說八道?”安樂樂費力的將這塊牛排嚥了下去,喝了口湯,這才皺着眉頭“苦苦的”思索着:“難道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確定了安樂樂現在並沒有一定要自己的命的想法,波林斯基頓時大喜,幾乎熱淚盈眶:小命保住了!
作爲一名政客,不要臉是必須的,確定了安樂樂並沒有要自己命的打算,只是要給自己一個警告之後,心中迅速權衡了一番,得出了一個“好漢不喫眼前虧,等回頭老子收拾不死你!”的結論之後,接下來該怎麼做,簡直有一條標準如教科書一般的方案……
他一臉的憤怒,義憤填膺而又無比感激的安樂樂道,“安,我最親愛的朋友,謝謝你告訴我的這個消息,如果不是你告訴我的這個消息,我簡直不敢相信莫斯科的政府機構已經糜爛到了如此程度!你放心,我會將這個消息告訴盧日科夫先生的,這次有人要倒黴了。”
這話說的,就好像是真心在感激一位爲自己提出了意見的好市民、就好像桌子上的這個小圓洞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是這樣嗎?”安樂樂也高興起來,他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副市長閣下,太感謝您了,有了您的這番保證,我就放心多了……唉,我們這些勤勤懇懇、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您說是吧?”
勤勤懇懇、本本分分?你安樂樂和這八個字能扯到一堆去嗎?波林斯基的眼角狠狠的抽動了一下,“是啊,對您這段時間的損失,我代表莫斯科市政府表示歉意……對了,安,你剛纔說有莫斯科的黑幫找你們的麻煩?”
“您說的那些傢伙啊?”安樂樂笑了,笑容看上去竟然是極爲欣慰的樣子,彷彿自己做成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我想,當明天早晨的太陽昇起之後,莫斯科的市民們一定會發現自己周圍的流氓小混混們少了很多,莫斯科的社會治安好轉了不少……我想,莫斯科的市民們真應該感激我。”
他們……難道都死了?!波林斯基忽然感覺自己渾身一陣陣的發冷!
放在哪怕10分鐘之前,他都認爲這是一個笑話,那些如同鵪鶉一般的中國人敢對俄羅斯黑幫下手?要知道,莫斯科的那些黑幫,可不僅僅是普通的地痞、流氓和小混混,有前退伍軍人,有前精銳特種部隊的成員,不但個人悍不畏死,還有着強悍的武器裝備,他們的裝備水平甚至比警察還要好的多,在他們的背後,更是有無數的俄羅斯政壇的高層們的支持……因爲這些黑幫本身就是這些政客們斂財的工具……可是現在,安樂樂這個混蛋竟然打算向莫斯科黑幫下手?!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但是現在,波林斯基再也不敢這麼想了,一個敢於對副市長開槍的混蛋,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黑幫和那些政客們的關係?沒錯,這是客觀存在的,但有人管將這個公佈出來了嗎?更何況對於那些政客來說,既然已經用這種方式證明了那些人不合格,那倒不如換一撥更合格的人上來……安樂樂似乎就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波林斯基的保鏢更是臉色大變,伸手就向腰間的鼓漲處摸去。
但還沒等他的手將槍掏出來,安樂樂的話就讓他停下了動作,“先生,我勸您最好不要這麼做……”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小圓洞,意思很明顯:你也希望自己的腦袋上出現這麼一個洞嗎?
看到安樂樂的這個動作,波林斯基的保鏢的表情頓時呆滯了一下,隨即緩緩的、用盡可能不刺激到外面那個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的狙擊手的動作將手從腰間移開:若是這麼一枚子彈打在自己的腦袋上,那就不是一個洞的問題,而是自己的腦袋還剩下幾分之一的問題了。
苦笑着望着自己的波林斯基,作爲前蘇聯內衛部隊克格勃當中專門擔任保衛工作的人員,他異常清楚這個時候的自己最理智的做法是什麼,這個倒黴的保鏢無比無奈的道,“老闆,我想我安靜一些,或許您的安全更能夠得到保障。”
波林斯基臉色鐵青的點點頭:儘管心裏一萬個不樂意,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保鏢說的是事實,他不做什麼動作,自己的安全反而更能夠得到保障。
“波林斯基先生,您怕什麼?您可是我們最好的合作伙伴,對於我們的朋友,我們當然會真心相待,”看着臉色無比難看的波林斯基,安樂樂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容,他從兜裏掏出一張支票來,輕輕的推到波林斯基的面前,“您看,副市長閣下,只要我們合作愉快,您可以大把的賺美元,我們也可以安心的做我們的生意,不是麼?”
支票的面額並不大,50萬美元而已,但對於這個時候的俄羅斯人、對於波林斯基而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50萬美元?!上帝啊!
就連波林斯基身後的保鏢,都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望着這張支票的目光中有些貪婪:有了這50萬美元,自己就可以拿着這筆錢到美國享受民主和自由了。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望着波林斯基和他的保鏢眼中的貪婪之色,安樂樂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我可以向您保證,今天晚上倒黴的只是這段時間來找我們麻煩的傢伙……您知道的,我們中國人的習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不死不休!’,副市長閣下,這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當……當然。”波林斯基的臉色很不自然。
第一六零九章 一槍打掉他的堅持
說起來,波林斯基心裏應該是感到高興的,不爲別的,就只因爲安樂樂今晚報復的幫會全都是前陣子欺負了他們的那些幫會……莫斯科的幫會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不下上百個,但真正去欺負了安樂樂的公司的也不過就是10多個,這意味着有超過9成的幫會不會受到波及,但不知道爲什麼,當抬頭看到安樂樂那滿是期待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渾身發冷……就好像這個混蛋巴不得全莫斯科的幫會都來招惹他似的。
這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但是……美元真是誘人啊!
死死的盯着那張花旗銀行的不記名見即兌付的現金支票,波林斯基使勁嚥了口唾沫,“好吧,安,我希望你能夠遵守你的承諾,我希望明天早晨起牀之後我的祕書告訴我莫斯科的市面上一片平靜,除了幾個人渣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垃圾堆旁邊之外,整個莫斯科依舊一如既往的繁榮。”
說話的功夫,他無比自然的將支票收了起來。
“不,副市長閣下,事實上,明天早晨,垃圾堆旁邊絕對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渣,我們不會給政府添任何的一丁點麻煩,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商人,”他笑着向波林斯基伸出手,“和您合作真是一件身心愉快的事。”
“沒錯,和你合作也讓我很愉快。”波林斯基爽朗的大笑着,看上去完全已經接受了安樂樂的建議,在不經意間向自己的保鏢做了個動作:從前蘇聯時代到現在,波林斯基可從來沒有喫過這麼大的虧,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無法形容的奇恥大辱!現在迫於形勢自己不得不低頭,但回頭,自己就要讓這些該死的中國人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保鏢微不可查的點點頭,事實上,眼下的這份憋屈,他感覺尤其痛苦,對於一名保鏢來說,在沒有什麼比自己明明有一身的本事卻無法施展出來更憋屈的事情了,既然老闆已經告訴自己,回頭就組織力量給這個混蛋一個狠的,他甚至不介意做一個排頭兵。
安樂樂卻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和波林斯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兩人之間的尷尬逐漸消失不見,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
隨着氣氛的逐漸緩和,觥籌交錯之間,時間在不只不覺間已經到了晚上10點半。
酒足飯飽後,安樂樂將波林斯基送到餐廳的門口,在將波林斯基送到他的那輛Mercedes-Benz W140的前面,走到門口,安樂樂忽然停下了腳步,似有意似無意的向波林斯基問道,“對了,副市長閣下,聽說您的這輛Mercedes-Benz W140是從戴姆勒公司定製的防彈版?”
“當然!”波林斯基的語氣中充滿了得意,用於一輛外觀看上去和普通Mercedes-Benz W140沒有什麼區別,但實際上卻是防彈車型的車子,這是波林斯基最得意的事情,但下一刻,安樂樂的話就讓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就是不知道這車能不能抵擋得住巴雷特狙擊步槍射出的專用穿甲彈?”
“巴雷特狙擊步槍射出的專用穿甲彈……”波林斯基的口中滿是苦澀。
他對各種武器並不精通,但卻也多少知道一些,很巧的是,他對美國巴雷特公司生產的M82A1型12.7mm口徑遠距離反器材狙擊步槍也多少知道一些,比那些只知道這個名字、看到這款槍的照片時能一眼認出這就是“巴雷特”的普通愛好者知道的多一點:使用專用穿甲彈時,M82A1可以在1000米的距離上射穿11mm的鋼板,切保證散佈小於15cm……這意味着一個很恐怖的情況:當一個狙擊手在1000米之外用一支“巴雷特”狙擊步槍瞄準自己腦袋的正中央:鼻子的時候,他雖然不見得能夠打中自己的鼻子,但最後射出來的子彈也一定會命中在自己的腦袋上。
這是這個該死的混蛋對自己的威脅!
毫無疑問!
波林斯基對這一點毫不懷疑!
早在三年前,波林斯基和他的老闆、莫斯科市市長盧日科夫分別從戴姆勒公司訂購了兩輛防彈版本的Mercedes-Benz W140,這是兩輛防彈等級爲B6級的防彈車,按照戴姆勒公司的介紹,這兩輛Mercedes-Benz W140可以抵擋得住使用鉛芯彈的7.62mm口徑步槍在10米距離上以及使用鋼芯彈的7.62mm口徑步槍在100米距離上的直接射擊,這兩輛防彈轎車也確實爲他們提供了很多安全保證,躲過了多次的暗殺和路邊炸彈的襲擊。
但防12.7mm口徑的穿甲彈?
就算對自己的汽車再有自信,波林斯基也清楚,自己的車子是一輛可以防手槍和普通步槍子彈射擊的防彈汽車,而不是一輛坦克,面對一支能夠在500米距離上打穿輕型裝甲車裝甲鋼板的專用反器材步槍,波林斯基並不認爲這輛防彈轎車並不能夠保護躲在裏面的自己免受從800米左右的距離上射出來的12.7mm口徑專用狙擊穿甲彈的傷害。
“安,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波林斯基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的盯着林鴻飛,但整個人卻在緊張的微微顫抖……
M82A1狙擊步槍很先進,但該死的美國人對這種高精度反器材武器的流向控制卻並不嚴格,M82A1狙擊步槍以及使用的各種專用彈藥在該死的國際軍火黑市上到處都有得賣,只要願意花錢,想要得到這種一槍就能將人打成兩截的大威力高精度武器並不難,生平第一次,波林斯基是如此的痛恨美國的民主和自由。
“怎麼會呢?”安樂樂笑眯眯的拍拍波林斯基的肩膀,那態度客氣的就像是在和自己的老朋友在說話,“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嗯,對了,還請您轉告盧日科夫先生,我想,或許他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如果某天他想要試試,請告訴我。”
這個混蛋,不僅在威脅自己,竟然還敢威脅自己的老闆、莫斯科市的市長尤里·米哈伊洛維奇·盧日科夫的生命安全!
他很想現在此刻就將安樂樂這頭肥豬給撕成碎片,但當看到安樂樂那張笑眯眯的臉以及臉上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雙眼時,就像是有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他頓時清醒了過來:該死的,就在不知道什麼地方還有一支該死的狙擊步槍在瞄着自己呢,說不定現在那個該死的混蛋狙擊手瞄準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他猜錯了,其實別列斯基瞄準的並不是他的腦袋,而是他的胸口,因爲胸口的面積更大,而被狙擊步槍的專用子彈命中,哪怕是胸口,也一樣無比致命。
“好……好的……”
“還有,我知道有些人有個不是很好的習慣:除非是你將他徹底踩成爛泥,否則他就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噁心你的機會。雖然我們中國人的老祖宗告訴我們斬草要除根,但是我還是有些猶豫,這畢竟是一名莫斯科政府的官員……”安樂樂一臉深意的望着……嗯?他沒看着自己?波林斯基一愣,隨即忙順着安樂樂的視線望過去。
沒錯,安樂樂卻是沒有看着他,他看着的是波林斯基的那個之前想要拔槍的保鏢。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打算幹掉自己的保鏢?波林斯基愣了一下,下一刻,汗水就溼透了他全身的衣裳:難道自己剛纔的暗示被安樂樂這個混蛋發現了,他在用這種方式來警告自己?!
心中原本就有鬼的波林斯基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之前自己可是暗示自己的保鏢,只要自己能夠安全的回去,就要對安樂樂這個該死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中國人進行血腥的報復的,要讓他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但是現在,安是在用這種方式反威脅自己?
他忽然有種想要撒尿的衝動。
波林斯基強笑了一聲,使勁憋着尿道括約肌,“林,你真幽默,又在開玩笑了……”
安樂樂笑眯眯的點頭,“是啊是啊……”
話音未落,“轟……”
一聲巨響,安樂樂的那輛寶馬·克萊斯勒300C轎車的車頭猛的往上一彈,整輛車的車頭隨即開始熊熊燃燒。
“這是……”波林斯基的眼中掠過一絲狂喜!雖然他並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但顯然,這是一件好事,該死的中國人被人給盯上了,這個該死的混蛋,現在該下的尿褲子了吧?……吧……嗯……
安樂樂非但沒有被嚇的尿褲子,反而慢悠悠的點上了一根菸,望着驚慌失措的人羣和急忙衝過來滅火的酒店服務員,迎着明晃晃的火光,慢悠悠的道,“嗯,事實證明,B6級的防彈轎車確實擋不住巴雷特射出的穿甲燃燒彈。”
“什麼?!”波林斯基一聲驚叫!
一種令人完全無法接受、卻無限接近事實的猜測浮現在了波林斯基腦海:這輛被射的差點兒爆炸的寶馬·克萊斯勒300C,是這個該死的混蛋故意做給自己看的演示?!
“沒錯,這輛車是我的,”迎着波林斯基驚駭到極點的目光,安樂樂點點頭,臉上一臉的惋惜,“是我的朋友特意爲我定製的,據說防彈等級超過了B6,但是現在看來,就算是B6級的防彈等級,在12.7mm的專用穿甲燃燒彈面前依舊不夠看……幸好,我還有一輛。”
他指了指不遠處停着的那輛同樣顏色的寶馬·克萊斯勒300C。
波林斯基只覺得自己全身發冷!
他明白安樂樂的意思了,真的是徹底明白了,安樂樂那在火光的映照下彷彿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是一張正在一張一合的嘴巴,向自己訴說着他的主人想要說的話:不要以爲你躲在你的烏龜殼子裏就安全了,就可以爲所欲爲,如果你認爲只要拖延過了今晚之後就可以被對我進行報復,那你就錯了,我隨時都可以對你進行致命的報復……你或者可以憑藉手中的權利搶走我的財富,但我卻可以憑藉手裏掌握的暴力奪走你的生命,孰輕孰重,看你自己如何選擇。
這個混蛋是個瘋子!
這個混蛋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個混蛋是個徹頭徹尾的、不可理喻的瘋子!
波林斯基幾乎要瘋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某一天,有一個人會爲了給自己一個警告,將價值百萬美元的高級防彈轎車一槍幹掉!
但是不管波林斯基心裏是否承認,當他看着那輛熊熊燃燒的防彈版寶馬·克萊斯勒300C高級轎車的時候,他的本能都告訴他,他真的害怕了,膽怯了,畏懼了:自己的這輛戴姆勒公司生產的Mercedes-Benz W140捱上這麼一發穿甲燃燒彈之後會不會比這輛寶馬·克萊斯勒300C好呢?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生命真是脆弱,就連鋼鐵也是一樣,副市長閣下,您說是吧?”安樂樂就這麼抱着胳膊,滿臉迷醉的望着眼前熊熊燃燒的車子,忽然間向波林斯基問道。
“啊……啊?!”波林斯基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那點頭的頻率之高,幾乎要將他的腦袋給折斷,“沒錯沒錯,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他一臉畏懼的望着安樂樂,動物求生的本能已經替他做出了今後面對安樂樂的決定:無論如何,今後絕對不能和這個瘋子爲敵!
波林斯基一臉的畏懼,波林斯基的保鏢也同樣一臉的畏懼。
沒錯,他是出身於克格勃,但當他不再是1991年12月25日之前的那個克格勃成員的時候,他就變了,不再是那個爲了心中的信念和信仰而願意隨時付出生命的戰士,而是變成了一名沒有信念、沒有信仰,單純的爲了金錢而活着的奴隸。
終於成功了!像是欣賞着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的安樂樂,看着波林斯基嚴重的恐懼,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問題解決了。
第一六一零章 已經站在了危險的懸崖邊緣
當安樂樂得意洋洋的向林鴻飛介紹自己如何解決了公司在俄羅斯遇到的問題,並且趁機大賺了一筆的時候,林鴻飛還是難以置信,“不會吧,胖子,你用打爆自己的汽車來解決了這件事?”
“鴻飛,我告訴你,這就是俄羅斯式的行事風格,”安樂樂一臉的得意洋洋,不遺餘力的向林鴻飛傳到授業解惑,“這一招對付普通人或者有些困難,但用來對付那些該死的政客們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我們又沒有要求他們叛國,只是要求他們不再爲難我們,大家相安無事就好,這個選擇題並不難做,是吧?”
“但是俄羅斯真的糜爛到了這個程度?”林鴻飛搖搖頭,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糜爛到連德拉貢諾夫SVD狙擊步槍和M82A1巴雷特狙擊步槍都可以輕鬆搞得到手的程度?”
“嘿,兄弟,你要知道這裏是俄羅斯,只要有美元,哪怕是一枚核彈頭都有人能幫你搞到,一支狙擊步槍算得了什麼?”安樂樂反而在責怪林鴻飛的大驚小怪,“你知道一支國內的軍事愛好者們只能對着圖片狂流口水的M82A1多少錢嗎?”
不等林鴻飛回答,他就對着電話瘋狂的叫囂,“只要15萬美元!15萬美元就可以買到一支可以在2000米的距離上擊中一輛汽車的高精度反器材步槍!還額外贈送200發子彈!這裏簡直就是犯罪分子的天堂!”
“看出來了,”林鴻飛不無惡意的補充了一句,“我就是在想,當安叔叔知道他兒子竟然敢拿着槍指着別人的腦袋的時候,會不會感慨自己這個將門生了個虎子?”
“喂喂喂,作爲兄弟,你不能這麼坑我啊,”聽林鴻飛這麼說,胖子頓時急眼了,“我什麼時候拿槍指着別人腦袋了?”
只是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心虛:別人是用手槍抵在對手的腦袋上進行威脅,而自己呢,是遙遙的用狙擊步槍瞄準對手的腦袋進行威脅,就威脅程度而言,其實沒什麼差別。
“哈哈哈哈……”林鴻飛一陣得意的大笑,隨即,林鴻飛笑容猛地一收,“幹掉了多少人?”
“幹掉了13個幫派,死了60多個,都是死硬分子,剩下的有300多人,現在算是我們的人了,現在我們只要定期給莫斯科的某些人和一些政府部門好處,他們就會對我們所做的事情視而不見……現在的莫斯科,簡直就是我們的天堂。”安樂樂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他自己心裏也覺得荒謬無比:經此一戰之後,自己竟然成了莫斯科市數得着的地下老大,而且還是唯一的一個華人黑社會老大,甚至連政府都對自己忌憚三分。
“嗯,就保持目前的程度吧,不要再繼續向外擴張了,”林鴻飛沉吟了一下,道,“莫斯科市甚至克里姆林宮能勉強接受一個華人幫派在莫斯科的崛起,也能接受這個幫派成爲莫斯科勢力最大的幫派之一,但絕對不會接受這個幫派成爲莫斯科最大的乃至唯一的幫派。”
“爲什麼?”安樂樂愣了一下,隨即問道,他對林鴻飛的這個要求完全無法理解,“現在連警察局裏面和市政府裏面都有我們的人,只要我們再努力一下就可以成爲莫斯科最大的幫派……”
“因爲平衡,”林鴻飛道,“胖子,難道你還沒明白嗎?對於任何一個國家的政府機構來說,能夠掌握的平衡是最重要的,當我們的強大已經是莫斯科政府掌握不了的時候,我們的滅亡就開始了……你認爲克里姆林宮會看着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現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而無動於衷?你認爲當克里姆林宮決定對我們動手的時候,你那幾支槍比起坦克、飛機、精確制導導彈來,勝算如何?”
沉浸在戰勝了莫斯科市政府快感的安樂樂,聽到林鴻飛這話,汗水瞬間就下來了:他也是從小在部隊大院裏長大的,自然知道當一個個體激怒了國家之後,這個個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和國家這太暴力機器像抗衡。
想起之前林鴻飛對自己說過的那個小螞蟻將自己藏在土裏,號稱要絆大象也個跟頭的笑話,當時自己還笑得不行,但此刻,安樂樂忽然覺得自己就是那隻可笑的小螞蟻……以自己嚇住了大象身上的一支小小的寄生蟲,就可以將整隻大象給絆倒了?
這個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了。
“我……”安樂樂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什麼來,最後唯有頹然的低頭,“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當然是讓金錢和政治結合起來啊,難道你忘記了,金錢和政治是一堆孿生兄弟,金錢離不開政治,政治也離不開金錢?”林鴻飛很詫異,小胖怎麼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你去找個人和那個叫什麼來着?……嗯,叫波林斯基的副市長說一下,明確的告訴他,我們可以和他合作,我們爲他提供金錢方面的幫助,也幫助他解決他的政治對手,他則爲我們的公司提供政治方面的庇護,但這種合作關係應該是公平的,或者準確的說,雙方的責任好義務是接近對等的。”
“還有,要明確告訴他,我們對傳統黑幫最喜歡的搶劫、強姦、毒品以及皮肉生意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感興趣,我們要做的是正經的、光明正大、完全合乎法律規定的生意,有了我們的支持,他所管理的區域一定是莫斯科市社會治安狀況最良好的一個區域,我想,這麼一個合作伙伴,他應該沒法拒絕。”
“但據我所知,這傢伙似乎是個白人至上主義者和民族沙文主義者……”安樂樂猶豫了一下,道。
“沒關係,在生命面前,沒有什麼是不能放棄的,他不是已經做過一次正確的選擇了嗎?既然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相對於安樂樂,林鴻飛卻顯得信心滿滿,“對了,我讓你注意到的那個人,你注意到了嗎?”
“你是說那個現在擔任聖彼得堡市的第一副市長兼聖彼得堡市國家聯絡委員會主席,叫弗拉基米爾·弗拉基米羅維奇·普京的傢伙?”這個事兒安樂樂還真記得,一說起這個叫普京的傢伙,安樂樂就直皺眉頭,“那傢伙看着挺好說話的,可骨子裏就是一喫人不吐骨頭的傢伙,還挺大國沙文主義的,不怎麼好打交道。”
不好打交道?林鴻飛樂了:不好打交道就對了,這可是未來的俄羅斯總統,若是沒有點兒政客的老奸巨猾和大國沙文主義,能帶着差點兒被美國人整個兒吞掉的俄羅斯這麼快的崛起嗎?
他也懶得對安樂樂解釋那麼多,只是直接告訴安樂樂,“無論如何,不管你想什麼辦法,一定要和他搭上關係,這位我們公司在未來的發展十分重要……現在和這傢伙的關係發展到了什麼程度?”
“算是比較熟悉了,也幫了他幾個小忙,”安樂樂最終叫苦歸叫苦,可對於林鴻飛交代的事情當真還是用了一番心思,“算是……比較熟悉了吧。”
“只是比較熟悉可不成……”林鴻飛皺了皺眉頭,想了想,他忽然道,“你覺得,如果我們將我們的家樂福超市同時開在聖彼得堡和莫斯科這兩個地方怎麼樣?最好是那種有四五層的旗艦店,每個城市開上兩到三家。”
“將家樂福超市開在聖彼得堡和莫斯科?還開五六家?你瘋了?”
安樂樂驚叫一聲,他被林鴻飛的這個只能稱之爲瘋狂的想法給嚇壞了,“哥哥,您是我親哥哥,你知道現在的俄羅斯的物資緊缺到了什麼程度嗎?按照咱們家樂福超市的佈置方式,這些被各種物資愁的快要發瘋了的俄羅斯人只需要兩天……不!一天半就能將咱們的超市給搬空!咱們哪裏來的這麼多的貨物補充上來?”
是的,在現在的俄羅斯,各種生活物資和家庭用的輕工業物品奇缺無比,俄羅斯人買東西頗有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搶醬油的風采,哪怕是一個五層的超大規模超級市場,俄羅斯人也能在兩天的時間裏將這個超級市場搬空……這一點都不誇張。
從共和國到莫斯科、聖彼得堡只有一條鐵路運輸線:西伯利亞鐵路,這條鐵路已經很繁忙了,其運力根本無法滿足這麼五六家超大型超級市場的需求,貨物補充不上,開個偌大的超市有個毛用?幫俄羅斯人解決就業問題嗎?
雖然這個想法也是忽然冒出來的,但林鴻飛卻也有自己的想法,“既然鐵路運輸當然不行,但如果我們用超大型遠洋集裝箱貨輪海運呢?”
“走海運?”安樂樂愣了一下。
“對,一次運送幾十萬噸的各類物資,走海運,在距離莫斯科和聖彼得堡最近的港口卸貨,然後用鐵路送過去,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