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九章 其中另有內情

　　“想法？沒有什麼想法。”林鴻飛狡猾的笑笑，傻子纔會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底牌掀起來。 　　“是嗎？呵呵……”既然林鴻飛不說，阿列克謝·圖波列夫也就不再繼續追問。 　　不僅阿列克謝·圖波列夫沒有繼續追問，皮爾姆、巴拉諾夫、謝爾蓋·弗拉基米羅維奇等人也十分有默契的咩有繼續追問。 　　林鴻飛的辦法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無非就是雙方聯合開發新機型、新技術，以兩個國家龐大的市場和亞非拉市場來對抗波音和空客而已，這也是大家聯合的基礎，但李娜和是一回事，這其中的利益將會如何劃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林鴻飛不願意說更好，他們倒是巴不得如此呢，待到林鴻飛走了之後，大家正好坐在一起好好討論一下……無論如何，這將會是俄羅斯航空工業重新崛起的機會，必須要在這次的聯合當中佔據優勢地位。 　　只是他們在這麼想的時候都忘記了一點：林鴻飛是否樂意？ 　　※※※ 　　“林鴻飛同志，我不得不說，你在這個問題上魯莽了，這種事情你怎麼可以不上報組織討論之後再做決定，直接貿貿然的就提了出來呢？”剛從宴會中心出來，林鴻飛就被一通緊急電話叫到了大使館裏，甫一見面，丁大川就一臉不愉的訓斥道。 　　“聯合？那不可能！”林鴻飛笑了，他並不奇怪丁大川能夠在第一時間知道宴會上發生的事情，但現在既然身爲國防科工委主任的丁大川問起了這件事，林鴻飛就必須解釋明白，“理論上是可以的，但實際上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丁大川眉頭一皺，認爲林鴻飛這小子在胡說八道，“爲什麼？技術上和兩國的需求上完全都沒有問題。” 　　“技術方面其實完全沒問題，但這件事我們不能從技術的角度來考慮問題，”說到這，林鴻飛的表情一肅，“真正的問題在於：政治！” 　　“政治？！”丁大川猛地一震！ 　　是了，政治！慚愧啊，妄自自己擔任了這麼長時間的國防科工委主任，竟然連這一點都沒有注意到！ 　　是的，從技術和需求的角度來講，中俄兩國聯合搞大飛機是最有效的對抗波音和空中客車的辦法，但從政治的角度來說，這根本就行不通，不說現在共和國經濟的發展還有衆多需要仰仗美國和歐洲的地方，單單說俄羅斯現在的這位總統，在美國人面前唯唯諾諾的像是一條狗，只要美國人發一句話、表示一下不滿，這件事就十有八九黃了。 　　政治啊，丁大川苦笑一聲，但隨即，一個新的問題又來了：既然林鴻飛明知道這個聯合不可能成功，這小子爲什麼還一本正經的在那裏大肆宣揚他的設想和理論？ 　　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這會兒，圖波列夫設計局、伊留申設計局、雅科夫列夫設計局、索洛維耶夫設計局以及彼爾姆航空發動機科研生產聯合體等俄羅斯的航空工業單位正在舉行閉門會議，討論林鴻飛的那個“建議”吧？ 　　“因爲我們需要A-50預警機。” 　　林鴻飛的話並不多，但聽到林鴻飛這句話，丁大川卻是頓時一震，心中暗叫慚愧。 　　是了，所謂的聯合，根本就是一個引子，這等於不在克里姆林宮的大人物們的心頭上壓上一枚重重的砝碼，可以爲國家引進A-50預警機減少很多障礙，再不濟，也可以堅定一下那位對克林頓怕得要死的克里姆林宮主人的信心：有了這麼一個重振俄羅斯航空工業的機會，難不成克里姆林宮的那位還能夠坐得住？以前總是外國拿着好東西來引誘我們，可誰又規定不許我們拿着東西來引誘別人了？ 　　“你小子，一肚子的壞水。”丁大川用力拍拍林鴻飛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欣慰，“不過以後再有這樣的想法，提前打個招呼，這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差點兒被你給忽悠死。” 　　“那……主任，你看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和空中客車合作的事？”趁着丁大川這會兒心情高興，林鴻飛小心翼翼的問道。 　　儘管林鴻飛在其中拼命的給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和空中客車公司牽線搭橋，但無奈空中客車公司似乎變成了喫了秤砣的王八，一門心思的想要和林鴻飛合作，死活不鳥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將一集團的領導們給氣得夠嗆，攤上了這種情況，林鴻飛也沒招了。 　　“嘖……”一說起這個，丁大川也頭疼：這都什麼事啊，林鴻飛不願意和法國人合作，法國人哭着喊着、上杆子的恨不得抱着林鴻飛的腿求合作；可另一邊呢？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哭着喊着、上杆子的想要同空中客車公司合作，空中客車公司卻鳥都不鳥他們一眼。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先這麼着吧，”丁大川滿心的無奈，“看看再說……嗯，看看再說……” 　　※※※ 　　莫斯科航展是從93年纔開始的一個全新的大型航空工業展，雖然年輕，但因爲俄羅斯航空工業發達，在俄羅斯政府不遺餘力的宣傳下，這第三屆莫斯科航展已經吸引了不少世界級的大企業來參展，不僅波用公司、麥克唐納·道格拉斯公司和空中客車公司這三大巨頭都來了，以塞斯納、灣流、龐巴迪爲首的二流小型航空器製造商也來了，除此之外，如霍克維爾、霍尼韋爾·柯林斯等這些以航空電子爲主要業務公司也悉數登場。 　　除此之外，根據事先公佈的消息，俄羅斯的雨燕飛行表演隊和勇士飛行表演隊將會在航展期間向公衆展示他們新的特技飛行技巧，總之，很熱鬧，看上去莫斯科航展似乎有逐漸成爲世界頂級航展的趨勢。 　　當林鴻飛感到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布展場地的時候，正有不少老外在對着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展品指指點點，不時還有人拿着相機對着公司的產品拍個不停。 　　“怎麼回事？”林鴻飛好奇向馬老爺子問道，“很熱鬧啊。” 　　“好奇唄，”正在指揮着工人們幹活的馬老爺子滿臉紅光，中氣十足，“這些老外就沒想到咱們也能比製造這麼先進的飛機，都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一個個大驚小怪的不得了。林總你是早先沒來，你要是早先來了就能看到一大羣老外，一邊扛着‘炮筒’不停的拍，一邊在那裏茲拉鬼叫，跟一羣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似的……林總你先看着，我得讓大家趕緊把稱帝佈置好，林總，您這次帶來的這些牽引車起大作用了。” 　　“哦，老爺子您去忙。”林鴻飛點點頭，道。 　　他過來也沒指望能幫上什麼忙，說的直白一點兒，自己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就是爲了表示自己對這個活動的重視，至於具體的細節應該怎麼安排，策劃部門早就根據場地做好了，現在根據事先做好的計劃按部就班的行動就是。 　　※※※ 　　“這位先生，請問您的牽引車是在哪裏租的？”正在林鴻飛望着眼前的情景發呆的時候，一個客氣的聲音在林鴻飛身後響起來，嗯，不怎麼標準的英文。 　　轉過頭來，林鴻飛便看到一個……嗯，鬼知道是哪國人的老外在和自己說話。 　　“你是說這些牽引車？”林鴻飛指了指眼前正在工作的數輛飛機牽引車，問道。 　　“是的是的，”對方連連點頭，“剛纔我去大會籌備委員會問過，他們說所有的牽引車都租出去了……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我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指了指眼前正在工作的這幾輛牽引車，林鴻飛道，“這些牽引車是我的公司旗下的另外一家汽車工業集團生產的。” 　　這麼年輕的董事長？老外對林鴻飛頓時肅然起敬！看看這家航空公司的產品吧，全都是大型飛機，比自己公司乃至自己的母公司大的多了！ 　　雖然依舊對林鴻飛的年齡表示了驚訝，但在這個地方老外倒是不擔心自己上當受騙，立刻恭敬的給林鴻飛遞上一張名片，也不急着租用這些飛機牽引車了，和林鴻飛套起了近乎，“尊敬的先生，我是里爾噴氣式公務機公司的總經理鮑爾·霍華德，這是我的名片。” 　　“里爾飛機？這次貴公司是獨立參展嗎？”林鴻飛順手接過名片，隨即皺了皺眉頭，“如果我沒記錯，貴公司似乎是在90年被龐巴迪公司收購了？” 　　“呃……”聽到林鴻飛的這個問題，鮑爾·霍華德頓時有些尷尬，“龐巴迪公司是我們里爾飛機的母公司，這次我們是和母公司一起參展……尊敬的先生，這些飛機都是貴公司的產品？” 　　“是的，這都是我們公司的產品，”抬頭望了一眼眼前的飛機，林鴻飛的眼中閃過一絲自豪，“他們都是我們的寶貝。” 　　“但是先生，請恕我直言，我以前似乎沒有聽說過貴公司的名字……”這個鮑爾·霍華德當真是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做含蓄和矜持，直白的向林鴻飛發問。 第一六四零章 炫耀！這是赤裸裸的炫耀！ 　　對於這位鮑爾·霍華德先生的疑問，林鴻飛並不感到奇怪，沒聽說過自己公司的名字是正常的，聽說過纔不正常。 　　“共和國航空工業總公司，這個名字鮑爾先生聽說過吧？在去年年底，共和國航空工業總公司進行了改制，分爲兩個部門：中航工業第一集團和中航工業第二集團，一集團以戰鬥機、強擊機、教練機等作戰機型爲主要業務，我們二集團則以各類型運輸機、轟炸機以及民用航空器爲主要業務。”林鴻飛道，“還有，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聽說過吧？就是和克萊斯勒汽車聯合研發了寶馬·克萊斯勒300C轎車的那家共和國的企業。” 　　“哦哦……聽說過。”鮑爾·霍華德頓時連連點頭，一臉的肅然起敬！ 　　中航工業第二集團他卻是沒聽說過，但中航工業總公司他當然聽說過，這是一家以國愛爲背景的、擁有從超輕型運輸機到戰鬥機再到中型轟炸機、中型運輸機全部產品線的航空工業公司，擁有完成的航空工業體系和武器研發體系，就航空工業的完成性而言，可以排進世界前五！ 　　至於克萊斯勒300C這款車，有多說的必要嗎？漂亮的簡直就像是一個藝術品，自己用的就是這款車，聽說是一個著名的共和國汽車設計師設計的，對於這麼一位身兼兩家公司負責人的這位先生，保持尊敬是必要的，也是理所當然的。 　　“鮑爾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事情挺多，林鴻飛不願意和這老兄磨牙。 　　“是這樣的，先生，我可以借用您的飛機牽引車嗎？”鮑爾·霍華德小心翼翼向林鴻飛問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似乎里爾飛機用不着這麼大的牽引車？”林鴻飛略皺了皺眉頭，里爾飛機是小型噴氣式公務機，最大起飛重量也不過四五噸，一輛排量2.0以上的小轎車使用專門的牽引鉤就可以輕鬆搞定，用這種牽引100多噸的飛機的牽引車？這玩笑開大了吧？ 　　“呃……事實上，我們打算用來牽引母公司的CRJ-100，”鮑爾·霍華德尷尬的道，“您知道，那是一個50座級別的飛機，有足足20噸重。” 　　“那確實是需要一輛牽引車了，”林鴻飛點點頭，“當然沒問題，不過介意我過去參觀一下你們的產品嗎？” 　　看看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北郡100和已經佈置到位的北郡200的模型、運12-IV，鮑爾·霍華德吞了口唾沫，“當然不介意，這是我們的榮幸！” 　　※※※ 　　龐巴迪公司的展品很豐富，他們不僅拿出了自己看家的主打產品CRJ-100噴氣式支線飛機以及CRJ-100的升級型號CRJ-200，還拿出了Q-100/200/300系列渦輪螺旋槳動力的支線運輸飛機，此外里爾系列的小型噴氣式公務機也在他們的展覽序列當中，若不是本屆展覽是一個航空展，看龐巴迪公司的意思，似乎他們恨不得連自己的鐵路產品和雪地車之類的玩意兒也拿出來。 　　對實力強大的對手的尊重就是對自己的尊重，在這一點上，龐巴迪公司展示的淋漓盡致，不多時，鮑爾·霍華德就陪着一個人快步向林鴻飛的位置走過來，大老遠的就向林鴻飛伸出手，“林先生，歡迎您，我是龐巴迪公司的總經理蓋伊·威爾遜，您的到訪是我們龐巴迪公司的榮幸。” 　　“威爾遜先生你好，”林鴻飛和蓋伊·威爾遜握了握手，單刀直入的道，“威爾遜先生，我想要參觀一下貴公司的產品，不知道是否方便？” 　　蓋伊·威爾遜笑了，“巧的很，我對貴公司的北郡100這款飛機也很感興趣……” 　　聽蓋伊·威爾遜這麼說，林鴻飛也笑了，“這麼說來，我們很有共同語言？” 　　※※※ 　　CRJ200作爲龐巴迪公司最新的產品，毫無疑問的成了林鴻飛參觀的對象，甚至還親自體驗了一下經濟艙座椅的感覺，參觀的結果讓林鴻飛大喫一驚，“非常棒的飛機，就我看到的而言，雖然沒有實際體驗飛起來之後的感覺，但這款飛機給我的感覺非常棒！我不得不恭喜你們，你們做了一款非常棒的飛機，能夠取得這麼優秀的銷售成績，是因爲你們做出了一款非常幫的產品” 　　“是嗎？”來自同行的讚賞顯然讓蓋伊·威爾遜非常開心，“謝謝你，林，致力於向客戶提供更好更安全的產品一直都是龐巴迪公司的宗旨……如果你不介意，我是否可以參觀一下貴公司的北郡100和北郡200？” 　　“當然沒問題，”這次本來就是來打廣告的，就算競爭對手要參觀，那也沒有問題，更何況龐巴迪還不算是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競爭對手，他信心滿滿的道，“相信我們的產品也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嗯？林鴻飛自信的態度，讓蓋伊·威爾遜有些驚訝：在自己的印象中，中國人可是都非常含蓄的啊，可是這傢伙和自己見到的那些中國人都不相同，他始終高昂着頭，從來不肯低下，臉上始終充滿着驕傲和自豪，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手中掌握着一樣……真實奇怪的年輕人，不過說到年輕這個話題，他真是令人羨慕啊。 　　只是，我們龐巴迪更棒！ 　　但這種情緒持續到蓋伊·威爾遜見到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北郡100以及北郡200的客艙全尺寸模型以及北郡200的那個5米長的等比例模型的時候，他就笑不出來了：見鬼！這飛機怎麼這麼漂亮？！ 　　蓋伊·威爾遜之前對自己的CRJ-100以及替代機型CRJ-200是信心十足的，但現在看到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這架北郡100，蓋伊·威爾遜就有些笑不出來了：和北郡100相比，龐巴迪公司的CRJ-200只能算是一個精緻的玩具……就精緻程度而言，CRJ-200的客艙還沒有北郡100精緻。 　　林大老闆顯然並不準備照顧我們的加拿大朋友的心情，他和蓋伊·威爾遜站在北郡100的客艙裏對蓋伊·威爾遜道，“好心”的安慰蓋伊·威爾遜道，“威爾遜先生，怎麼樣，我們的產品還不錯吧？” 　　“確實……不錯。”蓋伊·威爾遜苦着一張臉，言不由衷的點點頭。 　　相比於龐巴迪·里爾公務機制造公司的那位鮑爾·霍華德，蓋伊·威爾遜知道的更多一些，最起碼的一點，他知道北郡100是在前蘇聯TU-134B的基礎上改進而來的，作爲一款生產了852架的飛機，毫無疑問TU-134B是一款非常成熟、安全可靠的機型，在TU-134B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北郡100，其安全性和可靠性先天就有了保障，在此之前，蓋伊·威爾遜曾經雄心勃勃的因爲龐巴迪的CRJ-200與北郡100會有一定的競爭力，但現在看來……真是讓人沮喪。 　　林鴻飛豈能看不出來蓋伊·威爾遜心中在想着什麼？無奈的搖搖頭，提醒道，“威爾遜先生，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嗎？龐巴迪公司的CRJ-100/200的市場定位和我們的北郡100的市場定位根本不同，雖然我們都定位於支線飛機市場，但CRJ-100/200的定位只是地廣人稀的支線客運市場，但我們的北郡100不同，我們的北郡100定位於人員相對稀少的中等程度一下的幹線運輸以及比較繁忙的支線運輸，同時兼顧，繁忙時段輔助繁忙幹線的調度運輸，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的北郡100的定位要比CRJ-100/200更高一級。” 　　蓋伊·威爾遜極不情願的點點頭。 　　林鴻飛的話，話裏話外就是龐巴迪CRJ-100/200比北郡100還要差一些，這當然讓蓋伊·威爾遜心中很不舒服，但雖然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林鴻飛說的是事實，就競爭力和定位而言，CRJ-100/200根本不是和北郡100一個檔次的產品，若一定要說的話，算是和龐巴迪公司正處於論證階段的CRJ-900一個檔次的飛機…… 　　事情變得麻煩了，原本龐巴迪公司以爲只要按部就班的發展，70座至90座這個級別的噴氣式飛機市場早晚都是龐巴迪公司的，但現在，龐巴迪公司只發展出35座至50座級別的CRJ-100/200呢，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北郡100明年就要服役了，林鴻飛的一句話，更是讓蓋伊·威爾遜如墜冰窖…… 　　“我們的北郡100現在已經進入了試飛取證階段，預計到明年年底就能夠拿到我國政府的適航證，現在我們拿到了45架訂單和超過100架可以轉化爲實際訂單的意向訂單，現在，我可以驕傲的說，我們的北郡100項目已經成功了。” 　　蓋伊·威爾遜的嘴裏只剩下了無比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