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九章 波音的刻意誤導
爲什麼林大老闆對戴布拉·皮博迪很警惕呢？因爲這個看上去成熟無比、風情萬種的美國女人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誰能想到用不了10年時間，這個女人就將斯通·塞弗給拉下了馬呢？能夠將現在的波音副總裁、將來的波音總裁給拉下馬，誰敢說這個女人不值得警惕？
“OK，是我的錯誤，我爲此而向諸位道歉，”戴布拉·皮博迪果然不愧是波音公司未來的副總裁，絲毫不和林鴻飛糾纏這些細枝末節，立刻向林鴻飛道歉，“但是，林先生，您也不能否認我們因此而有了合作的基礎，對不對？”
“不對！”
作爲受影響最大的中航工業第二集團的董事長，除非林鴻飛不行，否則他當仁不讓的承擔起了首席談判手的職責，“我們公司具備了生產波音707這一類機型的能力，同時也具備了生產波音737這一類機型的能力，但我們並不弱小，因爲我們有國家的支持……”
“這是不符合市場經濟規律的……”
皮博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鴻飛打斷了，毫不客氣的道，“航空工業從來不跟你講太多的市場規律，一定程度上而言，航空工業甚至可以被看做是計劃經濟的產物，航空工業從來都是置於國家的管理體系之下。”
“皮博迪女士，這裏的人沒有傻子，不要用糊弄老百姓的那一套來糊弄我們，即便是不算軍事裝備的研究，波音公司一年從政府那裏拿到的財政撥款也不下上百億美元吧？波音公司，根本就是美國戰爭裝備研發體系當中重要的一環……波音公司什麼時候講過市場經濟？市場經濟一切以利潤爲最優選擇，可你們看看，即便是我們願意花高價，你們也不可能向我們轉讓飛機的相關技術，不允許我們對飛機做出任何改動，所以這些糊弄一般傻子的話我們就不要說了，說點實際的吧。”
“好吧……”戴布拉·皮博迪看了斯通·塞弗一眼，得到了斯通·塞弗的允許之後，無奈的點點頭，“林先生，如果貴公司可以保證波音公司目前在貴國的市場佔有率，波音公司可以承諾幫助你們從以色列那裏獲得‘費爾康’空中預警/指揮系統。”
在林鴻飛的咄咄逼人之下，戴布拉·皮博迪不得不亮出波音公司之前商定好的“底牌”。
“看來以色列人還真是典型的猶太人，”林鴻飛搖搖頭，無奈的笑了，“我還以爲他們最少可以將這個祕密保住一年以上呢……他們不會是在我們和他們接觸的第一時間就將這件事向美國政府報告了吧？”
戴布拉·皮博迪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算是默認了，“諸位，以色列的‘費爾康’空中預警/指揮系統當中不涉及任何美國軍事技術，美國政府不會在這其中做出任何干涉，如果你們能夠保證波音公司的在華利益，波音公司可以敦促以色列方面儘快完成這樁交易，我們對這次交易能夠順利完成有着無比的信心……只要貴方能夠同意保證波音公司的在華利益，我們甚至可以遊說國會議員們默認這件事。”
“爲什麼呢？”牛平國忍不住了，雖然他和林鴻飛彼此之間都有些看不順眼，但在涉及到國家核心利益的問題上，再大的個人恩怨都要放到一邊，這是原則性問題，在徵得了劉靖宇組長的同意之後，向戴布拉·皮博迪問道，“皮博迪女士，我們都知道美國認爲若是共和國擁有了自己的空中預警機，必然會威脅到美國的亞太利益，這與美國的根本利益不相符，作爲美國全球戰略利益的受益者之一，波音公司似乎沒有理由來挖美國全球戰略利益的牆腳。”
“這個原因其實很簡單，”戴布拉·皮博迪臉上的笑容很燦爛，甚至還帶着那麼一點兒霸氣，“因爲美國政府並不認爲你們國家有了幾架空中預警機之後就能夠在全球範圍內威脅到美國的核心利益。”
這個……中方談判小組的成員們不由得面面相覷，他們都被戴布拉·皮博迪的這番話給震撼到了，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似乎戴布拉·皮博迪的這番話很有些道理：以美國現在的軍事武裝力量的規模和能力而言，還真的應了戴布拉·皮博迪剛纔的話，就算共和國有了自己的空中預警機，也無法動搖美國的全球利益。
看看美國人的軍事裝備吧，空軍有F-15和F-16這兩款最典型的第三代戰鬥機、海軍也不弱，11個核動力航母戰鬥羣上的數百架F-14和F-18戰鬥機足以讓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聞風喪膽，甚至在幾年前沒有解體的蘇聯海軍也無法望其項背，而空中預警機的存在更是讓美國的各兵種被捏合成了一隻有力的拳頭。
F-117和B-2兩種隱形飛機用來搞“暗殺”簡直出入任何一個國家的國境如入無人之境，更不要說美國人遍及全球的海外軍事和補給基地、空中加油機、遍佈太空的各種用途的衛星。
再看看咱們自己呢？出了那幾十架SU-27戰鬥機之外，保有量最大的就是殲-6戰鬥機，現役殲-6戰鬥機的數量甚至比殲-7和殲-8的總和還多，沒有自己的GPS全球衛星定位系統，沒有自己的航母戰鬥羣，和能夠維護自己全球利益的能力相比，現在的共和國甚至連保護自己南海利益的能力都做不到……嗯，雖然曾母暗沙是一個常年在海面20米以下的暗礁，被我們劃爲自己的領土這似乎有些不符合國際慣例。
和人家比，咱們怎麼比？就像是戴布拉·皮博迪說的，就算共和國有了幾架預警機，又能對美國形成什麼樣的威脅？就憑那些殲-6、殲-7、殲-8以及少量的SU-27嗎？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時間，中方談判小組的氣勢似乎隱隱弱了幾分。
成功了，戴布拉·皮博迪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心底裏卻已經露出了微笑：中國人氣勢還是很好糊弄的嘛！
看了林鴻飛一眼，同時目光飛快的在中方談判員們的臉上掃過，戴布拉·皮博迪的臉上顯出無比的自信，她感覺自己就要成功了，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在這羣已經明顯被自己說動了的人的背後再推一把。
“諸位，請相信我們波音公司的信譽，在不危機美國核心利益的前提下，我們並不排斥再賺點兒額外的錢，我們甚至可以贊助你們政府2架最新的波音747-400作爲貴國政府的專用飛機，我們可以允許你們對飛機的內部設計做出改動，只要你們提供改裝方案，我們可以代爲實施……”
“爲什麼？”劉靖宇忽然開口了。
“嗯？”戴布拉·皮博迪愣了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劉靖宇再次道。
劉靖宇並沒有明白的說明他問的問題是什麼，不過戴布拉·皮博迪卻是聽懂了，道，“因爲只要我們能夠達成諒解和合作，波音公司將在未來賺到100架乃至500架波音747的利潤，雖然資本家都小氣，但資本家也明白，想要賺到的更多，必要的投資還是必須的。”
劉靖宇心裏就暗自嘆了口氣。
共和國確實需要更換自己的首長專機了，現在使用的波音707太小了，已經嚴重限制了國家領導人外出訪問的時候的團隊規模和工作效率，以至於一部分團隊不得不乘坐民航班機出行，這顯然是不行的，在綜合考察和衡量之後，相關部門認爲，波音747更符合未來20年內國家高級領導對外工作的使用要求，但波音747可不便宜，一架波音747-400就要最少2億美元，若是對飛機進行一定程度的定製，這價格將有可能突破3億美元，兩家波音747-400就是6億美元，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中央首長們也在猶豫呢。
但若是波音公司決定送兩家波音747-400給共和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節省的6億美元能夠做多少事？
他當然明白貪婪的恨不得敲骨吸髓的資本家沒有那麼好心，送給共和國兩架波音747-400的同時，這些該死的資本家必然想着從共和國賺更多的錢回去，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若是波音公司真的這麼做了，確實是能夠換來共和國方面更多的信任。
“皮博迪女士，你錯了，你在刻意誤導我們，若是我們擁有了空中預警機，就已經威脅到了美國的利益。”林鴻飛開口了，一開口就是無比自信、無比肯定的口吻。
林鴻飛的這話一出口，戴布拉·皮博迪連上的笑容就是一僵，愣了一下，她才道，“林先生，何以見得？”
“很簡單，灣灣。”林鴻飛道，臉上的笑容有些冷。
反正談判是閉門的，國與國之間的談判，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就從來沒有一團和氣的時候，打破頭都是家常便飯，更何況是冷笑兩聲？
第一七三零章 駁的啞口無言
“灣灣？”戴布拉·皮博迪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剛想要說些什麼，但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林鴻飛打斷了，“灣灣是美利堅圍堵我國最重要的一環，爲此，貴國一直以來都不顧我們的抗議致力於加強灣灣的軍事裝備水平和作戰能力，不顧我國的強烈抗議賣給灣灣的4架E-2T‘鷹眼’預警機就是最好的證明，我想，這一點皮博迪女士您不會否認吧？”
“若是我們國家也有了自己的大型空中預警指揮平臺，灣灣的優勢必然會被極大的抵消，你們說美國不在意，我就奇怪了，難道你們賣給灣灣那四架E-2T‘鷹眼’預警機的目的，就是幫以色列向我們推銷他們的‘費爾康’預警系統？這似乎說不過去。”
雖然並不清楚戴布拉·皮博迪爲什麼會這麼說，但後世解密的資料當中，美國人聯合以色列在“費爾康”空中預警/指揮系統當中狠狠的坑了共和國一把的舉動，卻讓林鴻飛無比肯定一件事：美國人並非不在意共和國有幾架空中預警機，相反的，對於共和國是否可以得到這種提升作戰能力的“倍增器”，他們很在乎，十分在乎，一個不在乎共和國是否可以得到空中預警機的國家也不會中以“費爾康”項目落馬之後，美國人連爲耽誤了共和國三年的預警機研製時間都洋洋自得。
這一切已經足以說明美國人對共和國是否能夠獲得“費爾康”系統根本不是可有可無的態度，而是一種“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擔憂過度的心態，只要能夠阻礙共和國軍事裝備發展壯大的做法，他們根本不會有絲毫的猶豫，既然如此，林鴻飛也就不得不懷疑，這次波音公司來和共和國方面的談判，是否是美國政府一次有預謀的對共和國預警機發展計劃的“謀殺”。
劉靖宇和牛平國等一衆人已經是一臉的羞愧。
他們完全忘記了灣灣這回事。
也是，若非林鴻飛忽然提起了灣灣，在激烈的談判過程當中，他們幾乎忘記了美國人在臺海之間做了些什麼，就像是林鴻飛說的那樣，難不成美國人拼命增強灣灣軍事實力所做的這些，就是爲了幫助以色列人將“費爾康”系統賣給咱們共和國？這顯然說不通，既然這說不通，那有個很嚴峻的問題就出現了，美國人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一時間，中方的談判代表們看向波音一行人的目光俱皆是不善：這羣混蛋！差點兒將咱們給騙了！
不管波音公司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戴布拉·皮博迪都不可能承認林鴻飛的這個指責，哪怕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她也得繼續嘴硬下去，“林先生，用一句你們中國人的話說，你這完全是在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波音公司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只要貴方能夠保證我們波音的在華利益，我們十分願意幫助貴國獲得‘費爾康’系統……波音甚至可以考慮向貴國轉讓波音707的相關技術。”
不得已，戴布拉·皮博迪拋出了今天第二個大炸彈！
什麼？戴布拉·皮博迪成功了，她這話一出口，就頓時如同往會議室裏丟下超級大炸彈，一時間，會議室裏的衆人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了：波音公司願意考慮向共和國轉讓波音707的技術？
但顯然，快要成功的戴布拉·皮博迪忘記了林鴻飛是幹什麼的。
“皮博迪女士，你是在嘲笑我嗎？”嘆了口氣，林鴻飛一臉無奈的望着戴布拉·皮博迪，“波音707和我們的北郡200是同一檔次、同一運載能力的機型，我們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北郡200這款飛機的相關技術，若是我們再去發展波音707，這需要花多大的代價就不說了，我們不僅有重複發展兩個同一類型的飛機的傻瓜嫌疑，更會嚴重拖延我們發展的腳步……你們波音不會不清楚這需要牽扯多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浪費我們多少時間吧？更何況波音707還是你們已經套淘汰的技術，我不認爲我們有什麼引進707的必要。”
林鴻飛這話一出口，中方几個談判小組副組長的臉上頓時有些慚愧。
他們被波音公司放出來的這個大炸彈炸的有些腦袋發懵，光想着引進波音707了，卻忘記了北郡200和波音707根本就是同一檔次、同一類型的飛機，林鴻飛說的沒錯，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北郡200這個技術完全已經完全被我們掌握在手裏、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的飛機，爲什麼還要從無到有的發展一型和北郡200幾乎一樣的飛機？
難聽一點的說法，這不是傻逼了麼？
從現在談判到拿到資料，再到複製出飛機，這其中需要多少時間，多了不敢肯定，但已美國人一貫的斑斑劣跡來看，相信能夠在5年內讓第一架國產波音707上天那都是快的……還不算答應了美國人之後，美國人會不會提出一系列的不平等條件。
已經在麥道-82/90上被美國人狠狠坑了一把的國人，已經本能的對美國人有了警惕心：這個混蛋不會又打算藉着什麼辦法坑我們一把吧？
戴布拉·皮博迪也是一愣，她沒想到波音公司之前制訂的兩個超級大“炸彈”，竟然被林鴻飛如此輕易的就給化解了，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代爲敦促“費爾康”空中預警/指揮系統的坑失敗了，波音707的坑中國人也發現了，接下來應該怎麼談？
惱羞成怒之下，戴布拉·皮博迪直接用上了美國人最擅長的一招：威脅！
“林先生，我很遺憾波音公司的一片好意被你們丟在了地上，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我不得不說，若是貴方無法保證波音公司的在華利益，波音公司將不得不考慮遊說國會啓動對貴國進行制裁，並考慮停止和貴國一年一度的‘最惠國待遇’談判。”
說完，戴布拉·皮博迪就死死的盯着林鴻飛，寄希望於自己的威脅能夠起到一些作用，但她顯然打錯了算盤。
“皮博迪女士，你確定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林鴻飛一臉無語的望着戴布拉·皮博迪，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個傻子，“本年度截止上個月，中美雙方的貿易總額已經突破335億美元，相信本年度中美雙方的貿易總額將會突破360億美元，這已經是中美雙方連續17年來貿易額以每年超過18%的速度遞增，共和國已經是美國的第六大貿易伙伴，並且有望在1996年的時候貿易額突破430億美元併成爲美國的第五大貿易伙伴，這其中來自波音的貿易額有多少？突破20億美元了嗎？你們波音公司遊說國會對我們進行制裁，那其他超過400億美元的貿易伙伴怎麼辦？波音公司問過他們的看法嗎？”
事實上，在林鴻飛看來，此刻戴布拉·皮博迪的威脅確實很傻。
“轟……”
林鴻飛這話一出口，整個會議室內的中方代表頓時鬨然大笑起來，在戴布拉·皮博迪提出威脅的時候大家的心確實提起來一些，但聽到林鴻飛的這番話之後，大家都放下了心：沒錯，共和國已經成爲了美國的第六大貿易伙伴，並且馬上就會成爲美國的第五大貿易伙伴，這意味着美國對共和國的制裁絕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就算是美國人的實力更強一些，那也是殺敵一千自損五百，這麼巨量的經濟往來，牽扯到美國各行各業的利益，豈是波音公司依據制裁和威脅就能夠隨隨便便啓動的？
波音公司若當真這麼做威脅到了多少人的利益？難不成大家就看着波音損害自己的利益無動於衷？這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你……”戴布拉·皮博迪臉色鐵青，但除了一個“你”字之外，一時間竟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面對林鴻飛這個油鹽不進的混蛋，當自己所有的威逼利誘都無法產生作用的時候，自己還能怎麼辦？
一時間，戴布拉·皮博迪乃至整個波音公司的高層，竟然對林鴻飛一個人升起了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這個該死的混蛋！
看到今天的談判似乎已經無法繼續進行下去，林鴻飛便微不可查的向劉靖宇組長使了個眼色。
微微點了點頭，劉靖宇的手隨意的在自己的領帶夾上掃過。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外面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請進。”
“是。”
外面的人應了一聲，快步走進來，來到劉靖宇的跟前小聲和劉靖宇說了幾句話，劉靖宇就一邊聽一邊點頭，在進來的工作人員出門之後，劉靖宇一臉“歉意”的道，“塞弗先生，鑑於當前的談判進程，我建議，今天的談判暫時結束，貴方意下如何？”
斯通·塞弗和戴布拉·皮博迪對視了一眼，眼中俱皆是閃過一絲無奈，如果談判一切順利，他們當然不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但現在的情況，波音公司顯然沒有乘勝追擊的機會，既然如此，回去再商議一番似乎也可以。
“我們沒有意見。”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斯通·塞弗心中甚至有種簽訂不平等條約的羞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