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陰謀(2)
“哦?有結果了?”聽到這話,鄭副局長的表情頓時一振。
“是,小龍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查明白呢,”大龍嘿嘿笑着,從懷裏掏出個日記本來,交給鄭副局長,“總算幸不辱命,你看看這樣行麼?”
鄭副局長強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可是在接過日記本之後,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迫不及待的打開日記本快速的瀏覽了一番,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來,笑容中不無怨毒,“姓林的,這次老子看你怎麼跟我鬥!”
望着鄭副局長那滿臉怨毒的笑容,大龍和郭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些當官的,可真是夠他M的黑!
不過這種想法只是一瞬間的事,郭斌和林鴻飛的恩怨也不小,立刻就將這個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大略的將日記快速瀏覽了一遍,鄭副局長煞是滿意,小心翼翼的將日記本收入懷中。
原本還想要將日記要過來看看裏面寫着的是什麼內容的郭斌,看到鄭副局長的動作,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立刻又給嚥了回去……既然老鄭已經擺明了不想要自己看到日記本中的內容,自己再去開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小龍,人都找好了吧?”將日記本小心的收好,鄭副局長猶自有些不放心。
“鄭哥您放心,小龍我辦事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大龍立刻拍着胸脯向鄭副局長保證,說着,眼珠子一轉,嘿嘿淫笑着,“鄭哥,那個女人很不錯喲,怎麼樣?鄭哥您嚐嚐鮮?”
鄭副局長頓時便有些心動,只是想到這事事關重大,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算了,小龍我給你說,這個女人不僅我不能碰,你也不能碰,否則出了岔子,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你明白嗎?真出了事,別怪我這個時候沒提醒過你!”
說道最後,鄭副局長的聲音已經是聲色俱厲。
“鄭哥您放心,兔子還不喫窩邊草呢,小龍我也是跟了您這麼多年了,這個道理小龍我難道還不明白?”大龍口中連連應聲,心底裏卻不以爲然:麻痹,那個女人還能翻出老子的五指山不成?
整個場面這麼被鄭副局長掌控着,郭斌的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舒服,雖然郭斌和體制基本上沒有什麼關係,但在郭斌自己看來,自己不是還有個正處級的姐夫麼,雖然自己不是體制內的人,可靠着自己的姐夫,無論如何這個場面不能全被這姓鄭的掌控了吧?最起碼也是一人一半。
只是大龍乃是鄭某人的“小弟”,鄭某人在和自己的小弟說話,自己心裏便是再不舒服,也不能說出什麼來。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大龍,怎麼樣,接下來的事情有把握麼?”郭斌笑着說道,言語中,架子端的高高在上,郭斌自認自己是個人物,對於大龍這種混社會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瞧不起,便是大龍這傢伙是北郡市道上混的比較好的,可也是道上混的,屬於“下九流”的角色,自己呢?乃是堂堂正正的“上九流”,言語之間,對大龍便不是很客氣,“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和鄭局可是賭上了不少東西,要是一個疏忽,呵呵……”
什麼疏忽?自然是大龍的“準備”不足引起的疏忽,這話分明便是老大在問小弟你是不是還有疏漏的地方,聽到郭斌這話,大龍的心裏便不由得有些膩歪:麻痹!姓鄭的叫老子小龍老子也就認了,你丫的什麼都不是,就是靠着一個管糧食的姐夫,也敢在老子面前這麼牛逼?!
只是雖然心中膩歪,對上郭斌這個有背景有靠山的傢伙,大龍還真不敢將他怎麼樣。且鄭副局長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成功了還好說,若是失敗了,自己將會被毫不客氣的打落十八層地獄,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郭斌的這番話正正的說中了他的心事,鄭副局長頓時連連點頭,對郭斌的話深以爲然,“沒錯,小龍,是這話,這件事……你沒什麼疏漏的地方吧?”
強忍着心中的膩歪,大龍臉上堆滿了自信的笑容,“鄭局,郭哥,瞧您兩位這話說的,這麼多年了,小龍我辦事您兩位還不放心嗎?您放心,小龍我跟您保證,絕對不會有事。”
“那就好,小龍啊,不是鄭哥不放心你,實在是這件事太大,萬一出點什麼事,你和我,咱們兩個人誰都兜不起!”大龍的這番話,讓鄭副局長心中安定了不少,打了個哈哈,“這個姓林的小子,來頭太大了,由不得咱們不小心行事!”
“鄭局您說的是,小龍我省的。”大龍便低眉順眼的說道。
“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難得這麼高興的聚在一起,來來來,兄弟們,咱們喝了這杯酒,趕緊及時行樂去!”暫時放下心事,鄭副局長舉起酒杯,對郭斌和大龍大聲說道。
“來!乾杯!”
三支各懷心事的酒杯碰到了一起,於此同時,四個小姐彼此對視了一眼,嬌笑着貼了上去。
※※※
“什麼?已經完工了?這麼快?!”接到汽車改裝廠那邊打來的報喜電話,林鴻飛頓時有些喜出望外,這也太快了吧?
“是啊,林總,剛剛完工,大家夥兒正在給那車打蠟呢,您是沒見着,嘖嘖,那車真是……”電話的那頭,汽車改裝廠的總經理石子增喜氣洋洋的向林鴻飛彙報道,“林總,您趕緊過來吧,等會兒單師傅要來取車呢,您得和單師傅給剪個彩。”
原本心裏對林鴻飛強行將市汽車改裝廠收入麾下還頗有怨念的石子增,在親眼看到從自己的手下問世之後,對林鴻飛的能力再也沒有了一絲的懷疑,原本認爲林鴻飛的成功只是僥倖的踩中了那灘幸運的臭狗屎的石子增,終於知道,林鴻飛的成功,都是他自己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根本沒有半點的僥倖。
當看到最終的產品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石子增便清楚的認識到,今後的市汽車改裝廠再也不愁賺不到錢了,今後只是做政府的生意,汽車改裝廠就能夠賺的盆滿鉢滿。
“好,我這就過去!”原本以爲還要幾天才能完工的林鴻飛,立刻要不遲疑的道。
雖然從賺錢的角度來講,是汽車改裝廠的項目不如摩托車廠這邊賺錢多,可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告訴林鴻飛,賺錢當然很重要,但很多時候賺錢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這個項目,是與政府各個部門打好關係的最佳橋樑。
※※※
212吉普飛速的駛向市汽車改裝廠,剛進工廠的大門,林鴻飛便被滿臉興奮的裏三層外三層的工人給圍住了,耳中聽到的全都是和自己打招呼的聲音……
“林總好。”
“林總您來了?”
“林總……”
每一個工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滿足和自信的笑容,林鴻飛當初一力堅持定下來的這個項目,現在給了每個工人十足的信心。
和林鴻飛不同,這些天來,這些工人們可是親眼看着這輛車從之前的模樣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工人們甚至還是不是的偷空自己進去坐坐,感受一下這個被林總一力堅持一切兩半的車子,現在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在進行過“試坐”之後,工人們都放心了,雖然他們不懂領導的心思,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是一款好車!雖然還是那個大奧迪,可被林總這麼一折騰,比原來那個大奧迪可是強的太多了。工人們雖然樸實,可有一點倒是知道的,什麼人的錢最好賺?政府的錢最好賺!只要你的東西好,有關係,就能夠讓政府心甘情願的將錢掏出來!
“大家好,”望着工人們臉上帶着發自內心的崇敬的笑容同自己打招呼,林鴻飛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連連同大家揮着手,“好了好了,走,咱們現在去車間看看去。”
“對對對,林總說的對,咱們去車間。”工人們聞言,頓時一窩蜂的簇擁着林鴻飛向車間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聽到外面的動靜小步快跑出來的石子增有些尷尬的望着林鴻飛,不安的搓着手,“林總,您來了我都沒聽到,您看這事……”
“沒事,”林鴻飛擺擺手,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點小細節上,一邊和石子增說話,一邊向他問道,“怎麼樣了?”
“上完了蠟就可以了。”
見林鴻飛卻是不在乎的失禮,少和林鴻飛打交道的石子增頓時放心了不少,忙亦步亦趨的跟在林鴻飛的身後,向林鴻飛恭維道,“林總讓施耐德先生從德國購買的高級車漆和高級車蠟就是好,用了那個車漆,再打上這麼一層蠟之後,那車子,嘖嘖……”石子增搖搖頭,一時間找不到什麼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車漆的效果,“看着比那些大奧迪可是氣派多了,那漆面,連人的影子都能夠照出來,當鏡子用都行。”
林鴻飛卻沒有和石子增說話,已經進入了改裝車間的林鴻飛,目光直直的落在停在車間中央的那輛奧迪100身上,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第二零一章 最大的託
“咦?”
下午下了班,走到辦公樓下等小單將桑塔納開過來的東方書記,忽然驚咦了一聲:小單怎麼沒將車開過來?
在林鴻飛將東方書記的座駕強行“接走”的這段時間,東方書記一直都在使用一輛桑塔納出行。乍一開始,東方書記換座駕這件事兒將整個北郡市的官場都給嚇了一跳,領導們心中都在忐忑的琢磨着,是不是書記對自己的工作十分不滿,用這種方式在敲打自己?
不過還好,隨即大家就知道了自己不過是虛驚一場:東方書記的那輛大奧迪,被林鴻飛拿去裝飾去了……裝飾這個說法,是林鴻飛向司機單師傅說的,單師傅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卻也知道老闆驟然換車對整個北郡市的影響,便在和小車班的司機們閒聊的時候,“不經意間”將這話給放了出去。
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大家這才放下了心。
能夠爲領導開車,單師傅的“職業素養”自然是不許懷疑的,這麼些年來,東方書記對單師傅也十分了解,知道若非有急事或者是被耽擱了,單師傅決然不會無故遲到,搖搖頭,便站在這裏等着,只是樓前面的這輛看起來有些不一樣的奧迪是誰的?
東方書記的座駕便是奧迪,但眼前的這輛奧迪,卻讓他覺得有些陌生:輪轂不知道是什麼的,不過比之前的那些鋼製輪轂看起來漂亮的多了,渾然一體;車子前後門之間也比自己的那這個大奧迪多出來一塊大約20公分長的玻璃,車身頓時長了不少,整個車看起來更加豪華大氣,尤其是那車漆……不知道是用的什麼漆,竟然連人的影子都能夠清楚的映照出來。
東方書記站在這裏不動,範祕書卻有些緊張了,偷偷的觀察了一下老闆的表情,忙輕輕走到一邊,從包裏掏出了大哥大。這個時候,大哥大仍然屬於稀罕的東西,但市委書記的司機和祕書,自然有資格配備上……萬一東方書記有急事找自己的祕書或者司機,卻無法聯繫上,這個責任由誰來承擔?
就在東方書記的注視下,林鴻飛忽然從車子的副駕駛座位置打開車門走了下來,不等範祕書的電話號碼撥出去,林鴻飛便笑着同東方書記打招呼,“書記,您好。”
與此同時,駕駛席一側的車門也被人從裏面推開了,司機單師傅臉上一臉惶恐的下了車站在東方書記的面前,訥訥的向東方書記解釋道,“老闆,剛纔林總不讓我下車,說讓我給您個驚喜。”
“你呀你呀,”事到如今,東方書記怎麼可能還不明白這車子根本就是自己的那輛奧迪100?看到車子被林鴻飛收拾的如此漂亮,東方書記心情也是十分高興,臉上浮現出一絲誰都能明白是什麼意思的薄怒,“小林同志,怎麼我好好的一輛車,到你手裏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你給我解釋解釋?”
給東方書記當了這麼長時間的司機,單日龍豈能不知道此刻老闆心裏其實是很高興的?一顆忐忑不安的心頓時就落了地。直到這個時候,單日龍才注意到,偌大的辦公大樓上,不少人正在對這輛明顯看上去不一樣的大奧迪指指點點的,總算自己這個人也算是市委大院裏的“知名人物”,沒有幾個不認識自己的,看到竟然是自己在這裏,倒也沒有太過分。
林鴻飛哪裏會被東方書記的這番威脅給嚇到?笑嘻嘻的說道,“書記,您這麼說可就冤枉我了,這車這麼收拾,是爲了讓您能夠更好的爲人民服務的。”
東方書記被林鴻飛的這幅憊懶樣子給逗樂了,指着他,“好小子,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讓我更好的爲人民服務,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出個子醜演卯來,小心我饒不了你!”
“那是,我總不能成爲拉攏領導變壞的壞分子吧,”林鴻飛微微一躬身,做了個邀請的姿勢,“書記,您上來,我給您講解一下。”
※※※
一上車,東方書記第一個感覺便是空間,與之前相比,縱深的空間變的寬大無比!
說實話,領導雖然都習慣於坐在後排,但同前排相比,後排的腿部空間根本無法同前排空間相比,東方書記身材高大,更是“飽受”空間不足之苦,可是現在這輛車的空間之大,卻讓東方書記很是懷疑自己的腿是不是能夠完全伸展開,下意識的向前面一伸腳,東方書記震驚了:縱深的空間,竟然可以讓自己完全伸直腿。
“鴻飛,這是?”東方書記驚訝的向林鴻飛問道。
“我們工廠將這款車的車身加長了一些,”坐在東方書記旁邊的林鴻飛,指着B柱上的那個之前沒有的小窗子,對東方書記說道,“這樣能夠給後排的乘客帶來更加充足的腿部空間。”
不用林鴻飛說,現在東方書記也感受到了,與之前相比,現在腿部空間之大,讓東方書記覺得這車子從來沒有這麼舒暢過。東方書記便十分滿意的點頭,哪怕僅僅做出了這麼一點小小的改動,也讓東方書記十分滿意了。
“咦?”當活動了一番,習慣了腿部空間之後,東方書記這才注意到,前面正對着自己的副駕駛座的靠背後面,竟然還有一塊摺疊上去的小板子,“這是?”
“這是一個小桌板,”林鴻飛立刻將在後世幾乎是高級行政用車標配的小桌板給拉下來,一邊向東方書記這個小桌板的打開和摺疊的方法,一邊向他解釋道,“有了這個小桌板,您在車上辦公的時候就方便的多了。”
“這個是個好東西。”東方書記難得的對這個小桌板給了一個十分高的讚揚,因爲工作繁忙的緣故,東方書記平日裏經常需要在車上看文件或者簽署文件,原本沒有這麼個小桌子,簽署文件或者看文件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東方書記也曾經想過車子上要是有個小桌子就好了,卻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不現實,可眼下,當親眼看到呈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小桌子的時候,東方書記心中的高興,甚至比腿部空間的滿足還要高一些:有了這個小桌子,以後看文件之類的就方便的多了。
“還有這個。”林鴻飛說着,微微側了側身,讓東方書記看到自己手便按着的一個小按鈕,輕輕往下一按,車窗便悄無聲息的向車門內滑了下去,又輕輕向上一抬,整個車窗玻璃有安靜的滑了上來。
知道這個時候,東方書記才注意到,車門上的那個用來手動控制車窗玻璃升降的小搖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電動的按鈕,就是林鴻飛剛纔用的那個。
用電動按鈕來控制玻璃的升降?這個東西在後世實在是爛大街,便是三萬多塊錢的小車也屬於標準配置,可在現在,那就是屬於實實在在的高科技配置。原本東方書記並不覺得手動控制車窗有什麼不好,可看到林鴻飛如此輕鬆寫意的控制着車窗玻璃的升降,對於原來手動控制車窗玻璃的做法,頓時感到不滿意起來:看看這種電動的方式,控制起來多方便?
“還有什麼?”東方書記的性質被林鴻飛的改動徹底吸引起來了,笑着向林鴻飛問道,“你小子,半個多月的時間,就給我了這麼大的驚喜。”
時間確實有些短,但實際上也能夠理解,對車子至關重要的動力系統以及減震系統沒有做出絲毫的改動,只是對底盤和車身做了加長,然後就是固定螺絲和焊接,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內部裝飾,從專業技術的角度來講,這種改裝是最輕鬆的,遠比對動力系統、底盤系統以及懸掛系統的改裝要輕鬆的多。
只是這些林鴻飛自然不能向東方書記說,只是笑着向他說道,“其他改動的地方也不少,我慢慢給您說……”
※※※
兩個小時,僅僅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整個北郡市行局以上的領導們,都知道了東方書記的準女婿林鴻飛幫着他老丈人改造了一下東方書記的那款大奧迪,雖然大家並沒有親眼看到被林鴻飛改造之後的車子裏面如何,可外面,加長的空間、與以前的鋼製輪轂截然不同的讓人看着就覺得豪華大氣的鋁合金輪轂、光彩照人的車漆……這些就讓所有的領導們意識到,單單外面就被收拾的這麼漂亮,裏面那能差的了?別的且不說,但看車身長了這麼多,後排的領導專座坐起來就舒服多了吧?
今後幾天的時間,先是諸位副市長們和副書記們,接着是各個行局的局長們,紛紛在臨下班之際以向東方書記彙報工作的名義蹭車。
東方書記倒也知道林鴻飛爲什麼幫自己將車子收拾的這麼漂亮,那小子將目光盯上了各個行局的小金庫了,卯足了力氣等着從這些傢伙的小金庫裏掏錢呢。
對於設立小金庫這一點,雖然違背了中央的精神,但東方書記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相反的,能讓林鴻飛將這筆錢賺走,東方書記還覺得很不錯。
在向東方書記彙報了工作之後,後果便是,之後的幾天時間裏,原本門可羅雀的市汽車改裝廠的生意陡然好了起來。
第二零二章 安樂樂回來了
“鴻飛,我回來了,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一起見個面?”安樂樂財大氣粗的對林鴻飛嚷嚷着,“哥們現在有錢了,北郡市的隨便什麼地方,只要你想去的,咱們都能在哪裏喫飯!”
忽然接到好朋友的電話,讓林鴻飛高興莫名,也顧不得和安樂樂扯嘴皮子,急忙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下火車,”電話裏向林鴻飛顯擺了一番的安樂樂,終於恢復了自己的一貫口吻,笑呵呵的問道,“林總,今晚有空沒有?怎麼兄弟好好聚聚?”
“好!那就說定了,今晚好好聚聚!”林鴻飛立刻答應道,根本不管今晚是不是有什麼安排。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段時間手裏有錢的原因,財大氣粗的安樂樂說話的時候都比以前自信了不少,聽林鴻飛今晚有時間,立刻笑歪了嘴,“那成,今晚聚會的地點我來定,誰都不要和我搶!”
林鴻飛頓時笑罵道,“誰和你這個剛剛從外國發了大財回來的大老闆搶?我給你說,今晚某些人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大出血?毛毛雨啦……”安樂樂頓時牛皮哄哄的對林鴻飛道,“知道不,哥們現在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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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樂那小胖子回來了?”等林鴻飛掛上電話,手中一沒有工作就向總經理辦公室跑的東方小玲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是啊,聽起來這小子挺狂的,似乎這趟在老毛子那裏賺了不少。”
“那今晚可不能放過這傢伙!”東方小玲頓時“惡狠狠”的點點頭,纖細的柔荑毫不客氣的在空中用力劃下!
安樂樂將聚會的地點放在了北郡市剛開不久的一家茶樓,倒是讓林鴻飛有些出乎意料:據林鴻飛所知,這家茶樓有安樂樂的一部分股份。更加讓林鴻飛感到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以爲今晚安樂樂會邀請所有股東們一起來,可當林鴻飛和東方小玲到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只有看起來更胖的安樂樂和一個外國洋妞站在茶樓門口等着。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林鴻飛有些驚訝,“還有這位是……你的女朋友?”
這話,卻是用英語說的,也有詢問的意思在裏面。給林鴻飛的感覺,這位外國美女具有明顯的斯拉夫血統,顯然是位俄羅斯美女。
“是的,我是安的女朋友。”出乎林鴻飛意料的是,原本自己只是信口用英語問了一句,並沒有指望眼前的這位俄羅斯美女能夠聽懂英語,可這位俄羅斯美女竟然用極爲流暢的英語在和自己對話。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林鴻飛立刻就回了一句,“哦,這位漂亮的小姐,真沒有想到您的英語說得這麼棒!”
“謝謝您的誇獎,我大學期間選修了英語專業,”安樂樂的這位美女女朋友望着林鴻飛的目光也十分驚喜,“原本我以爲這次和安一起到中國來,除了安,很難再遇到一個可以交流的人的,沒想到安的朋友當中竟然有英語可以說的這麼好的。”
林鴻飛和安樂樂的女朋友在這裏“堂而皇之”的丟下安樂樂和東方小玲兩人聊了起來,安樂樂頓時就不滿了,“喂喂喂,我說你們兩個,有些過分了吧?”
林鴻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處,當着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竟然丟下好朋友和女朋友,與好朋友的女朋友“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這個錯誤委實是不該犯的。果然,當林鴻飛將腦袋扭過去便看到,東方小玲的表情十分的不爽。
當然,說鬧歸說鬧,其實雙方都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成真的,即便是如此,當向茶樓裏面走的時候,東方小玲還是恨恨的在林鴻飛的腋下擰了一把,“這個俄羅斯美女很漂亮是吧?”
“沒有,絕對沒有!”林鴻飛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承認,立刻辯解到,“當時就是覺得安樂樂帶了個外國女孩來比較奇怪,下意識的用英語問了一句,沒想到她竟然也會英語……你也知道,一個人忽然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裏,言語不通的時候,如果忽然出現一個可以和他溝通交流的人,本能的都會多說幾句的。”
林鴻飛的這個解釋,還算基本能夠過得去,東方小玲滿意的點點頭,“算你說的有道理……不過若是讓我發現你還敢和其他女人聊的熱火朝天,小心我收拾你!”
林鴻飛自然是連連應聲不提。
※※※
東方小玲雖然打定了主意要嚴管住自己家男人,只是情況顯然不會如她所預料的那樣發展,因爲她鬱悶的發現,能夠同安樂樂的這個俄羅斯女朋友阿芙羅拉·安德烈順暢交流的人只有自己的男朋友一個人,便是安樂樂這個傢伙,也只能藉着這段時間在俄羅斯做生意學到的一點俄語,外加收拾磕磕絆絆的同自己的女朋友進行交流,這個時候,林鴻飛便不得不充當自己與安樂樂的女朋友進行交流的橋樑……通常情況下,雙方比較好的朋友字在一起聚會,都是男的和男的聊的比較開心,女的和女的聊的很投機的,況且安樂樂的這位女朋友第一次到中國來,東方小玲心裏也十分不好意思就讓人家就這麼傻坐着。
算了,就當老孃請了個不花錢的免費翻譯吧。東方小玲心裏不得不如此安慰自己,可是一會兒之後,東方小玲就鬱悶了,“你說什麼?胖子的這個女朋友,還是蘇聯的高材生?”
“可以這麼說,這位阿芙羅拉·安德烈小姐現在是蘇聯最好的大學:莫斯科大學的大四學生。”林鴻飛給東方小玲解釋道。
可是迎接林鴻飛的,卻是東方小玲有些迷茫的目光。
林鴻飛這才意識到,東方小玲對蘇聯的情況瞭解的極少,想了想,給她解釋道,“莫斯科大學在蘇聯的地位,大致上就和清華大學在咱們國家的地位差不多。”
這麼厲害?!東方小玲不知道莫斯科大學在蘇聯的地位,可清華大學在共和國的地位卻是很清楚的,望向阿芙羅拉·安德烈的目光頓時就有些崇拜。
林鴻飛的心中也不由得敬佩眼前的這個女孩,這個女孩,可不是通常那種“胸大無腦”以及“容貌與智慧成反比”的美女,而是結結實實的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美女,莫斯科大學的學生啊,卻是夠厲害!
莫斯科大學,全稱是國立莫斯科羅蒙諾索夫大學,建於公元1755年1月20日,世界排名前十、有250年建校歷史、培養了11位諾貝爾獎獲得者。是原蘇聯最好的綜合性大學,素有“東歐的哈佛”之稱,當初林鴻飛的手下還有幾個畢業於莫斯科大學的員工,那幾個員工的專業素質,給林鴻飛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對了,既然這個莫斯科是蘇聯的清華,那蘇聯的北大是那所大學?”東方小玲忽然好奇的問道。
“是聖彼得堡國立大學。”林鴻飛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這所大學被蘇聯人譽爲是蘇聯領導人的搖籃。”
聖彼得堡國立大學-,全稱爲聖彼得堡國立大學,又稱爲列寧格勒大學。創建於1724年,坐落在涅瓦河北岸與冬宮遙相對應,是俄羅斯最最古老的教育、科學及文化中心,因爲誕生了多爲蘇聯的高級領導人,所以有“蘇聯領導人的搖籃”之稱,二十年後還有個更加響亮的稱呼,叫做“俄羅斯總統的搖籃”。
這所大學同國立莫斯科大學一樣享有俄羅斯“民族財富”的美譽。多年以來聖彼得堡國立大學培養出無數名在俄羅斯乃至世界科學技術方面極具影響力的科學家,其中包括獲得諾貝爾獎者就有7名,尤其讓林鴻飛記憶深刻的是,數年之後帶着俄羅斯重新崛起的那位強人總統,也是畢業於聖彼得堡國立大學。
如阿芙羅拉這般的女孩,總是受人尊敬的,一開始東方小玲對阿芙羅拉的印象並不是很好,可在知道了阿芙羅拉竟然還是蘇聯的高材生之後,立刻對其的態度就有了明顯的變化。
阿芙羅拉是個很敏感的女孩,感受到東方小玲對自己態度的轉變,感激的衝林鴻飛笑笑:雖然不知道林鴻飛與他的女朋友說了些什麼,但東方小玲對她態度的轉變,卻是結結實實的。
女人之間的友誼永遠讓男人無法理解,在去掉了心中對阿芙羅拉的敵視情緒之後,只懂一點英語的東方小玲,竟然比比劃劃的和阿芙羅拉聊的很是開心。
望着比比劃劃的兩女,安樂樂臉上一臉猥瑣的表情,看的林鴻飛都忍不住有在這張猥瑣的臉上砸一拳的衝動,可這傢伙竟然還不自覺,得意洋洋的向安樂樂炫耀道,“怎麼樣,兄弟,胖子我找的這個女朋友還可以吧?”
“莫斯科大學的高材生哪有不可以的?”林鴻飛強忍住在這賤人的臉上砸一拳的衝動,向安樂樂問道,“這麼漂亮的女孩,你怎麼認識的?”
“你絕對想不到!”一說起這個,安樂樂那猥瑣的臉上忽然難得的顯出了一絲感慨,看向林鴻飛的目光,更是充滿了感激,“兄弟,你知道現在的蘇聯,亂成什麼樣子了麼?老百姓又苦成了什麼樣子了麼?”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林鴻飛搖搖頭,“不過我聽說現在蘇聯的老百姓很苦,物價貶值的厲害,老百姓手裏沒錢,只能餓肚子,據說很多漂亮的女大學生出去當小姐,只需要一塊麪包就能和人上牀。”
這可真是林鴻飛親自“聽說”的,是前世的時候林鴻飛和自己的那兩個俄羅斯員工聊天的時候,聽他們自己說起的親身經歷,原本一直以爲這種事情只是以訛傳訛的誇張的林鴻飛,那個時候才真正相信,前蘇聯這個社會主義世界的老大哥的老百姓們,日子竟然已經窘迫到了如此境地。
“這是真的,我這個女朋友就是這麼認識的,”說到這裏的時候,安樂樂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兄弟,這事兒我誰都瞞着,就不瞞你。”
“放心!”林鴻飛只說了這麼兩個字,心卻不由得沉了下去:難道這個阿芙羅拉並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樣?
“知道我是怎麼認識阿芙羅拉的麼?那天我走在莫斯科的街頭上,阿芙羅拉看到我穿的好像是很有錢的樣子……你也知道,在現在的蘇聯人看來,咱們中國人都很有錢……上來就問我能不能給她100美元,她願意用自己的身體來換。”
“說實話,兄弟我在蘇聯也沒少玩女人,現在的蘇聯女人是個什麼行情,兄弟我也知道,100美元我當然是不肯了,可阿芙羅拉給我說,她還是處女,她母親發燒很嚴重,她需要100美元給母親看病,可是她又沒有錢。當時這話我是不信的,可那天我也閒的慌,不知道是鬼迷了心竅還是老天爺的意思,我竟然決定跟她去看看,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我就順手幫她一把,就算是感謝一些這些日子蘇聯人給咱們的幫助。”
“可我去了她們家才發現,他們家真窮,比咱們這邊的老百姓還窮的厲害,那麼大的一間房子,裏面竟然連半塊麪包都找不到,阿芙當時就跟我說,如果她今天不能將自己賣出去,不僅他們全家都沒有晚飯喫,她母親也有可能發燒燒死。”
“兄弟我不是什麼好人,可遇到這樣的事,咱怎麼能趁火打劫?兄弟我當時就給她們娘倆留了1000美金,然後瀟灑的就準備拍拍屁股走人。可你猜怎麼着?這丫頭拉着我不讓我走,非的‘交貨’,哥們當然不樂意了,咱們好歹也是長在紅旗下的新一代接班人,怎麼能幹這種趁火打劫的事?”說到這裏的時候,安樂樂忽然猥瑣的笑了起來,“我就跟阿芙說,要麼我現在就走人,要麼你就給我當女朋友,結果這丫頭立刻選擇當我的女朋友,還立刻給兄弟我‘交了貨’。”
“靠!你丫的真是牲口!”林鴻飛二話不說,對這傢伙豎起了大拇指!
毫無疑問,阿芙羅拉沒有說假話,這丫頭還是“原裝”的,沒被人處理過,否則安樂樂這丫絕不會笑的如此淫蕩。
第二零三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
毫無疑問,阿芙羅拉沒有說假話,這丫頭還是“原裝”的,沒被人處理過,否則安樂樂這丫絕不會笑的如此淫蕩。
“嘿嘿……”安樂樂給了林鴻飛一個“大家都是男人,男人都懂”的猥瑣表情,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他們在笑什麼?”阿芙羅拉疑惑的向東方小玲問道。
雖然這陣子她正在努力的學習漢語,但這門號稱世界上最難學習的語言,不是短時間內就可以學會的,阿芙羅拉只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他的朋友聊的很開心,兩人聊的什麼卻根本聽不清楚,也聽不明白。
林鴻飛與安樂樂談話的聲音很小,幾乎是在竊竊私語,阿芙羅拉沒有聽清楚,東方小玲又何嘗聽清楚了?不過這世界上動作和語言是想通的,只從自己家男人和安樂樂那胖子臉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這兩個男人商量的事兒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丫頭嘴一撇,哼了一聲,“肯定不是在說什麼好事!不管他們,男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就不會說什麼好事。”
林鴻飛和安樂樂兩人聊的正開心,渾然沒有發覺自己已經成了在場的兩位女士討論的對象。
“鴻飛,你絕對猜不到現在的蘇聯已經亂成了什麼樣。”說到這裏的時候,安樂樂的臉上忽然顯出一絲恐懼和害怕的表情,“亂,太亂了,比咱們十年動亂的時候還要亂的多,那個時候,咱們再怎麼亂,老百姓雖然苦,可還不至於餓死,可現在的蘇聯,每天都有餓死的人,人命在那裏根本就不值錢,你根本就不知道那裏亂成了什麼樣。”
“任何一個朝代即將更迭的時候,總會是這樣的,別看現在很嚴重,可地球離了誰都一樣過,”對於註定會發生的事,林鴻飛很淡然,“胖子,想開點,現在蘇聯動亂無比,對我們來說不正好是發大財的好機會麼,從古至今,發大財的時候,一個是亂世,一個是戰爭,要不然你以爲我讓你去老毛子那裏幹什麼?”
“這話說得對!”安樂樂的表情頓時一震,繼而滿臉欽佩的向林鴻飛豎起了大拇指,“哥們,多的話兄弟就不多說了,我就說一句,當初你讓我去蘇聯,兄弟我心裏其實不是很樂意呃,能去,衝着的全都是咱們兄弟倆的交情,可現在,我要說一句,能有你做兄弟,是我安胖子這輩子最值的一件事。”
“操!你小子倒是會煽情,”林鴻飛心中很是感動,狠狠的錘了安樂樂的肩膀一下子,“好了,不說這個,老毛子欺負了咱們這麼久,也該還一點了……我說胖子,你在老毛子那裏呆了這麼就,說說看,下一步你準備折騰什麼?”
“你說的對,現在咱們就是從老毛子那裏取回原本屬於咱們的東西,”安樂樂使勁抽了一下鼻子,重重的點點頭,被林鴻飛問起這個問題,安樂樂心裏不由得泛起一股自豪,“兄弟,你絕對不會想到,老毛子那裏亂成什麼樣了,幾乎所有的工廠都已經停擺,軍隊、警察全亂了,現在老毛子那裏的大兵和警察簡直就和土匪差不多,隨便給他們一點錢,讓他們當老鴇子他們都幹,那些工廠的負責人更是過分,隨便給他們出點錢,偌大的一個工廠,就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賣的。”
林鴻飛心中頓時一動!
說實話,林鴻飛打老毛子這些工廠的主意很久了,安樂樂現在倒騰的東西,在林鴻飛看來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若以林鴻飛的標準看來,現在安樂樂折騰的這些,勉強也就是個“溫飽”的水平,“溫飽”絕對不是林鴻飛想要的,林鴻飛想要的一夜“暴富”,一夜暴富的辦法很簡單,歷史上老毛子解體之後,紅色帝國的大廈轟然倒塌,無數的西方財團和資本家們爲林鴻飛豎起了無數的榜樣……哪怕沒有頭緒,不知道怎麼做,可有了那麼多的前輩們的例子在前,依葫蘆畫瓢也可以了。
最值錢的,一是人才,二是生產設備!
“胖子,想不想幹大的?”林鴻飛迅速瞥了阿芙羅拉一眼,壓低了聲音向他問道。
“大的?多大?”
“就是那種最多之需要兩三年時間,你就能成爲億萬富翁的那種。”
安樂樂聽的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安樂樂不傻,自然能夠明白,短短的兩三年時間讓自己變成一個億萬富翁,意味着自己做的絕對不是什麼飽受蘇聯人民鼓掌歡迎的好事,正相反,說不定自己還會被老毛子列爲不受歡迎的人物,政治課本中已經學過了,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從來都是伴隨着血和淚。
“咱們兄弟折騰的好了,從老毛子那裏掏回來幾十個億也未必不是沒有可能。不過胖子,咱們是兄弟,既然是兄弟,我就不能坑你,醜化兄弟也給你說在前面,這幾年老毛子那邊亂,可不能一直這麼亂下去,留給咱們的時間最多也不過四五年,四五年之後,老毛子那邊的局勢逐漸穩定了下來,以後你想陪着媳婦一起回孃家說不定就有些難了。”
林鴻飛的這番話,越發坐實了安胖子的猜測,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有機會成爲億萬富翁,安樂樂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熱了,一股熱血直衝腦頂:媽的,如果老子真的能成爲億萬富翁,就算被老毛子驅逐出境,老子這輩子也都值了!重重的點點頭,安樂樂一張胖乎乎的臉漲得通紅,“幹了!能當個億萬富翁,就算這輩子以後再也不能去俄羅斯那又怎樣?老子好歹也是共和國的人,老毛子再牛逼也不能跑到咱們的地盤上來抓人……鴻飛,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這種事情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這樣,回頭我寫給你,”雖然林鴻飛很肯定安胖子會答應,但當安樂樂幾乎毫不猶豫、毫不遲疑的答應了自己,林鴻飛心裏還是極爲感動,“好兄弟!共患難,共富貴!”
“好兄弟!共患難!共富貴!”安樂樂毫不遲疑的,說出了心中這輩子無悔的誓言。
“對了,你媳婦是莫斯科大學的高材生……說不定你媳婦也能在其中出一把力。”林鴻飛想了想,又說道。
“不會吧?兄弟你是想?”安樂樂的臉上,一臉的大驚失色!
毫無疑問,這傢伙可恥的想歪了。
“我說你小子腦子裏能不能想點正事?”看到自己這死黨的表情,林鴻飛豈能不知道這個此刻一臉猥瑣的傢伙心中在想着什麼?哭笑不得的給了這傢伙一圈,“別將老子當成和你一樣精蟲上腦的混蛋!你不是說了麼,你女朋友現在還是莫斯科大學的大四學生,莫斯科大學那是什麼地方?那裏的資深專家和教授可是一大把一大把的。”
“日,還不是和老子想的一樣,也是販賣人口?”安樂樂立刻抓住了死黨的漏洞,猛烈的進行抨擊,“丫的你也好意思說老子,老子還以爲你是打算倒騰幾個漂亮俄羅斯姑娘到咱們共和國來繁榮一下咱們的文化娛樂事業,可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安樂樂真是小看了你林鴻飛,不止是俄羅斯姑娘,連俄羅斯的老頭老太太們都不放過,你丫的還能不能有點人性?”
操!真是六月的帳還的快!林鴻飛有種伴着石頭砸在了自己腳上的感覺,心中也只能感慨:原來沒出國之前,安樂樂同學是個多麼單純的孩子啊,在人前多說幾句話都會臉紅,可你看,在老毛子那裏才呆了幾天?就被老毛子給帶壞成這個樣子了。
林鴻飛和安樂樂嘀嘀咕咕的時候,聲音不只不覺間就大了起來,阿芙羅拉·安德烈跟着安樂樂的這段時間,好歹也是學了一點點漢語的,林鴻飛和安樂樂兩人說話的聲音雖然不算大,可言語中個別的詞彙阿芙羅拉還是能夠聽懂。
能夠考上莫斯科大學的,無一不是心思靈巧、智商過人之輩,阿芙羅拉之所以落到眼下這個情況,並不是她自己沒有什麼能力,只不過是因爲整個蘇聯都處於即將崩潰的邊緣而已,無數的社會精英都身不由己的隨着大浪前行,或拼命掙扎,或者就乾脆直接被大浪拍死,阿芙羅拉·安德烈一個弱女子,在這種社會大環境下又能如何改變自己的命運?就連阿芙羅拉·安德烈自己也很明白,若非是自己男朋友的出現,自己和自己的母親現在恐怕早已經餓死在莫斯科冰冷的街頭了。
雖然並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和他的朋友說了些什麼內容,可是靠自己聽到的零星的漢語詞彙加以拼湊,阿芙羅拉·安德烈竟然將林鴻飛與自己男朋友聊天的內容拼湊了個七七八八,遲疑了一下,阿芙羅拉還是用英語向林鴻飛問道,“林,你們剛纔是在商量到我的國家尋找一些專家和教授爲您工作嗎?”
林鴻飛沒有想到阿芙羅拉竟然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驚訝的望着他。
阿芙羅拉頓時緊張的捏着衣角,慌亂的解釋到,“我……我是沒有想到你們國家的人民生活竟然這麼幸福,現在我的那些老師們的生活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夠幫到他們。”
林鴻飛頓時笑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第二零四章 不能有失國體
阿芙羅拉·安德烈願意幫這個忙,林鴻飛自然很是高興,可既然阿芙羅拉是鐵哥們的女人,有些話林鴻飛自然就要說在前面。
“阿芙羅拉小姐,”林鴻飛開口道,“您願意給我們幫忙,這個我本人非常高興,但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您,鑑於你們國家現在的特殊情況,請你們國家的那些專家和教授們爲我工作,這其中的一些過程或許不是那麼光彩,你若是在其中幫忙,或許你們國家也會對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當然,我明白,也許我會被他們給抓起來。”顯然,阿芙羅拉對這個問題已經慎重的思考過了,林鴻飛一開口,阿芙羅拉就點頭道,“林,你說的這些我明白,但對這個國家,我已經徹底的失望了,在這個如同鐵幕一般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國家,每多呼吸一口空氣,我都覺得自己整個人被壓抑更厲害……我的老師們也是這種感覺。爲了能夠得到自由,我們不介意採用的手段不是那麼光彩。”
不是吧?!原本準備了一大堆說辭的林鴻飛頓時目瞪口呆,敢情眼前的這位阿芙羅拉·安德烈小姐是一位被這些年西方世界不間斷的洗腦而最終成功的產品?虧的自己還想着如何說服人家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原來有心理負擔的是自己,人家早就盤算着如何才能逃出那重重鐵幕了……戈爾巴喬夫,悄悄你丫的乾的什麼好事吧!老列同志和老斯同志如果泉下有知,不知道會帶着數千萬紅軍戰士從地下殺出來?
既然阿芙羅拉已經如此說,林鴻飛自然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稍楞了一下之後,林鴻飛重重的點點頭,“阿芙羅拉小姐,我可以向您承諾的是,到了我的公司,他們絕不會從事任何違法的事,另外,您本人在蘇聯的安全問題,你也不用擔心……”說到這裏,林鴻飛笑了起來,“我想,現在的蘇聯軍隊,不可能不受到社會動盪的影響吧?”
豈止是受到了社會劇烈動盪的影響,現在的蘇聯,還維持着一個整體,軍隊暫時還沒有太亂,大規模的倒黴軍事物資的情況還並不嚴重,可是雖然如此,在知道了自己的家人都沒辦法填飽肚子之後,你能指望那些精銳的軍人們繼續守護這個國家?
沒想到林鴻飛竟然將主意打在了蘇聯軍隊的身上,阿芙羅拉的表情頓時變了。
安樂樂卻忍不住了,可是先是看看林鴻飛,又看看自己的女人,安樂樂小心翼翼的向林鴻飛問道,“老林,你剛纔和阿芙說了些什麼?”
話說,安樂樂這小胖子從沒有像是現在這一刻這般如此痛恨自己不懂英語。媽的,等老子回頭,立刻就請個懂英語和俄語的大學教授來,每天教老子學英語和俄語。安樂樂在心裏發着狠,卻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女朋友就是同時精通俄語和英語的,正好滿足自己的要求。
“沒什麼,你的女人主動和我說,她願意幫我的忙。”
“啊?”這次輪到安樂樂目瞪口呆了。
※※※
“老譚,我這個副局長還能不能指揮的動你這個副所長了?”鄭副局長拍桌子瞪眼睛的望着譚副所長,“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說一句,打人的林鴻威和那個範大壯,你們南城街道派出所到底給不給我將人叫出來?還是你們南城街道派出所想要包庇犯了錯誤的壞分子?”
“哪能呢?鄭局長您分管全局的治安巡邏工作,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南城街道派出所絕對是指哪打哪。”譚副所長笑嘻嘻的道,根本沒有被譚副所長給嚇到,“您要是真的打算提走林鴻飛和範大壯兩個人,那……要不您給咱們齊局長說一聲?只要齊局一聲令下,我們南城街道派出所絕對沒有二話,立馬就將人給送過來。”
“你……”鄭副局長的一張臉頓時被氣的鐵青,右手的食指指着譚副所長,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自己若是能給通過老齊要人,至於直接找你姓譚的嗎?當老子不知道自己這麼向姓齊的那傢伙要人是很犯忌諱的嗎?
鄭副局長是區分局的副局長這個沒錯,理論上來說正好管着藍河區下面的各個派出所,可問題在於,區分局裏的局長和幾位副局長是各有分工的,爲了達成平衡,局長和幾個副局長基本上是沒人管理兩三個派出所,以便達到某種平衡。
譚副所長所在的南城街道派出所,乃是藍河區最重要的幾個派出所之一,如此重要位置的派出所,自然也就意味着油水豐厚,自然是局長手下的,這個分工也就意味着譚副所長的直接領導乃是區分局的老大,這會兒老譚打着膽子不理鄭副局長……那也就不理了。
說實話,老譚心裏也明白,若是自己真的聽了鄭副局長的招呼,恐怕自己老大知道了還會不高興:到底我是你的老大還是姓鄭的是你的老大?他姓鄭的是副局長……難道我這個局長說了就不算了嗎?
好半響,鄭副局長才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啊,譚副所長,你很好,看來在下次的局黨委會議上,我有必要提個建議,好好地整頓一下下面各個派出所的思想政治作風了,有些個別的同志,眼中根本就沒有局黨委和局領導的存在!”
若是平常的其他時候,譚副所長說不定還真要被鄭副局長給嚇到了,可這件事之前譚副所長和張所長是向齊局長請示過的,自然知道齊局是什麼意思:姓鄭的自己要折騰,那就隨他去折騰,這事兒咱們不摻和。
下面的三四把手們鮮有和一把手很合得來的,鄭副局長和齊局長之間的關係更是典型中的典型,仗着自己在市局裏有人,鄭副局長一直不怎麼將齊局長放在眼裏,說起來齊局長看鄭副局長不爽已經很久了,這次姓鄭的王八蛋難得自己犯渾找死,齊局長不在後面狠狠的踹的一腳已經算是仁義了,還指望着老齊同志幫他一把?
老大的意思都已經這麼明顯了,下面的小兵們難道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譚副所長不是什麼好人,可他很明白自己的老大是誰,反正不是眼前這個讓自己交人的譚副所長,聞言心中反而是越發的鎮定了,這個姓鄭的傢伙若非是自己拿自己沒辦法了,有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基本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譚副所長連連點頭,一臉的欽佩之意,“鄭局您說的太對了,我們基層的同志們,真的迫切的需要領導們在思想政治方面的指導。”
“你……哼!”鄭副局長氣的重重的一拍桌子,“譚慶,你給我滾出去!”
話說到這裏已經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鄭副局長很明白,若是繼續再說下去,自己便是自取其辱。
走出了鄭副局長的辦公室,譚副所長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着急了吧?早知如此,之前又是何苦來哉?
※※※
被鄭副局長從辦公室裏趕出來的譚副所長卻並沒有立刻回到南城街道派出所,而是在區分局辦公樓裏轉了一圈,又轉身進了齊局長的辦公室。
和鄭副局長不同,齊局長威嚴之中帶着一絲和氣,譚副所長進門之後,齊局長微微點點頭,示意譚副所長坐下,語氣平淡的問道,“小譚啊,有事?”
譚慶來找自己是什麼事,齊局長是知道的,但這個時候,大家都要裝着不知道。
譚慶那裏敢坐?在局長大人的跟前,自己一個小小的派出所的副所長有什麼資格坐下和局長說話,一臉的受寵若驚,“是,局長,今天過來,是有件事要向您彙報一下。”
“哦?”齊局長便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不喜:這個小譚,這是來向自己邀功來了?
老大的眉頭一皺,譚局長頓時就如同發現了大批來襲的敵機一般,一顆心劇烈的一跳:哎呀,莫非是局長誤會了什麼?這種誤會,是絕對不能允許出現的,譚慶急忙彙報到,“局長,是這麼回事,我們轄區內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向我們派出所反映說他們公司附近最近出現了一夥流氓團伙,這個流氓團伙一直在他們公司附近出沒,對他們公司的職工進行敲詐勒索,鬧的人心惶惶的,對他們的生產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還有這樣的事?”
齊局長的臉頓時崩起來了,陰着臉,一臉的惱火,“小譚啊小譚,不是我說你,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是什麼單位?那是咱們北郡市工業發展的一根標杆,爲咱們北郡市貢獻的大量的稅收,提供了大量的財政資金,現在更是有國際友人的股份在裏面,一舉一動都受到國際上的關注,我一再的叮囑你們,一定要做好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周圍一帶的治安工作,可你們就是這麼做工作的?看看現在,竟然還讓一夥子流氓小混混對他們的生產經營活動造成了嚴重的影響……這其中的政治影響你知道嗎?對於這種社會的敗類和渣滓,一定要狠狠的打擊!”
第二零五章 戰前動員
回到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上,譚副所長立刻去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找老張。
說起來老張同志也很鬱悶,原本去區分局彙報工作的事情應該是張所長去的,好歹也是個在齊局長面前露臉的機會不是?可還沒有出門的張所長,便被林鴻飛一個電話給拎過去了……現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得到了全市的矚目,林鴻飛若是有事想要見見老張同志,根本不用親自去派出所找他,直接一個電話老張同志就要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如此一來,到領導跟前露臉的機會自然就落到了譚副所長的身上了。
當然,對此張所長也沒有什麼意見,甚至譚副所長還對張所長被林鴻飛如此“青眼有加”隱隱的有些羨慕:無論是張所長還是譚副所長,甚至整個藍河區區分局的公安幹警們心裏都明白,巴結好了林鴻飛林總,好處大大滴!
譚副所長趕到的時候,張所長正與林鴻飛聊的熱火朝天,看到譚副所長過來,林鴻飛示意曹軍給譚副所長泡杯茶過來,笑道,“老譚,你過來的正好,我和老張剛纔正說到你呢……”
※※※
第二天早晨,南城街道派出所的同志們剛剛一上班,便驚訝的看到派出所大廳的入口處的通知欄上,貼了一張顯著的通知,通知要求上午十點的時候在所大會議室裏召開全體公安幹警、協警以及聯防隊員都要參加的重要會議,會上將宣讀區分局領導的決定。
陸陸續續來上班的公安幹警們,看到通知上的內容,有年齡比較大的老幹警頓時就倒吸了一口氣:所裏這是要有大動作啊!
“王哥,您知道頭兒這是要做什麼不?”剛工作沒多長時間的新人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可看到老同志臉上一臉慎重的表情,便忙向老同志問道。
“不知道,”老同志們的表情一個個都十分嚴肅,“不要多想,一會會上就知道了。”
大動作……搞好了也伴隨着大功勞啊。老同志們心裏一個個都跟明鏡似的,公安幹警,看的就是你的工作能力,工作能力怎麼體現出來?就是看政績。具體到公安系統內,當然就是看你參與了多少案子,案子的破案率是多少。這些有經驗的老同志,在看到這個通知的時候,便已經開始有意識的調整自己身體的狀態了。
※※※
上午十點鐘,南城街道派出所的全體公安幹警、協警以及聯防隊員們全體出現在大會議室裏。
十點鐘,所長、指導員、副所長等幾位領導依次列隊出現在會議室的門口,早端坐在會議室裏的同志們,便齊刷刷的向領導們行注目禮,目光中帶着羨慕。
可是下一刻,當看到竟然有人當仁不讓的和張所長並行而走的時候,所有人齊刷刷的愣住了:這誰啊?竟然敢和咱們老大肩並肩的走在一起?
不過下一刻,當看清和張所長並行而走的是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林鴻飛林總之後,原本還驚訝無比的同志們,心情便立刻恢復了平靜。有經驗的老同志更是在這一瞬間立刻明白了,今天這個會議的主要內容肯定與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有關。
從行政級別上而言,林鴻飛乃是堂堂的正科級領導,張所長呢?不過是個股級幹部而已,比林總低了整整兩個級別,若是其他場合,乃是林鴻飛林總龍行虎步於正前方,張所長屈居於後的,今天林鴻飛與張所長並肩而行,已然是給足了張所長面子。
有經驗的老同志們知道今天的這個會議肯定與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有關,可是年輕的同志就想不到這一層了,心中還在奇怪爲什麼今天這個公安系統的內部會議,居然還有林鴻飛林總這個“外人”來參加,而且看上去似乎還是要和老大端坐於主席臺上的樣子。
林鴻飛不是公安系統內部的人,按理來說是不能參加這種公安系統內部的會議的,但共和國的事兒,一向是看人怎麼說,能行的事兒,只要領導不願意,怎麼着也能找出幾十條不可以的理由來;可同樣的,不能成的事兒,只要領導願意,也總有法理不外乎人情的說法,更何況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發展,首先就是南城街道的各個小衙門口兒近水樓臺先得月,藍河區南城街道派出所自然更是最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南城街道派出所這陣子小日子過的很是滋潤,主要是源於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支持,對上自己的這位大金主,林鴻飛出現在這個會議上,誰能說什麼?誰又敢說什麼?
無論下面的同志們心中是怎麼想的,但每一個人幾乎是以同樣的方式向領導們行注目禮,注視着領導們按照先後順序走上了主席臺就坐。
也是直到親眼看到林鴻飛林總當仁不讓的端坐於張所長的身側之後,大家才驚訝的發現,今天主席臺上多佈置了一張椅子,由張所長和林鴻飛林總穩居與主席臺正中央,儼然一副共同領導的架勢。
同志們看向林鴻飛林總,林總的臉上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看上去讓人感覺有些如沐春風,但細細看上去,卻又從林總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信息,大家的心裏便齊刷刷的頓時一緊。
※※※
按照會議的老規矩,在大會正式開始之前,要由指導員進行點名。
“王根生。”
“到!”
“牛寶山。”
“到!”
“王飛。”
“到!”
“……”
大家屏息凝神,努力聽着自己的名字,不敢有一絲的走神。指導員挨個點名,確定每一個人都出現在了會議室裏之後,滿意的點點頭,將會議的主導權交個了張所長,“我宣佈,會議正式開始,會議由本所所長張元乾同志主持。”
張所長穩坐於會議室主席臺的中央,一身橄欖綠的警服,可以壓的比較低的警帽,表情嚴肅,帶着一股強烈的威壓,讓下面偷偷打量自己的同志們只是偷偷打量了一眼,便忙迅即將腦袋低了下去。
對於下面同志們的反應,一直在用眼睛的餘光打量着下面的同志們的張所長心中甚是滿意,一種大權在握的得意和滿足感從心底裏油然升起。
注視着下面的同志們,張所長沒有看自己面前的稿子,以低沉而威嚴的嗓音緩緩的開了口,“今天這個會議,主要是傳達一下局領導的最新指示精神。”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以廖大龍等個別流氓混混爲首的流氓犯罪團伙,組成了所謂的帶有濃厚黑社會犯罪組織背景的‘八大金剛’,經常以棍棒、鋼管以及非法管制刀具等兇器,肆意威脅、敲詐和勒索人民羣衆以及個體工商業者,在社會上造成了極爲惡劣的影響,人民羣衆對此載聲怨道,要求我們公安幹警同志們對這些以廖大龍爲首的黑社會組織進行堅決的鎮壓和取締。”
“接到人民羣衆反應的問題後,局領導對此高度重視,專門作出了特別指示,要求對於任何影響人民生產生活的壞分子嗎,都要堅決的鎮壓和打擊,毫不留情,毫不手軟!不管誰從中說情,都不許徇私,否則等待他的,是黨紀和政紀的嚴懲!”
還沒有開始行動,張所長已經給大龍等人的“八大金剛”給定了性:帶有黑社會犯罪背景的組織。
便如同陽光之下也有黑暗一樣,在共和國,小流氓小混混這種社會的毒瘤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徹底消滅的,但政府和國家對社會的陰暗面也是有個容忍限度的,這個容忍限度,便是是否達到了黑社會。若是沒有被冠以“黑社會”三個字,政府通常都會對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某個小組織被冠以了“黑社會”三個字,那就意味着這個組織已經開始進入了滅亡的倒計時。
大龍等人平日裏是以“八大金剛”爲自稱的,也爲自己能夠在北郡市創下偌大的威名而沾沾自喜,可若是他們知道自己竟然被張所長在如此嚴肅的場合關係“黑社會”三個字,不知道平日裏囂張無比的廖大龍會不會被嚇的尿了褲子。
說到這裏,張所長微微一頓,威嚴的目光向下面掃去,看下面的同志們全都在屏息凝神的聽着自己說話,心中甚是滿意,卻陡然重重的一拍桌子。
巨大的聲音在偌大的會議室內不停的迴盪,所有的公安同志們心裏齊刷刷的一跳!
“同志們,人民羣衆的生產生活居然受到了個別黑社會分子的威脅,導致個別人民羣衆和個體小工商業者的生產經營活動的工作受到嚴重影響,竟然已經到了怨聲載道、民怨沸騰的地步,同志們,捫心自問,我們對得起人民羣衆交給我們的權利,對得起我們頭頂上的國徽嗎?!”
說到這裏,張所長又是重重的一拍桌子!
“同志們,在召開這個會議之前,區分局的齊局長特意給我打了個一個電話,就說了一句話,”說到這裏,張所長微微一頓,豎起了一個指頭,“齊局長告訴我說,張元乾,你告訴你下面的同志們,好好幹!認真幹!不要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第二零六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
好好幹!認真幹!不要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這種話幾乎是每次戰前動員的時候領導們都會說的話,工作個幾年的老同志們便知道這話純粹是廢話,誰都不會將這番話當做一回事,可是今天卻不同,因爲這番話是齊局長在會議召開之前特意打來說明的,這其中的意義非同凡響,這意味着這件事,齊局長本人是高度關注的,甚至說不定市局的主要領導同志們也在高度關注着這件事。
齊局長在這個時刻說出這番話,便是真正的告訴大家要“好好幹!認真幹!不要有任何後顧之憂”了,真的有什麼壓力,領導們自然會幫你們扛下來。
聽到張所長這番話,下面的同志們,尤其是那些破案經驗豐富的老同志們,心裏頓時興奮起來。
說句實在話,若說破案子的本事,大家都不差,任何一個案子,總會留下一些線索,從理論上來說,只要順着這些線索追下去,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可是既然如此,爲什麼還有那麼多的案子無法偵破?這並不是破案子的警察同志們的能力不足,而是在破案子的時候受到了各方面來的壓力的掣肘:也許是這個案子牽扯到了某位重量級的領導、也許是這個案子同某位領導的什麼親戚有關係、甚至還有可能這個案子就和系統內部有關係……所有的這些人都不是這些一線辦案的小民警小幹警們能夠惹得起的,若是不聽招呼,人家輕飄飄的一句話,輕則會讓不聽招呼的傢伙一輩子得不到晉升,重則直接會扒了你這身警服。試問,連自己的飯碗都受到了威脅,誰還有那個心思去一力堅持破案?
可齊局長的這番話,便是給了大家一塊“免死金牌”,明白齊局長這個承諾的一線幹警們,大家心裏全都火熱!作爲一線的幹警,大家誰不想將自己手中的案子全都破了,還老百姓一個交待啊?
不過這個時候,不少心思靈巧的同志,目光便不由得落在端坐於主席臺正中央、臉色淡然的林鴻飛林總的身上,目光越發敬畏起來:能讓齊局長說這番話的,恐怕只有這位林鴻飛林總了吧?
※※※
洋洋灑灑的說了一通,張所長終於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下面,請林總爲大家說幾句話。”
林鴻飛輕輕的敲了敲面前的話筒,遍佈於會議室四個角落的大音箱裏便發出幾聲低沉的“通通……”聲,表示話筒與擴音機之間的連接良好。
林鴻飛目光在下面的人羣中掃視了一圈,最後微微的點點頭,“南城街道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們、協警同志們以及聯防隊的同志們,首先我要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的辛苦努力,南城街道的人民就不能有眼下幸福安定的生活,正是因爲你們這些保護神的存在,大家夥兒才能夠卯足了力氣向幸福的生活努力奔跑,就這一點,我林鴻飛代表不了更多的人,但我代表我所能代表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3000多名乾股職工,說一聲謝謝你們了。”
說道這裏,林鴻飛站起身來,在全體同志們的注視下,誠心誠意的向在場的所有同志們深深的鞠了個躬。
林鴻飛的一番話,頓時說的大家心裏火熱火熱的,當林鴻飛站起身來向大家鞠躬時,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就坐在林鴻飛身旁的張所長也被嚇住了,不過張所長的反應比較快,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反應了過來,也不管話筒就近在咫尺,手忙腳亂的站起身來,一把拉住林鴻飛,着急的道,“林總,你這是幹什麼?你這不是在打我們的臉麼?”
可不是麼,最近以廖大龍爲首的“八大金剛”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附近一帶出沒晃盪,給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上班的工人們帶來了不小的困擾,可與此相比,負責這一片治安工作的南城街道派出所卻基本上沒有什麼作爲,林鴻飛的這一記鞠躬,委實有些打南城街道派出所全體指戰員們的臉的嫌疑。
林鴻飛內搖搖頭,低聲對張所長說道,“老張,你想多了,對傢伙兒的這份敬意,我很早就想要向大家表示一下了……我知道你心裏想的什麼,不過最近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都知道,不是你們不想做什麼,很多時候你們也是情不得已。”
儘管林鴻飛說話的聲音並不大,可話筒距離兩人也不遠,大會議室裏大家的紀律保持的非常好,沒有一個人在交頭接耳或者小聲說話,偌大的會議室裏安靜的很,林鴻飛和張所長的對話,清清楚楚的傳到了全體幹警們的耳朵裏。
現在,整個社會都在積極的奔小康,原本十分光榮的警察已經不怎麼被人看得起,大家沒想到林總居然對自己這麼尊重,一時間,下面的同志們心中激盪無比,不少同志已經在暗自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我也知道,大家爲了保護人民羣衆的生產生活安全,付出了很多,但既然穿上了這身警服,就要對得起這身警服和頭頂上的警徽,無論是辦公和破案經費不足還是怎麼樣,大家都無怨無悔。但我也說句實話,雖然大家無怨無悔的在爲社會、爲老百姓付出着、奉獻着,可你們個別的同志,不,不是個別,是大多數已經成了家的同志,生活卻比不少普通百姓的生活還要拮据一些,警嫂的工作難找,警察子弟的工作不好安排,這已經是大家面臨的一個巨大的難題。”
“對於大家對工作的態度,我很敬佩,正是你們無私的風險,纔有我們廣大人民羣衆的幸福生活;可同樣的,對於大家的境遇,我很同情,也希望力所能及的給大家一些幫助,幫助大家儘可能的解決後顧之憂。”
說到這裏,林鴻飛微微一頓,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容,“今天我坐在這裏,其實是我向張所長要求的,目的只是向大家宣佈一個好消息:接下來,不用太長時間,大約一個多月吧,我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將會新建兩個發動機製造工廠,兩個工廠將能夠年生產發動機30萬臺的能力,預計需要向社會招聘1000到1500名工人……”
林鴻飛林總的意思,難道是說……
林鴻飛的話說到這裏的時候,下面的同志們已經是聽的呆了,所有的人都下意識的屏息凝神,望着林鴻飛豎起的那根食指,心中如同有一面巨型的牛皮大鼓在不停的敲響:難道林總要幫我們解決一下家屬和孩子工作的問題?
在所有成家的公安幹警們,特別是那些到現在還只是個普通幹警的同志,家屬有工作的還好,家屬的工作問題沒有解決的,幾乎每家到月底的時候都揭不開鍋,局裏、所裏雖然儘可能的幫助他們,但公安系統自身的經費本身便嚴重不足,能給給予他們的幫助也極其有限。
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工人們的待遇,大家自然是看在眼裏的,對於這份工作更是眼饞到不行,也曾經在心裏設想過如果自己的家人也能夠在裏面工作,家裏的負擔會減輕多少?孩子正在長身體,是不是可以隔三差五的割塊肉喫喫?
可是大家也知道,因爲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工資也各項福利待遇太好,市裏的多少領導們都在瞪着大眼睛瞪着呢,那裏輪得到自己這些一線的同志?可是今天,林鴻飛林總的話,讓他們心中的那份奢望不由自主的又升騰了起來:難道說……
“市裏的主要領導曾經對我說過,希望我爲市裏的待業青年們多留些工作指標,我對是領導們說,這樣想不對,這些待業青年們還都年輕,可以去學習一技之長,也沒有什麼家庭負擔,他們可以再等一等,真正急切需要這份工作的,是那些爲我們的幸福生活付出了全家幸福的公安幹警的家屬和子女們,他們的年齡都大了,沒有工作的他們,上有老,下有小,是家裏的頂樑柱,可僅靠着自己家男人的那點微薄的工資就要養活這上上下下的一大家子,很困難,對於他們來說,纔是真正的迫切需要想要找一份能夠幫助他們解決家庭負擔的工作。”
“對於大家的情況,市裏的領導也很同情,最終市裏的領導們同意,給我市的公安系統留下了300個工作名額,用於解決公安系統的警嫂以及警察子弟工作和就業的問題,今天,我就是來向大家報喜來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再有兩個月大家的家屬或者子女就可以去上班……”
這次,不等林鴻飛將話說完,偌大的會議室裏忽然掌聲雷動,經久不息!不少同志已經激動的熱淚盈眶,幾乎所有的同志心中更是下定了決心,這次一定將廖大龍這八個混蛋抓住,決不讓這些混蛋再給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和林總惹一丁點的麻煩!
從頭到尾,林鴻飛沒有說一句希望大家在這次對付以廖大龍爲首的“八大金剛”的時候盡心盡力的話,可這一刻,大家對於抓住廖大龍的熱情,前所未有的高漲!
第二零七章 嚇壞了!
300個名額!
300這個數字,隨着北郡是藍河區南城街道派出所“戰前動員”會議的結束,如同一陣狂風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北郡市公安系統。
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工作的警察家屬和子女,第一反應便是不敢相信:市摩托車製造廠啊,多好的工作單位!工作說不上累,工資還高,一個月的工資比得上副處級幹部的收入,據說市裏的領導們爲了將自己家的孩子安排進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工作,託關係走後門的連林鴻飛林總家的門檻都給踏破了,咱們公安系統內那幾個有家屬或者孩子在林總的公司的同事,一個個平日裏趾高氣揚的好像他們自己在那裏工作似的,看的大家忒也眼饞,可這份工作,可是他們花了好大的力氣纔拿下來的,可如今林總就這麼大方,一下子拿出300個名額來給咱們公安系統?
真相總歸是讓人好奇的,更何況是這種關係到大家切身利益的大事?在有心人的打聽下,大家很快便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敢情是林總被廖大龍那幫孫子折騰了一番,林總下狠心了啊!
明白了!知道了這個“內幕”,無數等政府給安排和分配工作的警察家屬和子女們,頓時放下了心。
儘管林鴻飛並沒有說一個字,可整個北郡市的公安系統,從市局的高局長到最下面的基層小民警,都知道想要從林總的手中“換”來這300個工作名額,唯一的辦法便是將廖大龍這個什麼“八大金剛”連根拔起。
拔起就拔起吧,左右也不是個多大的事。或許在老百姓們看來廖大龍等人牛氣的厲害,可在警察系統內的領導們看來,所謂的“八大金剛”,只不過是八個不入流的小混混而已,以前不動他們是懶得跟他們計較,可既然這八個人的腦袋能值300個工作名額……爲了本系統內家屬和子女工作安排的問題,領導們其實沒少鬧心和頭疼,不要說廖大龍等人的腦袋值300個工作名額,便是30個,領導們也二話不說的給換了。
這個問題,也是東方小玲深感疑惑的,“最多給他們三五十個工作名額就夠了,你一下子給他們三百個,有這個必要嗎?”
林鴻飛豎起兩根指頭,笑着說道,“如果只是廖大龍他們幾個人,最多20個名額也就足夠了,別看廖大龍平日裏猖狂的很,可是在政府官員們看來,其實也不過就是那麼一回事,20個名額做20個名額的事,300個名額自然就要做300個名額的事。”
東方小玲果然是出身於政治家庭的女孩,之前是關心則亂,聽說林鴻飛竟然拿出了20個新工廠的名額做好人之後,滿心裏都去埋怨林鴻飛這個敗家子了,根本就沒有去細細琢磨林鴻飛這個動作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含義,現在林鴻飛如此說,東方小玲略一思索,立刻便明白了這傢伙送出這300個名額到底意味着什麼。
自己的男朋友是將300個名額給了公安系統沒錯,可同時也意味着林鴻飛控制了整個公安系統的300個家庭……哪怕是爲了自己家的生活更好一點兒,這些有家屬或者子女在工業公司工作的警察家庭,能不站在這小子的一邊爲他輸歐啊?
“我知道了,”這次,東方小玲望着林鴻飛的目光充滿了怪異,不過更多的還是自豪,“你這下子可是將整個北郡市的公安系統都給算計了啊,不知道高局長知道了你心裏怎麼想的之後,會不會過來跟你算賬。”
“如果他們覺得我在算計他們,那他們可以不要嘛,公安系統不要,其他系統的領導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你知道不,就從昨天到這會兒,我已經接到了不下上百個電話了,全都是市裏各個行局的主要領導打來的,埋怨我重此輕彼。”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望着林鴻飛滿臉得意的表情,小丫頭心中便分外不爽,“現在的家屬和子女的工作安置問題有多難,大家誰不知道?哪怕大家都知道自己被你給算計了,也會笑呵呵的等着你來算計……你小子,這次用的可是光明正大的陽謀,便是大家都看到了你在打着什麼主意,可也只能按照你之前劃出來的道道走。”
林鴻飛便忍不住得意的笑了:沒錯,東方小玲說的這番話,纔是讓林鴻飛最感到得意的地方,北郡市警察系統的高層領導們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們當然會知道,可即便是知道,領導們也笑呵呵的認了,不爲別的,就爲了這300個工作名額,領導們就願意美滋滋的讓林鴻飛算計……沒看到那些沒被林鴻飛算計到的系統領導們,一個個還滿心的不爽麼。
就像是一句大實話中說的,你被人算計,說明你還有利用的價值,若是別人都不肯算計你了,那才說明你的悲哀。
“那我老丈人有沒有誇獎誇獎我?”
“去,誰是你老丈人?”東方小玲的一張俏臉頓時羞的通紅,用力的捶打了林鴻飛一下,“我爸說了……”
說到這裏,東方小玲清了清嗓子,學着東方書記的聲音,故意粗聲道,“丫頭啊,那個姓林的小子可是夠陰險的,把咱們整個北郡市的公安系統都給算計了,你這丫頭從小可就缺心眼,以後和這小子在一起一定要多留兩個心眼,別讓人將你給賣了還幫別人數錢。”
林鴻飛頓時窘了,頗有些擔心的望着東方小玲,心裏不由得有些打鼓,“你爸真的是這麼說的?”
“你說呢?”東方小玲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笑嘻嘻的向林鴻飛開口反問道,目光中飛速的閃過一絲狡黠。
“好你個丫頭,還敢戲弄我?”看到東方小玲眼中的那一絲狡黠,林鴻飛那裏還不明白自己竟然被這丫頭給“算計”了一番?
“就戲弄你了,”東方小玲嬌笑着跳開,“得意洋洋”的向林鴻飛發出了“挑釁”。
兩人嬉鬧了一陣子,東方小玲這才略顯擔憂的向林鴻飛問道,“鴻飛,你這麼一手,肯定會惹惱姓鄭的,你就不怕姓鄭的和廖大龍這兩個人狗急跳牆?”
“哼!”林鴻飛冷冷一笑,一臉的成竹在胸,“就怕他們不狗急跳牆。”
※※※
廖大龍還好些,可鄭副局長卻真的要狗急跳牆了。
當林鴻飛在南城街道派出所的內部戰前動員會議上代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宣佈,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即將開工的發動機製造工廠將面向北郡市警察系統招收300名警察家屬和子女的消息傳出來之後,鄭副局長就立刻意識到大局已去。
是的,林鴻飛將目標牢牢地標準了廖大龍幾個人,可真的事情到了眼前,大家的眼睛裏也沒有幾個能夠揉的進沙子的,姓林的小子沒提到自己的名字,可廖大龍和自己是什麼關係,在體制內並不是什麼祕密,爲了這300個名額,哪怕林鴻飛不說,難道上級領導就不知道揣摩一番林鴻飛的“聖意”了?300個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工作的機會,若是領導們不好好的把握住,下面的同志們可是會造反的。
“真的小看了姓林的小混蛋了。”鄭副局長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一臉苦澀的低聲喃喃自語,這個時候,鄭副局長真的有些後悔了,有些錢,真的不能拿。
鄭副局長代表着人民民主專政的鐵拳,這一點是沒錯,可有一點鄭副局長卻有意無意的給忘記了:自己是個拳頭,可拳頭是否打人,卻不是拳頭自己說了算的。在對付壞分子惡勢力的時候,自己代表着人民民主專政,可若是進攻的矛頭調轉了反向,自己一樣可以成爲被人民民主專政的對象。
“不行!老子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對權利的留戀,讓鄭副局長下定了決心,猛地站起身來,“說什麼老子也得搏一搏!”
※※※
鄭副局長在後悔,可後悔的卻並不只是鄭副局長一個人,市糧食局局長董大海同樣的也在心驚肉跳。
“斌子,你給我說句實話,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係?是不是你攛掇着那個廖大龍乾的?”董大海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小舅子郭斌,嚴厲的目光,讓郭斌的後背上瞬間就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雖然是如此問,可董大海心中怎麼可能沒數?前些天自己默許了郭斌這小子去找林鴻飛這個小混蛋的麻煩,轉眼間沒過今天就聽到了林鴻飛的堂哥林鴻威和他們的一個生產班組長被幾個社會上的流氓小混混給打斷了腿的消息,若說這其中沒有點兒聯繫,董大海死也不會相信,當林鴻飛代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向北郡市公安系統提供了300個工作名額的消息傳來之後,董大海瞬間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姐夫,你要相信我,這件事真的跟我沒關係!”郭斌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姐夫,叫苦連天的道,“姐夫您想啊,那個林鴻飛好歹也是正科級的領導,我想要這麼搞他,不是自己找死麼!”
第二零八章 走了狗屎運
郭斌這麼說,倒也不是沒有道理,雖然林鴻飛只是個國有企業的領導人,但現階段國企和政府基本上不分家,即便是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現在已經成了一家中外合資工資,林鴻飛的身份也依舊是體制內的一名正科級官員,且林鴻飛這個正科級官員的身份還相當的不一般,乃是市委東方書記的乘龍快婿,若林鴻飛真的有個什麼意外,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東方書記的雷霆之怒,到那個時候,便是徐市長也保不住自己。
這一刻,董大海真的有些後悔了,想想林鴻飛也確實沒有什麼對不住自己的地方,不過……算了,不想這些了,既然小舅子說這件事和他沒關係,現在,董大海也就只能自欺欺人的認爲郭斌這傢伙真的和這件事、和廖大龍這些人沒有關係,否則……否則怎樣,董大海已經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董大海不想繼續下去,只想安安穩穩的度過眼前這一關,可很多事情卻並不是以某個人的想法爲中心的,剛將郭斌趕走,電話鈴聲驟然響了起來。
忽然間響起的電話鈴聲,頓時將董大海給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登時有些惱怒:誰啊,什麼時候給自己打電話不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
“誰啊?”被嚇了一跳的董大海,自然沒有什麼好語氣。
“我是劉寶國,董大海同志,你平日裏就是這麼帶着情緒工作的?”耳機的聽筒裏,一個嚴厲威嚴的聲音響起,上來對董大海就是一通嚴肅的批評。
怎麼會是劉副市長?董大海的手頓時一哆嗦,手中的聽筒差點兒掉落在地上。
打來電話的,乃是北郡市常務副市長劉寶國同志,劉寶國同志乃至協助徐市長主持全市工作的領導同志,更是北郡市市委常委之一,在市委常委會上擁有一票投票權,乃是北郡市當之無愧的主要領導同志之一,平日裏不苟言笑,威嚴極重,素有鐵面無私之稱,整個北郡市的中下層領導們對劉寶國同志無不是又敬又畏,做事情更是依足了規矩。
董大海很明白體制內的“規矩”,若是劉副市長找自己有事,不管是多麼嚴重的事情,總歸要由劉寶國同志的祕書先給自己通知一聲,一變自己這邊有所準備,可今天劉寶國同志竟然置規矩於不顧,自跌身份的親自給自己打了這通電話,且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對自己就是一通訓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董大海怎麼可能不明白?
“劉市長,我……我……”恐懼之下,董大海竟然是連話說的也有些不連貫了。
“你什麼你,董大海同志,你就是這麼做工作的?”電話那頭的劉寶國劉副市長聞言,眉頭皺的更厲害了,聲音也越發的不悅,“是不是想要重新去黨校學習一下,提高一下自己的思想政治水平和素質?”
“去黨校學習”實在是個很神奇的說法,若是某個職位比較熱門的時候,忽然傳出了領導們希望某些或者某個同志去黨校學習的小道消息,大家便多半會滿心羨慕的望着那位,恨不得以身代之,作爲體制內人士,大家誰不知道這個時候去黨校學習只是讓這位同志擔任某項職務的資本更加豐厚一些?
可若說去黨校學習都是好事,那卻也未必,當某個領導傳出一些不太好的消息,又或者是某個人成爲另外某人到某個位置上的障礙的時候,若是忽然傳出來這個強力的競爭者去黨校學習的機會,便多半是上面的領導在保護那位屬意的下屬。
當然,情況還有更可憐的,便比如小道消息裏忽然開始流傳某位同志不太好的消息,若是這個時候領導忽然讓這位同志去黨校學習,便十有八九意味着當這位同志從黨校學習完畢之後歸來,便會驚訝的發現自己需要面對的情況已經極其嚴峻,說不定一雙錚亮的鋼製手鐲已經在等着自己。又或者乾脆就如同董大海同志這樣的,若是領導表示讓董大海同志去黨校學習,那麼多半董大海同志的前程便是十二分的堪憂。
當然,這些只是一般的情況,能夠在絕境這種實現大逆轉的強人也絕對不少,這“去黨校學習”其中的奧妙之處,委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的清楚的,委實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可是這種情況似乎顯然不是董大海可以逆轉的,原本一顆心便已經忐忑到了極點的董大海,聞劉寶國劉副市長之言,竟然有意讓自己去黨校學習一番,幾乎要嚇尿了,忍不住的帶着哭腔,“劉市長,我……我……組織上要對我進行處理了嗎?可請組織上看在我這些年來兢兢業業的份上……”
原本挺好的一件事,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看到董大海的這個樣子,劉副市長心中忍不住的嘆了口氣。
董大海和林鴻飛之間到底是什麼事情,劉副市長根本沒有興趣,站的位置不同,看問題所處的層次自然也就不同,在董大海看來劉副市長或許也是受到了300個名額的壓力,但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在劉副市長看來,林鴻飛與董大海之間的鬧騰,也未免太“小兒科”了一些,根本不值得自己關注,劉副市長今天之所以特意給董大海打這一通電話,其實是爲了另外一件事,只是今天董大海的應對,讓劉副市長忽然有些意興闌珊起來,下一刻,語氣便已經變的公事公辦,“董大海同志,中央的糧食工作檢查小組的同志馬上就要下來了,你們糧食局準備的怎麼樣了?”
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這是董大海心中冒出的第一個感覺,緊隨着這個感覺,纔是董大海驟然的心驚:對了,早在兩個多月前,上級部門便下達了通知,這幾天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我國人口多土地少,糧食問題一直是中央領導高度重視的問題,每年到夏糧開始收割的時候,中央便會派駐工作小組深入各個省市,親自蹲守監督當年度的夏糧收成和監督工作。今年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例外中央專門成立了一個檢查今年夏糧收成情況的糧食工作檢查小組,深入到每一個區縣檢查幾年的夏糧收成和徵收。
古齊省是我國主要的小麥產區,承擔着國家重要的夏糧徵收任務,歷來都是工作小組工作的重點之一,北郡市更是古齊省需要關注的重點,作爲北郡市糧食系統的當家人,董大海對於接待好中央糧食檢查小組的同志負有義不容辭的責任,可這兩天,自己竟然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這可直接關係到自己的官帽子!
不過雖然將董大海給嚇了一身的冷汗,可工作小組每年都來,且這屬於自己的本職工作範疇,意識到劉副市長親自打電話來找自己,只是對於中央工作小組的高度重視,董大海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於本部門的工作情況,董大海還是十分嫺熟的,對於各項數據信口拈來,將糧食局這邊的情況向劉市長彙報了一番之後,董大海拍着胸脯向劉市長保證道,“請市長民放心,請領導們放心,我市的夏糧徵收工作絕對是經得起考驗、對得起黨對得起人民的,一定會讓糧食檢查小組的同志們滿意而歸。”
“這樣就好,董大海同志,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好好地工作,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也不要瞎琢磨。”劉寶國副市長對董大海的回答還算比較滿意,臨掛電話之前,寬慰了董大海幾句,示意董大海不要因爲最近幾天的一些事情耽誤了正常的工作。
只是其中警告的意味也是十分明顯:中央檢查夏糧工作的工作小組下來了,接下來的時間裏,整個北郡市自然是以讓工作小組的同志們滿意而歸爲要,這個時候,穩定是整個北郡市領導班子的集體要求,在這個大前提下,董大海的局長寶座穩如泰山,只要能夠安穩的度過這一關,董大海的糧食局局長的寶座便穩如泰山。
“是是,請市長您放心,糧食局的工作絕對是經得起考驗的。”董大海一邊連連應聲着,一邊在心中暗自感嘆:唉,沒想到自己個老江湖竟然被林鴻飛這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逼的差點兒自亂了陣腳,險些在小陰溝裏翻了船,若是這件事傳了出去,豈不是會被人給笑死?
一想到林鴻飛拿自己無法怎麼樣,甚至這段時間便是東方書記也要讓自己一兩分,董大海心中不免又有些志得意滿起來。
※※※
林鴻飛也是無意中知道中央拍下來的夏糧徵收工作小組馬上就要到來的消息的,憑心而論,中央派下來的工作小組是農業工作小組,和林鴻飛不怎麼沾邊,對於中央下來的領導同志,林鴻飛本着敬而遠之的態度,並沒有與中央的同志有什麼交集的想法,可當張所長一臉苦笑的向林鴻飛表示在將廖大龍抓住之後就不可能有什麼動作之後,林鴻飛不由得有些鬱悶了,“張所長,這是怎麼回事?”
“還能是怎麼回事,一切都爲了大局着想唄!”張所長苦笑了一聲。
廖大龍之類的角色,別看平日裏囂張不可一世,在整個蘭山區頗有之小兒夜啼之效,可哪怕是在張所長這樣最基層的公安領導的眼裏看來,也是不入流的下三濫角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時候也就罷了,若真是較真,一個流氓混混頭子豈是人民民主專政的鐵拳的對手?太抬舉那個混蛋了。
一個是爲了還林鴻飛的這份人情,另一個,中央的工作小組馬上就下來了,雖然是農業工作小組,可也是中央來的、帶有“欽差”性質的工作小組,若是被一些流氓混混破壞了北郡市安定團結大發展的大好局面,豈不是痛哭也哉?在市委市政府領導的嚴令下,從前天開始,整個北郡市已經掀起了一場帶有嚴打性質的治安集中整治活動,下至街頭流氓小混混、二流子、小偷小摸,上至各類罪犯,都在打擊的範圍之列,只用了不到兩天時間,看守所和北郡市監獄裏面便關押了數百個人,以廖大龍爲首的所謂“八大金剛”自然在嚴打的序列之中,根本不給他們反抗的機會。
和林鴻飛解釋道這裏,張所長苦笑了,“至於鄭副局長……”
“我知道,這個時候要保持隊伍的穩定和團結,不能出現不穩定的因素,要讓中央的同志們知道,北郡市的領導集體是個團結的班子、有戰鬥力的班子……”忽然出現這種情況,林鴻飛也有些鬱悶,“放心吧,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林鴻飛這話,畢竟討論的是對付自己體系內的領導,張所長不好接,話題一轉,說道,“我們齊局長說了,以後您有什麼事情儘管給他打電話,這件事也是您太見外了,要不然鄭副局長絕對不敢這樣的。”
若是沒有這300個名額,你們齊局長能對我這麼客氣?林鴻飛心中腹誹着,臉上卻是笑着向張所長點了點頭,道,“難得你們齊局有心了,你們齊局長可是大忙人,一般人可沒有機會見到他……有機會的話,改天和齊局長出來喝喝茶聊聊天,倒也是一樁快事。”
“有時間,肯定有時間!”張所長這番話,本就有代齊局長向林鴻飛打前哨的意思,林鴻飛的回答,頓時讓張所長喜形於色。
現在誰不知道若是能夠和林廠長打好關係,就意味着大大的好處啊,論起手中的權利,齊局長手中管着整個藍河區的公安工作,雖然同是正科級,可手中的權利比林鴻飛的權利大的多了,若非林鴻飛能夠給自己帶來更多的好處,齊局長會理會林鴻飛是那顆蔥?“我們齊局可是親口對我說了,能夠和林廠長您這樣的少年才俊坐在一起喫肉喝酒,是人生快事呢。”
挺好地一句話,讓張所長說的庸俗無比。
第二零九章 最難不過人情
因爲中央糧食工作檢查小組要下來,全市範圍內穩定壓倒一切,這個穩定,自然也包括隊伍和人心的穩定。鄭副局長暫時是無憂了,可鄭副局長心裏明白,別看自己現在沒事,可頭上背後有把刀子就在那裏等着呢,中央糧食工作檢查小組不能在北郡市呆太長時間,現在自己沒事,可將來中央糧食工作檢查小組的同志回去了自己該怎麼辦?且不說林鴻飛那個混蛋會對自己怎麼樣,便是自己,在北郡市公安系統內部,名聲也有些臭大街的意思。
一想到被抓進看守所之後又被以看守所房間不足爲由“臨時”送到市監獄關起來的廖大龍,鄭副局長心中又是忍不住的心驚肉跳:這些年來,大龍這小子可是沒少幫着自己幹缺德事啊,若是這小子在裏面管不好自己那張破嘴,爲了自己少受皮肉之苦什麼東西都往外吐,那自己就真的麻煩了……爲了自己手中的權利考慮,必須要將中央糧食工作檢查小組的同志回去之前將這件事徹底擺平掉!鄭副局長心中暗自下定了決心。
想要“擺平”這件事,林鴻飛自然是關鍵,仔細想來,鄭副局長覺得自己挺冤枉的,自己無非是拿錢辦事而已,所犯的錯誤無非是選錯了辦事的對象,既然如此,那我向你林鴻飛賠禮道歉總可以吧?
可鄭副局長也明白,若是自己這麼直接找上門去,十有八九會喫一道閉門羹,左思右想,林鴻飛找到了據說和林鴻飛的關係還不錯的區城建局王副局長的兒子、現在在區衛生院擔任院長祕書的王曉東。
據鄭副局長打聽到的消息,王曉東和林鴻飛是初中同學,當年初中的時候,兩人的關係還算不錯,雖然後來聯繫的少了,可據說這陣子兩人又恢復了聯繫……自己與老王關係莫逆,找老王的兒子出面搭個橋,老王的兒子總不會推脫吧?
可是情況完全不是鄭副局長想象的樣子,聽鄭副局長說明了自己的來意,王曉東便忙不迭的推脫,“鄭叔,不是我不幫您這個忙,實在是我和林鴻飛同學歸同學,可關係真沒有好到那一步。”
鄭副局長和林鴻飛之間的那點兒事,早已經傳遍了整個藍河區,王曉東和林鴻飛是同學沒錯,可這其中的輕重,王曉東焉能拎不清?這種事情是能躲多遠就要躲多遠的,千萬不能沾上身。
鄭副局長早就知道王曉東不可能如此輕易的答應自己,誰讓自己之前將事情做的太絕了呢?人家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這一點,鄭副局長也早就考慮到了,所以對於王曉東的推辭,鄭副局長將準備好的應對之策拿了出來,一臉真誠的望着王曉東,道,“曉東,以我和你父親的關係,說起來你還是我的晚輩,我能坑你嗎?”
“我給你說,也不用多做別的,只要你和林總說一聲,就說我鄭勇願意和林總冰釋前嫌,爲自己的錯誤向林總賠禮道歉,將我的意思傳到了就行,至於其他的,不管林總同不同意都不用你管,不管結果怎麼樣,鄭叔都謝謝你。”
果然,聽到鄭副局長這麼說,王曉東還真的不好推脫了,以王家和鄭家的關係,鄭局長只是讓自己當一個傳話人而已,鄭叔叔也說了,只要自己傳個話,林鴻飛是否願意答應他的何解,同自己都沒有關係,這樣的話……
沉吟了一下,王曉東面有難色的道,“鄭叔叔,您要是這麼說,我倒是可以去幫您說一下,但結果怎麼樣,我真的不能向您保證啊。”
鄭副局長心中頓時就是大喜,他之前擔心的就是王曉東是否願意幫自己說話,現在王曉東同意了,在鄭副局長看來,事情就解決了大半!
現在想想,鄭副局長心中也是後悔的要死,若非是之前自己太過執拗,在這件事上得罪了太多的人,自己何至於求到一個黃口小兒的頭上來?連連點頭,表情甚是驚喜,“曉東,你放心,還是叔叔那句胡,只要你能幫我傳這話,不管最終的結果怎麼樣,叔叔都謝謝你幫的這個忙……”
“對了,”頓了頓,鄭副局長彷彿不在意的問道,“曉東,聽說你談了個女朋友?”
“嗯,是啊,”王曉東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鄭叔叔爲什麼問起這個問題,不過萬曉東馬馬虎虎也算是官員家庭出身,雖然王曉東的老爹只是個副科級領導,可好歹也是上編制的領導了,老爺子在家裏沒少和兒子談利益交換之類的話題,稍稍一愣之後立刻意識到鄭叔叔是什麼意思了,精神頓時一震,故作愁結的道,“是我們單位的,一位大姐給介紹的,女孩人還不錯,我爸媽也挺滿意,不過……”
“不過什麼?”鄭副局長頓時一臉關切的問。
“不過她還有個哥哥,初中畢業之後一直沒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爲了這事,我女朋友家裏沒少頭疼,這不,原本我們準備今年年底結婚的,可他哥哥的女朋友的家人嫌棄他沒有個正式工作,前一陣子剛吹掉,我們的婚也結不成了。”王曉東很是頭疼的道。
“還有這樣的事?”鄭副局長表情很是詫異,隨即便有些不滿的望着王曉東,“曉東,不是我說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結婚是人一輩子的大事,遇到這種事情你怎麼不來找你王叔叔幫忙呢?唔……”微微一頓,不待王曉東說什麼,鄭勇接着說道,“我們分局裏下個月要招一批聯防隊員,你讓你女朋友的哥哥過來試試吧……嗯,你給他說,讓他不用着急,先慢慢的幹着,多和同志們聯絡聯絡感情,最多一年,我保準給他專成正式的。”
“不過曉東啊,咱們可得說好,幫你女朋友家這個忙,我可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最遲明年,要是我看不到你們兩個結婚,這個正我可是不給轉的。”說道最後,鄭副局長玩笑般的道。
“瞧王叔您說的,這杯喜酒您不來喝,我爸可不會放過您。”解決了自己女朋友的哥哥的工作大事,王曉東心中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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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糧食工作檢查小組和林鴻飛沒有什麼關係,在明白這段時間內自己不能太過折騰之後,林鴻飛便將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兩件事上:以之前設計的那款九缸星型氣冷發動機爲原型,再設計出兩款小功率小排量的航空用內燃機……東方書記對林鴻飛的“宏圖壯志”十分感興趣,等迫不及待的等待着北郡市自己造的第一架飛機飛上藍天。
除此之外,自己口中所言的那款比桑塔納用的發動機還好的直列四缸發動機,東方書記也催了好幾次了,老這麼拖着,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東方書記身份特殊,和林鴻飛的關係非同一般,切實的“威脅”就在眼前,由不得林鴻飛不盡心盡力。
可當曹軍告訴林鴻飛有個叫王曉東的老同學來拜訪的時候,林鴻飛還是不得不暫時丟下手頭的工作迎了出來。
“老同學,你們公司的規模可是越來越大了,”望着自己這個初中時候的老同學,王曉東心中說不豔羨是假的,這個時候,王曉東更是將自己的豔羨恰到好處的流露了出來,輕輕的錘了林鴻飛一拳,“以後老同學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給我留點面子,別拒絕的太乾脆了啊。”
“曉東,你這話可就沒意思了啊,”林鴻飛故意將臉一板,臉上有些生氣,“說起來咱們認識也有十多年了,我林鴻飛是什麼樣的人,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知道知道,咱們老同學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你最講義氣?”王曉東笑呵呵的向林鴻飛道歉,話題卻是一轉,“老同學,今晚有空沒,一起出去喝一杯?”
“曉東,有事?”林鴻飛的眉頭不由得一皺,“曉東,咱們是老同學了,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是有什麼難處還是有什麼人求情求到你身上了,你儘管說就是,就衝着咱們這麼多年同學的交情,只要我能幫忙的,就一定幫!”
“這麼多同學當中還是你最痛快,”王曉東一豎大拇指,笑道,“那我也不客氣了,老同學,實話給您說,今晚請你喫飯是真,是幾個同學打算一起請請你,我是沒有什麼想法的,不過他們是不是有什麼想法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他們慫恿着我來找你的,都是同學,我也抹不開這個面子……至於我自己麼,有些話,還真的要對你開個口。”
“你說。”林鴻飛點點頭。
“就是區公安分局鄭副局長那件事,他想和你和解,希望我當個傳話人,”王曉東苦笑着,一邊觀察着林鴻飛的表情,隨時準備着停下自己的話,一邊迅速的將自己要說的話說完,“不瞞你說,鄭副局長是我爸多年的老朋友,這件事求到我這個小輩的身上,哪怕你立馬將我趕出去呢,我也得開這個口……當然,這件事我多少也知道些,是我那個鄭叔叔事情做得不地道,這件事你也不用給我面子,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第二一零章 格局不夠
雖然王曉東對林鴻飛說不用給自己面子,可事情當真如此嗎?
若是王曉東不這麼說,林鴻飛還真就不給他面子了,可王曉東這麼說了,這個面子林鴻飛還不給不行。
既然打算給自己老同學這個面子,那就索性給的痛快一些,林鴻飛爽快的揮了揮手,笑道,“我說曉東,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難不成我在你眼裏就這麼小氣?嗯,鄭副局長那邊……”
略一沉吟,林鴻飛揮揮手,道,“你告訴鄭副局長,我不管他有多少原因和藉口,可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男人頂天立地,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他想要和解,我自然歡迎,冤家宜解不宜結嘛,不過事情總歸是他做錯了,想要我不追究這件事,可以,但請他拿出解決問題的誠意來,我林鴻飛好說話,但絕不意味着好欺負。”
王曉東頓時長處了一口氣,有了林鴻飛的這句話,今天這趟自己總算是沒有白來,連連點頭道,“老同學你放心,我一定將你的原話如實的轉述給我鄭叔叔,我鄭叔叔也說了,之前的事情,完全是他手別人攛掇的,也不是他的本意。”
林鴻飛心裏對王曉東的這番解釋不甚滿意:鄭勇乾的那些事情,不是他的本意?如果不是他的本意,這傢伙在發現是不可爲的時候早就應該“撤退”了,怎麼一直堅持到現在,看到實在是撐不住了才向自己服軟?
自己給了王曉東面子,可這王曉東卻有些不夠意思。
雖然對王曉東的做法不是很滿意,不過林鴻飛還是不動聲色的岔開了話題,向王曉東問起了今晚聚會的事,“今晚的聚會誰發起的?都有誰?”
“還能是誰,咱們的老班長唄,”王曉東臉上略帶着一絲不屑,“這傢伙現在不是在下面當老師麼,現在想要活動活動,將動作調動回來,可據他說又沒有認識的有實權的領導,這不,就想到了我們這些好久不聯繫的老同學?呵呵……不過不管怎麼說,老班長當年對咱們還算不錯,既然對咱們開了這個口,咱們也不好說不去,看看吧,能幫一把的就幫一把。”
能幫一把……就幫一把,換言之,如果稍微有點困難,那乾脆還是不要幫了吧,林鴻飛聽着王曉東的這話,心裏頓時對王曉東看低了一眼。
對於初中的老班長,林鴻飛的觀感還不錯,雖然出身於農村,但學習成績很好且不說,人很熱心,幫了不少的同學,更爲難得的是,老班長爲人很正派,並不“狗腿”,當時班上也有幾個領導的子女,不過對於那幾個領導的子女,老班長並沒有給與特殊的照顧。
雖然不得不對其多少照顧一些,但在林鴻飛看來這種情況也能夠理解,誰都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尤其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作爲從農村過來的孩子,班長想要在班上站住腳跟,沒有些手段怎麼能行?反倒是王曉東,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當時老爺子還不是什麼領導的王曉東,很是爲那幾位領導的子女當了兩年的狗腿。
“對了,老班長說了,今晚的聚會是老同學之間的聚會,現在不少同學都成家立業了,沒有成家立業的也多數有了男女朋友,如果有女朋友或男朋友的話,最好帶着自己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一起去。”王曉東忽然一拍腦袋,表情似乎有些懊惱,“瞧我這記性,差點兒將老班長的指示給忘記了。”
“還要帶家屬?”林鴻飛想了想,下到去裏面,認識東方小玲的也沒有幾個人,帶上這丫頭應該也沒有什麼事,略一猶豫,還是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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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鴻飛的辦公室裏出來,王曉東立刻迫不及待的找了個公共電話給鄭副局長打了個過去,“喂,鄭叔叔嗎?我是曉東,對對,我剛從林鴻飛這裏出來。”
鄭勇果然不愧是官場老油條,儘管心裏對林鴻飛給出了一個什麼樣的答覆焦急的要死,可開口便關切的向王曉東問道,“怎麼樣啊曉東?林鴻飛沒有因爲叔叔我的這件事給你臉色看吧?”
“沒事,好歹也是多年的老同學了嘛,再怎麼樣這個面子還是要給我的,”王曉東得意洋洋的說道,渾然沒有注意到鄭勇已經將自己的話給套了出來,“不過鄭叔,林鴻飛說了,這事兒要您去道歉才成……”說到這裏,萬曉東砸吧砸吧嘴,語氣有些不滿,“這事兒雖然說……唉,可好歹您也沒有給他造成什麼麻煩,您在地方上又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了,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您,真是!”
小子,就你這點兒本事,還想在我面前玩挑撥是非這一招?太嫩了點了,鄭副局長心中冷哼了一聲,頓時便將王曉東看低了一眼:回去之後,得叮囑家裏那小子少和這小子在一起。
仔細想想,其實也容易理解,王曉東的這些同學當中,現在混得最好的就是這個林鴻飛,剛剛大學畢業,現在已經是正科級的領導,並且在市裏最困難的時候,幫市裏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深的市領導的器重。
那些和林鴻飛關係不錯的年輕人,有遠見的會意識到有了這麼一層關係,若是經營好同這個林鴻飛之間的關係,會給自己的進步帶來巨大的好處,對自己而言,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可是對於那些目光短淺的傢伙來說,他們就只會嫉妒自己這個老同學取得的成績,根本不會意識到若是經營好了與這個老同學的關係,自己這個老同學能給自己提供多大的幫助。
一直以來自己都覺得曉東這孩子挺不錯的,可現在看來,這孩子的眼光……還真是有點欠缺,最起碼在度量和容人之量方面還真的不行,可混官場,度量和容人之量甚至要是排在能力之前的。
不過此刻,鄭副局長卻是不動聲色,砸吧砸吧最,笑着說道,只是笑容中頗有幾分無可奈何之意,“嗨,說這個幹什麼,誰讓咱們做錯了事呢,既然咱們做錯了事,想要讓別人真的原諒咱,就要態度端正一點……反正你鄭叔的這張臉也丟光了,不在乎再丟一點,曉東,你說對不對?”
能親眼“看到”一位對整個區的治安工作都有着莫大影響的大人物在自己跟前露出如此態度,王曉東心中不由得暗爽,他本就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心裏一時興奮之下,竟然暫時將自己要說的話給忘記了,“鄭叔,這話咋說的呢,要說也是我這個老同學……唉,誰讓人家現在春風得意呢,如果不是您老侄子我還多少有那麼一點面子,今天這事兒真是……”
電話那頭的鄭副局長的表情頓時就不好看了,忍不住的想要罵娘:麻痹!你的面子?你個小王八蛋在老子面前說這番話,這是想要做什麼?
也難怪鄭副局長心中會如此想,王曉東這傢伙的“喫相”也委實太難看了些,就算你想要暗示鄭勇自己在這件事當中的作用,不要忘記了自己的承諾,可你有必要將話說的這麼明顯嗎?以鄭王兩家人的關係,既然我答應了幫你解決你女朋友哥哥工作的問題,那我肯定就會做到,否則老子還能在藍河區抬得起頭來嗎?你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當我鄭勇是什麼人?
只是心中雖然不爽,可王曉東也確確實實的是幫了自己一個忙,鄭勇強自壓下心頭的這口氣,笑道,“好了,不說這個了……曉東,明天你有空的話,帶着你女朋友的那個哥哥到我辦公室裏來一下,這個事你放心的交給我來安排就成。”
等了這麼半天,王曉東等的就是這句話,笑了一聲,“鄭叔叔您太客氣了,不用這麼着急的……嗯,那也行,那我們明天就過去。”
這個小混蛋!這邊,待到王曉東掛上電話之後,鄭勇將電話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恥辱啊,真是奇恥大辱,自己堂堂去公安分局的副局長,竟然被一乳臭味乾的小子這麼擠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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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老班長的情況不是很好,林鴻飛和東方小玲並沒有刻意打扮,甚至連車都在距離飯店挺遠的地方,一身簡單的便裝就來了。
老班長孫令軍和一個表情有些羞澀的女孩站在門口迎接着衆人,顯然這個女孩就是孫令軍即將結婚的女朋友。
上學的時候孫令軍和林鴻飛關係不錯,此刻看到林鴻飛和東方小玲一起過來,拉着自己的女朋友忙迎了上來,笑道,“鴻飛,小玲,你們兩個來了?”
“是啊,聽說大班長請我們大家喝喜酒,我們這不就趕緊過來了麼,”東方小玲抿着嘴輕笑,“老班長,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到時候若是少了我們的那張請柬,和別怪我和鴻飛跟你急眼啊。”
“快了快了,”孫令軍連連點頭,毫不客氣的反擊了回去,“小玲,還記得當初上學的時候不,我就說你和鴻飛你們兩人將來肯定會走到一起,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
回想着當年那個青澀的時代,東方小玲心中一陣甜蜜,和林鴻飛對視了一眼,如同心有靈犀一般,兩人的手緊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