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根本不放在眼裏
“當然不是，如果林總真在我的勸說下改了行，相信上面的領導們一定會毫不客氣的殺了我的，”馬處長焉能看不出來林鴻飛眼中的疑惑，笑道，“是這樣，那個蔬菜大棚的產地，希望省裏能夠爲他們提供一種更高效的保溫膜，對於他們來說，現階段的蔬菜大棚保溫膜的效果有些不夠了。”
林鴻飛點點頭，這個他是知道的，現在的蔬菜大棚的冬季保溫，除了塑料薄膜和草苫子之外，唉需要生爐子保溫，一個標準面積的蔬菜大棚，一個冬天最少需要五六噸的煤，才能夠確保大棚裏面的溫度滿足植物生長的需要，但一直到現在，林鴻飛也沒有明白，這個蔬菜大棚上面要用到的塑料薄膜，和自己所從事的機動車製造有什麼關係？
“省裏有家科研所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也希望能夠將這個項目接手過來，但問題是，他們缺乏相應的研究資金。”說到這裏，馬處長兩手一攤，一臉的無奈，“大家都知道林總你這裏有錢，託我到你這裏化緣來了。”
我……操！林鴻飛都忍不住的想要罵出口了：這都是些什麼人啊！老子明明問的是你們能夠給北郡市帶來什麼投資項目，可怎麼說着說着就成了我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要給你們的這個保溫薄膜的項目進行投資？！
不過……慢着！林鴻飛忽然發現這個事情有什麼地方不對：這個帳，似乎不是這麼算的啊。
“馬處長，你給我透句實話，這個項目大概要花多少錢？”林鴻飛轉了轉眼睛，忽然開口問道。
實際上在一開始說這件事的時候，馬處長心裏根本沒有抱任何希望，只是之前省外事辦的那兩個混蛋事情做的太操蛋了，讓馬處長不得不想辦法來緩和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而已，剛纔馬處長提到的這個事情，確實是那個以生產反季節大棚蔬菜而聞名全國的城市向省裏提出來的。
不過原委卻不是這樣，而是委託省外經貿廳幫他們在國外有沒有同類的、保溫效果好的保溫塑料薄膜，如果國外有這種技術的話，看看能不能省外經貿廳能不能幫他們從國外引進同類的技術……他們也是做了不少工作的，知道國內根本就生產不出來同類的產品。
但問題是，這個事情不知道怎麼就被省內一家研究所給知道了，這家研究所登時就上了心：塑料薄膜？這個是我們的研究專業啊！待到從省裏要來那個城市對蔬菜大棚用塑料薄膜的各項指標要求來一看，這家研究所登時就心動了：這個東西雖然以前我們沒搞過，但其實也不是很難啊，只要有足夠的經費，很容易就能成功嘛！
大家都知道，九十年代初，國內的各個研究所的日子都不好過，連中央直屬的各個研究所的經費都一再的被縮減，就更不用說是省裏的一家研究所了，說一句窮的揭不開鍋絲毫不誇張，就這家科研所而言，已經有兩個月沒有給大家發出工資來了，爲了能夠給大家發出工資來，書記和所長几乎揪光了頭上所剩無幾的頭髮。
這個時候，大家可顧不得什麼讀書人的清高了，一切以穩住局面，給大家發出工資來，填飽大家的肚皮爲要！現在忽然聽到有這麼一個項目，書記和所長兩個人一合計：喲呵？若是能夠將這個項目拿下來，那怎麼着也得要100多萬的研究經費啊！有了這100多萬，不但能夠渡過這一陣子的難關，將來的幾個月都好過了。
所以老話說得好，一文錢難死英雄漢，在喫飯的威脅下，向來清高的所長再也坐不住了，每天都往省委和省政府跑，目的就一個，這個項目我們研究所能夠接下來，只要省裏能夠撥給我們經費，我們所裏可以幫省裏剩下來一大筆的外匯……怎麼樣？省裏考慮考慮我們吧？
大概省裏的領導也真的被他們給鬧煩了，不知道是哪位領導還是副省長丟出來一句：“好啊，你們想要這個項目是吧？可以啊，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你們自籌經費，只要能夠籌到經費，這個項目就交給你們，等到你們拿出成果來之後，北光市的活動經費全都給你們，省裏一分錢都不拿你們的。”
說是這麼時候，可大家都知道，黑眼珠子見不得白花花的銀子，若是北光市沒有這筆活動經費倒也罷了，可若是北光市到時候真的拿出了這麼一筆錢，同樣爲錢發愁的省委省政府會捨得將這筆錢給個沒什麼靠山的研究所？
我們都知道，這所謂的活動經費，其實就是北光市爲了讓省裏給自己幹活，拿出來的好處費而已，研究所的所長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這個時候研究所有跟別人討價還價的本錢嗎？沒有！對於研究所來說，省裏能夠允許他們到社會上募集研究經費就已經足夠了，自己還想什麼？
巧的是，這家研究所的所長正好和馬處長認識，不但認識，還是老鄉，兩人沒有什麼利益衝突，平日裏的關係還算是不錯，這一來二去的，馬處長也知道了這件事，正好今天的這件事，看到林鴻飛，馬處長心裏就樂了：嘿！咱們全省外經貿系統的，誰不知道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有錢啊？！
雖然是爲了緩解氣氛，但如果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真的願意真金白銀的拿出錢來，馬處長自然更沒有意見：這年頭，誰跟錢有仇啊，自己還能平白的落這麼大一個人情。
當然，我們前面就說過了，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馬處長真心沒有報什麼希望，可沒想到似乎林鴻飛對這件事還挺有興趣，處長大人頓時就傻眼了：這是怎麼個情況？難不成林鴻飛這小子放下這麼賺錢的摩托車不搞，打算搞什麼塑料薄膜？
別人不知道，林鴻飛可是知道的，塑料薄膜這個東西，他規格到底也是屬於石油化工產品，這個東西在汽車上用的可是太多了，若是這家研究所真的有這個本事，那現在打好了關係，以後用着也順手吧？
馬處長可不知道林鴻飛打的什麼主意，但對於馬處長來說，不管姓林的心裏是怎麼想的，但這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事情是林鴻飛決定的，自己就是在其中氣了個穿針引線的作用，將來怪誰也怪不到自己的頭上去！心裏打定了主意，馬處長略略遲疑了一下，“嗯，需要多少研究經費，這個我還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聽說大概需要200多萬將近300萬。”
馬大處長眼皮子眨都不眨的，立馬就將研究經費給提上來一倍。
“不到300萬？”林鴻飛皺了皺眉頭，“倒是不多。”
對於林鴻飛來說，300萬真不是一個多大的數目，但問題在於，他不確定自己能否得到自選集想要的東西，“如果我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願意出這筆錢，嗯，這只是個假設啊，假設我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願意出這筆錢，將來的研究成果歸誰所有？”
可惜，林鴻飛白假設了，傻子也能看出來林鴻飛的這句話純粹是屬於事後補救，這句話已經透漏了這小子心裏的想法：他是打算投資這個項目的，最起碼對這個項目很有興趣。
有興趣就好啊，至於你爲什麼有興趣，這個和老子的關係很大嗎？原本只是拿出來隨意聊天的馬處長心裏頓時興奮了，努力按捺住心中的興奮，沉思了片刻，然後兩手一攤，對林鴻飛說道，“這個……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不過在我看來，若是將來真的出了成果，這個項目肯定是屬於你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所有的，誰投資誰受益嘛，嗯，最少也是你們和北光市以及研究所三家共享，你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所佔據的比例應該還要多一點。”
“這樣啊，”林鴻飛點點頭，又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北光市那邊你們怎麼答覆？”
“這個簡單啊，太簡單了，他們問起來，就說國外沒有這類產品，但可以委託國外的研究所代爲研究，但研究經費最少幾千萬，單位還是美元，人家願不願意接這個項目不一定，接了這個項目，什麼時候出成果也不一定。如果他們願意出這筆錢就出吧，還要看省裏是不是批這筆經費，畢竟是走的外匯嘛！”
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辦法，馬處長簡直太駕輕就熟了，聞言冷笑了一聲，“另一個辦法，就是告訴他們，國內的研究所也可以搞這個項目，保證在多長時間之內出成果，研究經費也不用他們管，他們要協商的，就是這其中的利益如何分配……前提是隻要你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願意出這個資金！”
林鴻飛頓時就明白了，只要自己願意出這筆錢，北光市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大家想要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從頭到尾，大家都沒有將使用客戶北光市放在眼裏……一個小小的縣級市而已，還能讓他們翻了天不成？！
第三零一章 要走的人
林鴻飛頓時就明白了，只要自己願意出這筆錢，北光市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大家想要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從頭到尾，大家都沒有將使用客戶北光市放在眼裏……一個小小的縣級市而已，還能讓他們翻了天不成？！
林鴻飛看重的其實也是這個專利的問題，他太知道北光市大棚蔬菜的產量了，共和國最大的反季節蔬菜供應基地的說法不是白來的，若是能夠將這個專利拿到自己手裏，單單是塑料薄膜一年的銷售額就會有多少？
更何況除了北光市之外，現在北方還有若干個城市打算上馬自己的反季節蔬菜種植基地，只要能夠保證這種塑料薄膜的配方和製造工藝，並且及時的進行對產品進行更新換代……這是一樁可以做幾十年的買賣！
當然，這些話林鴻飛不會對馬處長說，丫這是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麻煩馬處長給那位所長說一聲，就說我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對於這個投資十分感興趣，但其中還有一些問題需要雙方面對面的坐下來協商。”
馬處長的臉上便露出了高興的笑容，點點頭，道，“我會的。”
坐下來協商當然是必要的，但既然自己這邊是投資商，那麼總要享受到一些投資商纔有資格享受到的特權，比如，作爲投資商，最起碼那位所長主動過來拜謁一下是應該的吧？
話說到這裏，之前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兩個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提及，馬處長站起身，將手伸向林鴻飛，笑道，“好了，事情辦完了，我也得回去了。”
看這架勢，不知情的人還以爲這位馬處長這次過來，是特意爲了這個塑料薄膜的項目似的。當然，林鴻飛也是傻子，同樣微笑着，緊緊握住馬處長的手，一臉的遺憾之色，“馬處長這麼着急回去？這真是太可惜了，怎麼着也應該喫頓飯再走嘛……要不然領導可就要批評我了。”
“沒辦法，手裏的工作太多，”馬處長一臉恰到好處的苦笑，“下午廳裏還有個重要會議呢，不去不行……”
※※※
“林總，那個……”一直到將馬處長送走，小齊這才怯生生的向林鴻飛問道，只是小丫頭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是說省外事辦的那位李處長的事吧？”林鴻飛望了小齊一眼：我就知道能讓甄啓山安排在這裏做筆錄的，絕對沒那麼簡單。
“是啊，”沒想到沒等自己開口，林鴻飛就說出了自己擔心的問題，小齊頓時吐了吐舌頭，表情很有些擔憂，“李處長這麼回去，不會有事嗎？”
老實說，林總之前對省外事辦的那位李處長的那番話，聽着是真解氣，可解氣完了，小齊心裏也不由的有些擔心，這會不會給市裏帶來什麼麻煩？
“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會向市委市政府的領導進行彙報的。”林鴻飛說道，這種事情說大不大，說小卻也絕對不能算小，畢竟是將上級領導給刺了，哪怕你有本地政府的支持，若是不和領導們說一聲，也難免會在領導們的心裏留下一個恃寵而驕的印象，這種幼稚級別的錯誤，林鴻飛當然不可能犯下來。
林鴻飛這麼說，小齊自是不能再說什麼了，只是點點頭。
剛纔她的這番話已經算是逾越了，林鴻飛是什麼身份，自己又是什麼身份？向林總問這個問題，若是林鴻飛不高興，一句話就能給她堵回去：這種事情，是你一個小小的辦事員該問的嗎？
林鴻飛能這麼回答，已經是給足了小齊面子，若是小齊在不知天高地厚的追問，那就純粹屬於自己不知死活了。
※※※
林鴻飛趕到東方書記的辦公室的時候，範成亮正在和一個看上去有些領導派頭的人說話，看到林鴻飛到來，範成亮的眼睛頓時一亮，忙讓那人說了句抱歉，大老遠的就向林鴻飛伸出手，滿臉春風的走了過來，“鴻飛，你可是有好久不過來了，老闆還唸叨過你呢。”
東方書記念叨林鴻飛自然是不可能的，範成亮的這番話自然是向林鴻飛表示親近之意嗎，同時更是說給那位被自己給“甩”到了一邊去的領導模樣的傢伙說的：記住了啊，張點兒記性，這位可是連老闆都時常掛在嘴邊的人物。
果然，一開始範成亮丟下自己急匆匆的過去迎接林鴻飛這個小屁孩的時候，那位領導模樣的中年男子臉上還有些忿忿之色，可當聽到範成亮的這番話，臉上的怒色頓時如同變戲法一般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諂媚，並且轉身快步向這邊走過來，笑着向範成亮問道，“範祕，這位年輕才俊是？”
雖然還沒想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但能夠讓範大祕書如此慎重以待、並且能讓東方書記都時常掛在嘴邊上的人物，顯然不是自己能夠招惹的起的，若是能夠同這位結交一番，那自然就更好了。
“劉副縣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市赫赫有名的財神爺，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林鴻飛林總。”範成亮微微點了點頭，將林鴻飛向這位劉副縣長介紹到。
“原來是林總，”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是林鴻飛，這位之前林鴻飛從未見過的劉副縣長頓時對林鴻飛肅然起敬，一雙大手使勁在西裝褲腿上擦了兩下，“一直久仰林總的大名了，今天才有機會見到……能夠在今天見到林總，真是我老劉的福氣，林總，今晚一定要給老劉我個面子，讓我做個東。”
“喫飯的事情不着急，現在時間還早着呢。”林鴻飛說着，目光卻望向範成亮：範祕書，這傢伙是誰？
“鴻飛，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下壩縣的副縣長劉益存同志。”
雖然這番介紹很合情合理，可林鴻飛還是覺得，範成亮的態度明顯的超出了一個市委書記的祕書應該有的熱情。大概是範成亮自己也知道自己快要被下放下去了吧？看到範成亮的反應，林鴻飛的心裏頗爲感慨：放在以前，這位副縣長的這個動作，恐怕範成亮根本就不會理會吧？……一個小小的副縣長，當得起我給你介紹老闆都重視的人嗎？
“劉縣長你好，”林鴻飛微笑着點點頭，表情略帶矜持的同劉益存我了握手，根本就沒問劉益存來找東方書記是爲了什麼事，對劉副縣長歉意的笑笑，這才轉頭對範成亮道，“範祕，不好意思啊，我找老闆有點事，這個……”
不等林鴻飛把話說完，範成亮就立刻點點頭，“那好，稍等一會兒，我進去和領導說一聲……”頓了頓，範成亮有對林鴻飛說道，“市財政局的局長剛進去，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
“麻煩你了。”林鴻飛便微笑着向範成亮點了點頭。
劉副縣長聽的心裏酸溜溜的：真是他孃的同人不同命，老子來找東方書記，就只能在外面等着，這個姓林的小子要見東方書記，隨時都能插隊，這真是人比人氣死個人。
可也因爲這件事，對於下面流傳的那些關於林鴻飛和東方書記之間的傳聞，原本還多少抱着一點懷疑態度的劉副縣長再也沒有了一點懷疑：這個世界上，哪有空穴來風的道理？更何況是在這種官場上呢。
※※※
趁着範成亮進去向東方書記請示的空當，劉副縣長“下意識”的掏出一包煙，剛要遞給林鴻飛，臉上的表情頓時又尷尬了，不知道將煙拿出來好還是不拿出來好。
“不抽了，當着領導的面呢，”林鴻飛哪裏不知道這位劉副縣長的意思，笑着擺擺手，“再說我也沒什麼煙癮。”
劉副縣長不過是找個合適的話題和林鴻飛說話而已，聞言順手將煙揣回兜裏，一臉尷尬的對林鴻飛笑笑，低聲道，“不瞞林總，我這人煙癮比較大……沒辦法，基層的工作比較大，倒是讓林總見笑了。”
“基層的工作不好做，這個我倒是知道，”林鴻飛點點頭，左右無事，既然一個副縣長想要和自己套近乎，林鴻飛自然也就樂的和他多聊兩句，順口問道，“劉縣長這次來，是和市裏跑什麼項目還是怎麼回事？”
“我們哪有什麼項目喲，我們下壩縣的情況林總可能多少也知道些，是咱們北郡市最窮的幾各縣之一，”劉副縣長一臉愁眉苦臉的道，“這次過來，是看看我們縣的扶貧款到了沒有……不滿林總您說，也不怕您笑話，我們縣真是窮的揭不開鍋了，如果不是有扶貧款維持着，下個月的日子都還不知道怎麼過。”
“哦？下壩縣這麼緊張嗎？”窮的揭不開鍋的，都是您這樣體型的嗎？林鴻飛望了望劉副縣長那幾乎趕得上八個月孕婦的肚子，心裏有些懷疑。
“怎麼不緊張？”趁着這個機會，劉副縣長趁機打倒苦水，“別的我不多說，只說一個林總就知道我們的日子又多苦了，去年我們全縣一年的財政收入才只有2000多萬。”
第三零二章 裝作視而不見
一個縣一年的財政收入只有2000多萬？那這個下壩縣的日子這不是一般的苦了，以前林鴻飛只知道下壩縣的日子很苦，但到底苦到什麼程度心裏還真不是很清楚，但劉副縣長倒出來的苦水，算是讓林鴻飛對下壩縣的情況有了個瞭解：一個縣一年的財政收入還沒有自己公司一個月向市財政遞解的分紅多，這算是窮的連褲腰帶都沒有了吧？
據林鴻飛所知，貌似自己的老家沂州縣去年的財政收入也有近4000萬……就這，已經算是整個北郡市數得着窮的。
“那你們下壩縣的領導可是夠難當的。”林鴻飛點點頭，心裏有些同情，當然，也僅僅是有些同情而已。
“唉……”林鴻飛的這句話，讓劉副縣長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恨不得揪住林鴻飛的衣袖大哭一場，“縣裏能不能度過這個月去，就看我這次能不能從市裏要到錢呢。”
林鴻飛不得不安慰了劉副縣長几句……這話，林鴻飛是不怎麼信的，別的事情林鴻飛還說不準，但有一件事卻是可以肯定的：要不到錢這個月的日子就沒發過了？這話誰信啊？至少林鴻飛就見識的多了，縣裏的經費不足怎麼辦？首先停發老師們的工資，若用教育經費給大家開工資！
停發老師們的工資還不夠，那就停發各個單位最基層的辦事員的工資！總之應了當年某位鄉鎮中學老師調侃鄉財政的話：“鄉里有錢買摩托，老師沒錢買蘿蔔”。
劉副縣長也沒指望着林鴻飛能夠給下壩縣點錢，這個根本不現實，可現在整個北郡市以及下面各個縣區的領導們，誰不知道林鴻飛林大老闆長着一雙金手指，只要他願意伸出金手指來點一下，立馬就能讓你們的財政收入節節高？雖然希望不大，但林總這不是年輕麼，萬一聽到下壩縣的日子過得這麼苦，這小子抵不過心中的正義感，就給下壩縣想辦法解決一下問題呢？
但很遺憾，劉副縣長失望了，不管自己怎麼訴苦、怎麼暗示，林鴻飛都沒有爲兄弟拔刀相助的意思。就在劉副縣長絞盡腦汁想要再怎麼暗示一下林鴻飛的時候，範成亮從裏面辦公室裏出來了，笑着對林鴻飛道，“劉局長馬上就彙報完工作了，一會就好。”
“麻煩範祕了，”林鴻飛微笑着點頭向範成亮致謝，順手從羽絨服的內兜裏掏出一個四隻裝的雪茄來遞給範成亮，道，“前兩天朋友送的，還真抽不慣這個味，範祕書嚐嚐怎麼樣？”
望着這個看上就驚精緻非常的雪茄盒子，劉副縣長的眼睛都亮了：雪茄啊！看那上面的外國字幕，這應該是從外國進口的高級雪茄吧？
“就知道林總身上肯定有好東西……”範成亮知道林鴻飛說的不過是客氣話，能讓林鴻飛從身上掏出來的肯定是別人有錢也弄不到的好東西，看了眼饞的一個勁的狂流口水的劉副縣長一眼，範成亮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包裝盒打算給劉副縣長一支……雖然東方書記沒有說，但範成亮已經感覺到老闆似乎有將自己下放下去的意思，估計就是最近這段時間，雖然劉副縣長是下面最窮的一個縣長，按理來說在這種事情上面不會有什麼發言權，但交好一下總沒有什麼壞處不是？
看到包裝盒裏面的那四根排列的整整齊齊的鋁管，劉副縣長的眼睛都綠了！
這種雪茄他沒見過，不過在外國的那些電影上卻看到過，能用這種鋁管裝着的雪茄，無一不是雪茄中的精品，根本就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這……這一盒要好幾百塊錢吧？”從範成亮的手中接過這支雪茄，劉副縣長的手都有些哆嗦。
範成亮隨即望了林鴻飛一眼。
“嗯，聽說這一盒哈瓦那是560美元，”其實林鴻飛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錢，但這雪茄是哈瓦那還是知道的，據說這東西的價格相當不便宜，林大官人很無恥的隨口編了個數字，“不過是朋友送的，這個咱們不管。”
什麼？560美元？！
劉副縣長頓時覺得手中輕飄飄的鋁管似有千斤重，手一抖，差點兒掉了下去：我的個媽丫，這豈不是說就一根，就是140美元？！合着一根菸就上千塊啊！
現在黑市上兩國貨幣的兌換比例接近1:10，遠不是官方現在的比例，說着一根雪茄上千塊錢倒也沒錯，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一點在於，這東西你有錢都沒得地方買去！
原本還打算點上嚐嚐的劉副縣長，頓時打定了主意，這煙說什麼也不抽了，放起來，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能發揮點作用呢？
將雪茄收好，劉副縣長望向林鴻飛的目光中不由自主的帶上了敬畏：好幾千塊錢的雪茄隨手就送人，這位林總還真是……不是一般的大方和有錢！
※※※
三人正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東方書記的辦公室門被人從裏面打了開來，財政局劉局長從裏面躬身退了出來，剛關上門，立刻挺胸抬頭，昂首闊步，可剛轉過身來看到林鴻飛，臉上頓時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笑容有些誇張，“哈……這不是我們的財神爺麼！”
林鴻飛每個月都向市財政遞解那麼多錢，原本因爲市財政捉襟見肘的劉局長，這幾個月來的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滋潤，說林鴻飛是市裏的財神爺，那可一點都不誇張，至少對於劉局長來說，每當見到林鴻飛的時候，心裏就覺得比見到自己的親爹還親……自己的親爹可不會每個月幾千萬幾千萬的給自己錢。
“劉局，”林鴻飛笑笑，點頭向劉局長打了個招呼示意，兩人之間的關係也算是熟稔了，倒也不比太在意這些禮節，笑道，“老闆在裏面呢，我先進去了，回頭再找劉局您聊。”
剛纔範成亮進去向大老闆通報說林鴻飛來了的話，劉局長自然是知道的，甚至爲此自己還加快了彙報工作的速度，聞言自然不敢怠慢，雖然很好奇林鴻飛這麼火急火燎的找老闆到底有什麼事情要彙報，可這種事情還真不是自己應該隨意打聽的，忙笑道，“快去吧，老闆在等着呢。”
看到毫不客氣的邁步向東方書記的辦公室大步而行的林鴻飛，劉副縣長心中的那個羨慕啊，就更別提了。
※※※
“自己找地方坐吧。”抬頭看了林鴻飛一眼，東方書記的臉上露出一副笑容，兩人之間的關係，倒也不用特別拘謹，“想喝水自己去倒，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對了，省外事辦和省外經貿廳的同志來了？”
雖然問是這麼問，可東方書記心裏明白，林鴻飛這小子就是爲了這件事而來的。
“嗯，”林鴻飛應了聲，在沙發上雙膝併攏坐好，道，“是，對於咱們不將發動機技術賣給東方大衆的事情，省外事辦有些不同的看法，不過在瞭解到了其中的具體情況之後，省外事辦的同志們已經表示理解，剛剛已經走了。”
“你個滑頭！”
聽到林鴻飛這話，東方書記登時就笑了，這事情有這麼簡單？以自己對林鴻飛這個混不吝性子的瞭解和對省外事辦的瞭解，省外事辦的那位李處長似乎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
不過這正是東方書記希望看到的，點點頭，笑道，“工作上其他方面的壓力，你不用去管，有些人啊，就是見不着咱們自己好……好好幹，市委是你堅強的後盾。”
這話，倒是有些鼓勵林鴻飛和上級對着幹的意思，而且聽起來，似乎東方書記對省外事辦的意見也不小。
“是，我手裏的權利是咱們北郡市的全體老百姓給予我的，其他人想要說什麼，可先要問問咱們北郡市的全體老百姓答應不答應，”林鴻飛笑道，很無恥的代表了北郡市的全體人民，也不管北郡市的老百姓們是不是樂意被他代表，“再說雖然我這小肩膀比較瘦弱，可不是還有您這肩膀幫我扛着麼！”
“你小子啊！”東方書記聽的心中大樂！
林鴻飛這番話有些無恥，但卻正對林鴻飛的胃口，以兩人之間這種準翁婿的關係，有些話倒也不比說了，可林鴻飛這種辦事風格，卻讓東方書記心裏越發欣賞，也不由得有些感慨：這小子可是越來越成熟了……綁架民意，本來就是官場中必須要學會的一道題，換句話說，一個不會綁架民意的領導，根本就不是好領導。
沒錯，林鴻飛一個小小的市屬國有企業的總經理，從理論上來說是沒有資格代表整個北郡市的人民，但問題就奇怪在這裏，有些事情，不是你說不能代表就不能代表的，也不是你說能夠代表就能夠代表的，林鴻飛說自己能夠代表北郡市的全體人民，最起碼在這件事上，北郡市上上下下誰都不會說個“不”字。
“對了，省外經貿廳是怎麼一回事？”確定林鴻飛已經搞定了省外事辦這邊，東方書記咋此問道。
“省外經貿廳的馬處長倒是給咱們介紹了一樁生意。”一說起這件事，林鴻飛心裏就忍不住有種想笑的衝動。
“什麼？省外經貿廳下來給咱們介紹生意？”聽林鴻飛這麼說，東方書記不由得愣住了，一時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是情況？這次省外經貿廳和省外事辦一起下來，不是要找林鴻飛的麻煩的嗎？怎麼變成了給北郡市介紹生意了？
“是啊，”林鴻飛強忍着笑，點點頭，“北光市的大棚蔬菜產業需要一種保溫性能更好的塑料薄膜，但能夠達到這種要求的塑料薄膜咱們國內沒有，國外也沒有……嗯，國外的是玻璃暖房，那樣一個同等面積的蔬菜大棚的建設成本，是現在這種塑料薄膜結構的蔬菜大棚的好幾倍，成本太高了，咱們搞不起……引進生產技術或者委託國外的研究機構幫咱們搞成本都太高，省裏倒是有家研究所有這個研究能力，但他們缺乏資金，馬處長來找我問問，看看咱們能不能投這麼比錢。”
北光市的大棚蔬菜東方書記自然是知道的，從前幾年開始，市裏的領導們冬天過年過節的時候就會專門去北光市採購一批大棚蔬菜來，當福利給大家發出來，雖然這些大棚蔬菜的價格相當不便宜，但大家也都理解這種事：建一個大棚就要多少錢？！再說了，物以希爲貴嘛，你覺得貴，可有的是人想要買。
但這事兒東方書記覺得有些稀奇，“北光市不會直接把這筆錢給省裏的研究所，讓省裏幫他們搞麼，怎麼還要來找你們化緣？”
“這個……”林鴻飛當然不能說是哥們剛纔將那位馬處長給鎮住了，尷尬的笑了笑，“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呢，大概是有人看到北光市搞這個項目賺大錢，心裏有點不舒服吧。”
“你小子肯定有什麼事瞞着我！”東方書記的眼光何等的老辣？立刻便看出來事情並不是林鴻飛說的這樣。
不過雖然如此，東方書記並沒有深究的意思，毫無疑問，省外經貿廳想要讓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出這筆錢是肯定的，至於林鴻飛這小子在其中搞了些什麼手腳，東方書記卻並不打算去問：什麼是能力？這種能讓上級部門主動給你送錢送項目的本事就是能力！別說林鴻飛是有些什麼事情瞞着自己，就算這小子做的更過分一點，東方書記都覺得理所當然。“不過你小子有什麼事情瞞着我，我也不問了，我就問一下，搞這個項目，對咱們北郡市有什麼好處？”
聽東方書記不在繼續追問，林鴻飛心裏登時鬆了一口氣……忙道，“好處就是，只要咱們能夠拿到專利，最起碼在一開始的這幾年裏，只要價錢合理，整個北光市的蔬菜大棚用塑料薄膜都是由咱們供應的……這可是一大筆錢！”
給整個北光市獨家供應蔬菜大棚用的塑料薄膜？東方書記頓時有些坐不住了，眼睛更是亮的有些嚇人！
第三零三章 好一個不得人心！
給整個北光市獨家供應蔬菜大棚用的塑料薄膜？東方書記頓時有些坐不住了，眼睛更是亮的有些嚇人！
這是一個多大的項目，東方書記不知道，但卻心裏大致有數：最少也是一個年產值幾千萬甚至有可能上億的項目！
很明顯，林鴻飛這個項目根本不是給自己留下來的，而是給自己留下來的。
這個項目，林鴻飛和他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財大氣粗，或者有些看不上眼，但對於整個北郡市來說，卻也算是一大塊肥肉！哪怕到時候爲了平衡這其中的利益，北郡市也能分到幾千萬……這塊肥肉太大了！最重要的是，這最少可以帶來數百個工作崗位，對於北郡市越來越嚴峻的就業形勢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想到這些，東方設計毫不客氣的拍板了，“林鴻飛同志，這個項目，無論如何你們都要給市裏拿下來！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要錢沒有，可除了錢之外，要物市裏給物，要人市裏給人，可有一點，一定要讓這個項目萬無一失，你明白了嗎？！”
這個事情誰能夠打包票？林鴻飛苦笑了一聲，這才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被馬處長那個混蛋給算計了。不過雖然明白了過來，但林鴻飛心裏卻也沒有多少怨言：這個項目自己看不到眼裏，可若是傳了出去，不知道人眼睛瓦藍瓦藍的衝上來跟自己搶呢。
“我儘量吧，”林鴻飛苦笑了一聲，“不過有什麼需要市裏幫忙的地方，市裏可不能推辭。”
“誰敢推辭，我第一個饒不了他！”東方書記眼睛一瞪，怒視着林鴻飛的眼睛，“小子，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誰敢推辭或者有什麼意見，讓他直接來找我！”
有了東方書記親自贈與的這柄“尚方寶劍”，林鴻飛頓時牛起來了，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有書記您的支持，我就什麼都不怕！”
“你個小滑頭！”望着在那裏耍寶的林鴻飛，東方書記登時氣結，伸出指頭來點着林鴻飛，“你小子……算了，不和你說這個了，早晚有一天會被你氣死！”
“呵呵……”林鴻飛便故作畏懼的縮了縮頭。
這話，就只有極親密的親人之間纔會如此說話了，林鴻飛很明白，東方書記能這麼對自己說話，自然是因爲自己和東方小玲之間的關係，否則便是自己再怎麼深的東方書記的信任，他也不會對自己如此說話……東方書記看似生氣，實則這正是兩人之間關係的表現。
“還有個事，”搖了搖頭，東方書記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紙，林鴻飛忙快步起身接過，“前兩天國家機械電子工業部的同志下來之前，你們公司發生的那件事，現在有結果了。”
“那件事？”這幾天林鴻飛忙的昏天黑地，若不是東方書記的提醒，林鴻飛幾乎都已經將這件事給忘到了腦後去，現在聽東方書記提起，精神頓時一振，“誰幹的？！”
“汽車改裝廠的原來的那個書記王寶學。”一說起這個事情來，東方書記也恨得牙癢癢的，“嗯，這件事還有你們公司裏面的人給他通風報信。”
王寶學？說起這個人，林鴻飛心裏立刻有了印象：在剛剛傳出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要兼併市汽車改裝廠的時候，王寶學故意喝的醉醺醺的來市摩托車製造廠來找自己的麻煩，卻被自己給狠狠收拾了一頓，當時正值市摩托車製造廠同西班牙資方以及德國資方進行合作的關鍵時刻，對於王寶學這種酒後鬧事的行爲，隨後被市裏做出了嚴重的處理，雖然行政級別沒便，但職務卻被一捋到底，從一家市屬國有企業的一把手直接被送到市環衛局當了個沒有一分實權的主任科員，從此之後再也談不上什麼政治生命了。
憑心來說，市裏對王寶學的處理結果有些過了，但沒辦法，誰讓王寶學不會挑時候，正好一頭撞槍口上了呢？這種事情你能說你不會挑時候，命不好……連這點政治眼光都沒有，不收拾你收拾誰？！
在事後，林鴻飛就懷疑這件事是不是同王寶學有關係，就整個事情看來，只有王寶學有這個動機來做這種報復自己的行動，也只有他才能夠對市汽車改裝廠的一些人施加影響：雖然王寶學被市裏從市汽車改裝廠的書記調整到了環衛局，但這老傢伙畢竟在市汽車改裝廠幹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沒有幾個自己的心腹？雖然官場當中向來都是人一走茶就涼，但若只是向王寶學打個電話通風報信，這種事情自然就要另當別論。
所以儘管懷疑，但苦於一直沒有證據，林鴻飛還真無法深究，否則形勢就對林鴻飛不利了：小林同志啊，老王已經夠慘的了，這不，都被市裏發配到環衛局去養老了，既然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件事是老王乾的，你就不要再去折騰了……讓人家老老實實的在那裏養老不行嗎？人家又沒有礙着你什麼事。
也正是明白這一點，儘管事情發生之後，東方書記親自安排了市局的高局長來調查這件事，但在市領導的眼中向來是個惹事精的林鴻飛，這次卻反常的低調，什麼話都沒有說，卻不成想最終的結果果然是如此，這事兒還真是王寶學乾的。
“看看吧，這上面是市局的調查結果。”看着林鴻飛坐在那裏微微發愣，東方書記心裏不由得有些感慨。
林鴻飛這才往自己手中的文件上看去，果然，在這份市公安局提供的文件當中，王寶學承認了讓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工人停下工作打掃衛生的事情就是他乾的，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噁心林鴻飛一下。
那天他正在市政府辦公室那邊辦點事，無意中知道了這個消息，藉着辦公室的那位同志臨時有事的空當，用市政府辦公室的辦公電話打了個電話，在事情發生後，他本人也十分後悔……看到這裏，林鴻飛頓時嗤之以鼻：什麼後悔，分明是在看到市局介入進來之後，意識到自己練最後的鐵飯碗都行將不保的情況之後，這纔開始“後悔”的，否則爲什麼早不後悔，晚不後悔，偏偏在這個時候後悔？
市裏對王寶學如何處理，林鴻飛已經懶得去看了，不管市裏如何處理這傢伙，對於林鴻飛來說，都是王寶學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可是東方書記卻不這麼看，一副略有些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小子啊，就是心太軟了，我不是提醒過你慈不掌兵麼，既然市汽車改裝廠換成了是你當家，一些領域可以保守一點，但一些領域大刀破斧的進行改革卻是十分有必要的……回去之後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嗯！”林鴻飛重重的點點頭，眼中不由得掠過一絲殺氣。
是的，他可以理解王寶學的做法，不管是因爲什麼，畢竟是和自己的恩怨，但市汽車改裝廠那個喫裏扒外的傢伙，林鴻飛可就絲毫不準備客氣了：不管你以前姓王的對你有多大的恩情，但老話說的好，喫誰的飯受誰的管，既然你喫着我林鴻飛的飯，端着我林鴻飛的碗，就該給我老老實實的聽話，若只是單純的關心老領導就罷了，可你若是做喫裏扒外的混賬事，那就不要怪老子跟你不客氣！
看着林鴻飛眼中的眼神，東方書記心裏欣慰了不少，實際上，雖然嘴上在批評林鴻飛，但心裏對於林鴻飛的做法卻還是頗感欣慰的，這說明林鴻飛同志的心思不壞。
事實也是如此，若是林鴻飛真的是個狠辣絕情、利益和權利至上的傢伙，東方書記還真不敢讓自己以及小玲和這傢伙走的這麼近……這種純粹的利益動物，爲了利益，可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幹、幹不出來的事情。
林鴻飛可不知道，就因爲自己這不經意間的表情動作，竟然讓東方書記對自己越發親近了一些。
“對了……”東方書記忽然欲言又止，微微頓了頓，東方書記裝作不經意般的向林鴻飛問道，“鴻飛，你真的覺得烏克蘭的老百姓會同意國家從蘇聯當中獨立出去？”
怎麼無緣無故的問起了這個？林鴻飛心中微微一愣。
但林鴻飛的反應很快，雖然不知道東方書記爲什麼換問起這個，卻知道這件事對於東方書記而言一定關係非同一般的重大，否則東方書記此刻斷然不至於心中如此彷徨的向自己問這個問題來求的心中的安慰。
沒錯，雖然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東方書記看起來一如往常，沒有看出絲毫的不對勁來，但林鴻飛還是隱隱的覺得，此刻東方書記的心裏彷徨無比。
點點頭，林鴻飛的語氣堅決異常，“是，我十分肯定，這次烏克蘭公投，同意烏克蘭從蘇聯當中獨立出去的比例會非常高！至少不會低於80%……這些年蘇聯在烏克蘭做的事情，實在是太不得人心了。”
“不得人心？”東方書記口中輕輕的唸叨了幾句，眼中越來越亮！最後竟然重重的猛拍了一下桌子，失態的哈哈大笑道，“好一個不得人心！好一個不得人心！”
第三零四章 急得跳腳
東方書記的激動有些不合常理，最起碼在林鴻飛看來，東方書記的動作實在是太失態了，可是當林鴻飛回到公司，看到今天《人民日報》第二版的一篇文章的時候，登時理解了東方書記爲什麼要這麼做。
文章中的內容基本都是和自己與東方書記所說的那些相同，在文中羅列了很多東西來駁斥當前社會上認爲烏克蘭公投只不過是走一個形式的思想，作者東方正在提供了大量的資料後認爲，這次的烏克蘭公投最終將會以選民們以大幅度的贊同率同意國家從蘇聯當中獨立出去。
並且從這件事當中提出了這件事對我們國家、我們執政黨的影響：我們執政黨，首先要做到立黨爲公、執政爲民，第一要務就是要保證人民過上更加幸福的生活，只有讓人民過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如何才能讓人民羣衆衷心的擁戴我們，讓人民羣衆過上更加幸福富足的生活？唯一的辦法就是堅持改革開放，堅定不移的堅持改革開放，只有堅定不移的、始終不渝的堅持改革開放政策，人民羣衆纔會衷心的擁戴我們，而不是喊兩句沒有什麼實質內容的空洞口號。
同時，文章中也提到了，在堅持改革開放的基本國策不動搖的同時，也要加強思想領域的建設，並且提出了“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口號……
看到這裏的時候，林鴻飛忍不住的笑了。
雖然林鴻飛並不知道東方書記是用了什麼渠道將這篇文章發佈在《人民日報》的，畢竟從自己和東方書記說起這件事到現在，時間也不過纔過去四天，四天的時間，這樣一篇文章就能夠在《人民日報》這種黨內第一報上見報，而且還是第二版，可想而知東方書記已經將自己能夠利用的渠道和人脈關係給利用到了極限！
但林鴻飛更加明白，東方書記來說，他可不知道原本那個歷史時空，最終的烏克蘭公投是以99.5%的贊同率同意烏克蘭從蘇聯當中獨立出來，在現在的幾乎所有人看來，烏克蘭是不可能從蘇聯當中獨立出去的，這一切，無非就是一出鬧劇。
顯然，東方書記已經堵上了自己的一切，頗有些不成功便成仁的肅殺和蕭瑟味道，看到東方書記發表在《人民日報》這篇文章，林鴻飛終於明白了之前東方書記失態的原因：他是在尋求自己的支持……孤獨的鬥士，心中也會是彷徨的。
在心中讚賞東方書記這種關鍵時刻敢於捨棄自己的一切賭上去的做法的同時，林鴻飛可不知道，在共和國的心臟京城，正在發生着兩個截然不同的場面。
※※※
同其他時候一樣，每天下午的時候，老人都會看看報紙，自然，《人民日報》是老人家必定要看的報紙，但老人家看報紙有個習慣，並不是第一版的東西他就認真的看，其他版面的就大致一看，甚至看也不看，老人家看報紙的習慣是先將整份報紙的標題都看一下，再粗略的看一下文章的前面的內容，若是言之有物的東西，就會認真的看看，甚至還會做些批註乃至批示，但若是一些不怎麼吸引他注意的事情，則基本上大致一看就過去。
今天也不例外，拿起祕書早就爲自己準備好的《人民日報》，老人家大致的過濾了一下標題，心中不由得就有些驚訝：咦？這篇文章倒是有些意思。
文章的主標題是：警惕西方和平演變：烏克蘭公投對我國的影響。
副標題則是：堅定不移的堅持改革開放，加強思想領域的建設，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這篇文章倒是有點意思啊。
別人不知道，可老人家身邊至親至信的人卻知道，老人家其實已經開始在醞釀着一場思想領域的大變革了，這場思想領域的大變革，從老人家平日裏不經意間露出的隻言片語中也能夠體會一二……若說是不經意間漏出來的，也不怎麼恰當，應該說是老人家故意不經意間漏出來，讓身邊的工作人員根據這些信息做出相應的安排的……老人家身邊的工作人員自然知道這段時間老人家正在關心什麼，這篇文章，大家都篤定老人家會感興趣。
事情和老人家身邊估計的沒錯，老人家以十分認真的態度看完了這邊文章，慎重的考慮了片刻，從旁邊拿起筆做出了批註：“寫的很好，很有深度，建議主要領導同志們都看一眼，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堅持不懈的深抓改革開放的說法，符合我黨的立黨之基、執政之本，是一篇十分有深度和高度的文章。”
通常情況下，老人家能在某篇文章上做出個“閱”的批示，已經是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了，能夠有幾個字、十幾個字的批示，已經說明老人家對這件事的重視重度，但此刻，老人家竟然做出了一段這麼長的批示，熟悉老人家工作習慣的工作人員們，心中都是駭然無比，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老王家的這老三，已經“簡在帝心”了。
做出了批註，老人家這才抬頭看了大家一眼，道，“寫這篇文章的東方正同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老王家的王小三吧？”
“是，”早已經做了相應工作的工作人員忙在一邊恭敬的答道，“東方正同志在古齊省北郡市擔任市委書記，是一位能力十分突出的領導同志……嗯，在東方書記的親切關懷下，他們市湧現了一家十分不錯的企業，在民用發動機方面取得了很大的突破。”
“哦？”聽工作人員這麼說，老人家的興趣頓時來了，老人家是搞政工工作出身的，但在建國之後卻一直在從事經濟工作，對經濟領域的見地無人能比，自然知道能夠在民用發動機領域取得突破意味着什麼，心中不由得越發對王家老三感興趣起來，“給我說說，這個事情是怎麼回事？”
“東方正同志所在的北郡市，有一家叫做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企業，剛剛研發了一款1.8升的汽油發動機，據說最高功率超過了100馬力，最大扭矩超過160牛·米，技術水平很高，據說已經是現今國際上同等排氣量下很先進的技術，所以能夠達到這個技術指標……嗯，國家機械電子工業部的同志和國內發動機領域的專家們正在對這款發動機進行技術鑑定，據傳回來的消息說成果很喜人。”
工作人員的回答四平八穩，老人家的興趣卻起來了，“超過100馬力的最大功率？很了不起嘛！我記得東方大衆的桑塔納汽車上面的發動機，也是1.8排量的，最大功率只有70馬力吧？”
老人家雖然年齡大了，但思維依舊敏捷，記憶力絲毫不弱於年輕人，一說起這個，立刻就聯想到了一切其他的事情，“嗯，我記得好像前一陣子我們向大衆公司提出向我們轉讓那臺發動機技術的，結果怎麼樣了？”
工作人員的臉上就頓時有些尷尬，“他們拒絕了。”
“拒絕了？”老人家點點頭，絲毫沒有覺得意外，活了這麼久，老人傢什麼情況沒有見過？對於大衆會拒絕共和國的要求，並不感到奇怪，“所以說，別人有不如我們自己有，有些同志認爲現在改革開放了，我們不需要下大力氣做自主研發了，這種思想是十分要不得的，就說我們想要這個發動機，外國人會給我們嗎？”頓了頓，老人家開口說了句，“這個王家的老三，是個好苗子。”
老人家的這句話，讓身邊的工作人員頓時大驚失色！
在老人家的身邊工作了這麼長時間，在普通人眼中的傑出青年才俊見過不知凡幾，可大家卻從沒有聽老人家讚賞過誰家年輕人是個好苗子的，能被老人家讚一句“馬馬虎虎”就已經是十分高的評價了，可自己聽到了什麼？今天老人家竟然用“好苗子”來讚賞老王家的老三！
衆人心中立刻有了計較：如果老王家自己不出特別嚴重的意外問題，王老三將來最少也是個副國級的苗子。
有些話，老人家並不需要說太多，對於老人家來說，今天透漏出來的信息已經夠過了。
不過此刻，在京城某部委，卻又是另外一個場面。
※※※
“老三這是想要幹什麼？！啊！這是想要幹什麼？”低調但卻豪華無比的辦公室裏，一位中年官員對着電話卻是暴跳如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爲小時候的那個事，老三對咱們老王家有意見！可他再有意見，也不能將咱們老王家往火坑裏推吧，吧咱們老王家推進火坑裏，對老三他有什麼好處？！損人不利己！這就是典型的損人不利己！依我看，老三這就是在故意報復我們！”
“老二，你冷靜一下，”電話那頭傳出來一個更加沉穩的聲音，“文章我也看了，我認爲，情況還沒有你說的那麼糟，大致的方向還是對的，就是烏克蘭公投這件事……”說道這裏，電話裏的聲音微微一頓，“但是有後面的那些東西，情況還不至於嚴重到哪裏去。”
“大哥，您這話不對，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啊！”王二哥痛心疾首的道！
第三零五章 一肚子壞水的戴姆勒
老王家老大老二如何討論這件事、有如何與東方書記交涉的這個問題，我們暫且不提，兩天後自然就能夠見到分曉，只說國家機械電子工業部這邊，當黃毅部長接到東方大衆想要強行從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這邊收購他們的發動機技術專利的消息之後，頓時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偌大的辦公樓，整整一層樓的人都聽到了黃毅部長的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的聲音，“這些德國人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啊？！他們到底是想要幹什麼？！簡直其心可誅！”
太其心可誅了，知道部長大人爲什麼這麼生氣的國家機械電子工業部的工作人員們，心中俱是慼慼：以前咱們沒有你們這麼好的技術的時候，你們死活不肯將你們的發動機專利賣給我們，咱們給多少錢你們都不賣！這好不容易我們自己研究出更好的發動機來了，你們還想將我們的發動機技術給搶走？！見過欺負人的，可從來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一直以來，大家對德國人以及大衆的印象還都不錯，可這個消息傳出來之後，大家不自覺的對德國人的印象都是發生了一些變化：這些該死的德國人，就是見不得咱們過點兒好日子，就想着對咱們敲骨吸髓啊！
黃毅部長可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怒氣衝衝的對祕書小李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情況？”
“在被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拒絕了之後，東方大衆的德方負責人漢斯先生去找了古齊省的省外事辦和省外經貿廳，讓他們去向北郡市市委市政府以及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施加壓力。”小李祕書的功課倒是做的很足，聞言立刻說道，“不過據說古齊省外事辦的同志被林鴻飛同志給罵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氣壞了還是有意的，黃毅部長的辦公室門並沒有關。
外面“偷聽牆角”的人，有知道這件事的，也有不知道的，但無論是知道的還是不知道的，聽到小李祕書的這話，頓時一臉的義憤填膺，繼而又是心懷大暢……雖然大家心裏未必是這麼想的，可是在這個時候，不管領導是否能夠看到，與領導共進退是很有必要的。
誰都不是傻子，黃毅部長這分明是得到了上層的授意，以這種方式“含蓄的”向東方大衆表示不滿，同時力挺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這家在次之前大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的小公司，而且從心底裏來說，這個之前大家從沒有聽說過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能夠研製出來一臺這麼先進的發動機，也確實讓大家心中很是高興：從今兒個往後，看你們這些該死的老外還敢不敢在咱們面前牛氣！咱們現在可是有你們的發動機更好的發動機了！
“唉，如果這個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能夠造汽車就好了……”很多人心中不由得冒出這麼個念頭，可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隨即就被大家給生生的掐死了：開什麼玩笑！汽車這個東西，是這麼好造的啊？咱們國家從建國沒多久就開始搞咱們自己的汽車產業，可結果呢？幾十年的發展下來，還不是與世界的差距越來越大？趁着現在手裏頭有了點好東西，趕緊和老外換點兒好東西纔是正經。
很離奇的想法是吧？可是這個時候就是這樣，很少有人想着自己要做到什麼，反倒是這種和老外“換”的想法，隱隱的有成爲社會主流思想的架勢。
※※※
林大老闆不知道中樞正在發生着什麼，對於他這樣一個小正科級別的小國企官員來說，這種事情也不是他有資格關心的……或者說，就算讓林大老闆關心，現在林某人也沒有那個時間，因爲就在剛剛，安樂樂從蘇聯給林鴻飛打過來一個電話，接到這個電話，林某人一下子激動了：“胖子，你沒騙我吧？”
“操！你知道莫斯科的國際長途的電話費多貴不？”安樂樂頓時急了，連粗口都忍不住爆了出來，“現在的莫斯科，什麼都他媽貴的要死，電話費都是按美元來計算的，老子給你打的這會兒電話，已經花了老子十幾美元了！”
對於安樂樂現在的身價來說，十幾美元當然不算多，甚至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可對於現在的莫斯科市民們來說，十幾美元已經是一筆巨大的數字了，就比如現在那些從安樂樂身邊經過的俄羅斯人，看到安樂樂正舉着電話機對林鴻飛咆哮的時候，一個個眼中閃爍着的都是羨慕和妒忌之色：儘管他們不知道安樂樂到底在和誰打電話，可是這年頭不是非常有錢的老闆，哪裏打得起電話？！
“這麼說，是真的了？”林鴻飛傻了，呆呆的自言自語。
也難怪一向“見多識廣”的林鴻飛都被震的說話有些前後不着調了，實在是這個消息太震撼了……就在前兩天，德國戴姆勒汽車公司向高爾基汽車廠提出了一項生意：戴姆勒汽車廠願意支持俄羅斯發展自己的高端汽車產業，並且願意向蘇聯高爾基汽車廠提供兩條戴姆勒公司最先進的轎車生產線以及向高爾基汽車廠轉讓奔馳最新的第三代MRA轎車平臺技術。
所謂的MRA轎車平臺，即奔馳大名鼎鼎的S級轎車以及E級轎車所用的平臺，代表着奔馳轎車最先進最尖端的生產技術，一直以來，MRA平臺以及相應的生產線都是奔馳的不傳之祕，美國人覬覦奔馳的MRA平臺已經很久了，可任憑美國人怎麼向奔馳的母公司、戴姆勒公司以及德國政府施加壓力，一直都是美國在歐洲的小弟的德國人，對於這件事卻反常的強硬，硬是寸步不讓。
“很難理解是吧？爲什麼德國人不將這樣的生產線和平臺賣給美國人，卻要賣給即將沒落的蘇聯人？這當然是有原因的。”安樂樂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得意，與此同時，卻又拼命的壓低了聲音，唯恐自己的聲音被別人聽到了一般，“據我得到的消息，這是德國人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坑蘇聯人一把，永遠不要指望德國人有多麼好心……現在這個時候，傻子也能看出來蘇聯絕對撐不久了，或許幾個月，或許一年，最多兩年三年，龐大的蘇聯紅色帝國一定會垮掉……垮掉之後不就是大家大發其財的時間嘛！”
可不是這個道理嘛！林鴻飛頓時恍然，連連點頭，雖然還不知道德國人打算用什麼方式坑蘇聯人一把，但想來無非就是那幾個套路：先讓蘇聯人支付一部分費用，然後以各種理由和藉口拖延交貨日期……甚至以眼下的情況看來，根本就不用拖延日期，只需要按期交貨，蘇聯人都未必能夠掏得出這筆錢來，到時候奔馳公司就有充分的理由將這兩條生產線以蘇聯方面違反合同的名義扣下，生生的坑了蘇聯人一筆錢。
辦法雖然很簡單，可林鴻飛卻知道，在蘇聯剛剛倒閉的那段時間，這種空手套白狼的辦法在蘇聯屢試不爽……只要你背後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和背景，讓俄羅斯政府無法將你怎麼樣就可以。
林鴻飛頓時急切起來，他當然不認爲安樂樂和自己說這件事，只是單純的和自己聊天，可是謹慎起見，林鴻飛還是再次向安樂樂問道，“胖子，這個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嗯……這種消息不是你應該知道的吧？”
“阿芙羅拉告訴我的，她的一個同學就是高爾基汽車廠的一個高層領導的兒子……高爾基汽車廠的領導知道這是德國人給自己挖的一個坑，聽說現在他們很生氣。”安樂樂幸災樂禍的笑道。
林鴻飛也忍不住的笑了，可不是生氣麼，奔馳的人的小算盤打的很好，但蘇聯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看出戴姆勒公司的人在打着什麼主意，但哪怕知道奔馳的人在打什麼主意，高爾基汽車廠的人也只有拒絕這麼一條路子可選……明知道對方是打算坑自己一把，還傻乎乎的衝上去答應下來，那就不是腦子不夠使，純粹是智商方面的硬傷了。“這麼說來，我們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了……就是需要冒點兒風險？”
“嗯，同時在制定合同文本的時候需要認真一點，不要給德國人鑽空子的機會。”安樂樂應了聲，又補充了一句。“我可以保證，這件事絕對是真的，比真金白銀還真！”
林鴻飛沒有猶豫太長時間，略略一思考，立刻對安樂樂道，“胖子，你讓阿芙羅拉繼續向她那個同學瞭解一下情況，戴姆勒公司到底願意以一個什麼樣的價格向高爾基汽車廠轉讓兩條生產線以及最新的MRA轎車平臺……如果高爾基汽車廠的人沒有意見，我們可以聯手給德國人一個教訓！”
“好咧！”有了林鴻飛的話，胖子聞言頓時大喜，“你就等着兄弟我的好消息吧！”
雖然安樂樂知道這件事需要冒的風險很大，但如果想要發財賺大錢，幹什麼事情不需要冒險？風險越大，利潤也就越大！
第三零六章 難！太難！
兩條由戴姆勒公司提供的、代表着世界上最先進的汽車生產線啊！還有代表着這個時代最先進最豪華的MRA轎車平臺技術！若非是趕上了好時候，這些東西可是自己滿世界拿着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這個消息，林鴻飛頓時坐不住了，興奮的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
好不容易，當腦袋終於稍稍冷靜下來一點，林鴻飛在心裏開始盤算起這件事的可行性：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對於現在的戴姆勒公司來說，他們是十分急切的想要促成這樁生意的成功的，只要高爾基汽車廠答應下來，並且付了頭期款，就意味着“最低保障”已經到手了，也意味着這個空手套白狼的遊戲，自己最少也賺到了30%，接下來能夠再賺多少，就完全看戴姆勒公司的本事以及高爾基汽車廠是否願意“配合”……另外可以肯定的一點是，爲了誘使高爾基汽車廠上鉤，戴姆勒公司應該會開出一個十分有誘惑力的價格來。
對於自己這邊，則是如何說服高爾基汽車廠，讓他們佯作半推半就的吞下戴姆勒公司送過來的這個誘餌……不過滿打滿算，這也必定是一筆需要的資金總額不低於一億美元的項目：頭疼啊！
“頭疼什麼？”在林鴻飛苦着一張臉盤算着這麼一大筆錢應該從哪裏找來的時候，一雙柔軟的小手覆蓋在了林鴻飛的額頭上，一邊輕輕的幫林鴻飛揉捏着，一邊對林鴻飛道。
“愁錢……”林鴻飛很實在，這事兒他壓根沒有瞞着東方小玲的打算，“剛纔胖子給我打來了個電話，有一個很大的生意，如果咱們公司搞好了，能一下子上好幾個臺階，但需要的錢不是個小數目。”
“需要多少錢？”
“最少不低於6000萬，如果不出意外，最終可能需要9000萬到一億左右，嗯，我說的是美元。”林鴻飛皺着眉頭道。
一個需要一億美元的項目？！東方小玲頓時被嚇住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需要這麼多錢？安樂樂這胖子也真是……到底是什麼項目？”
“嗯，”林鴻飛苦惱的點點頭，“應該就是這個數目了……兩條奔馳轎車的生產線以及他們的轎車平臺和技術，你說值不值這個價錢？”
值不值？太值了！東方小玲從事機動車製造也將近一年的時間了，雖然只是機動車當中技術含量最低的摩托車，但對於轎車，東方小玲也從之前的茫然無知到現在頗有些瞭解，自然知道在世界汽車領域，奔馳的生產線、轎車平臺以及相應的技術意味着什麼……只有一件事就可以證明這一整套設備連同技術的價值：84年的時候，我們同大衆合作，當時已經快要在國際市場上撐不住的大衆公司拿出來的帕薩特B2平臺以及相應的生產線，就我們花了多少錢？可是帕薩特B2與奔馳MRA平臺之間的差距又有多大？
若是摸着良心來說，這個價格真是不貴，一點都不貴，若是戴姆勒公司放出聲去，不知道會有多少公司哭着喊着同戴姆勒公司合作……這纔是鴻飛頭疼的問題吧，這件事大概不怎麼見得了光。東方小玲若有所思的望着林鴻飛。
“和你想的差不多，”林鴻飛點點頭，認識這麼久了，他自然知道女朋友心裏想的什麼，拉着東方小玲的手，將她按在椅子上，“來來來，我給你說說這其中的前因後果……”
※※※
當聽林鴻飛說完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東方小玲徹底的驚呆了：“這麼說，是奔馳公司想要空手套白狼，你打算和高爾基汽車廠聯合起來，和他們搞一出將計就計？……想法是挺好，可是在這個時候，高爾基汽車廠的人會答應和你們合作麼？”
“這就是我在頭疼的問題，”林鴻飛知道東方小玲在擔心着什麼，苦笑着點頭，“若是想要做成這件事，蘇聯和咱們國家，需要打通的環節太多……我初步估計，若是需要一個億能夠將這件事拿下來的話，那最少有3000萬是打通各個環節需要的花費。”
東方小玲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見識自然比普通女孩多得多，聽林鴻飛這麼說，細細想了想，很是贊同的點點頭，“蘇聯那邊還是小事呢，如果這件事能做好，根本就離不開國內的配合……可是兩條這麼先進的生產線，最終能不能落到咱們公司的腰包裏，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說，老大老二都需要照顧的。”
所謂的老大老二，自然是指共和國汽車工業的老大和老二。
對於東方小玲的話，林鴻飛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這麼一大塊肥肉當前，老大和老二能不眼紅的直哆嗦那才叫見鬼！若是不成功或者沒有這麼一檔子事也就罷了，可自己想要做這件事，就需要官方的配合和默許……官方都知道了，老大和老二還會不知道嗎？還不要說東方大衆會不會從中作梗，總之，這其中需要打通的環節實在是太難了，對於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這麼一家“小公司”來說，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是就這麼放棄，林鴻飛真的不甘心！
對於林鴻飛來說，對於他本人、對於自己的夢想，都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望着林鴻飛臉上糾結到極點的表情，東方小玲心疼無比，剛想要說什麼，之前父親告誡自己的那番話不由得又冒了上來……
“這樣吧，要不我回去問問我爸，聽聽我爸的意見再說？”心中的糾結終於還是敵不過此刻對情郎的新疼，東方小玲咬着嘴脣，良久，似乎忽然下定了一個莫大的決心，對林鴻飛說道。
“東方書記？他能有辦法？”林鴻飛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些什麼：這種事情，最少需要中央部委層面的配合，東方書記不過是一個市委書記，那種層面，是他可以接觸得到的嗎？
對於東方小玲的這番話，林鴻飛原本有些不信，可這丫頭在思索了這麼久之後纔給出的答案，讓林鴻飛心裏不由得有些猶豫了：哪怕東方書記沒有辦法呢，可或許可以聽聽他的意見？
“也好，聽聽書記大人怎麼說也好。”愣了愣，林鴻飛還是點了點頭。
※※※
見到東方書記的時候，東方書記的表情異常的疲憊。東方書記決然不同與平日裏的表情，讓林鴻飛和東方小玲都是齊齊一愣：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大概是這兩天手頭的工作多，過兩天就好了，”東方書記一臉疲憊的擺擺手，卻還是振奮了一下精神，向林鴻飛和東方小玲問道，“你們兩個一起過來……是有事？”
“嗯，是有……”
“沒事！就是過來看看您。”
東方小玲和林鴻飛同時開口道。
“……”沒想到林鴻飛忽然這麼說，東方小玲有些詫異的扭過頭來看向林鴻飛，眼神中有些茫然和不解：不是說好了要和我爸爸說說這件事的嗎？你怎麼忽然改了主意了？
當着東方書記，對於問題林鴻飛還真不好向東方小玲解釋。在最初的片刻愣神之後，林鴻飛立刻意識到了東方書記的疲憊出在了什麼地方……他發表在《人民日報》上的那篇文章！
毫無疑問，只有他發表在《人民日報》上的那篇文章，才能夠讓東方書記忽然之間因爲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和精神方面的雙重壓力而如此疲憊，除了這個，林鴻飛再也想不到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能夠讓堂堂一個市委書記看上去如此疲憊不堪了，想來自文章見報之後，東方書記已經接連受到了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了吧？
這種情況，林鴻飛沒法安慰他，唯一慶幸的是，東方書記需要承受壓力的時間並不需要太久，再有三天的時間，結果機會明朗，現在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到時候能夠享受的榮光就有多大……至少在這件事上，付出和收穫是成正比的。
沒想到女兒和女婿竟然在這個問題上給予了自己兩個截然不同的回答，東方書記心中便不由得越發詫異了：到底是什麼事？
“其實也有點小事，小玲說來問問您的意見的，不過我忽然覺得這件事對我來說是個鍛鍊的好機會，”迎着東方書記詢問的目光，林鴻飛硬着頭皮解釋道，“等我好好想想，再來聽聽您的建議。”
迎着林鴻飛的目光，東方書記心中微微一動，倒是很有些欣慰：他明白林鴻飛之所以現在不和自己說的真正原因了，恐怕這件事還不小，不過這小子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不是談大事的時候。
若是其他人對東方書記這個態度，東方書記肯定就暴怒了：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奇怪，林鴻飛的這個態度，非但沒有惹得東方書記生氣，反而讓東方書記心生一種“我沒選錯人”的感覺。欣慰的向林鴻飛點點頭，“這樣啊……也好。”
第三零七章 震盪和機會
1991年12月7日，對於共和國的老百姓來說，這一天同往常並沒有任何的不同，但對於共和國高層來說，卻是個具有極其重要意義的日子：今天是烏克蘭公投的最終結果公佈日。原本這一天是不會引得如此之多的人注意的，可因爲王家老三的一篇文章，徹底的攪動了京城的風雲。
也因爲這個，共和國駐烏克蘭的各種機構密切的注視着烏克蘭公投的結果，當公投的結果被官方在第一時間公佈出來，所有人都驚呆了：根據現有的投票統計結果，烏克蘭公民有超過9成的人贊同烏克蘭從俄羅斯當中獨立出去。
雖然最終的票數還沒有統計完，到目前爲止，統計了大約85%的票數，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剩下的那15%的未統計的票數全都是反對烏克蘭的，也改變不了烏克蘭從蘇聯獨立出去的結果……而且那根本就不可能！
怎麼會這樣？！
這不科學啊，一點都不科學！
烏克蘭不是被蘇聯人、被無產階級統治了幾十年了麼，他們怎麼可以背叛革命，背叛無產階級，投入該死的資本主義的懷抱？！當消息傳入國內之後，無數大失所望的人憤怒了，他們有種自己被背叛了的憤怒……或許還有種深深的畏懼的因素在裏面：原來，無產階級的統治，並不如我們想象的那麼牢固，如果我們不作爲、不讓老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不能代表老百姓的利益，老百姓們是真的有可能拋棄我們的。
這個之前從沒有想到過的結論，讓一直以來都認爲現在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老百姓們就應該無償自覺的支持着自己的不少人嚇的瑟瑟發抖！
可也同樣的，在有些人被嚇的瑟瑟發抖的同時，還有一些人興奮的歡欣鼓舞，最起碼對於這種情況，老人家是樂於見到的，在幾年後流傳於高層的傳說當中，都說老人家在聽到蘇聯公投的結果之後，老人家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足足有十幾分鍾，這纔對身邊的工作人員淡淡的說了一句，“有人應該比嚇壞了吧？”
卻是有不少人被嚇壞了，當他們意識到原本他們意識當中的“家天下”不再是“家天下”的時候，心中的那份失落、彷徨和無助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也因爲這個，倒是真的湧現出一批真正能夠爲民所想的好乾部……這一點，倒是東方書記所沒有意識到的。
※※※
當京城裏不少人感覺悽悽惶惶的時候，王二哥給東方書記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後，王二哥沉默了良久，最後才五味陳雜的對東方書記說出了一句話，“老三，烏克蘭的事，你說對了……”
聽到王二哥的這句話，東方書記頓時就癱軟在了舒適的大班椅裏面。
幾天以來承受的巨大心理壓力、來自於方方面面的質疑、一些老領導老上級含蓄或者絲毫不含蓄的批評，都讓東方書記有種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撐多長時間、似乎自己心裏的那根弦隨時都會斷掉的錯覺，這一刻，當聽到二哥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的答案之後，讓東方書記甚至有種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
這一刻，東方書記知道，自己賭贏了！
“二哥，不是我對了，是我們老王家贏了。”同樣沉默了良久，東方書記沙啞着聲音對王二哥說道。
王二哥頓時啞然。沒想到老三竟然給出了這麼一個答案，這個回答，讓王二哥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生疼！
在老三的那篇文章見報的當天，自己就打電話將老三臭罵了一頓，若非造成的影響已經徹底無法挽回，就算這個時候將老王家與老三撇清關係也無濟於事，王二哥真的會絲毫不猶豫的那麼做。可現在，當烏克蘭公投的結果被公佈出來之後，王二哥這才發現，從頭到尾，貌似自己纔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但王二哥畢竟是王二哥，在意識到老三有意將這樁天大的功勞歸功於老王家之後，王二哥立刻收拾了心情，迅速在心中盤算起這件事對於老王家的巨大意義：毫無疑問，事實勝於雄辯，原本被大家視作笑話的王家老三，經此一事之後，立刻就會被大家視爲對國際政治局勢具有敏銳洞察力的政治家！最重要的是，儘管老王家從頭到尾對於老三的這篇文章沒有承認過是處於老王家的授意，但不管是公投之前還是公投之後，老王家說這件事完全是王家老三自己的意思，有人相信嗎？！
絕對沒有！
所有人都堅信，王家老三發佈的這篇文章，根本就是老王家政治立場的巨大調整，這篇文章就是一塊探路石……幸運的老王家，這次賭贏了，而且貌似老人家對於老王家對於能夠在這種時刻依舊緊跟在自己身邊，依舊堅定的堅持自己的路線很是高興。
不管那麼多了！王二哥立刻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既然大家都認爲這件事是老王家的意思，那麼對於眼下的老王家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藉着老三的這篇文章，將利益最大化！
“老三，之前的事，二哥跟你說聲對不起，”王二哥也是個拿得起放的下的人物，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之後，立刻先向東方書記道了歉，“這件事，你認爲該怎麼辦？”
“老爺子的身體好點了嗎？”對於王二哥的這個問題，東方書記卻避而不答，反而問起了老爺子的身體狀況，“如果老爺子的身體能夠好點，還是讓老爺子出來主持這件事吧……雖然辛苦了點，但形勢逼的我們也只有不孝一點了。”
聽到這話，王二哥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之前他親口對老三說道老爺子的身體不行，沒想到這會兒老三竟然用同樣的藉口和理由刺了自己一下。這種感覺，讓王二哥心中很是不舒服，不過隨即，這種感覺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捫心自問，王二哥也知道，這種事情，確實需要老父親出來坐鎮才能夠處理的萬無一失……眼前的這種機會，可不是隨時隨地都能有的，毫不客氣的說，這種機會對於任何一個家族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是不能拋棄一切成見來全力應付這件事，那就不配稱之爲一個合格的世家子弟。
“老爺子的身體多少好些了，”王二哥立刻點點頭，“我這就和老爺子說說這件事……嗯，老三你說的在理，雖然這個時候還讓老爺子操心，我們是不孝，可這件事關係到我們老王家今後喫肉還是喝湯，說不得也就只有辛苦一下老爺子了。”
頓了頓，王二哥又道，“三弟，你也準備準備，如果不出意外，老爺子應該會讓你來京城一趟。”
聽到這話，東方書記臉上頓時一喜，連連應道，“嗯，我這就去準備準備。”
因爲東方書記的特殊身份……這一點從東方書記的姓氏上就可以看出來，東方書記姓的是東方而不是姓王……雖然一年也能夠踏足兩次王家的家門，但東方書記卻極少蒙老爺子召見：從東方書記記事起，自己蒙老爺子召見的次數，只有寥寥三次！
這意味着老王家終於要正式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了嗎？意識到這一點，東方書記的心中一片火熱！
※※※
和王二哥所說的差不多，僅僅三個小時後，東方書記的電話裏就再次響起了王二哥的聲音，只是這次二哥的話讓東方書記很是有些愕然：“老爺子說，讓你立刻就回來，嗯，還吩咐你將那個叫林鴻飛的小子也一併帶過來。”
“讓林鴻飛也一起去？”東方書記頓時喫驚的反問道，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嗯，老爺子親自點的名。”王二哥的聲音有些無奈。
事情發展到如此程度，王二哥自然明白老爺子會高度關注的，儘管心裏有些不情願，可王二哥在這種大事上不敢有絲毫的隱瞞，在老爺子問起老三的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知道的前因後果向老爺子敘述了一遍，自然，林鴻飛在這其中的作用也一併被提及。
雖然老爺子並沒有說林鴻飛怎麼樣，但特意點名讓老三將林鴻飛一併帶來就是明證：對於這個年輕人，老爺子是比較看好的，最起碼，老爺子覺得這小子有栽培一下的價值。
對於如王家這般的世家大族，非但十分注重對於自己本家子弟的培養，爲了維持自己家族的長生不衰，也十分重視吸引那些能力突出的人才，林鴻飛展現出的在政治方面的眼光和能力，自然吸引了老爺子的注意……雖然不確定這小子是真的有那份本事還是不小心撞到了狗屎運，不過既然他表現出了這種能力，那就值得親自見一見。
東方書記的心頓時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二哥的話，讓他立刻意識到了一點，只要林鴻飛這小子能夠得到老爺子一個“好湊合”的評價，這小子今後的前程將會無可限量！
對於林鴻飛這小子，是個天大的機會！對於自己，也同樣是個天大的機會……這小子畢竟是自己預定的女婿，一個女婿半個兒，女婿有出息了，老丈人能不跟着沾光嗎？！
“我知道了。”東方書記重重的點點頭！
“那好，你快點收拾一下吧，老爺子安排了一架飛機等着你們。”
安排了一架飛機？東方書記的腦袋頓時就有些暈乎。
老爺子從開始幹革命開始算起，就一直沒在軍隊裏呆過，對於軍隊這一塊自然沒有什麼影響力，但在共和國，能夠控制飛機的，除了軍隊之外，還有一個特殊的部門：民航！
老爺子在軍隊那邊雖然沒有什麼話語權，但建國以來卻一直在民航領域工作，在老人家重新出山之後，更是一直協助老人家主抓全國的民航工作，雖然隨後進入國務院支持實際工作，並且在這兩年退了下來，可民航領域的領導盡皆是老爺子的徒子徒孫，老爺子發話給東方書記安排一架飛機，還不是等閒？！
※※※
一直到上了飛機，林鴻飛的腦袋還暈暈乎乎的。
打量着自己現在所身處的這架飛機的客艙，有些出乎林鴻飛的預料，在林鴻飛的印象當中，在91年前後，國內的飛機大多數是隻有經濟艙的，只有極少的飛機有商務艙……那個時候的商務艙，基本上就等於頭等艙了，錯非權勢極高的人，其他人根本沒有資格乘坐。
可自己現在所乘坐的這架波音737又有些不同，現在自己身處的這個客艙，乃是名副其實的頭等艙，偌大的客艙空間裏裏擺放着七個帶有電動按摩功能的、放下去就是一張牀的豪華真皮座椅，而此刻，偌大的客艙裏只有自己和東方書記兩個人。
林鴻飛心中登時就明白，這種真正的頭等客艙，是真正給大人物和民航系統內部的高層領導使用的，算是讓那些沒有資格享受專機待遇的領導變相的享受一次專機待遇……果然走到哪裏都有自己的特權思想。
“怎麼？”望着正打量着客艙的林鴻飛，東方書記笑問道，“是不是第一次做這麼豪華的客艙？”
比這更豪華的客艙哥們也坐過。林鴻飛很想這麼說，不過林大老闆也明白，自己若真的這麼說，那基本上就等於自找不舒服了，微笑着點點頭，“嗯，還真是第一次坐……伯伯，這次去京城，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
沒想到林鴻飛居然這麼快就調整好了心態，東方書記心中頓時就是一喜。原本東方書記沒指望林鴻飛能夠在老爺子面前能夠有多麼突出的表現的，可現在林鴻飛的表現，卻讓東方書記心中微微一動：就自己所知，貌似還沒有誰家的年輕人能夠有這麼沉穩的心和見解，說不定……
“有些事情是需要注意一下，王老是個很嚴肅的人，你要記住以下幾點……”不自覺的，東方書記對林鴻飛的話，超出了平日裏的範疇。
第三零八章 把握住
飛機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剛出了機場，一位身穿中山裝、戴着一副圓圓的近視眼鏡的三十多歲中年男子便迎了上來，恭敬的對東方書記道，“王書記，車在哪邊等着您呢。”
王書記？這是認錯人了吧？林鴻飛頓時就是一愣。
沒等林鴻飛反應過神來，卻見東方書記嗯了一聲，“好的，華哥，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被稱爲華哥的年輕人應了聲，卻並沒有顯的受寵若驚，相反的，似乎對於這種情況習以爲常，只是點頭應了一聲，“咱們走吧。”
一邊說着，一邊接過東方書記的行李，大步卻步履穩健的向停放在前面不遠處的一輛大奧迪車走去。
這是怎麼回事？林鴻飛心中有些奇怪：爲什麼這個中年男人稱呼東方書記爲王書記，偏偏東方書記還答應了？幾乎是瞬間，林鴻飛心中就立刻意識到，這其中恐怕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只是這種故事，絕不是自己應該打聽或者知道的。
目光微微傾斜，最終落在了林鴻飛的身上，東方書記心中暗自點頭：在這麼巨大的變化之前還能夠做到面不改色，這小子……真的不枉自己看重他。
與此同時，被稱爲華哥的中年男子也在暗自打量着這位被王老爺子親自點名要見的年輕人，對於林鴻飛緩步當行、一副氣度儼然的模樣，心中也是暗自稱奇。不客氣的說，京城的年輕才俊他見的多了，但能夠做到這小子這樣，遇到這種祕梓依舊面不改色、毫不露出半點好奇之心的年輕人，卻少的可憐，有數的幾個，也都是被各個家族當做接班人一般來培養的……老爺子的眼光果然非同凡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這小子，還真是有些來頭。
林鴻飛自然注意到了這兩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心中暗笑。
既然東方書記沒有向自己介紹這位華哥，這位看起來地位應該不低、且同時體制內人士的人也絲毫沒有認識自己的意思，林鴻飛自然不會上去自討沒趣……最重要的是，林鴻飛堅信東方書記不向自己介紹這位華哥，自然有東方書記的道理，這世界上，倒是鮮有對自己女婿不好的老丈人。
雖然不知道這次東方書記要帶自己見什麼人，帶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飛機都安排好的，能量可見一斑。比普通年輕人多活了二十多年的經驗，讓林鴻飛在這種事情方面很有分寸：低調是王道。
※※※
大奧迪在公路上一路飛奔，91年的首都，雖然交通問題也成了困擾着京城政府工作和交通部門的難題，但還沒有到後世那個“共和國首堵”的程度，且林鴻飛與東方書記下飛機的這個時間，正好是一天之中公路上相對最爲空閒的時間，寬闊的京城主幹道上，見不到滾滾的自行車洪流，也見不到浩浩蕩蕩的堵車長龍。一路飛奔，車子很快就進入了一處幽僻的園林所在。
林鴻飛的心忽然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這個地方看似平常，若干年後還是首都的一個著名景點，可林鴻飛卻知道，情況卻不是那麼簡單的，向遊客開放的地方只是這處龐大的皇家園林極少的一部分，之所以開放，也是因爲共和國發展的需要，在除了開放區以及緩衝區之外的地方，便是共和國的歷屆主要領導人們的居所所在，若說這裏是“大內”，倒也沒錯。
以後世林鴻飛所處的社會層次，倒也多少聽說過關於“大內”的情況，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的這段時間，這一處“大內”一直都是共和國核心元老們所居住的地方，一直到老人家去世、以及當初見過的那一批元老們逐漸逝世之後，便逐漸成了退下來的共和國主要領導人們的修養之所，換句話說，這處地方，一直是共和國的“太上皇”們的居處所在。
此刻的共和國，還具有典型的“老人政治”特點，這些居住於大內的老一輩革命家們的能量，可是比現在在臺上的領導人們的能量大得多了。
可是現在，大內啊，這可是無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自己竟然也有踏入這裏的機會？林鴻飛忽然有些恍惚：這裏，是共和國絕對的權力核心，除非你是權力核心周圍的人，否則根本沒有任何權利踏足這一塊地面上。在此之前，林鴻飛只是聽說過這麼一個地方，可從未有機會踏足過此處。
想要進入“大內”，需要的手續不是一般的繁瑣，但來接東方書記的那位華哥顯然對於這種情況早已經習以爲常，對於警衛戰士們負責的態度，並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一直十分主動的配合，在數道關卡都確認車上的人同接到的資料一樣之後，這才揮手放行。
進入某處園子之後，華哥帶着東方書記與林鴻飛來到一個不大的單獨小院，幫東方書記將行李放好，這才笑着對東方書記說道，“王書記，老爺子吩咐，從今兒個起，今後您回來就住在這裏……裏面我已經讓人收拾了，還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我一聲，我讓人幫你添置，嗯，值班室那邊的電話您是知道的。”
“謝謝，”對於自己忽然享受到的這種待遇，東方書記似乎有些受寵若驚，略顯激動的點點頭，“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這都是老爺子的吩咐，”華哥點點頭，對於林鴻飛與東方書記之間的關係，華哥似乎是知曉一些，有些話倒也沒有避諱着林鴻飛，“這樣，我企業給廚房那邊說一聲，給你們做點東西填填肚子。”
※※※
目送華哥離開，直到這個時候，林鴻飛纔有時間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
園子本身並不大，只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小院是典型的四合院的建築結構，三大間正堂屋的兩邊還各有兩間廂房，若是普通人家，自然會被當做廚房一類的房間使用，但在這裏，似乎是給當成了臥室。
京城的冬天很冷，但房間內卻溫暖如春，這一會兒的功夫，林鴻飛就已經熱的想要將外套給脫下來。
沒有了外人，東方書記點端坐於客廳的主位上，望着林鴻飛，臉上微微帶着一絲笑意，“是不是有些喫驚？”
“嗯，”林鴻飛點點頭，這種事情，喫驚是正常的，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掩飾的必要，笑容裏微微帶着一絲的苦笑，“不瞞您說，到現在我還覺得腦袋裏暈乎乎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事……怎麼說呢，如果簡單一點的說，我算是王家我這一輩的老三，”東方書記低頭沉吟了一下，當再次抬起頭來望着林鴻飛的時候，表情卻很是嚴肅，“王家老爺子，在歷史課本上曾經出現過不少次，是我們國家少有的幾位建國元老，至於我，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所以……你明白了吧？”
“明白了。”
雖然這番話東方書記說的含糊不清，可林鴻飛連連點頭，他太明白東方書記這番話裏的意思了。心裏卻不由得暗自叫苦，在林大老闆看來，這種牽扯到高層大族祕梓的事情，是最不應該摻合進去的，沒想到自己真是倒黴，竟然還是一腳摻合了進來。
可是這一切，都沒有東方書記透漏給自己的這個消息震撼：東方書記竟然是共和國王家的嫡系子弟？任憑林鴻飛如何想，也絕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現在想起來，林鴻飛終於明白東方書記爲什麼對於大功率柴油機項目那麼“信心十足”了，老王家的子弟，若是連這點信心都沒有，那纔是不正常。
心裏叫苦歸叫苦，林鴻飛還是嘴上連連應聲，“伯伯，您放心，我心裏有數，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東方書記自然知道林鴻飛肯定明白這一點，但林鴻飛能夠當着自己的面說出來，還是讓東方書記心中甚是欣慰，“嗯，你心裏有數就好。”
頓了頓，東方書記又是說道，臉上略帶着一點歉意，“鴻飛，這兩天你就不要出去了，可以看看書，看看電視，如果有時間，可以將你的思路梳理一下。到了這個時候，有些事情也可以對你說了，這次之所以帶你過來，是老爺子點了你的名要見你。”
“老首長親自點我的名要見我？”林鴻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的詫異和不敢相信。
不過仔細想想，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若不是老爺子親自點的名，他林鴻飛何德何能，有什麼資格踏入這塊土地上？可讓林鴻飛心中奇怪和納悶的是，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讓老爺子親自點名召見？
“是老爺子親自點的名沒錯，不過至於老爺子爲什麼點你的名，”東方書記苦笑了一聲，“我估計和我寫的那篇文章有關係。”
事實上，東方書記心中明白，除了這個原因之外，估計再也沒有其他任何原因能讓老爺子這麼做了，定然是老爺子見材欣喜，這纔要親自見上林鴻飛一面。
頓了頓，東方書記一臉嚴肅的望着林鴻飛，目光中有期盼，更有一些擔心，拍拍林鴻飛的肩膀，又道，“鴻飛，這對你來說是個天大的機會，這個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了。”
第三零九章 心中不爽的王二哥
到了這個時候，有些事情東方書記就可以選擇性的同林鴻飛說了，比如王家的人口結構。
王老爺子自然不必說，到了下面，王家有三子兩女，王家大哥在國務院工作，今年已經五十多歲，雖然官至副部級，但大家都知道，以王家大哥的年輕，最多也不過在退休之前升至正部，想要踏入副國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王家二哥在京城某核心部委工作，同樣副部級領導，但年齡相對年輕一些，同王家大哥稍有不同，王家二哥在政治上的天份要更傑出一些，王家現在也正在調動家族的資源，想要在明年將王家二哥推到正部級的位子上，以期讓王二哥成爲王家的扛鼎級人物。
除此之外就是東方書記這位王家老三。除了這兄弟三個之外，還有一對姐妹，若以出生順序來論，大姐是老二，僅僅比王大哥小兩歲，還有一個是王家小妹，雖然是小妹，卻也比東方書記大三歲，這兩位王家姐妹都在京城的某部委擔任司局級幹部……對於普通人而言算是位高權重了，可對於王家這樣的家庭來說，也不過是給女兒找了個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鐵飯碗而已，雖然是廳局級，但再想向上走，那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
※※※
雖然依舊沒有搞清楚東方書記是怎麼一回事，但當東方書記的這一番介紹完畢之後，林鴻飛對於王家總算有了個大致的印象，聽完這些，林鴻飛非但沒有對王家這個偌大的家族表現出足夠的敬畏，反而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林鴻飛的表情自然落到了東方書記的眼裏，望着林鴻飛這緊皺的眉頭，東方書記心中說不出的怪異，忍不住向林鴻飛問到，“怎麼？你覺得有什麼不對？”
這話多少有些質問的意思，可林鴻飛卻是毫不在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望着東方書記，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聲音卻是儘可能的壓低：“對於其他任何人來說，王大伯和王二伯都算得上成功和位高權重了，可對於王家來說……這些似乎有些不夠吧？”
這裏畢竟是王家，在這裏公然討論王家的事情，着實有些不敬，可聽到林鴻飛這句話，東方書記卻驚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眼睛等的溜圓！
這小子，並沒有被王家眼前的輝煌擋住眼睛，而是一眼看出了王家的問題所在：以王家老爺子在共和國政治版圖上的地位，到了這個時候，王家第二代最高的也不過是個副部級，整個家族，不要說副國級這種在任何一個家族都屬於扛鼎的人物，竟然連個正部級的人物都沒有，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若是連王家老爺子在的時候都沒有王家子弟正步副國級，等到王家老爺子去世，支撐着王家的架海紫金梁轟然倒塌，王家子弟還有再進一步的機會嗎？幾乎沒有！
眼下的王家，王老爺子依舊健在，精神矍鑠，身體健康狀況非常良好，按照保健醫生的說法，理想的情況，老爺子的身體足以讓老人家健健康康的活個五到八年沒有問題，即便是在京城各大家族當中，王家也依舊是讓無數人敬畏的龐大存在，但這小子竟然沒有被王家眼前的巨大成就震懾住，反而一眼就看出了王家存在的巨大危機？！
這需要一份多麼冷靜的心智和分析能力才能夠在短短的片刻就做出這樣的結論？這一刻，東方書記真的有些被嚇到了。
“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林鴻飛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然引起了東方書記如此失態的反應，不由得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問道。
“沒有，你說的很對！”極其複雜的望着林鴻飛，良久，東方書記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沒錯，眼下的老王家，雖然外表依舊光鮮，可實際上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如果不能在這個時候推着王家上前一步，甚至不用等到老爺子去世，就可能淪落爲普通的一流家族……這意思你明白吧？”
林鴻飛立刻點點頭，“從一流到頂級，還是有些差距的。”
毫無疑問，現在的王家還是屬於頂級家族。
東方書記便十分欣慰的點點頭，“你明白這些就好……我的那篇文章，對於王家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契機。”
也正是因爲這個，王家老爺子才親自點名讓哥們來的吧？瞭解到自己慫恿東方書記寫的那篇文章對於王家的重要性之後，林鴻飛心裏終於明白了爲什麼王家老爺子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夠親自點了自己的名，要求見自己一面，原來原因出在這裏。
“對王家來說是個機會，可對你來說，也是個機會，”東方書記望着林鴻飛，眼睛是從未有過的明亮，“鴻飛，你是我見過的在政治和經濟上最有頭腦和想法的年輕人，雖然在細節和微觀上你做的還差了些，但在對宏觀的把握上，我可以放肆的說一句，中央的一些領導同志還不如你……”
這個評價可就太高了，林鴻飛自己心裏其實明白，自己能夠展現出對政治的這種卓越的眼光，並不是因爲自己真的有這份本事，而是因爲自己超過這個時代20多年的見識，忙擺手道，“伯伯，您千萬別這麼說，我……”
“你聽我說完，”東方書記卻一反往常的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林鴻飛的話，“以你對政治的見解和眼光，若是給你箇中肯的評價，你若是出生在王家，王家肯定會努力把你培養成這一代的接班人人選，可是……”
說到這裏，東方書記卻忽然住口不言。只是雖然東方書記住口不言，兩人卻都明白這話裏的意思：可惜的是，林鴻飛姓林而不是姓王。
沉默了片刻，林鴻飛首先打破了房間的沉默，笑道，“伯伯，這種事情，其實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古人都說過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你這小子，”東方書記咀嚼着林鴻飛的話，片刻之後忽然笑了，“竟然還教訓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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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東方書記所言，東方書記的這篇文章，對於王家而言是一個巨大的契機，如何利用這個契機達到最佳的效果，是需要王家慎重對待的，這種高度得慎重，直接體現在今天，王家的五個當家子弟洗漱到齊。
老爺子還沒有出來，王家的兄弟姐妹們便在大廳裏彼此聊着天，交流着感情……這也是王家全家聚會之前的一個保留性節目，雖然王家算是子嗣興旺，可兄弟姐妹們都有自己的家庭，極少聚到一起來，趁着這個時間，大家多聊聊天、交流交流自然是必要的。
“三弟，這就是玲玲的那個吧？”一位身穿黑色女士小西裝、內穿着一件乳白色羊毛衫、腳穿一雙黑色小皮鞋。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女士向東方書記笑着打趣道，“我這個當姑姑的，什麼時候能喫上喜糖？”
東方書記剛剛向林鴻飛做了介紹，知道這位就是東方書記的二姐王麗琴，實際上王麗琴已經四十多歲，但因爲保養的當，皮膚看上去依舊緊緻細滑，身材也保持的不錯，尤其身上的成熟女人的風韻，讓王麗琴看上去倒像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少婦。
“還沒定下來呢，”東方書記微微點了點頭向二姐表示致意，這才道，“兩個孩子倒是處的不錯，看他們自己的意思吧……現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咱們這些當父母的，就隨他們去吧。”
雖然東方書記這麼說，可誰都沒有當真，開玩笑！能讓三弟親自帶在身邊的年輕人，還和王家的女兒傳出了戀愛的消息，若是兩個人之間成不了，王家的臉面往哪裏擱？這兩個小年輕的婚事，完全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便是一時兩會兒的結不了婚，卻也是早晚的事。
“還沒定下來啊？”王麗琴望着林鴻飛，喫喫的笑道，“老三你這可不對，這麼棒的小夥子你的趕緊定下來纔對……我們家果果可到現在還沒有男朋友呢，如果你們再不定下來，我就給我們家果果說一聲。”
這話自然只不過是一番玩笑而已，可是東方書記正待回話，王二哥卻重重的咳了一聲，“二妹，說話注意點，這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原本大家正彼此之間聊的很是開心的，可是王二哥的這番話，卻讓氣氛一時間尷尬了起來。
說起來，在這件事當中王二哥是最憋屈的，一開始老三給自己打電話說烏克蘭這件事的時候，是自己一意孤行的，甚至在老三讓自己問問老爺子的時候，王二哥也是固守着自己心中的那份認識，死活不去問老爺子，原本以爲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誰承想老三這傢伙忽然來過了個先斬後奏！
老三這麼一鬧，老王家固然是風光了，所有人都感慨和羨慕王家的下手之準之狠，可王二哥卻是深深的鬱悶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在這件事裏幾乎扮演了個負面的典型。
第三一零章 分蛋糕
老三這麼一鬧，老王家固然是風光了，所有人都感慨和羨慕王家的下手之準之狠，可王二哥卻是深深的鬱悶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在這件事裏幾乎扮演了個負面的典型，原本心中就頗爲心煩意亂的王二哥，看到這個時候小妹竟然還和三弟在那裏談笑風生，越發覺得他們是在刻意的針對自己，心中越發的不爽。
一直被王家當做這一代的旗幟和接班人來培養的王二哥，這個時候心中終於再也撐不住，爆發了。
“老二？”王家大哥頓時皺起了眉頭。
因着老二是被老爺子培養的接班人，有些話自己不能說，可不管怎麼說，老二剛纔的這番話也太過不對，王家大哥以老大的身份提醒自己二弟一句，確實理所應當，誰也不能說什麼。
還好，王家二哥心中的失態只是一瞬間的事，隨即王家二哥就調整好了心情，立刻意識到自己剛纔那番話的極大不妥，忙歉意的向王麗琴和東方書記笑笑，“不好意思啊，這幾天沒有休息好，老三和小妹你們不要介意。”
“沒事……”
東方書記和王麗琴同時擺擺手示意沒事，可實際上怎麼可能真的沒事？雖然看上去大家還是和之前那樣談笑風生，可大家彼此之間說話的聲音卻無形當中低了很多。雖然沒有人對於王二哥在家中的地位表示懷疑，但不免有人心中就泛起了嘀咕：老二您也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是的，在大家看來，老二就是小題大做，或者給予一個準確的說法，那就是輸不起！
老三在這次的事情當中的表現，兄弟姐妹幾個自然是看在眼裏的，對於老三的做法，大家心中感到的只有高興，因爲不管老三取得的成就有多大，他還是老王家的人，他的成功，就是老王家的成功，老三出了成績，對於大家都是一件好事。雖然老二這次表現的並不搶眼，可大家並沒有覺得什麼，咱們不也沒看出來烏克蘭的全民公投竟然會是這麼一個結果嘛！可老二因爲老三這次出了成績就故意找老三的茬，就這份氣量這份度量……能扛得起王家的這杆大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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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中的兄弟姐妹幾人都沒有注意到，老爺子其實已經在門外了。
看着自己身邊的老伴，王老爺子深深的嘆了口氣，“現在看來，老三確實是比老二強一些，如果不是當年……”
說道這裏，王老爺子又是重重的嘆了口氣。
“當年老三那件事，還是怪我，”站在王家老爺子旁邊的王家女主人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後悔之色，“要是當年我們沒有……”
“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還說那些幹什麼？”不等老伴把話說完，王老爺子就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不管怎麼說，現在老三也認了王家的家門，這就是好事。”
“嗯，是好事！”聽到這話，王老太便重重的點點頭，眼神之中卻越發的懊惱了。
“小華，你覺得林鴻飛那個孩子怎麼樣？”王家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忽然向正攙扶着自己家老伴的那位被東方書記稱爲華哥的中年男子說道。
“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聞言，華哥立刻不假思索的回到，顯然，這個評價早已經在他心裏了。
“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嗎？”王家老太太就點了點頭，隨後卻什麼都沒有說，“好了，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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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伴隨着王老爺子的這一聲輕咳，原本同一開始相比就已經安靜了不少的客廳裏頓時越發的安靜了，大姐王麗珍和小妹王麗琴忙一左一右上前，攙扶着兩位老人，在客廳正當中的兩張太師椅上坐下來。
客廳裏的人還真不少，除了王家兄弟姐妹五人之外，還有王家大哥和王家二哥的一個孩子，除此之外還有林鴻飛……從這裏倒是可以看出王家老爺子“重男輕女”的思想比較嚴重，除了兩個女兒之外，第三代的年輕人當中，女孩沒有資格進入這間對於王家來說等同於“聚義廳”的客廳。
相反的，便是林鴻飛這個“奉詔而見”的年輕人，都得到了在東方書記的椅子旁邊站着的資格。不僅是林鴻飛站着，除了第二代的王家子弟有坐着的資格之外，王家所有的第三代小輩都是在自己的長輩的後面站着，王家的家教之嚴由此可見一斑。
這個倒也不奇怪，雖然到現在林鴻飛還沒有和東方小玲訂婚，可在大家的眼中看來，林鴻飛已經算是王家的女婿了。
看着此刻端坐於首位的王老爺子，林鴻飛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以前自己只能夠在電視上看到王老爺子的想象，若是出現在電視畫面上，必稱之以爲“黨和國家領導人”，可是此刻，自己卻有了和王家老爺子面對面的機會，林鴻飛心中的激盪，不是有這種際遇的人，是絕對無法想象的。
待到大家分別坐好，王家老爺子將客廳裏所有人緩緩環視了一遍，這才微微點了點頭，“大家都知道今天把你們叫回來是爲了什麼事吧？”
“嗯……”王家兄弟姐妹五人便紛紛點頭。如此重大的事情，大家早已經知道了，豈能不知道老爺子將自己喊回來議事的道理？
“對於咱們老王家的情況，你們兄弟姐妹幾個是知道的，”說到這裏，王老爺子不由得嘆了口氣，“別人看着咱們老王家光鮮無比，可咱們老王家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我想你們自己心中是清楚的，說是青黃不接，相信也不會有什麼不對……別覺得老頭子我的這話難聽，你們覺得刺耳，這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要認清自己有幾斤分量，知道自己能喫幾斤乾飯，喫多了，拿回撐着的。”
王老爺子這番話，聽的房間中的人無一不是慚愧的低下了頭，這其中，尤其以王二哥心中最甚，在王二哥心中看來，老爺子這番話分明就是在敲打自己。
“好了，多的話咱們不說，省的你們覺得我老頭子煩，”王家老爺子也是點到即止，並不多說，“這裏我要說說老三，老三這次給咱們王家創造了個機會，不客氣的說，這個機會，對咱們老王家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
“但是機會來了，咱們能不能把握得住，能不能喫到最肥的那塊肉，那就是咱們自己的本事了……昨天，大人叫我過去，談了一些話，”說到這裏，臉上一直嚴肅無比的王家老爺子終於露出了笑容，“對於咱們老王家在關鍵時刻能夠站住立場的做法，大人是很讚賞的，對於這個，你們是怎麼想的？”
這話說的含蓄，可結合前因後果，林鴻飛心中卻暗自心驚：昨天的時候老人家同王家老爺子做過交流了？
顯然，在現在國內和黨內都人心浮動、尤其蘇聯和整個國際局勢動盪不安的時候，王家能夠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堅定的表示支持老人家的路線和政策，無論如何，老人家也要表示一番的，整個具體的表現，落實到具體的細節上，那就接下來王家的子弟能夠獲得什麼樣的職務？
王老爺子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王二哥的身上。
雖然剛纔在門外的時候，王老爺子對王二哥的那番話有些失望，可無論如何，王二哥還是王家已經明確的接班人人選，這個時候，自然要聽聽王二哥的意思。
王二哥皺着眉頭，站起身來，向老爺子問道，“爸，老人家是什麼意思？”
“大人的意思，你們中的人肯定要動一動。”
這自然是理所當然，以王家在共和國政治版圖上的影響力，都這麼堅定的站出來表態了，若是老人家不拿出最少兩個正部級的位子來“酬功”，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這原本就是題中應有之義。
當然，無論是王家老爺子還是王二哥，在乎的都是更深層次的問題：對於王家的以後，老人家有什麼建議？或者更加直白一點，老人家您許給老王家一個怎麼樣的前程？
老爺子的年齡到底是大了，說了這會兒話，看上去已經有些疲憊，微微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大人說了，對於我們王家，他是很看好的。”
雖然老父親說的含蓄，可大家還是明白了，老人家的意思就是，只要你們老王家的人不掉鏈子，在正部級的位子上過渡一下，最少也保王家有個副國級的人物老保住你們老王家今後十幾二十年的富貴前程。
若是王家自己表現出色，便是給一個正國級的位子來酬功也沒有什麼不妥……反正能夠進入政治局擔任常委的，都是正國級，扒拉一下算算，也有十多個人呢……當然，若是老王家自己掉鏈子，這實在怪不得別人。
明白了這個意思，王家兄弟姐妹五人臉上俱是一臉的喜色！
毫無疑問，老人家的這份誠意不可謂不足，甚至可以說含金量足到了極點，但這麼一塊蛋糕，應該如何分配，現在又成了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