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章 提前的標王

　　“譚部長？”在元旦這一點接到譚希松的電話，讓林鴻飛很是喫驚，“譚部長你們沒放假嗎？” 　　“領導們有假放，我們這些小兵們的命就苦嘍，”譚希松風趣的笑道，剛剛上任央視廣告部主任的譚部長心情很好，對林鴻飛這個對央視的業務指點了一番之後，就讓央視的廣告收入大幅度增加的年輕人更是充滿了好感，“這不，大過節的，我們還得加班加點的工作，都找林老闆您來化緣了麼！” 　　“找我來化緣？”林鴻飛一愣，隨即就笑了，“譚部長您這話可讓我頭都抬不起來了，好像央視今年的廣告收入就超過了3個億了吧？” 　　林鴻飛的話，讓譚部長不由得笑了起來，語氣倒是頗爲謙虛，“是3.2個億。” 　　去年的時候，央視的廣告收入才只有7622萬，而現在，1991年還沒有過去，廣告收入就達到了3.2個億，翻了整整四倍還多，雖然這其中有林鴻飛的很大一部分功勞，可誰都不能否認，如果不是譚希松的銳意改革和創新，央視絕不可能拿到這麼多的廣告收入。 　　“3.2個億啊，”林鴻飛也不由得驚歎了一聲，對於央視這種之前幾乎純粹靠着財政撥款來維持的單位來說，3.2個億的收入，足以讓他們上上下下過一個超級大肥年，“那我估計你們單位的同志們現在就盤算着過年了吧？” 　　“盤算着過年？”譚希松聽到這話，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大家卻是都在盤算着過年呢，臺裏今年的廣告收入水平比去年多了好幾倍，楊正光臺長也不吝於向辛苦了一年的同志們多發點獎金，前兩天剛剛放出風聲，就算最普通的員工，也能拿到一筆不低於500塊錢的獎金，那些播音員、主持人之類的能拿到的自然更多。 　　譚希松可是親眼看到的，在知道能夠有這麼一大筆獎金之後，無論是臺裏的普通工作人員還是各個臺柱子們，工作熱情都不是一般的高漲！ 　　“過年嘛，大家當然都想，”譚希松含蓄的承認了這件事，話題一轉，“林總，您還記得半年前您和我們楊臺長談起的那個‘標王’的概念嗎？” 　　“當然記得，怎麼？譚主任是打算操作這個項目了？不過國家政策那一關？”譚希松的話，讓林鴻飛的眼皮子不由得一跳，真正的央視開始操作“標王”這個概念，是從1994年開始，將“標王”這個概念推出來，則要等到1995年，一直等1995年的第一屆標王某酒廠出來之後，“標王”的概念纔會被央視給予以高度的重視，譚主人現在和自己談這個問題，難道說？ 　　“臺裏打算嘗試一下看看，”對於林鴻飛的疑問，譚部長也諱言，“臺里根據你們公司的實際情況，覺得‘標王’這個概念還是可以好好宣傳一下的，至於政策這一塊……”譚主任頓了頓，“上面沒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原來如此！這是打算請自己參加第一屆標王的競價活動呢。林鴻飛心中頓時明瞭，他之前還擔心在老人家沒有解放思想的情況下，這個操作會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現在看來，自己之前在央視做的廣告或許已經產生了效果：不支持也不反對，還不就是默許？ 　　若是這樣，譚主任還真是來向自己化緣的：讓自己給他們央視送錢去嘛！ 　　林鴻飛可不知道，若不是上面有人發了話，央視是絕拿不到這個“默許”的資格的。 　　不過對於這一點，林鴻飛心裏沒有什麼不滿的，譚部長能夠先主動通告自己一生，這個人情已經不是一般的大了，笑道，“譚主任，這個活動，咱們臺裏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舉行？嗯，能不能給我傳真一份要求來看看？” 　　沒想到林鴻飛答應的這麼爽快，譚希松心中頓時大喜，上面有領導特意關照了這件事，她隱約是知道的，楊臺長更是隱晦的告訴她，這次的標王一定要讓林鴻飛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奪得。之前她還有些擔心林鴻飛不願意花這筆錢……“標王”這個概念原本就是林鴻飛自己提出來的，他自然知道想要奪得“標王”，肯定需要花更多的錢……現在林鴻飛這麼痛快，譚希松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這還不簡單？嗯，回頭我就安排一下。” 　　兩人又聊了幾句，這才掛上電話。 　　掛上電話，林鴻飛心裏不由得開始盤算起來，當年的第一節標王是用了3079萬拿下來的，現在國家還沒有放開工資改革，老人家沒有南巡也會有很大的影響，既然如此，肯定用不了3000多萬的，不過……哥們大概要用多少錢？ 　　※※※ 　　林鴻飛這麼痛快的答應了自己的邀請，白行長既是激動，心中又是暗自爲林鴻飛與劉家的關係之後而感到驚訝，別人的情況他不知道，可是自己的情況他卻是知道的，再次之前自己已經向林鴻飛發出了邀請，可每次都被林鴻飛給婉拒了……雖然是婉拒，但也不過是面子上好看而已，總歸也是拒絕了不是？ 　　可沒想到，自己只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讓小劉出馬，沒想到林總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這一步棋真是走對了。一想到這個，白行長心中就忍不住暗自慶幸。 　　林鴻飛答應了下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白行長想了想，對劉坤說道，“嗯，小劉，今晚的這頓飯，你來安排吧。” 　　沒錯，劉坤不是自己的祕書，這種事情，一般都是由領導的祕書來安排的，但白行長決定給劉坤一個機會……通常情況下，領導讓你安排飯局，本身就是領導對你的重視。 　　對於白行長的垂青，劉坤卻是愣了一下，讓我來安排飯局？“這個……老闆，要不讓小王來安排？” 　　小王是白行長的祕書，這種事情應該是交給小王來安排的。 　　“就這麼定了，你和林總熟悉嘛！”白行長擺擺手，直接否定了劉坤的話，他這麼安排，自然有自己的考慮在裏面：小王是我的祕書沒錯，但誰讓這次喫飯的是你的發小呢？原本這種事情是要讓小王來安排的，但現在的情況，似乎你來安排比較合適。 　　“可是……”老闆的意思，劉坤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得到，但這份人情，劉坤還真不敢領，有些吞吞吐吐的，小王可是老闆的祕書，這次的事情若是交給自己來辦，誰敢保證小王心裏沒意見？這種亂種刺的事兒，劉坤還真不願意幹。 　　“要不，還是讓小王和我一起去吧，這方面小王的經驗比我豐富。” 　　“嗯？”劉坤的話，讓白行長微微一愣，可隨即心中卻是暗自點頭：這小子，這個謹小慎微的性子，還是個混官場的料。略一沉吟，點頭道，“嗯，也好，這樣吧，你去把小王給我叫進來，我安排一下。” 　　在劉坤的建議下，白行長很痛快的同意了劉坤的建議：大家帶上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喫個火鍋……嗯，只要林總沒有意見，我也沒意見。 　　火鍋這個東西，真的是典型的下里巴人風格，若是擱在平日裏，誰有求於自己的時候敢請自己喫火鍋，白行長絕對二話不說直接走人：這麼下里巴人的東西，符合我這陽春白雪的身份嗎？ 　　但這會兒，白行長卻覺得這個劉坤的這個建議簡直好到了極點，用部隊上的話來說，這就叫做“大家一個鍋裏攪馬勺”，大家都是在一口鍋裏撈飯喫了，這感情還能上不去？尤其是帶家人這一點，更讓白行長覺得這一招不錯，這就將這頓飯定位在了私人聚會的層次上，既然是大傢俬人之間的聚會，拉攏感情就太方便了。 　　林鴻飛當然沒有意見，甚至這個建議就是林鴻飛自己提出來的：這幾天喝酒喝的林鴻飛很鬱悶，打算喫點簡單的東西，只向劉坤提出來一個要求：喫飯可以，但一定不能喝酒……別看林鴻飛答應了劉鳳才，這次的事情他也絕對會做到，但如果劉坤不會做人，在這件事上不徵詢一下林鴻飛的意見，以兩個人的交情，以後的事情可就不太好辦了。 　　還好，劉坤這傢伙還是很會做人。 　　※※※ 　　雖然是喫火鍋，但也不可能隨隨便便的找一家火鍋店，否則那丟的可就是白行長自己的面子了。 　　林鴻飛可沒想到，自己提出來的這個要求還給白行長帶來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大冬天的喫火鍋是沒錯，但現在請客喫飯流行下館子點菜，喫火鍋……還真不怎麼時興，對領導們來說，實在是太不夠檔次了。 　　如此一來，問題就大了，北郡市不是沒有火鍋店，但夠檔次的、味道不錯的火鍋店卻沒聽說過哪裏有。 　　客人答應了，可找不到合適的喫火鍋的地方，這下子可是愁壞了白行長：這可怎麼辦？連頓火鍋都喫不着，這傳出去可就鬧出大笑話來了。 第三四零章 地道的喫貨 　　老闆有難題，祕書就要趕緊幫老闆解決難題，看到老闆愁眉苦臉的模樣，小王皺着眉頭想了想，總算憋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小心翼翼的對白行長說到，“老闆，我聽說咱們酒店的廚師長石師傅就是川渝那邊過來的，那邊的廚師一般都懂怎麼做火鍋，要不問問他？” 　　市工行有一家自己的酒店，算是市工行自己的招待所，但在招待內部領導的同時，也對外營業，對外營業倒也罷了，可對內招待領導卻不容有絲毫的馬虎，請來的這位廚師長一手川菜相當了得，經過這位石師傅改良過的川菜，就算是行裏的領導們也是喫的讚不絕口。 　　白行長不知道石師傅會做火鍋，但老石做飯很好喫卻是知道的，對於白行長來說，既然找不夠檔次的火鍋店，若是自己手下的人能做出好喫的火鍋來，那也能湊合，而且這還有一檔子好處：這種事情，既然是自己吩咐下去的，就不用擔心下面的人不盡心。 　　白行長立刻點頭，“那你趕緊過去問問，如果老石能做的了，就讓他趕緊準備！” 　　※※※ 　　白行長的夫人對於自己老公竟然在大廳裏等人這一點，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是的，她知道今晚自己老公要請市工業製造公司的林鴻飛林總喫飯，但在她看來，林鴻飛不過是個正科級的小幹部，最重要的是，那小子不過是個算上實習期也不過剛剛滿一年工齡的毛頭小子……讓我們家老白等你，你小子有這個資格嗎？ 　　但是很可惜，白夫人的這種想法，立刻就遭到了白行長的批評，“你想什麼呢？別看林鴻飛年輕，級別低，可你知道各個銀行的行長爲了讓林鴻飛答應從他們銀行裏貸款，都開出了什麼樣的條件不？就農行，給他開出了5釐的貸款月利率，可就這，林鴻飛還沒答應！” 　　5釐，也就是千分之五，意味着林鴻飛從銀行裏貸款1000萬，一個月需要還的利息也不過只有5萬塊錢。自己家男人好歹也是從事銀行行業的，這一點白夫人自然知道，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嘴驚呼道，“不會吧？怎麼會？這麼低的利息，就算那些有國家政策扶持的特殊行業都很難拿到吧？” 　　白夫人倒是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說國家扶持的行業，在銀行貸款方面會有很高的優惠幅度，但這也僅限於國家扶持的一些企業和行業而已，可不是什麼人什麼公司都能夠拿到這麼低利率的貸款的。 　　“可就算這，林鴻飛那小子都沒答應！”這話算是勾起了白行長的傷心事，白行長一臉的鬱悶，“大家都知道市工業製造公司手裏不缺陷，也根本不用貸款，可越是這樣，大家就越願意把錢貸給他們，這樣不愁錢收不回來啊。可不管多低的利息，人家就是不答應。” 　　到年底了，各個銀行的行長們也是無奈，一邊是手裏大把的沒有放出去的貸款，一邊是那些誰知道能撐半年還是三個月的想要貸款的企業，沒錯，大家稍微鬆鬆手，貸款立刻就能放乾淨，或許還有些不夠用的，可問題是大家敢嗎？將貸款放給這樣的企業，萬一將來收不回來貸款怎麼辦？這個責任自己擔不擔得起？ 　　如此一來，出現一邊是拼命的想要貸款銀行卻不批、另一邊卻是別人不想貸款銀行卻死命的往人家懷裏塞錢的這種奇怪的現象，也就不足爲奇了。 　　有了自己老公的這番話，白夫人不吭聲了。自己男人這幾天爲了自己手裏貸款額度的事情天天晚上愁的睡不着覺，錢還不敢隨隨便便放出去，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接盤了，將人家當大爺一般的伺候着也是應該的。 　　還好，林鴻飛並不是一個喜歡用故意遲到這種方式來表明自己很重要的人，距離預定的時間還有十多分鐘，林鴻飛就帶着自己的女朋友來到了市工行的指定招待機構：陶然飯店。 　　林鴻飛剛剛踏上飯店門口的臺階，白行長就帶着自己老婆，連同劉坤以及他妻子迎了上去……對於被可以關照過的飯店工作人員來說，記住林鴻飛的車型和車牌號並不是什麼難事。 　　“林總，幸會幸會啊。”白行長一馬當先，當仁不讓的大步上前，大老遠就向林鴻飛伸出了手。 　　這一幕，嚇的大廳裏之前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工作人員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這個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竟然讓大老闆帶着老闆夫人在大廳裏等了這麼久？！ 　　和在大廳裏等了這麼久相比，白行長主動伸出手去同林鴻飛握手，效果反倒是，沒有那麼驚悚了。 　　“白行長您太客氣了，”雖然之前婉拒了白行長好幾次，但當這白行長面的時候，林鴻飛的態度絕對讓任何人都挑不出有問題，看到白行長伸出了手，林鴻飛立刻快走了幾步，上前緊握住白行長的手用力的搖晃着，臉上更是帶着一臉燦爛的笑容，“早就想和白行長一起坐坐了，總是沒時間……” 　　說到這裏的時候，林鴻飛的目光一轉，落在了在一邊站着的、臉上的笑容多少有些不自在的劉坤兩口子身上，笑道，“坤哥，這次能圓我這個心願，還要多謝您啊，要不是你在這裏面操持，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和白行長在一起坐坐，待會一定要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這話說的，彷彿之前數次拒絕白行長的邀請的不是他林鴻飛、反倒是他林鴻飛數次邀請白行長被拒絕，這次好不容易託了劉坤的關係才能夠成功的邀請到白行長一般，可謂是給足了白行長以及劉坤的面子。 　　可無論是白行長還是劉坤心裏都不得不承認，林鴻飛這番話說的漂亮，不管誰聽了心裏都是舒服，讓人覺得心裏熱乎乎的，最起碼是給足了自己面子。 　　老實說，在大廳裏等了近半個小時的時間，若說白行長心裏沒點兒怨氣，那是不可能的，向來都是別人巴結自己，什麼時候自己這麼低三下四的等人？不過林鴻飛的這句話，卻讓白行長心裏的那點兒怨氣煙消雲散，尤其看到淺笑着站在林鴻飛身邊的那個女孩，心裏就更是一點怨氣都沒有了……能夠和市委書記的寶貝閨女拉一下感情，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有這樣的天賜良機的。 　　“林總這話就沒意思了嘛，”白行長握着林鴻飛的手，同樣用力的搖晃着，臉上笑容燦爛，“嗯，走走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包廂裏談。” 　　這話倒也沒錯，幾位領導在自己的部門都是位高權重，在大廳裏任人“圍觀”，確實有失領導的風範。 　　※※※ 　　包廂自然是最大最豪華的包廂，雖然只是喫個火鍋，但環境卻是絕對不能含糊的。 　　林鴻飛和白行長一行八人進入包廂的時候，房間正中央的桌子上，正放着一隻碩大的黃銅鴛鴦火鍋，湯鍋中紅湯和白湯在木炭的加熱下，正歡快的翻滾着，一股誘人的香氣在房間裏飄蕩。 　　喫火鍋的桌子不大，桌子擺放着滿滿當當的各種涮菜，此外還有連個小車，小車上也是擺滿了各種洗的乾乾淨淨等待下鍋的菜，讓人看着就胃口大開。 　　看到這個火鍋，林鴻飛眼睛頓時一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向白行長豎起了大拇指，“木炭黃銅火鍋？白行長也是位行家啊，這麼地道的東西也能找到……嗯，做這鍋底的師傅也是位老行家，一般的師傅還真做不出這麼地道的鍋底。” 　　嗯？林鴻飛的話，讓白行長一愣：怎麼？這什麼意思？只有行家才懂得用木塔黃銅火鍋？ 　　雖然白行長自詡陽春白雪，可卻也不是決然不同下里巴人接觸，在白行長的印象當中，一般老百姓喫火鍋，一般都是用電爐或者單眼的煤氣竈當熱源，有檔次的人家喫火鍋都是用電磁爐，至於火鍋店裏，都是清一色的小煤氣罐加煤氣竈，這次用木炭黃銅火鍋實在是因爲過於匆忙，只好用石師傅家裏自己用的木炭黃銅火鍋好好洗刷了一下來代替，可聽林鴻飛話裏的意思，似乎只有這麼喫纔是最地道的？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用木炭黃銅火鍋喫火鍋是最地道的，但白行長是何等人物？只是微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呵呵笑道，“別人也就罷了，可是林總你來，怎麼能不將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小王……” 　　火鍋是怎麼一回事，白行長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沒關係，這個問題，自然有祕書來解釋。 　　得到領導的指示，祕書小王上前一步，微笑着向林鴻飛解釋道，“林總，今天這鴛鴦火鍋是我們飯店的廚師長親自調製的，這位石師傅是我們特意從四川請來的名廚，一手川菜做的那叫一個地道，尤其熬製這個鴛鴦火鍋，那更是一絕。”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林鴻飛自詡喫貨，市裏叫得上名來的、有特色的飯店他基本上都喫過，可卻還真不知道在市工行直屬的這家陶然飯店竟然還做得一手好火鍋，忍不住搖搖頭，笑道，“白行長，你這就太不夠意思了，這種極品美味，你怎麼能獨享呢？應該大家一起分享纔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