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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找死不看日子

  “林總,這些都是需要您簽名的文件。”   曹軍望着林鴻飛的表情,那真是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林總不在的這幾天,雖然自己依舊可以通過電話來向林總彙報公司的情況,但心裏總感覺不對勁,尤其是手頭積攢下來的這麼多的文件,更是讓曹軍頭大無比。   萬幸,這次林總出去的時間並不長。   “放這裏吧,”對於自己回到公司之後的情況林鴻飛早有預料,並沒有感到驚訝,只是點了點頭,卻並沒有立刻開始翻閱文件,而是向曹軍問道,“我不在得這幾天,公司裏有沒有什麼大事?”   回來已經好幾天了,雖然很多事情值得自己回味,可手頭的諸多工作,卻讓林鴻飛根本沒有時間來仔細回味這幾天的生活……對於林鴻飛來說,這幾天陪着了劉秀娥回孃家,已經是一次放假之旅了,現在既然假期結束,那自己就要立刻投入到工作當中來。   “大事?那倒是沒有,”曹軍想都不想,直接回到,作爲祕書,好記性是基本功,公司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他腦子裏記着呢,公司裏能被稱爲大事的事情還真沒有,不過若說事情的話,曹軍還真的想起來一件事,“對了,昨天下午臨下班的時候,審計局那邊打過來一個電話,說明天要對咱們的財務資料進行審計。”   “審計局要對公司的財務資料進行審計?”林鴻飛有些不敢相信這話,“他們當咱們公司現在還是原來的北郡市摩托車製造廠嗎?他們是不是想要找死?”   聽到這話,曹軍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這話,老闆說的還真沒錯,若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仍然是原來的那個北郡市摩托車製造廠,是一家純粹的市屬國有企業,市審計局若是想要對工廠的財務狀況進行審查,林鴻飛就算是想要反對也無從反對,是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太一樣,現在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資的合資企業,想要對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資料進行審計……審計局的頭兒腦子被燒壞了嗎?   “審計局的同志說,這個命令是徐市長親自下的,說市裏有必要對市屬財產的情況有一個詳細的瞭解。”   林鴻飛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如果這個命令是徐存光下的,那林鴻飛倒也能夠理解,這個解釋倒也能夠說得通,但徐存光在這個時候要求市審計局對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審計……林鴻飛的臉上不由得冒出一絲冷笑:徐市長,您老人家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到林鴻飛臉上的冷笑,曹軍心裏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曹軍並不傻,自從昨天接到市審計局的電話之後,他就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絕對是處於徐市長的授意,但老實說,曹軍可沒有林鴻飛的那個膽子,敢和林總那樣,同市裏的領導們對着幹,但林總沒回來之前,自己必須要做好林總代言人的角色,哪怕知道林總今天就回來,可曹軍心裏還是有些擔心林總能不能如期趕回來,萬一趕不回來自己應該怎麼辦纔好,不過現在好了,林總既然回來了,這麼沉重的責任,終於不用自己這個小祕書來扛着了。   ※※※   曹軍不想抗這份責任,林鴻飛也沒傻到要一個人硬抗,想了想,他一個電話給程副市長打了過去。   “書記,市裏授意要對咱們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審計呢,您看這個事兒……”一番寒暄之後,林鴻飛向程副市長說明了自己這個電話的原因。   既然你程副市長作爲公司的書記,平日裏沒少從公司裏面撈好處,這個關鍵時刻,你不出頭怎麼行?   這種事情自然瞞不過程建國,對於林鴻飛給自己打這個電話,他自然也早有預料,但此刻,程副市長就象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一般,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語氣很有些不滿,“審計公司的財務狀況?這不是亂彈琴嗎?!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可是一家中外合資企業,老徐他這麼做,可是會引起大麻煩的!”   “誰說不是呢?”林鴻飛無可奈何的說道,既然程副市長樂得裝作不知道,林鴻飛也不介意陪他將這一齣戲演下去,“但徐市長堅持這麼做……書記,這讓我很難做啊,我是總經理,倒時候德國和西班牙的股東問責問起來,你讓我怎麼回答他們?”   電話那頭的程副市長沉默了一會兒,片刻之後,程副市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嗯,小林你說的不錯,你的擔心很有道理,西班牙投資商和德國投資商的示範意義十分巨大,只要你們公司沒有大的事情發生,我們決不能允許出現任何干擾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正常經營的活動……這樣吧,這件事我親自來和徐市長溝通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話,我還會向東方書記彙報一下。”   “真是麻煩您了。”林鴻飛客氣道。   “這是應該的嘛,我也是咱們公司的黨支部書記不是?”程副市長對林鴻飛的態度十分滿意,不由得在電話裏輕笑了一聲,“小林啊,好好工作,千萬不要有什麼思想負擔,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市審計局的同志過去了,你直接把他們趕走就是……還要不要講究全國一盤棋了?簡直就是亂彈琴!”   行了!有了程副市長的這番話,林鴻飛徹底沒有什麼好擔憂的了,掛上電話,對曹軍說道,“小曹,這件事就交給你,如果市審計局的同志來的時候我不在,你就好好接待一番,記住一點,一定要讓市審計局的同志們滿意。”   林鴻飛將“接待”和“滿意”這兩個字刻意的咬的那麼重,曹軍豈能不知道林總的意思?忙連連點頭,“是,老闆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說話的功夫,外間曹軍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聽到這個電話鈴聲,曹軍不由得微微一愣:內線電話?   爲了節約辦公經費,節省開支,林鴻飛給公司裏安裝了一部小程控,組成了一個電話局域網,在這個局域網裏的電話,彼此之間通話是不用花錢的,沒有了電話費用的開支,如此一來自然就可以將電話佈置到儘可能多的地方以方便工作,以及將發生的情況最快的反饋到上面來,不僅生產車間裏安裝有好幾部內線電話,就連門衛室裏也有好一部內線電話,曹軍作爲林鴻飛的祕書,毫無疑問的也要有,甚至爲了有所區別,內線電話的鈴聲和外線電話的鈴聲都有些不同,熟悉自己電話鈴聲的曹軍立刻就聽出來,這電話是內線。   這也是曹軍感到有些不滿的原因,誰這麼不開眼啊,在我向林總彙報工作的是打電話進來?   可林鴻飛卻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反正曹軍的辦公室就在自己的辦公室外面,總共也沒有幾步路,林鴻飛擺了擺手,向曹軍示意,“去吧。”   若不是有相對比較大的事,林鴻飛也不相信誰敢閒着沒事打自己祕書的內線電話玩。   ※※※   片刻之後,曹軍說不清楚是哭笑不得還是無奈的進來了,不等林鴻飛詢問就說道,“老闆,是門衛打過來的電話,說剛纔有市審計局的同志來了。”   審計局的人這麼快就來了?林鴻飛的眉毛不由得一挑。之前還心裏還多少有些懷疑,可現在,市審計局如此迫不及待的態度,倒是讓林鴻飛無比肯定的確定一件事:看來,徐存光市長大人是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這就很好嘛,既然市審計局的同志們來了,我們總要去接待一下,”林鴻飛略一思索,反而笑了,“走,跟我一起去看看,總要讓審計局的同志體會到我們的熱情好客。”   說完,林鴻飛當仁不讓的走出了辦公室。   雖然林鴻飛並沒有刻意強調“熱情好客”這四個字,可曹軍還是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老闆,我們都知道您十分熱情好客。   ※※※   不得不說,林鴻飛打錯了算盤,原本林鴻飛林大老闆是打算“以德服人”的,但當林鴻飛等人趕到大廳卻撲了個空,問了一下,知道市審計局的來人直接去了財務室,壓根就沒有見林鴻飛這位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實際上的一把手的想法之後,林鴻飛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了。   看着老闆臉上燦爛的笑容,曹軍都不由得開始一陣陣的心驚肉跳……爲審計局那些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二百五感到心驚肉跳:尼瑪啊!你們這羣混蛋是喝多了嗎?   當快要走到財務室,聽到財務室裏傳出來的動靜之後,曹軍的心裏越發肯定了這一點:市審計局的那些傢伙不僅喝多了,還是喫了雄心豹子膽來的……   他們竟然敢在財務室裏裝大爺,肆無忌憚的吆三喝四!   聽到財務室裏傳出來的一個倨傲無比的聲音的時候,曹軍的臉都綠了:你們這羣傢伙,就算是真的想要找死,也不用這麼迫不及待吧?連市委東方書記的女兒都敢不當一回事?!   曹軍偷偷瞅了一眼自己老闆的表情,驚訝的發現,此刻老闆的臉上……呃,那表情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形容。 第四零一章 當面羞辱   “東方會計,我們今天是代表市政府來取你們公司的財務資料做審計工作的,請配合我們的工作。”裏面的聲音都是很客氣,聽起來也有些無奈,顯然,這個審計局來的人是知道東方小玲的身份的,自然不敢用強。   “配合你們的工作?可以啊,”東方小玲的語氣很是大方,並沒有聽出來有什麼不滿,“請把市委市政府以及法院聯合執法的文件拿過來,當初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成立前夕,市委市政府就聯合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做了承諾,除非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或者出現了嚴重的偷稅漏稅問題,否則任何人、任何部門沒有權利查閱公司的財務資料……這些東西,是明文寫進國家頒佈的《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裏面的,孫處長,請拿出文件來吧。”   “東方會計,這是市政府下的命令……”裏面那位孫處長的氣勢已經萎了,聲音都小了好幾度。   東方小玲笑了,“文件,市委市政府以及法院的聯合文件,孫處長,這是法律規定的,是上了全國人大討論的,我想你好歹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裏面那位孫處長不吭聲了,他當然知道東方小玲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如果自己今天拿不出來市委市政府以及市法院提供的聯合文件,證明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狀況確實存在着很大的問題,那麼自己這次來調取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財務資料進行審計的做法就是違法的……當然是違法的,這一點孫處長自然是再明白不過,但他也沒辦法,作爲徐市長的嫡系,大老闆這麼吩咐了,自己敢不來吧?   “孫處長如果拿不出文件來,那就請回吧,請不要耽誤我們企業正常的生產經營活動。”東方小玲雖然出身不凡,但身上卻並沒有那種官宦子弟的桀驁之氣,可即便是如此,今天被人欺負到了頭上來,說這丫頭心裏頭沒點兒火氣那也是不可能的,丫頭心裏頭可是傲氣的很,只是這種傲氣深入在東方小玲的骨子裏,在表面上,這丫頭對人總是讓人感覺很溫和,可此刻,東方小玲的話裏面卻不乏綿裏藏針,“孫處長,您也不想被市財政局的劉局長和稅務局的同志去你辦公室裏找你要錢吧?”   聽到這話,孫處長的臉色頓時就是一變!   他哪裏會聽不明白東方小玲這番話裏面的威脅?前一段時間的時候,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可是每個月都要向市財政局遞解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歸屬於北郡市政府的那一部分分紅的,雖然現在,因爲接下來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要大規模擴大生產經營規模,不再每個月遞解分紅,但向市稅務局遞解的稅收收入依舊不少,這些稅收,除了其中一部分要遞解給國家之外,大部分可都是留給北郡市自己開支的。   毫無疑問的,若是自己今天堅持要將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資料帶走,市財政局和是稅務局的局長們就會到自己家裏做客……那個時候,自己十有八九就成了整個北郡市官場的敵人了。   林鴻飛在外面聽的微微一笑:這丫頭。   林鴻飛故意加重了腳步聲,讓房間內的人知道有人來了,當林鴻飛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財務室門口的時候,目光嚴厲的在屋子裏掃了一圈,皺着眉頭問道,“怎麼回事?”   現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財大氣粗,俗話說的好,錢是英雄膽,手裏有錢,公司裏的人就不怎麼將市審計局的人放在眼裏,更何況還有市委東方書記的女兒這尊諸邪辟易的大神在這裏坐鎮?今兒個市審計局的人來找麻煩,財務室的幾個會計都很氣憤,可若說擔心害怕的心思,那真是一點都沒有的,現在看到林鴻飛林總過來,大家心裏越發的放鬆了,不等其他人說話,出納小黃搶在頭裏一臉氣氛的指着屋子裏的幾個“陌生人”向林鴻飛告狀道,“林總,審計局的同志們辦事太不講究了,根本沒有任何手續和文件,就要扣押咱們公司的所有財務資料。”   “不是扣押,是審計!是審計……”聽到出納小黃的這番“惡人先告狀”的話,原本額頭上就已經現出一層細密冷汗的孫處長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就冒了出來,他可以和東方小玲勉強叫叫板,但在林鴻飛面前,他還真沒有那個膽子,雖然這位小爺的行政級別不高,可架不住這位小爺捏着市裏的錢袋子啊,得罪了這位小爺,那就等於是間接得罪了市裏的諸多同行們,孫處長頓時就急了,忙分辨道,“是市政府那邊的要求,要對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審計。”   “哪有區別嗎?反正都是要將我們所有的財務資料給帶走!”出納小黃哼了一聲,兇巴巴的等着孫處長道,半步也不肯退讓。   林鴻飛的眉頭頓時擰緊了,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盯在孫處長的臉上足足有兩分鐘,這纔將目光落在財務室的另外一位一直很沉默的同志的身上,“楊可同志,你是市政府派駐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監理,如果你認爲公司的財務狀況出現了問題,可以提請市政府對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覈查……是這樣嗎?”   楊可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作爲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股東之一:北郡市市政府派駐到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監理……這是理所當然的,既然原來由北郡市政府完全控股的北郡市摩托車製造廠已經變成了四方臉和控股的中外合資公司,既然北郡市政府不參與日常的經營和管理,那麼派駐財務監理人員自然就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她很清楚自己在公司裏面的定位,就是監督公司財務狀況的,特別是公司是否損害到了最大的股東、同時也是自己的老闆:北郡市政府的利益。   林鴻飛的這個問題她當然明白是什麼意思,猶豫了一下,楊可還是搖了搖頭,“不,林總,我認爲公司的財務狀況很健康,沒有損害到市政府的利益,我並沒有提請市政府對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審查。”   “謝謝你,”拿到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林鴻飛心滿意足的向她點點頭,緊接着轉過頭去看着孫處長,一臉的戲謔,“孫處長,我不明白,既然連市政府派駐的財務總監都認爲公司並沒有損害到公司最大的股東:市政府的利益,那麼誰給你們的權利對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審計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算是公司的財務狀況出現了問題,損害到了股東們的利益,首先應該來的也是市財政的財務審覈人員吧?”   孫處長無話可說,因爲林鴻飛說的都是實情。若是楊可認爲公司的財務狀況損害到了大股東市政府的利益,需要對公司的財務狀況進行審覈,來的也應該是市政府的財政部門派出的業務人員來做審覈,而不是市審計局,審計局面對的是什麼單位?   除非是有法院已經明確做出了判斷,認爲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財務狀況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問題,需要市審計局出面,否則市審計局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林鴻飛以及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可以連鳥都不鳥他們一下的。   孫處長不說話了,不代表林鴻飛無話可說,他聳聳肩,看着孫處長的目光就像是……不好形容,但總歸不比看着一個傻子好多少,“或許你們該回去了,當然,如果你們想要留在這裏喫午飯的話,我們也不介意。”   這話就是赤裸裸的罵人了,什麼叫做“想要留在這裏喫午飯不介意”?這不分明就是將這孫處長爲首的這個幾個市審計局的人當成了變相的來討飯喫的叫花子了麼!沒等孫處長說話,旁邊一個看上去挺年輕、似乎工作時間不長的小年輕就有些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怒視着林鴻飛道,“林廠長,我們來是市政府的命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還想不遵守市政府的命令嗎?”   林鴻飛笑了,是那種不屑一顧的冷笑,“還教訓起我來了?小子,你有沒有問問自己算哪根蔥?”   林鴻飛冷笑了一聲,指着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的鼻子,目光卻在市審計局的這幾個傢伙的臉上緩緩的掃了一圈,一個也沒有落下,慢慢的、居高臨下的道,“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們,再不走,我就不保證你們還走不走得了,敢在我這裏耍威風,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的鐵飯碗太結實了,想要試試老子能不能砸了你們的鐵飯碗?”   剛纔還只是隱晦的威脅,可這會兒,卻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面的威脅了。   孫處長的一張臉瞬間變的鐵青!   市審計局是正處級單位,自己雖然頂着個處長的名頭,但實際上其實是個正科級幹部,但這並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自己這個老資格的正科級幹部,竟然被林鴻飛這個沒啥資歷的菜鳥國企正科小領導給毫不留情面的羞辱了! 第四零二章 滿腦子都是綠油油的富蘭克林   沒錯,你林鴻飛是有本事,是能夠給市裏大把大把的掙錢,就算市委書記是你的老丈人,但別忘了,你依舊不過是個小小的正科級的國有企業負責人,比我們這些政府部門的領導,你差得遠了!你有什麼好猖狂的?!   孫處長在滿懷憤懣的同時,倒是忘記了,自己也不過是自己心中所想的“小小的”正科級的小領導,若說人脈關係,自己可比林鴻飛還要差一截。最讓孫處長感到悲催的是,哪怕他心裏這麼不滿,這種不滿的話他還不能說出來。   “哼!”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林鴻飛已經撕破了臉,擺明了一副不歡迎不配合的態度,沒有強行執法權的孫處長若是在這裏繼續堅持,那就是自找恥辱了,不甘心的狠狠的瞪了林鴻飛一眼,咬牙道,“林總,我想我們以後還會有打交道的機會的。”   “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爲。”林鴻飛笑了笑,一點都沒有給孫處長留面子的意思……雖然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林鴻飛總有種這個姓孫的傢伙被人給當槍使了的感覺。   ※※※   “我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孫處長帶着自己的人走了,林鴻飛卻並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和東方小玲說起了自己心裏的想法,“審計局的做法,分明就是故意的把把柄往咱們手裏送……徐市長不應該做出這種事情來啊,這不符合徐市長辦事的一貫風格。”   對林鴻飛這話,東方小玲頗爲認同,她也覺得這事兒透着一股子不正常,若這件事真的是徐市長的意思,那豈不是意味着徐市長在故意的和全市的同志們爲敵?……若沒有東方書記在這裏面,徐市長倒是可以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但有了這麼一層關係,徐市長這番做法,就不免有些“自絕於人前”的意思,既然如此,徐市長這麼做,到底是爲什麼?   不論是林鴻飛還是東方小玲,都不相信徐市長是被自己逼的沒辦法了,狗急跳牆,用這種註定會失敗的辦法來和東方書記抗膀子,這根本不符合對徐市長的認知。   “我去問問我爸,也許我爸能想到一點什麼。”東方小玲想了想,也是毫無頭緒,不由得對林鴻飛說道。   “也好,東方伯伯工作經驗豐富,和徐市長在一起搭檔了這麼長時間,應該會明白徐市長爲什麼要這麼做的。”林鴻飛點點頭,這種事情問計於東方書記,林鴻飛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自己不過是一條正宗的官場菜鳥而已,不懂的事情多了,若是連這種事情都能夠想得明白,林鴻飛都要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在重生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麼變化。   “還叫伯伯?”林鴻飛的話,讓東方小玲頓時鼓起了嘴,一臉不滿的望着林鴻飛。   “呵呵……”林鴻飛這才意識到自己無形當中犯了個打錯,急忙改正道,“是爸,爸爸。”   “這才差不多。”對林鴻飛“見風使舵”的做法很滿意,小丫頭頓時轉嗔爲喜。   ※※※   日本人在態度上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徐市長一下子變得尷尬了起來。   他完全沒有想到,爲什麼一夜之間日本人的態度會發生這麼大的轉變,之前還一副希望市政府全力配合他們的樣子,一轉眼的功夫,本田青木又向徐市長婉轉的表明了本田株式會社另外的一種態度:本田株式會社高度重視同林鴻飛先生的合作,不希望在這其中出現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之前還是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現在立刻就變成了林鴻飛本人,這其中態度轉變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日本人在態度上忽然的轉變,不僅讓徐市長尷尬,而且還讓他對林鴻飛投鼠忌器起來,若說之前徐市長對林鴻飛還不是怎麼在意的話,那麼,在日本人正式表明了他們強烈希望同林鴻飛合作的態度和意願之後,哪怕是傻子,也明白了一點,在日本人的眼裏,林鴻飛林總比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比在北郡市設立合資工廠,佔領國內汽車市場重要的多。   這是個什麼情況?   徐市長當然不知道,雖然眼下國內的汽車市場讓日本人很心動,但也只是心動而已,並沒有達到眼饞的地步,眼下國內的汽車市場規模並不大,這次本田株式會社同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合作,原本就是本田公司的試水之舉,但既然現在林鴻飛拿出來的東西能夠讓本田得到更大的利益,本田青木的態度轉變,自然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雖然徐市長不明白,但這並不妨礙他希望藉着這次的事情搞清楚林鴻飛到底向林鴻飛開出了什麼“喪權辱國”的條件……這個理由很充分,所以在將林鴻飛叫來的時候,徐市長的態度並不好。   當然,這個時候的徐市長似乎也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吩咐市審計局要對調查一下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財務狀況,反而被林鴻飛和東方小玲毫不客氣的從公司裏趕出來的事情。   林鴻飛倒是很坦白,“沒有,我只是在工作之餘設計了一款車,本田青木很感興趣,希望從我手中夠買這款車的設計資料。”   “就只是這樣?”徐市長聽的越發感覺不可思議,“只是因爲一份設計圖,就讓日本人改變了他們的態度?”   林鴻飛當然明白徐市長這番話裏面的另外一層意思:你林鴻飛是不是藉着這件事,要求我們的日本朋友退出中國市場,已達到你林鴻飛控制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目的?林鴻飛,你小子是不是有些太不將我這個老大放在眼裏了?   只是若是將這番話說出來,那就意味着雙方徹底的撕破了臉,那未免就有些沒意思了,對於徐市長來說,雖然自己現在能夠壓着林鴻飛一頭,但這小子也不是自己可以隨便向怎麼揉捏就怎麼揉捏的,人家後面站着的哪一位分量可是比自己還要重一些。   既然徐市長不知道自己這份設計圖的分量,林鴻飛也樂於藉着這件事打擊徐市長一下。   “如果本田株式會社從頭開始開發這樣一款全新的車型的話,哪怕整車上面最重要的發動機、變速箱以及底盤結構全都採用本田現有的,保守估計,需要的研發費用也不會低於兩三億美元。”   說到這裏,林鴻飛兩手一攤,“大衆公司能夠在咱們國家賺到這麼多錢,是因爲他們和上層之間的關係良好,但本田認爲他們沒有大衆公司這麼好的高層關係,若是貿然在我國投資的話,不僅要面臨着大衆的打壓,同時還要面臨着其他方面的諸多壓力,本田青木先生經過一番平衡之後,認爲從我手中購買這款車的設計資料,向市場推廣這款全新的車型比較符合本田株式會社的利益。”   徐存光沉吟不語。   林鴻飛的話,從理論上來說倒是完全站得住腳的,大衆在國內的強勢,勢必會讓有意於進軍國內汽車製造業的其他汽車生產商們擔憂:自己進來之後,會不會面臨大衆公司的強勢打壓?畢竟,大衆是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地盤上多出來一個和自己搶肉喫的傢伙兒無動於衷的。   最重要的,其實還是國內汽車市場的規模,老實說,國內汽車市場的規模並不是很大,這一點更是讓大家心生顧慮,在這裏投資生產汽車,理論上當然能夠賺大錢,但在面臨大衆的壓力之下,在這樣一個規模並不是很大的汽車市場裏,自己有能夠賺到多少?   徐存光可不知道,在老人家的南巡講話公開、經濟領域的束縛被徹底放開了之後,國內的汽車市場將會迎來一個怎麼樣的井噴……當然,同樣的,日本人也不知道,否則他們絕對不會考慮林鴻飛的要求。   “他們打算花多少錢從你手裏購買這個專利?”沉吟了片刻,徐市長向林鴻飛問道。   既然因爲林鴻飛突然的改變主意,日本人已經有了另外的打算,徐存光就不由得開始琢磨,有沒有勸說林鴻飛放棄這個想法,還是回到讓日本人同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合資製造汽車的這條路子上來。   但是林鴻飛的回答,頓時讓徐存光閉了嘴。“我開價2億美元,日本人沒有同意。”   2億美元?!   徐存光差點兒被嚇的跌坐在地上,一顆心幾乎都要停頓了,腦袋裏完全是一片空白,大腦中只有無數綠油油的富蘭克林在不停的飛舞:兩億美元?他怎麼就敢開這個口?!他怎麼就敢開這個口?!   好半晌,徐市長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勉力將自己一顆依舊狂跳不已的心給按捺了下來,看向林鴻飛的眼神都變了:雖然日本人沒有同意,但日本人也沒有完全拒絕不是?這說明日本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對林鴻飛的這個設計資料感興趣……雖然最終的成交價格肯定不會是2億美元,但想來一兩千萬美元總歸是有的吧?   “鴻飛,這筆錢,你打算怎麼辦?”徐存光深吸了一口氣,已經知道是不可爲的他,立刻將主意打到了林鴻飛的頭上來:哪怕是一兩千萬美元,這也是一筆鉅款啊。 第四零三章 何必當初?   “鴻飛,這筆錢,你打算怎麼辦?”徐存光深吸了一口氣,已經知道是不可爲的他,立刻將主意打到了林鴻飛的頭上來:哪怕是一兩千萬美元,這也是一筆鉅款啊。   “這筆錢太扎眼了,”林鴻飛佯作苦笑的搖搖頭,“我還沒想好。”   聽到林鴻飛這番話,徐存光不由得默然:也是,這可是一兩千萬美元啊,或許還有可能更多,哪怕這筆錢落到了自己的頭上,這麼一大筆前,如何花,恐怕一時間也拿不出來一個準確的章程吧?   “那……小林啊,你完全可以將這筆錢拿出來投資嘛!市裏對招商引資的重視力度還是很大的,你要你願意將這筆錢拿出來投資,市裏可以保證將會給你最優惠的待遇。”在無法保證日本人是否會繼續投資的情況下,徐存光不得不將主意打到林鴻飛的身上來。   若沒有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林鴻飛還真的願意相信徐存光是一個不錯的人,但是現在,林鴻飛改變主意了,徐大市長是個爲了政績可以不顧一切的傢伙……唯一的缺點就是眼光放的不夠長遠,包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做出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來。當然,林鴻飛也沒有傻到直接拒絕,只是客氣的表示,“嗯,這一點我會慎重考慮的,謝謝市長的關心。”   這可真是……一團糟!   林鴻飛的態度有些敷衍,徐存光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可對於眼下的這種情況,他也無可奈何,誰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呢,但同樣的,徐市長心裏還很有些憤懣:你林鴻飛這麼大的本事,爲什麼不早點給我說?!要不然我至於丟這麼大的人麼?!   但是此刻,他真的不能說什麼了,只得站起身來,拍拍林鴻飛的肩膀,再次提起了舊事,“對了,鴻飛啊,據說審計局的同志對於你們很有些意見?”   原本徐存光是希望藉着這個舉動向林鴻飛施壓一下的,殊不知徐市長的話,讓林鴻飛徹底的下定了決心,“對了,市長,德方和西班牙方面的投資商表示希望年底的時候能夠將屬於他們的分紅給他們,並且是以美元或者德國馬克的方式來支付。”   “不可能!”等林鴻飛說完,徐市長就斷然否決了林鴻飛的話,“你告訴我們的合作伙伴,公司明年還要進行投資,年底之前不分紅了。”   “但是在上個月之前,市政府每個月都能夠拿到屬於自己的分紅,截止到上個月,市政府這邊已經拿到了超過1.5個億RMB的分紅,但他們到現在爲止,他們一分錢的分紅都沒有拿到。他們的態度很強硬,認爲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讓他們還擔憂。”   面對徐市長的話,林鴻飛卻是寸步不讓,“他們認爲,既然公司一方的股東:北郡市政府能夠拿到屬於自己的分紅,西班牙和德國的投資商認爲他們也應該拿到屬於他們的分紅,只有這樣才公平。”   “如果市政府這邊不答應的話,爲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他們會通知歐洲的經銷商們,強行將銷售額截留下來,並且通過本國的商業組織乃至商業部轉告本國有意到我國來投資的商人們,出於對自己財產安全的考慮,慎重考慮到我國來投資。您應該明白的,如果他們真的這樣做了,我們會很被動,中央也會很被動……損失,不是用錢就能夠買回來的。”   聽到林鴻飛這句話,徐市長忽然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的坐在椅子上。   是的,在西班牙投資商以及德國投資商如此強硬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之後,若是自己還依舊堅持不給他們分紅,這件事鬧大了,上面大領導的板子會毫不遲疑的打到自己的屁股上來,這一點,絕不會有絲毫的遲疑,誰讓自己壞了“改革開放”、“吸引外資”這兩個基本的國策呢,若是誰都這麼胡搞瞎搞,到時候誰還敢到咱們這裏來投資?沒有外部投資,經濟怎麼搞活?怎麼發展?這不是瞎扯淡麼!   自己,竟然在不只不覺間將西班牙人和德國人當成了中國的普通商人們,以爲在這件事上自己可以一言而決……這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那麼在此之前自己爲了拉攏日本人所做的那些舉動呢?是不是在林鴻飛看來也是傻到了極點。   直到林鴻飛走了很長時間,徐存光依舊站在窗臺哪兒,望着外面,愣愣的出神。   ※※※   市審計局的那出事兒,就如同一記漣漪,在短暫的波盪之後,就緩緩的恢復了平靜,再也沒有人提起過這件事,彷彿這件事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對於市裏的反應,林鴻飛心裏還是感到高興的,更讓他感到高興的是,胖子幫自己張羅的那些專家們竟然到了!   聽到這個消息,林鴻飛先是有些奇怪,繼而掰着指頭一算,這才意識到不是別人早到了,而是這陣子自己忙的昏天黑地算錯了日子!   興奮之極的林鴻飛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疊聲的吩咐道,“快!快去準備準備!”   這些專家對於公司未來發展的重要性,再也沒有人能夠比林鴻飛更加清楚了。   “老闆,該做的準備都做了,房子什麼的都已經準備妥當,保證蘇聯的專家來了之後就能夠入住,餐廳那邊特意從北方請了幾個會做俄羅斯飯菜的廚師,翻譯也帶來了好幾位,您看還有什麼準備的?”望着激動的臉色通紅的林鴻飛,曹軍卻不敢有絲毫的馬虎大意,小心翼翼的向林鴻飛問道……雖然現在蘇聯已經成了過去式,在官方文件上都是用“前蘇聯”來代替,但如曹軍等人,習慣上依舊還是用蘇聯來稱呼現在的俄羅斯。   作爲領導的祕書,林鴻飛有權利忘掉日子,但作爲祕書,曹軍是絕對不容許出差錯的,尤其是這種關係到公司發展、林總再三叮囑的事情,更是容不得出一絲的差錯,爲了提醒自己千萬別忘了,他還特意在自己桌面上放着的檯曆上做了個標註,來時時刻刻的提醒着自己,千萬別耽誤了領導的大事,這一點曹軍很清楚。   林鴻飛對曹軍的準備很滿意,他點點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給普里馬科夫爲首的幾位高級設計師準備的房子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曹軍點點頭,“是和財政局那邊協調的房子,他們專程給我們撥出來一棟樓房,用來安置這些俄羅斯的專家。”   這件事小曹竟然已經安排好了?林鴻飛不由得有些意外,這可不像是平日裏的小曹。   “很好,”曹軍的表現,讓林鴻飛對曹軍的印象不由得略有改觀,上前去主動拍了拍曹軍的肩膀,讚許的說道,“不錯。”   普里馬科夫可是高爾基汽車廠的副總設計師,在俄羅斯汽車界乃至軍工界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更是這次安樂樂幫自己從俄羅斯拐賣來的最牛叉的大神,這麼一尊大神,雖然不至於讓林鴻飛將其當做祖宗一般伺候着,但實話實說,給這位大神的待遇絕對是最好的,別的不說,一棟三室一廳的樓房是少不了的……這個時候,林鴻飛真的有些痛恨自己爲什麼沒在秋天的時候就將公司的職工小區建起來。   林總可是很久都沒有這麼讚賞過自己了,被林鴻飛如此誇獎,曹軍激動的臉色都有些發紅,聲音有些動情,“請林總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希望,我……我知道如果是其他領導,說不定我早就被換下去了。”   這小子也不是自己以前想的那樣沒心沒肺嘛!聽到曹軍的這番話,林鴻飛不由得樂了,“好好工作,別多想。”   “嗯……”曹軍哽咽着說道。   他這番話真的沒作假,曹軍對林鴻飛的感激,真的無法言表,尤其在上個星期知道了市政府那邊有個祕書,在犯了個微不足道的小錯之後就被他老闆毫不留情給趕走了之後,曹軍就越發慶幸自己跟對了人:自己犯錯可不是一次兩次了,之前自己不知道林總給自己的機會的分量有多麼重,現在,在親眼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之後,曹軍終於明白了。   ※※※   當看到笑眯眯的站在一衆大鼻子老外前面的安樂樂的時候,林鴻飛有些發愣,他沒有想到,爲了自己的事情,安樂樂這傢伙竟然親自將這些俄羅斯汽車界的老專家給自己送了來,剎那間,林鴻飛就感覺自己的鼻子酸酸的。   “好兄弟!”上前重重的用力擁抱了一下胖子,林鴻飛在胖子的耳邊重重的說道。   “那是當然,爲了林大財神以後能多指點一下兄弟,多讓兄弟賺幾個錢,胖子我就算跑斷了腿也心甘情願啊。”安樂樂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之色,嘴上卻油嘴滑舌的說道,藉此來掩飾自己的內心。   “滾!”林鴻飛被這傢伙給逗樂了,一拳擂在這傢伙那肥胖的肚子上,“你小子賺那麼多錢想要幹什麼?繼續讓你這一身的肥肉往上漲嗎?” 第四零四章 鎮住這幫俄羅斯土鱉   這次被安德烈“賣”給林鴻飛的人基本上都是高爾基汽車廠的專家和高級技術人員,爲首的便是工廠的副總設計師普里馬科夫。   普里馬科夫有着典型的斯拉夫民族的特點,身材高大,但同時也有着典型的高級知識分子的特點: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和不修邊幅的外形,鼻樑上架着一副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模樣。   當然,在對普里馬科夫等人解釋的時候,安德烈自然不會對他們說實話,說你們已經被我賣給了中國人,他對普里馬科夫解釋,現在國家動盪,工廠壓根接不到任何的訂單,可是工廠還有這麼多的人需要養活,巨大的壓力已經讓工廠承擔不起,現在有一家社會主義中國的企業想要向咱們工廠借用一批人手,並且願意給予大家一些經濟上的補償,希望大家本着偉大的無產階級精神……雖然蘇聯已經解體了,但對於這些基本上每天都處於象牙塔狀態的設計師以及技術人員來說,這一套蠱惑人心的東西的威力仍然不可小覷,從出生就開始受到的思想教育,絕對不是這短短的十幾二十天的動盪就可以改變的……幫助我們的社會主義兄弟發展他們的工業。   有了安德烈的這個理由,沒有任何人想到自己其實是被安德烈那個傢伙給賣了,況且這兩年大家對工廠的開工情況也很清楚,真的是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不客氣的說,大家的日子都過的很簡單,如果能夠到中國來“淘金”賺點兒外快,大家都沒有意見……林鴻飛真的要感謝一下安德烈動手賣人的這個時機,哪怕在過去幾個月,情況也會截然相反,到時候徹底失望的那些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連林鴻飛都無法預料。   也正是因爲如此,當看到林鴻飛的時候,以普里馬科夫爲首的這些俄羅斯專家們並沒有怎麼驚恐,相反的,他們看向林鴻飛的目光中多數都帶着驚奇和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要支援的那家中國工廠的廠長?看着很年輕啊。   林鴻飛沒有理會那些懷疑的目光,和安樂樂一番寒暄之後,林鴻飛微笑着伸出手迎向普里馬科夫,“普里馬科夫先生,歡迎你們的到來,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在中國過的很愉快的。”   旁邊的翻譯立刻將林鴻飛的話翻譯給了普里馬科夫聽。   普里馬科夫點點頭,側着頭打量了林鴻飛一番,這才略帶矜持的伸出了手,“不客氣,林先生,能夠幫助到你們,這是我的榮幸……請恕我冒昧,我還是想要請問一下,你們安排好我們的住宿問題了嗎?”   這次來的,不僅有專家本人,同時還有專家們的家人,這也是安德烈先生好心“提醒”的,對於這一點,大家同樣沒有什麼意見,誰都知道現在俄羅斯的生存條件有多麼惡劣,以前是沒有辦法,但現在,既然大家有了一個能夠給自己開出豐厚薪水的老闆,自然沒有讓自己的家人跟這自己受苦的道理。   在這些專家當中,普里馬科夫的級別最高,很多人都是普里馬科夫的下級和助手,到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大家自然也就本能的選擇了以普里馬科夫爲首,普里馬科夫的這番話,立刻就吸引了剛剛下了火車的所有俄羅斯專家們的注意,原本還在微微議論着什麼的一票俄羅斯專家們,頓時停下了自己的話,側耳傾聽着林鴻飛的回答……雖然他們根本都聽不懂。   “當然,我們不僅爲你們準備好了住房,同時還特意爲大家請了幾位俄羅斯廚師,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如果不願意自己做飯的,可以在公司裏喫食堂,還可以帶着家人,現在大家不用爲食堂的飯菜是不是合自己的口味而擔心了。”   聽到翻譯人員同步翻譯過來的話,人羣中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聲,在來之前,很多人就擔心飲食方面的問題,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問題應該不會成爲問題了。   “謝謝,我沒有問題了。”普里馬科夫點點頭,“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   林鴻飛卻沒有動,而是一臉歉意的望着這些前蘇聯在汽車工業方面的頂級專家們,“在這裏,我需要首先向大家道歉,因爲天氣的原因,大家的專家別墅並沒有建好,在這半年的時間裏,大家的住宿條件大概會比較緊張。”   “嗯?林先生,我沒記錯的話,好像貴方不是這麼承諾的。”普里馬科夫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語氣中不乏質問之意:這個事情,他還真不知道,在來之前,安德烈同志可是對自己說這裏的生活條件比在俄羅斯還好的啊?   “當然,”林鴻飛點點頭,對於這一點他並不諱言,事實上,林鴻飛認爲,現在將情況說明比晚些時候被這傢伙老毛子發現了載解釋要強得多,“普里馬科夫先生,您要知道,冬天是不適合搞建築的,因爲政府辦事效率的問題,我們原計劃於秋天開始興建的職工住宅小區計劃需要的土地,一直到上個月才批覆下來,小區的興建計劃就只能到春天才開始……當然,如果幾位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順道從哪兒經過。”   林鴻飛拿政府辦事效率這件事來說事,普里馬科夫頓時就沒詞了,政府辦事效率拖沓這一點,從古至今概莫例外,尤其是蘇聯,除非是自上而下強行壓下來的“政治任務”,否則任何一個簡單的小事情,拖延個三兩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林鴻飛所在的公司的這個住宅小區的計劃居然只拖延了幾個月,這已經是讓普里馬科夫等人難以想象的高效率了。   普里馬科夫沉吟了一下,又轉過身去同身後的幾個人商量了一番,這才終於點了點頭,“好的,林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希望從那邊看一看,另外我多問一句,我們現在住的條件是什麼樣子的?不會需要我們住帳篷吧?”   “當然不會,你們現在住的,根據家庭人員的多少,都可以臨時分到一套兩室一廳帶廚房和衛生間或者三室一廳帶廚房和衛生間的臨時性住房,房間裏面一應的傢俱都有,大家進去之後就可以入住。”林鴻飛頓時笑了,有了這句話,林鴻飛纔算是暫時將心放回了肚子裏,雖然這些老毛子現在根本就走不了,但這些傢伙若是在以後的工作上稍微那麼消極怠工一下,最後損失的還不是自己?   “那我們沒有什麼問題了。”普里馬科夫點點頭。   ※※※   俄羅斯地廣人稀,哪怕是高爾基市也差不多,但當看到那一塊巨大的、已經被挖出來地基、沿着公路的一面還豎着一幅幅效果圖的土地的時候,車上高爾基汽車廠的專家們以及家屬們還是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聲巨大的驚歎:這就是半年後自己入住的小區嗎?這可真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雖然他們並不認識那些巨幅噴繪圖上面的漢字,但沒有任何關係,那一幅幅的效果圖以及效果圖上隨處可見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標誌已經告訴了他們一切!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放心了:沒錯,自己即將爲之服務的這一家公司是一傢俱有雄厚實力的公司,這家公司必定會給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帶來幸福的生活。   沒有人會想到,在來了這裏之後,他們基本上就回不去了。   接下來,當看到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爲他們準備的臨時住房的時候,這些在前蘇聯時期也沒過過什麼好日子的俄羅斯“土鱉”們頓時被驚住了!電視機、帶有收音機功能的錄音機、洗衣機、電冰箱……這麼多的東西,琳琳琅琅的幾乎擺滿了屋子。   老天爺,這些俄羅斯專家們,甚至從沒有見過,原來家庭當中居然可以有這麼多的家庭用品!與豐富的日常生活用品相比,略顯窄小的房間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了,冰冷的大房子還不如溫馨的小房子舒服呢。   在最初的不敢置信的愣神之後,幾乎所有的女人們都做出了同一個動作:她們衝向了冰箱!   電冰箱這個東西,在俄羅斯,那可是高級領導的家裏纔有的奢華裝備。   前蘇聯雖然有着發達的重工業,但工業的整體卻畸形無比:如果將輕重工業比喻成人的兩條腿的話,前蘇聯的輕重工業就彷彿是一名健壯的職業橄欖球運動員,一條腿是正常的、強健有力的,但另外一條腿,甚至和出生的嬰兒差不多粗細!   要知道,與民衆的生活息息相關的,絕大多數都是輕工業,偏偏俄羅斯的輕工業那真是慘不忍睹。如此畸形的輕重工業結構,也就不難理解此刻這些俄羅斯土鱉們爲什麼會如此激動了。   原本還對自己來到中國之後的生活擔憂不已的女眷們,這一刻全都被幸福給填的滿滿的:是的,來中國真的是自己這輩子作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望着這一幕,林鴻飛得意的笑了:用這種方式來鎮住這些俄羅斯人,可是出自他的計劃。   唯有普里馬科夫,看向林鴻飛的目光,微微有些複雜。 第四零五章 普里馬科夫先生,你的野心太大了   蘇聯時期的科研人員還是比較單純,這些比較純粹的科研人員,在休息了一兩天之後,立刻要求開始工作……在來之前簽訂的工作合同當中已經說明了,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工作的這段時間,可不會如同在蘇聯時期那樣喫大鍋飯。   雖然制度變了,但那些詳細的獎懲規定卻讓這些爲紅色蘇聯工作了半輩子的專家們興奮不已,對於這些出國本就是爲了錢來的專家們而言,能夠賺到更多的錢,原本就是他們的目標。   本着人盡其用的原則,根據事先制定好的人員分配方案,並且在詢問了本人的意願之後,僅僅用了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將所有的人員分配到了自己擅長的研究崗位上去,但是出乎林鴻飛意料的是,普里馬科夫對自己的工作卻有些不滿意,帶着翻譯,普里馬科夫直接找上了門來。   “林,我聽說你們打算造自己的汽車?”普里馬科夫沒有和林鴻飛寒暄太長時間,直接向林鴻飛問道。   “是的,”這件事林鴻飛早就讓安樂樂通過安德烈告訴他們了,否則這些搞汽車研究的前蘇聯專家們也不可能到這裏來,他以爲普里馬科夫感覺自己被騙了,安慰道,“普里馬科夫,生產汽車的相關手續我們正在申請當中,您也知道,我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資的合資企業,有些手續很繁瑣。”   “這個我知道,”普里馬科夫點點頭,“安已經向我解釋過了,我來並不是向您問這個,我是想要問一下,既然我們已經決定開始上馬汽車製造,那麼有沒有上馬載重卡車的計劃?”   載重卡車?這個當然要有,否則哥們我拉攏西格蒙德·米婭來做什麼?林鴻飛連連點頭,“當然,無論是乘用車還是商用車,我們都要做。”   “那太好了!”普里馬科夫的臉上頓時一臉的欣喜之色,猛地站起來,一臉急切的向林鴻飛道,“林,能不能將這個工作交給我?相信我,我一定可以開發出一款讓你滿意的卡車來的……只要你提出要求來。”   這算是主動請纓?林鴻飛瞪大了眼睛:普里馬科夫老兄也未免太積極了吧?“普里馬科夫先生,您確定你不需要暫時休息一下,理順一下思路?”   “不,我不需要,我考慮這個問題已經考慮了好幾年了!”普里馬科夫擺擺手,斷然道,“我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我心中的設想實現!”   你心中的設想?一種荒謬的想法從林鴻飛的心底裏冒了出來:不會吧?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普里馬科夫先生,請問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哦,”普里馬科夫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動作有些衝動了,讓自己顯得有些咄咄逼人,不好意思的退後一步,“是這樣的,林,前些年的時候,我們設計了一款全新的底盤和變速系統,我可以以您發給我的薪水來發誓,這套載重卡車的底盤以及變速箱技術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幾乎差不多可以領先美國和德國的軍用卡車的底盤和變速箱技術10年以上……”   “等等!”林鴻飛登時覺得自己有些頭暈,抬手打斷了普里馬科夫的話,“普里馬科夫先生,你說你設計了一款軍用卡車的底盤和變速箱,並且領先美國和德國的軍用卡車的底盤與發動機技術十年以上?!”   軍用卡車的底盤和變速箱當然是好東西,這一點林鴻飛自然知道,但關鍵的問題是:哥們琢磨這個幹什麼?共和國的軍車供應向來有自己單獨的那塊肉,自己貿貿然的衝上去和那些軍工巨頭們搶肉喫?就自己這小身板,找死也不是這個法子的好不好?林大老闆的要求並不高,能讓自己安安穩穩從民用市場上分一塊蛋糕喫喫就很滿足了,軍用卡車的這塊蛋糕,林大老闆連想都沒有想過。   “是的,”普里馬科夫點點頭,一臉的傲然,“我曾經將我設計的這款軍用載重卡車的底盤、變速箱與美國和德國的同類產品比較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的技術水平比我相差了至少10年!”   顯然,這位高爾基汽車廠的副總設計師普里馬科夫先生的“野心”很大,不但打算將林鴻飛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當做自己的試驗田,甚至還打算在這快原本打算種稻子的試驗田裏種出玉米來……果然是文人相輕!林鴻飛的腦袋裏莫名其妙的就冒出了這麼一個想法。   對於普里馬科夫這位高爾基汽車廠的副總設計師,林鴻飛還是很尊重的,但並不意味着林鴻飛就會支持他的想法,乾笑了一聲,林鴻飛道,“普里馬科夫先生,我相信您可以做到您所說的這一切,但是很遺憾,我不會支持你的做法。”   “爲什麼?”普里馬科夫頓時就急了,他沒想到,自己拿出來的壓箱底的功夫,對方竟然會不在乎、不當一回事,這讓普里馬科夫頓時有種自己被人小瞧了的感覺:尼瑪啊,你知不知道老子拿出來的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從這一點上來說,普里馬科夫還是小瞧了林鴻飛,嗯,或者根本就不是小瞧,而是看着林鴻飛年齡小,肯定資歷也不高,根本就沒怎麼將林鴻飛當做一回事。   “原因很簡單,我們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是一家民用汽車製造企業,我們的背景讓我們根本不可能涉足軍用載重卡車行業,”林鴻飛兩手一攤,望着普里馬科夫,“普里馬科夫先生,我承認,如果您手裏真的有這麼一個底盤和變速箱技術的話,那是絕對的好東西,但是這並不符合我們公司的發展需求。”   “我希望你在您設計的這款軍用載重卡車的底盤和變速箱的基礎上,設計出一款面向民用市場的、更講究效費比的民用載重卡車,作爲研發人員,如果您參與到整車的研發當中,您可以持有整個載重卡車全套專利技術的5%……7%,以後每年等分紅。當然,如果您認爲分紅不保險,您也可以選擇直接將專利出售給公司,公司會以一個十分優厚的價格從您手裏收購。”   說完,林鴻飛便靜靜的望着他,等着普里馬科夫給自己一個回覆。   出乎林鴻飛的預料,原本林鴻飛以爲普里馬科夫或許會堅持一下的,甚至一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但當普里馬科夫聽林鴻飛說可以拿專利,也可以分紅的時候,普里馬科夫頓時激動了,連猶豫都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向林鴻飛問道,“林,如果我分紅的話,每年可以拿到多少錢?”   我怎麼可能知道你一年可以拿到多少錢?林鴻飛登時翻了翻白眼,但在想了想幾年後國內載重卡車的市場規模之後,林鴻飛給出了一個數字,“我想,每年1000萬美元的分紅應該是有的。”   “1000萬美元?”普里馬科夫的眼珠子登時瞪得溜圓!在蘇聯解體之前,他一個月工資還不到1000美元呢,“林,你確定你沒有騙我?”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林鴻飛看着普里馬科夫,很不明白普里馬科夫爲什麼會這麼想,“你持有5%-7%的股份,每年可以賺到1000萬美元左右,作爲公司老闆的我,豈不是可以賺到更多?事實上,我更希望你每年可以從我這裏拿走2000萬、5000萬甚至是超過一億美金,因爲那就意味着我賺的更多。”   “是這個道理,”普里馬科夫笑了,這個剛纔還有些咄咄逼人的傢伙,此刻笑起來竟然略略帶着一點靦腆,“我不要求一年能夠賺到1000萬美元,只要能夠賺到100萬美元以上,我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了。”   你還能更有追求一點嗎?每年你賺100萬?那我豈不是要虧死?單單是每年的固定資產折舊就不止那麼一點!當然,這話林鴻飛並不會對普里馬科夫說,他只是微微提點了普里馬科夫一句,“普里馬科夫先生,我需要先提醒您一點,如果您真的要參與到這個項目當中來的話,您會同一位來自德國MTU公司的重型載重柴油機專家進行合作,在您到來之前,我本人已經與這位MTU公司的專家聯合研發了一款專用的重載柴油機……希望我們能夠合作的愉快。”   說起來,普里馬科夫心裏卻是有輕視林鴻飛的意思,但當林鴻飛這話一出口,普里馬科夫心裏頓時就是一緊,“林,您說什麼?您和MTU公司的發動機專家合作研發了一款柴油機?”   “當然,有了您的合作,車輛最重要的三大件:發動機、底盤和變速箱就完整了,”林鴻飛笑眯眯的點點頭,似乎根本沒有發現普里馬科夫的異常之處,“普里馬科夫先生,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事先說一句,我本人也是一位發動機方面的專家。”   普里馬科夫很明白林鴻飛最後這一句話的分量:我是發動機方面的專家,既然是發動機方面的專家,就不可能對變速箱與底盤不瞭解,如果您打算弄點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糊弄我,那就是給自己臉上找難堪了,普里馬科夫先生,希望您拿點真的東西出來,大家都是同行,若是您做手腳被我看出來那就沒有意思了……不管您之前說的領先美國人和德國人10年的變速箱和底盤技術是不是真的。   “好的,林,我相信我們可以合作愉快的。”普里馬科夫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儘管他很懷疑林鴻飛的話,但之前安一臉得意和驕傲的對着自己這些專家們介紹這位“神奇林”的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在普里馬科夫的心頭:“我的這位兄弟可是很厲害的,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的前身,也就是北郡市摩托車製造廠,就和你們高爾基汽車廠差不多,也是一個半死不活的模樣,可是我兄弟去了之後,自己親自研發了兩款摩托車,就靠着我兄弟搞出來的這兩款摩托車,現在公司賺錢的速度和開了印鈔機差不多,產品都賣到歐洲區了。”   雖然普里馬科夫並沒有聽說過“一法通,萬法通”這句話,但在汽車領域,這個道理是相通的,你一個發動機方面的專家,若說你不懂變速箱、不懂底盤、不懂ECU、不懂其他諸多的電子設備,那可就鬧了大笑話了。同理,哪怕你是搞乘用車的,可看到卡車這類商用車的時候,也會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你之前自己的這個老闆只是搞小型汽油機的,但從原理和基本結構上來說,小型汽油機同大型汽油機真的沒有什麼區別。   普里馬科夫之前或許有糊弄林鴻飛的想法,但在林鴻飛這番含蓄的警告之後,這傢伙可不敢不老實。   “好的,我會安排您同那位柴油機專家見個面,現在你們就可以着手安排我們的載重柴油機計劃了。”普里馬科夫如此表態,林鴻飛心裏就沒有什麼擔心的了,不過隨即,林鴻飛忽然響起另外一件事,“對了,普里馬科夫先生?”   “有事?”走到門口的普里馬科夫,聽到林鴻飛喊住了自己,不由得回頭,疑惑的問道。   “有件事情需要提前告知您一下。”林鴻飛點點頭,“您的那位合作伙伴,也就是那位MTU公司的重載柴油機的設計師之一,是一位年輕的女性,希望您見到了您的合作伙伴之後不要出現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以俄羅斯人那想來看不起女人的臭毛病,林鴻飛還真的擔心普里馬科夫在見到西格蒙德·米婭之後會發生點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林鴻飛的提醒很及時,普里馬科夫愣了一下,剛想要發作,可隨即無奈的搖搖頭,“林,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或許在沒有意識到林鴻飛手中人才濟濟的情況下,以爲林鴻飛離了自己不行的普里馬科夫還拿拿那樣子,但在見識到了林鴻飛本人的強悍之後,普里馬科夫就再也不敢裝了……歸根到底,他只不過是一個動盪國家出來打工掙錢的打工仔而已。 第四零六章 見面禮   “時不我待啊。”   扒拉着自己手裏的事情,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心裏升起:老人家的南巡馬上就要開始了,等南巡結束之後……靠的!誰也不是傻子對不對?那兩條奔馳的生產線的問題,必須要解決了,爲此,林鴻飛已經下了狠心,真到了必要的時候,捨棄一點什麼也不是不可以。   “王家……”想到這個名字,林鴻飛不由得怔怔出神:明天可就要到王家給王老爺子拜年了,網老爺子親自點的名,自己焉敢不去?!   林鴻飛心中有種預感,或許,這次到王家,在這件事上就是要和王家攤牌的時候,希望王家不是那麼黑。怔怔的出了會兒神,林鴻飛忽然嘆了口氣。   “爲什麼唉聲嘆氣的?”東方小玲拎着個保溫桶進來,恰好看到林鴻飛在那裏唉聲嘆氣的模樣,關切的問道。   段玉珍早就回去了,雖然家裏有保姆,並不擔心早上喫不好飯,但萬秀梅對林鴻飛這個準女婿可謂心疼到了極點,每天晚上都會在臨睡覺之前給林鴻飛小火慢燉好一鍋老母雞湯來幫林鴻飛提供營養。爲了這個,東方小玲和東方書記都喫醋了,他們兩個可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丈母孃的一片心意,林鴻飛自然不敢推辭,接過東方小玲手裏的保溫桶,拿出兩個小碗來,將保溫桶裏的老母雞湯倒進小碗裏,和東方小玲一人一碗慢慢的喝着,邊喝邊對東方小玲說道,“在發愁那兩條生產線的事呢。”   “啊?”東方小玲臉色頓時一變,這丫頭是知道其中發生了些什麼事的,頓時一臉歉意的看着林鴻飛,“鴻飛,這件事我……”   林鴻飛擺擺手,笑道,“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跟這個沒關係,我只是覺得,這個事情不能再拖了,繼續拖下去,可能要起變化。”   “起變化?”東方小玲何等聰慧?更何況之前林鴻飛還數次和她提到過這些事情,眉頭頓時一挑,“鴻飛,你是說……”   “嗯!”林鴻飛重重的點點頭。   “可確實是要加快速度了。”東方小玲慢慢的點點頭。   ※※※   拜會王老是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起嚴肅的程度甚至不亞於一件政治任務,雖然整個準備的過程很低調,但林鴻飛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所有的東西都是準備了再準備,再三確定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一大早,林鴻飛和東方書記一家人坐上了東方書記的那輛大奧迪。   只不過考慮到進京之後還要辦許多事,林鴻飛特意叮囑楊太平開着自己的那輛奔馳在後面跟着,有輛奔馳撐場面,在京城辦事自然方便許多。   此次出來,東方書記並沒有帶祕書,林鴻飛自然就坐在了祕書專用的副駕駛上,東方書記沉默了片刻,開口向林鴻飛問道,“你認爲在年前必須將事情落實下來?”   “嗯,”林鴻飛點點頭,車裏沒有外人,既然這時候東方書記選擇了帶司機而不是帶祕書,這其中的道理根本不用說林鴻飛也明白,沒有磕絆,林鴻飛直接說道,“王家是一回事,大伯和二伯是一回事。”   林鴻飛和東方書記的這番對白,看上去似乎驢脣不對馬嘴,但東方書記聽了之後卻點了點頭,別人聽不懂沒關係,只要自己和林鴻飛能聽懂就行。   “如果大哥和二哥堅持怎麼辦?”   “實在不行,可以考慮在海外投資。”這個問題,林鴻飛思考了很久,雖然除非萬不得已,林鴻飛並不想做那一步,畢竟走到那一步就意味着大家真的撕破了臉,但若是王大哥和王二哥繼續堅持自己原來的方針,林鴻飛也只有走這條路了。   東方書記頓時動容!   他沒想到,如果事情最終不成,林鴻飛竟然打算用這麼激烈的方式來應對,林鴻飛的做法,讓東方書記有些擔憂,“如果你這麼做的話,那就徹底的撕破臉了。”   “只是擺出一副要和人撕破臉的架勢,”林鴻飛笑了笑,“最起碼要讓人知道你已經有了撕破臉的打算,甚至有了撕破臉之後的計劃,越是這樣,其實反倒是月不容易撕破臉……畢竟,林屠戶不在林家村殺豬了,完全可以去王家村、李家村殺豬,可林家村若是沒了林屠戶,那可真的就沒得豬肉喫了。”   林鴻飛的比喻十分形象,知道林鴻飛整個計劃的東昂小玲頓時笑得前仰後合:林鴻飛這個比喻還真是粗糙。連東方書記這種一貫臉上表情嚴肅的人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說的也是,離開王家的支持,林鴻飛大不了換個地方掙錢,一樣過他的逍遙快活日子,但王家若是因爲而失去了林鴻飛這麼一個經濟領域的合作伙伴,對王家而言,失去的可就太多了……別看大哥和二哥叫囂的厲害,可若真的嚴格說起誰更需要誰的問題,王家需要林鴻飛這小子的地步,可比林鴻飛這小子需要忘記的地步要更厲害一些。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啊。”東方書記搖搖頭,笑道,在心裏,東方書記對於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又不由得大了一分,畢竟,就算是肉爛了,也還是在鍋裏,既然是在鍋裏,都是一家人,被誰喫了都一樣,但若是跳出鍋子,被別人喫了,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那句話?”東方小玲好奇的問道。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都不怕。”   ※※※   東方書記的車子上並沒有通行證,到了那處皇家園林,大奧迪老老實實的停下,東方書記到警衛室哪兒打了個電話和裏面聯繫了一下,不大會兒王二哥匆匆的從裏面開着車出來。   林鴻飛很是詫異:今天怎麼王二哥親自過來的?這個時間,他不需要在單位嗎?   “知道你今天要到,老爺子讓我提前下一會兒班。”王二哥的臉上,表情看上去如沐春風,緊握着東方書記的手,熱情的搖晃着,“怎麼樣,老三,一路上都順利吧?”   “謝謝二哥,一路很順利,”東方書記點點頭,臉上同樣一臉的高興之色,略一寒暄,伸手招呼萬秀梅和東方小玲過來,“二哥,這是我愛人萬秀梅,這是我女兒小玲。”   和東方書記是親兄弟,王二哥的表情略顯放鬆和親近,但萬秀梅是自己的弟妹,且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王二哥的表情就嚴肅正式的多了,純粹禮節性的和萬秀梅我了握手,客氣無比的道,“弟妹,真是不好意思,你嫂子這兩天出差不在京,這可真是……”   “不要緊的,”萬秀梅微微點頭向王二哥表示謝意,微笑道,“越是年底了工作越是繁忙,反正早晚會見面的嘛。”   王二哥就微笑着點頭。   同萬秀梅的見面很客氣,但對於東方小玲,王二哥就熱情的多了,隨手從兜裏掏出一支碧綠色的手鐲,塞給東方小玲道,“小玲,這是你嬸子給你準備的見面禮,不要嫌棄啊。”   別看王二哥的這個動作很隨意,這支碧綠色的鐲子既沒有用盒子裝着,也沒有用什麼包着,就像是隨手從兜裏套出點兒東西來一般,可林鴻飛卻被嚇了一跳:不是吧?“玻璃種的翡翠鐲?”   “哦?小林懂翡翠?”林鴻飛的話,倒是讓王二哥微微有些喫驚,扭頭向林鴻飛問道。   隨着改革開放的進行,國內出現了一批首先富起來的人,這一批先富起來的人對個人的裝飾已經有了一定的需求,但他們對個人飾品的需求還停留在“穿金戴銀”上,若非是如同王家這樣傳承了好幾代的家族,是絕不會喜歡玉石翡翠這些東西的。   對於林鴻飛,王二哥還特意做了些調查,知道這小子的父親就是一農村的普通孩子,這樣的人,怎麼會懂翡翠玉石?莫非,這其中還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話一出口,林鴻飛就意識到不妥,以自己的身份,能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就算是很不錯了,知道這東西的質地,那真的十分不應該。但現在王二哥問起,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給出一個起碼能圓的過去回答。   林鴻飛心念間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連連擺手笑道,“二伯您可太抬舉我了,翡翠玉石這些東西我怎麼可能懂?不過就是在一些雜書上看到過對翡翠玉石以及一些印章材料的介紹,多少知道一點分級的法子而已。”   說到這裏的時候,林鴻飛已經想好了下面的話自己怎麼怎麼說了,“從書中看到說翡翠這個東西的種水,分爲玻璃種、冰種、油青、糯種等等,其中每一種種水又根據綠色的濃度有不同的劃分,總之很複雜,正好當時的那本書上有一張彩圖,也是一張玉鐲的照片,和您給小玲的這一隻玉鐲差不多,看的不準,讓您笑話了。”   林鴻飛這番話,讓王二哥心中的疑惑盡去,這番解釋很合理,一個看到過翡翠一些相關知識的人,當看到真的翡翠在眼前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會用自己學到的知識來評判一番,尤其是年輕人,在當着自己女朋友的時候,心裏更希望藉此來吸引女朋友的主意,作爲過來人的王二哥,自認爲自己心裏很清楚林鴻飛的這種心理。 第四零七章 心機深沉的王二哥   林鴻飛這番話,讓王二哥心中的疑惑盡去,這番解釋很合理,一個看到過翡翠一些相關知識的人,當看到真的翡翠在眼前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會用自己學到的知識來評判一番,尤其是年輕人,在當着自己女朋友的時候,心裏更希望藉此來吸引女朋友的主意,作爲過來人的王二哥,自認爲自己心裏很清楚林鴻飛的這種心理。   “這個鐲子是當年西哈努克親王初來咱們國家的時候,送給你嫂子孃家的一個小玩意兒,我也不懂什麼種水的,不過倒是聽人說過有這麼一說,”王二哥點點頭,算是間接的認可了林鴻飛的說法,“不過挺你嬸子說,這個鐲子也不是玻璃種,是高冰種,和玻璃種相比,還差一點點。”   不是還差了一點點,實際上是隻差了一點點,嚴格來說,這是一直高冰種中的高冰種,堪稱冰種中的極品,也就是現在,翡翠熱還沒有出現,否則十幾年後的那股翡翠熱潮興起之後,翡翠各個種水之間的劃分沒有眼下如此嚴格,都稍微下探了那麼一點點,王二哥送給東方小玲的鐲子已經可以被歸於玻璃種的行列了。   說到這裏,王二哥心裏有些惋惜:冰種就是冰種,高冰種也是冰種,雖然無論水頭還是綠色的濃度都和玻璃種相差無幾,但就是差的這一點點,就成了兩種級別……就像是正國級與副國級的差別似的。   若真的是玻璃種的翡翠玉鐲,王二哥說什麼也捨不得拿出來給自己侄女的,但既然只是高冰種,那就無所謂了。   聽到王二哥這麼說,幾人呃反應各有不同,林鴻飛臉上是那種猜中了的欣喜,萬秀梅臉上很有些喫驚,而東方小玲則是望着林鴻飛,濃情蜜意的樣子,顯然很爲自己男朋友的見識博廣而感到自豪……客觀的來說,玉石翡翠這一類書,在當前情況下,真的算是很偏門的雜書了。   “二哥,這個東西太貴重了,小玲不能收。”   聽到王二哥表示這一隻翡翠玉鐲竟然是西哈努克國王送給自己嫂子家的,雖然王二哥、的語氣輕描淡寫,可萬秀梅卻絕不敢真的認爲這個東西就不值錢了,西哈努克親王好歹曾經也是一國元首,哪怕他是到我們國家來避難了,在國內也是享受着外國國家元首的待遇,某種程度上而言,西哈努克親王送出來的東西,就是一種國寶,這一點,從王二哥的丈母孃家將這個東西給了王二哥的老婆就可見一斑。   這份見面禮,真的是太重了。   王二哥哈哈一笑,“嫂子,瞧您這話說的,有什麼貴重不貴重的,不過就是一隻鐲子而已,您讓小玲放心的收下就是,推辭過來推辭過去,那還像是一家人麼……小玲的嬸子可是刻意叮囑過的,一定要將這個鐲子給小玲。”   “弟妹你也知道吧?我們家沒有女孩,董萍一直都希望有個女兒,現在好了,總算是圓了你嫂子的一樁心願。”   說到這裏,王二哥望着東方小玲,目光中似乎別有深意。   董萍?!在一邊一直安安靜靜的聽着的林鴻飛,聽到王二哥這話,心中劇烈一震!   王二伯的老婆竟然姓董?!董萍的這個董家,和共和國最顯赫的那個董家,是不是同一家?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事情可就真的棘手了……這個董家,可是絲毫不弱於王家的巨大存在,如此一來,王二伯送出這支玉鐲的意思,就真的很值得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了。   王二哥都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萬秀梅自然是不能再推辭,話說回來,以王家現在的身份地位,這種十幾二十年後被無數有錢人追捧的東西,但對於這樣的家族而言,其實也不過就是一件飾品而已,哪怕是一件很昂貴的飾品,但飾品就是飾品,送一件飾品給下面的小輩當見面禮,這也真的沒什麼。   “既然你是二孃給你的見面禮,那你就收下吧。”萬秀梅推辭不過,只得對東方小玲說道。   “嗯,謝謝二伯。”東方小玲這才小心翼翼的接過這支鐲子放進自己的包裏,雖然林鴻飛並沒有說這東西值多少錢,但顯然,這東西的價格並不便宜,小心一點並不爲過。   東方小玲收下了這份見面禮,王二哥這才笑着點頭道,“好了,大家都進來吧,嗯,三弟,明天我給你辦一張通行證,要不你這樣也是個麻煩。”   “謝謝二哥了。”東方書記點點頭。   林鴻飛卻是聽的暗自咂舌,這一出皇家園林的出入通行證?這張通行證的分量,可是比那些“甲A”開頭,數字中間靠後的牌照牛逼的多了,有了這麼一張特別通行證,哪怕你沒有其他地方的通行證,估計你只要不是進那些安全級別和這處皇家園林差不多的地方,估計也沒有人敢攔着你。   ※※※   上次的時候,由王家老爺子做主,在王家大院裏給東方書記單獨劃出來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使用,這一次,東方書記回家,自然還是住在這個已經屬於自己的小院裏。   “媽很關心你,前兩天就讓人幫你好好打掃了一下,讓我幫你們買了點家電和日用品,”王二哥站在院子裏,卻並沒有繼續往裏面走,繼續說道,“三弟,弟妹,一會兒你們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我讓人去給你們買。”   “不用了,挺好,挺全的,”上次東方書記和林鴻飛在這裏住了幾天,自然知道房間裏一應東西俱全,連忙推辭道,“二哥,麻煩你了,這樣吧,要是有什麼不夠的,我和工作人員說一聲。”   “這樣啊……也行。”王二哥略一猶豫,還是答應了下來,一臉歉意的說道,“三弟,你收拾着,我單位裏還有點事需要去一下。”   王二哥也是位高權重,老是做這種跑腿的活兒,也確實不合適。   “那您趕緊去吧,工作要緊……這樣吧,我送送你。”   ※※※   “鴻飛,你覺得我這個二伯怎麼樣?”趁着東方書記送王二哥的空當,東方小玲皺着眉頭,湊到林鴻飛的跟前來,低聲向林鴻飛問道。   “你覺得怎麼樣?”林鴻飛沒有回答,反而笑着向東方小玲反問了一句。   林鴻飛的做法,東方小玲也沒有在意,聽林鴻飛這麼問,東方小玲沉吟了一下,眉頭皺的越發厲害了,“我看不清,這人太深沉了,給我感覺,哪怕他在笑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心裏在盤算着森麼,不過我覺得……不太好。”   “不太好”這三個字很隱晦,尤其現在還是在王家,有些話更是需要注意,可林鴻飛卻立刻點了點頭,低聲道,“你也是這樣覺得?”   “是啊,不過……哎呀,說不清的感覺。”說到這裏,東方小玲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反正給我的感覺,比我爸陰沉多了,死氣沉沉的,讓人背上直起雞皮疙瘩……鴻飛,我算是明白你爲什麼一定不要和他合作了,”東方小玲說着,看向林鴻飛的目光中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支持,“和這種人合作,確實讓人不夠放心。”   “人家可是你二伯好不好?”東方小玲的評價,讓林鴻飛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而且人家還剛剛給你一個這麼貴重的見面禮。”   女人果然對珠寶玉石這一類亮閃閃的東西天生沒有免疫力,聽林鴻飛說起這個,小丫頭頓時轉移了注意力,“這個東西很貴重嗎?對了,我聽說翡翠不是緬甸那邊出產的嗎?那個西哈努克親王不是柬埔寨的麼,怎麼他手裏還會有這種東西?”   “翡翠並不是只有在緬甸纔有,咱們國家也有,只不過就現在已經發現的翡翠而言,還是緬甸的最好,”面對這麼一個好奇寶寶,粗粗的看了那麼一點翡翠相關知識的半文盲林鴻飛,只得幫文盲東方小玲答疑釋惑,“你想,不管怎麼說,那個西哈努克親王也是個親王不是?雖然他是流亡到咱們國家來,但好歹也是個曾經掌握柬埔寨的牛人,就算是逃亡,爲了自己來了之後能過的好一點,給大家帶上一點見面禮是很正常的吧?”   這個解釋……似乎也能說得通。東方小玲很認真的想了想,終於點點頭,不過丫頭的注意力很快被林鴻飛話裏的另外一層意思吸引了,“按照你這麼說,那這個鐲子很貴?能有多貴?可是既然這東西是好東西,爲什麼現在買翡翠玉石的不多,大家一個勁的買金子呢?”   “很貴!”林鴻飛無比肯定的點點頭。   “不過爲什麼大家不買翡翠買黃金,這個就不是我能解釋的了,應該和咱們剛剛改革開放有關係吧,”林鴻飛皺着眉頭,“不過我覺得,寶石類的裝飾品取代黃金應該是一個趨勢,你沒發現現在黃金已經沒有前兩年那麼熱了嘛,至於這塊翡翠玉鐲的價值……”   不過讓一個世界頂級的發動機設計專家來解釋翡翠爲什麼能夠取代黃金,成爲新的流行飾品上的皇冠,這其中的難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跨度太大了。心裏默算了一番,林鴻飛總算是給出了一個可以量化的數字,“這東西現在只是還沒有熱起來,我估計,12到15年之後,考慮到通貨膨脹的因素,這隻鐲子的價值應該不低於2000萬。” 第四零八章 胸中自有城府   是不是值2000萬,林鴻飛還真的有些摸不準,畢竟自己不是在這個行業裏打滾的,能夠知道2000年之後國內市場的翡翠飾品大熱,也是因爲林鴻飛所處的社會階層,讓他能夠不時的接觸到這一類的東西,但有一點林鴻飛倒是可以肯定,如果這一隻高冰種的翡翠鐲子真的能夠被勉強劃入玻璃種的話,在高峯期想來五六千萬甚至七八千萬的價格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可哪怕林鴻飛少說了很多,2000萬這個數字還是將萬秀梅給嚇了一哆嗦,“多少?!”   “應該不低於2000萬。”在說出這個數字之後,林鴻飛已經後悔了,在這個數字,2000萬真的會嚇到很多人的。   “這個鐲子咱們不能要!”沒想到這麼一個鐲子竟然就值這麼多錢,原本以爲了不起也就幾萬塊錢的萬秀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扭頭對東方書記說道,“東方,你說呢?”   東方書記沒有說話,卻贊同的點點頭,顯然,在知道了這個鐲子的價值之後,他也不贊同東方小玲收下這個鐲子的,考慮到這個鐲子還是西哈努克親王送給二嫂孃家的禮物,那麼這個鐲子的價值最起碼還要翻幾番……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可是國寶。   對這支高冰種的翡翠玉鐲,東方小玲很是喜歡,就這麼還回去,東方小玲心中很是捨不得,不過這丫頭並不是那種見到金銀珠寶就走不動路、腦袋裏一片空白的女人,很明白如果自己收下了這個鐲子,會給父親和林鴻飛帶來多大的被動……既然拿了二伯這麼貴重的一件禮物,必要的時候,總是要“回報”一些的,二伯雖然說這個鐲子是見面禮,但這個見面禮委實太過貴重了一些。   東方小玲有些不捨的將這個鐲子遞給林鴻飛,林鴻飛卻並沒有接過來,而是望着東方小玲,“以現在的價值來算,就算是考慮到這隻鐲子是西哈努克親王送的,我估計這個鐲子的價值也就在300萬到500萬之間……”   更多的話,林鴻飛就沒說了,接下來如何做決定,完全看東方小玲和萬秀梅的,300萬到500萬的價值雖然依舊很多,但相對於2000萬,那自然是少得多了,一個如此價值的鐲子當見面禮,倒也不是說不過去,當然,如果他們堅持要將這個鐲子還回去也並不爲過。   “那也不能要!”萬秀梅略一思忖,堅定的搖搖頭,“如果是幾千幾萬塊錢的東西那酒吧裏,可這麼貴重的東西……鴻飛,你以後碰到有好的鐲子,給小玲買一個吧。”   “嗯。”林鴻飛就微笑着點點頭,“那改天咱們去潘家園轉轉,那邊說不定會有好東西。”   “潘家園啊?”東方書記聽林鴻飛提到潘家園這個地方,不由得笑了,“潘家園倒是個好地方,能淘弄到不少好東西,小時候我還在那邊買過不少好玩意……不過聽說現在那邊賣假東西的挺多。”   老京城人都知道潘家園是個淘弄老東西的好地方,可同樣的,這幾年,伴隨着這國內經濟的好轉和老百姓門對生活需求的提高,潘家園這個地方也逐漸變成了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想要從潘家園淘弄點好東西,沒點兒眼力價兒可不行。   林鴻飛對自己有幾斤幾兩掂量的很清楚,讓自己分析這發動機有什麼問題,只需要打一眼,林鴻飛自信子就能夠看得清清楚楚,但若是想要讓自己搞清楚潘家園的那些東西哪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這跨度……對於林鴻飛來說,相當於從類人猿到山頂洞人之間的差距。   不過對於這一點,林鴻飛另有辦法。   “嗯,是啊,”林鴻飛點點頭,“其實就是過去碰碰運氣……翡翠玉石這些東西,也真的說不準。”   林鴻飛這話,東方書記很贊成,不過眼下,在院子裏說話未免有些不像話,東方書記略一打量,便做出了決定,“鴻飛,你住西廂房;小玲,你住東廂房,你們兩個放下東西之後趕緊收拾收拾,回頭和我去見你們奶奶。”   ※※※   “媽,我回來了。”東方正的臉上,此刻看不到一點市委書記的威嚴,一臉在外闖蕩的遊子回家看到自己親人的激動,望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王老婦人,也就是子的親媽,東方正激動的雙目微紅,眼睛裏隱隱見着淚光。   看着小兒子眼中的慕濡之情,老太太心中同樣激動無比,不管是大兒子還是二兒子過來給自己見禮的時候從未起過身的王老夫人,此刻看着自己這個小兒子,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雙手扶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將東方書記扶正了,幫他拽了拽衣服,又輕輕拍打了幾下,將身上那看不見的灰塵拍打掉,笑問道,“一路上還順吧?來來來,都坐下說話,站着幹什麼啊?小萬,你也過來。”   最後這句話,卻是萬秀梅說的。   萬秀梅雖然出身普通,但這些年跟着東方書記,已經被薰陶出了上位者的氣度,平日裏上位者的氣度儼然,可這會兒,在知道了自己的婆家是何等的身份與顯赫之後,當着王家老太太的面,卻如同一個剛剛見婆家的小媳婦兒一般,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有些暈乎的應了一聲,迷迷糊糊的被王老太太拉着,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嗯,媽,我們一路上很順利,您不用擔心。”相對於萬秀梅,東方書記的反應就好得多,不動聲色的輕輕拽了萬秀梅的衣服一下,東方書記笑着回道。   “一路順利就好,”王老太太微微頷首,看了看隨着兒子一起而來的林鴻飛,臉上閃過一絲讚許之色,“鴻飛啊,聽說你們公司現在挺熱鬧?”   王老太作爲王家大院裏面的話事人,平常時候只是管着王家大院裏面的事情,對於外面的事情她向來是不管的,但以王老太的身份,若是她主動問起了外面的事情,這其中的含義是什麼,林鴻飛豈能不明白?   意識到王老太有插手進來的意思,林鴻飛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擔心,高興的是,若王老太插手進來,無疑爲這件事增添了許多的變數,若這些變數是對自己有利的,那當然是再好不過,有了老太太的這句話,王大伯和王二伯也不好說什麼了;擔心的卻是王老太若是堅定的偏向王大伯或者王二伯,那這事情可就不是一般的棘手。   心中擔憂歸擔憂,老太太問起了話,林鴻飛可不敢不回答。忙站起身,躬身回答到,“是,不瞞您說,現在大家都看到了這一塊的利潤,大家對這一塊都挺感興趣,國內的、國外的,都想插一腳進來。”   “看到有錢可賺,心動倒是很正常的,”老太太點點頭,對於林鴻飛所說的這種情況絲毫不感到奇怪,緊接着問了一句,“你是怎麼想的?”   東方書記心中不由得打了個突!原本他之前還以爲這次來給老太太拜年,只是走一個形勢,可現在看來,情況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最起碼的一點,似乎對於老太太來說,在她老人家的心裏,林鴻飛這小子似乎要比自己重要一些。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東方書記的表情和眼神雖然沒有任何變化,可心裏卻有些不是個滋味:王家……   “有錢大家一起賺嘛,一枝獨秀不是春,”這個問題,林鴻飛已經想了很久了,包括王家的人問起自己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應該如何作答,現在老太太問起來,林鴻飛沒有任何的猶豫,立刻回答到,“當然,有錢大家一起賺是沒錯,可這人與人之間,也要分個裏外親疏,雖然是有錢大家一起賺,可老祖宗還有句話,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肥水不流外人田?”老太太點了點頭,卻有些不置可否,“這種思想可有點小農民主義,不夠開放,是要被批判的,用外國人的話說,這叫做……嗯,好像是叫做貿易保護主義吧?”   這老太太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連貿易保護主義這個新興的詞彙都明白,原本就對王家老太太估量的甚高的林鴻飛,心裏對王家老太太的評價不由得再高了一層:王老太太能夠將偌大的王家後院管理的井井有條,手下果然不止有兩把刷子。   “外國是有這麼一種說法,說是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大家應該儘可能的放開市場,將自己的市場和其他國家的市場相融合,形成一個全球性的超級大市場,在這個全球性的超級市場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其中一環,在這個理論中,誰出於自己的私心,對其他市場不能夠做到公平公正,就是破壞了這個市場的正常秩序。”林鴻飛點點頭,並沒有狂妄自大到去反駁王老太太的話,“但讓我來說,這個理論好是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哦?”王老太太似乎並沒有生氣,看起來似乎還對林鴻飛的話挺有興趣,“小林啊,說說你心裏是怎麼想的,這個理論,現在在國內似乎得到了很多人的贊同的。”   “這個理論好是好,就是忽略了一點,”說到這個,林鴻飛苦笑了一聲,心裏忍不住的有種想要罵孃的衝動,“說這個話的人,根本就沒有考慮到人心……一個人的十個手指頭都不一般長呢,更何況還是牽扯到幾十億人的這麼巨大的一個市場?”   更直白一點的說,散播這套理論的人,根本就是在直接在心裏建立了一個純粹的模型:這個地球上所有的人,從美國人一直到亞馬遜叢林裏的食人族,一個個全都是大公無私的偉光正,全都是沒有任何私心的聖人!   現實中存在這樣的人嗎?或許有,但大家都沒聽說過,如此一來,林鴻飛對這個理論的看法也就淺顯易懂了:我呸!這簡直就是他媽的胡扯!   王老太太自然不會不明白林鴻飛這番如此淺顯的話裏面的意思,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你這孩子,這個理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   顯然,王老太太心裏也對這個在國內還頗爲流行的經濟學理論和模型嗤之以鼻,不過作爲王家的主母,更深一層的話她還真不適合說,話題一轉,“不過你說的倒是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往大了說,這個肥水不能讓別的國家佔去了太多,往小裏說,誰還沒有個親疏遠近啊。”   “是,老夫人您說的對,”林鴻飛笑着附和了一句,在沒有得到老太太的允許之前,林鴻飛還敢上杆子的湊上去給人家叫奶奶,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好鳥,眉頭一皺,看上去頗爲頭疼,“不過這個事情也挺頭疼的,你將人家當成了自家人,可別人未必願意將你當成是一家人,挑三揀四的就不說了,不管給多少都覺得他喫了老大的虧……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挺鬧心的。”   林鴻飛這話一出來,不止是東方書記目瞪口呆,連東方小玲都傻眼了,若非是當着老夫人的面,這兩人能立刻竄起來捂住林鴻飛的嘴:當着老夫人的面,你小子也敢亂說?你這是當着別人的親媽罵人家的兒子你知不知道?   找死也沒有你這個找死法子的。   可林鴻飛卻對東方書記和東方小玲的目光故意視若不見,這番話不是他想說,而是林鴻飛不清楚,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還有沒有機會再次將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就像是林鴻飛所說的那樣,大不了換一個地方,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老太太那並不嚴厲的目光盯着林鴻飛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小夥子人不錯,就是心急了點,不過年輕人嘛,心急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嗯,這幾天你和你大伯、二伯家還有你姑姑家的孩子在一起多聚聚,都是一家人嘛,不要太生分了。”   嗯?這話是什麼意思?聽着老太太的這番話,林鴻飛頓時懵了:老太太竟然沒有生氣?   王老太的反應,完全出乎了林鴻飛的意料。 第四零九章 一頭妖孽   王老太的反應,完全出乎了林鴻飛的意料。   王老太太畢竟年齡大了,哪怕是見到小兒子的興奮,也並沒有讓王老太太的興奮維持太長的時間,大約談了半個小時左右,王老太太便現出一絲疲憊之色,在保健人員的建議下,王老太太進去裏面休息。   直到這個時候,林鴻飛還有些恍惚,王老太太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若非有着東方書記這一層關係,林鴻飛幾乎都要懷疑王老太太是不是在盤算着另外一層心思了。這種複雜的心理,一直到東方書記拍了拍林鴻飛的肩膀,林鴻飛纔算是反應過來。   “不錯!”東方書記拍着林鴻飛的肩膀,目光中帶着濃濃的讚賞之意,“真沒想到,你敢說出這番話來。”   “您就別笑話我了,”林鴻飛苦笑了一聲,“剛纔是暈頭了,到現在我都不明白我怎麼敢說出這番話來的,再換個時間,您就是再給我幾個膽子,我也絕對不敢說出這番話來。”   “其他時間說不出來沒關係,只要這會兒說出來就可以了,是吧?”東方書記哈哈笑着,別有深意的說道。顯然,林鴻飛的這番話,最起碼對於東方書記而言,他是樂見其成的。   “對了,聽說你爸爸的那個什麼快速反應部隊的理論建設的初步設想已經完成了,現在舜耕軍區已經在就這件事進行討論?”東方書記的話陡然一轉,忽然向林鴻飛問道。   林鴻飛頓時“啊……”了一聲,之前他對王老太太的反應還感到有些奇怪,現在有了東方書記的這番話,林鴻飛頓時明白了,不是王家對自己另眼相待,而是自己老爹做出來的事情,讓他們不得不對自己另眼相待……現在,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林衛國必定將會成爲軍中的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這樣一位要理論有理論,要能力有能力的軍中未來之星,若是在別人手裏,那自然是需要盡力打壓,可是對於王家這兩位急需要在軍中發出自己聲音的政治家族來說,對於林衛國,那自然就需要儘自己所能的保護和栽培,相比而言,一家汽車廠卻是算不得什麼。   當然,最重要的,就像是那句老話當中說的,肉爛在了鍋裏,可不還是一樣被一家人喫了麼,這個汽車廠攥在了老大老二的手裏,還是攥在了老三的懷裏,在王家老太太以及王老看來,估計沒有什麼多大的區別。   這一刻,林鴻飛真的懂了。   “爸,謝謝您。”明白了這其中的關係,林鴻飛抿了抿嘴脣,重重的向東方書記點了點頭。   “就你個臭小子的事情多。”東方書記擺擺手,哈哈笑道,“別說那些虛的,等改天你幫小玲在潘家園淘個好東西就成!”   林鴻飛的一張臉頓時就變成了苦瓜:對於沒有任何古董或者珠寶首飾經驗的林鴻飛來說,去潘家園淘寶被人坑的可能性,高達99.999%……換言之,不被人坑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   王家老太太以這種方式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就意味着王老在這件事上做了最終的定論,在北郡市工業製造公司興建一個全新的汽車製造廠這一件事上,由王家老三、也就是東方書記全權負責,王佳佳將調集所需要的資源配合老三的需要。   一言以蔽之,等這個掙錢的速度比印鈔機還快的汽車廠建起來之後,雖然名義上是屬於王家的,很多時候也能夠代表王家發出自己的聲音,爲王家的利益服務,但若是和老三的利益起了衝突,這一家現在還沒有影子的汽車廠將會毫不遲疑的站在王家老三這一邊。   王大哥和王二哥忙活了這麼老長時間,不但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憑的做了一回惡人,兩個人的心情都不怎麼好,可無奈,這既然是老爺子親自作出的吩咐,便是王老大和王老二也沒有膽子表示不滿,不但不能表示不滿,反而還要調動自己所能夠動用的力量,盡全力來配合林鴻飛=操作這件事……真是一個鬱悶了得!   可是當實際開始操作這件事的時候,林鴻飛卻不得不對王大哥和王二哥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佩服不已,在確定自己不可能主導這件事之後,王二哥和王大哥並沒有選擇暗地裏使絆子以及消極怠工等不配合的做法,相反的,在一切需要協調和他們配合的地方,王大哥和王二哥都是在盡全力的幫忙,沒發現他們有絲毫的怨言。   世家大族果然是世家大族,這底蘊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王大哥和王二哥所表現出來的這一切,讓林鴻飛心裏不得不將自己之前升起來的小覷之心給收了起來。   ※※※   王家全力運轉起來的能量是驚人的,五天!僅僅5天之後,那兩條生產線進入國內所有需要打通的環節,在王大哥和王二哥的協調下,全都做到了位。   “老三,鐵路系統我已經幫你們協調好了,只要能夠將東西運進來,鐵路這邊絕不會拖後腿。”王二哥喝了一口濃茶,略帶疲憊的東方書記和林鴻飛說道,眼睛裏泛着的血絲,說明這五天時間裏王二哥到底做了多少工作,“不過我怕不可能幫你們拖太久,最多隻能拖3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東方書記略略一皺眉,看了林鴻飛一眼,見林鴻飛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當即說道,“好,二哥你放心,三個月的時間生產線一定進來。”   “那就好,還有,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還是以中外合資企業的面目進來,國家的政策在這裏,能夠爭取到的利益,我們還是要爭取一下的。”王二哥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鴻飛,這件事你來操作,沒問題吧?”   現階段國家對外資企業以及中外合資企業的優惠,是無數民營企業羨慕眼饞嫉妒到死的,這一點,哪怕如王家這樣的共和國大家族也無法改變,但無法改變並不意味着大家就眼睜睜的看着這麼大的一塊肥肉從自己嘴邊溜走,這種撈偏門的功夫,誰都不缺。   “沒問題!”林鴻飛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這種事情對林鴻飛來說,還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那好,既然鴻飛這裏沒有問題,那接下來我們就開始全力操作這件事!”王二哥猛地一拍桌子,長身而起,整個人瞬間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鋒芒畢露!   林鴻飛卻猶豫了一下,忽然問起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二伯,有個問題可能有點避諱……”   “你問吧。”王二伯眯了眯眼,但還是點了點頭,這段時間的接觸,讓王二哥明白,林鴻飛這小子不是不分輕重的年輕人,既然他明知道要問的這個問題需要避諱,可還是問了出來,那就說明這個問題很重要。   既然這小子認爲這件事很重要,王二哥覺得,最起碼自己需要認真對待一下。   “我想問,最近一段時間老爺子的身體怎麼樣?”林鴻飛慢慢的說道,一邊說,他一邊在小心的組織着語言,以儘量避免讓王大伯和王二伯產生什麼不必要的誤會,“老爺子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支撐他在外面做長時間的工作視察?”   “在外面工作視察?!”王二哥還沒有反應過來,王大伯的臉色卻驟然一變,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林鴻飛面前,一雙眼睛如同兩柄利劍一般逼視着林鴻飛,厲聲道,“你知道了些什麼?!”   “大哥?”王大哥的反應,不但將東方書記給嚇了一跳,就連王二哥也給嚇了一跳,林鴻飛的這個問題,到底有什麼不對勁的,竟然讓大哥的反應如此激烈,如此……失態?   “老二,你別說話!”從來對老二這個家裏的下一代家主恭敬有加的王大哥,這一刻的反應卻是從未有過的激烈,擺擺手,銳利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過林鴻飛的臉和眼睛。   “老爺子的身體健康狀況,在接下來的兩到三個月的時間裏非常重要。”王大哥的反應,讓林鴻飛的心猛地通通通的跳了起來:難道王大哥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了?   “爲什麼重要?!”王大哥絲毫沒有滿意的意思,繼續追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林鴻飛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略一沉默纔回答到,“東歐劇變和蘇聯解體對我們國家的衝擊太大了,尤其是思想領域的衝擊,現在國內思想領域的認識已經是一團混亂,這樣下去,絕對不是老人家希望看到的結果。”   “改革開放是老人家定下來的國策,老人家絕不會因爲一些原因而動搖,統一思想領域內的認識已經是勢在必行,”林鴻飛說到這裏,微微一笑,“大伯,王老是第一個旗幟鮮明的站出來支持老人家的黨內元老,對於這樣一個重量級的支持者,以老人家在政治方面的能力,他怎麼做不用我說吧?”   王大哥如同猛遭錘擊,“蹬蹬蹬……”踉踉蹌蹌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林鴻飛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頭妖孽。 第四一零章 我的好兄弟   王二哥在政治上的造詣不淺,否則也不會被王家選爲下一代的接班人,在最初的愣神過後,便迅速明白了林鴻飛和自己大哥這番對話裏面的意思,可越是明白了這裏面的意思,他心裏就越不是個滋味。   很顯然,老人家要出去看看這件事,大哥是知道的,甚至極有可能不僅僅是知道,還極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參與了進來,林鴻飛呢,緊緊是根據國內的大勢就分析出來老人家最遲一兩個月之後,要出去統一思想領域的認識,反觀自己這個王家下一代的接班人呢,這麼重大的消息,從頭到尾沒有接到任何的消息不說,在對整個事情的分析上,竟然還不如林鴻飛這個小屁孩!   一股強烈的不甘從王二哥的心底深處蔓延了開來。   這種不甘心蔓延了開來,就會讓王二哥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父親不告訴自己這件事,是不是已經打算……當這個可能僅僅是冒出來一點頭緒,接下來,王二哥根本就不敢去想了。   “老二,你別多想,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爲我不但在辦公廳裏,還因爲我是王家的人,咱們王家,將來終究還是要靠你支撐起來的。”王大哥的反應何等敏銳?一看到老二臉色的變形壺,心中就暗叫糟糕,自己聽到林鴻飛這小子的話之後反應太過激烈,竟然犯了這麼大的錯誤。   作爲王家下一代的接班人,老二是絕不能出問題的,這個時候,哪怕王大哥心裏明知道有些話不適合現在說,也不得不提前和老二交代一下了,“老爺子的意思,前期的籌備工作交給我來做,出行的時候,你是陪同人員之一。”   原本心裏已經陷入了一團亂麻的王二哥,聽到大哥的這句話,頓時愣住了,若是按照大哥的這番說法,豈不是意味着前面的苦活累活都是大哥來做,得不到後面摘桃子的時候,那個摘桃子的人卻變成了自己?   “大哥,你說什麼?”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王大哥點了點頭,臉上帶着歉意,“老二,你也別怪大哥,老爺子怕提前告訴你了,影響你的工作。”   這一刻,王二哥終於動容了,嘴脣囁喏着,臉上的顏色不停的變化,似乎是想要說什麼話,卻又說不出來,良久,王二哥使勁把着王大哥的胳膊,使勁抿着嘴脣,“大哥,委屈你了。”   王二哥豈能不清楚,有了這次的陪同之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就徹底的板上釘釘了。   “都是自己家兄弟,跟大哥我還用客氣麼?”王大哥呵呵一笑,顯然對老爺子的安排並不在意,“大哥的能力大哥心裏有數,老二,咱們老王家將來就靠你頂起來了。”   說罷,王大哥還莫名其妙的看了林鴻飛一眼。   這一眼,林鴻飛沒有注意到,可王二哥卻重重的點點頭:大哥的意思,他真的懂了,林鴻飛這小子是個有本事的傢伙,可顯然,這小子是屬順毛驢的,典型的喫軟不喫硬,想要這小子儘可能的爲王家多做點兒活,就需要順着這小子的脾氣來……只要能夠讓王家屹立不倒,些許的小事根本算不得什麼,若是小氣吧啦的,還憑白的讓人笑話!   “大哥,我懂了!”明白了王大哥這一記眼神的意思,王二哥重重的點了點頭,“您放心,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回頭我就去找老爺子好好談談。”   ※※※   “鴻飛,真讓你說中了,前天我們剛給戴姆勒公司發去傳真,讓他們過來和我們談,你絕對不會想到,這幫孫子昨天下去就趕到了……這是把安德烈當成一盤菜,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安德烈給喫下去,你是沒看到安德烈那傢伙當時臉上的表情啊,哈哈哈……”   “好,只要戴姆勒來人了就好,”林鴻飛猛地用力握緊了拳頭,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胖子,別的話,我沒什麼好叮囑你的,就一條,德國人不是說他們的這兩條生產線是他們正在用的嗎,合同中必須註明,這兩條生產線,連同一應的生產模具以及其他所有的東西必須在半年……不,必須在兩個月之內運送到遠東地區!必須規定死了,哪怕提高一點首付資金也無所謂。”   “好!”胖子沒有任何的猶豫,他也知道這種事情夜越長夢就越多,時間拖的太長了,總會有各種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冒出來,“你放心,天塌下來我也肯定將這事兒辦成,還有什麼?”   “還有……”林鴻飛遲疑了一下,他心裏當然還有一些想法,但這些想法能不能成,卻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   “鴻飛,咱們兄弟之間,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安樂樂等了片刻,沒有等到林鴻飛的回答,有些生氣了,不客氣的向林鴻飛問道。   “還有就是,你看看能不能造成這麼樣一個局面:戴姆勒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們籤合同……”   “你是說,讓戴姆勒的人在合同上有疏漏?”到底是和林鴻飛一起調皮搗蛋長大的發小,沒等林鴻飛說完,安樂樂就已經明白了林鴻飛的意思。   “嗯,”林鴻飛點點頭,“我希望戴姆勒的人在合同中忘記寫上‘此生產線、生產磨具以及相應的技術專利不得轉讓’這一條,不過胖子,你也知道,以德國人的精細和嚴謹,想要然們犯這麼一個錯誤,基本上不可能。所以這個想法,嗯,你就見機行事吧,能成就成,成不了也不要強求。”   安樂樂現在好歹也是成功人士了,合同簽了不少,自然知道這一套有多麼難,尤其還是同向來以嚴謹和精細著稱的德國人籤合同,不客氣的說,讓德國人出現這種錯誤,其可能性不超過1%,可是安樂樂更明白這一條對林鴻飛的重要性,雖然哪怕合同上有了這麼一條,對林鴻飛的影響也不大,但麻煩總歸還是能少一些就少一些的好。   知道這種事情並取決於自己,安樂樂這次沒有對林鴻飛拍胸脯,只是點了點頭,“好,我儘量,還有什麼?”   “別的倒也沒有什麼了……嗯,你能不能順便幫我找幾個航空飛行器方面的專家來?”林鴻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安樂樂說道。   林鴻飛在動力三角翼上面的造詣很深,但對於林鴻飛來說,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動力三角翼以及大展弦比的動力滑翔機,更高深複雜的飛行器,就不是林鴻飛這個地面應用的發動機專家所能夠涉及的了,航空發動機屬於發動機的高端,林鴻飛接觸的很少,自然,對於複雜的飛機,他更是瞭解的極少,想要走的更深一些,林鴻飛就有些抓瞎了。   “啊?”安樂樂絕沒有想到林鴻飛居然已經開始瞄準這麼高的目標,整個人都愣住了,“我說鴻飛,你想要做什麼?不會是想要跟波音和空客比吧?”   林鴻飛頓時哭笑不得,“我腦子沒發燒好不好?算了,這事兒你上上心,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就算了。”   若非知道十多年後國際市場上的民用小型飛行器有多麼繁榮、讓多少小型飛行器公司活的多麼滋潤,林鴻飛也不打算涉足這一行業,但對於林鴻飛來說,這也是他所能夠做到的極限了,和波音與空客這樣的龐然大物爭飯碗?他從來就沒有這麼想過……若真的那麼想了,一定是重生的時候腦袋在哪兒被門板擠壞了。   “好,我幫你問問。”安樂樂滿口答應了下來,他也沒怎麼放在心上:既然林鴻飛都是一副不怎麼在乎的模樣,那自己也沒有必要太上心。   “哦,對了,親兄弟明算賬,這次的事情折騰完了之後,公司的股份我給你5%……”   “鴻飛,你這是幹……”聽林鴻飛這麼說,安樂樂頓時就急了。   “別打岔!”可是沒等安樂樂把話說完,林鴻飛就再次反過來打斷了安樂樂的話,“就是這5%了,你覺得佔便宜了,那是哥哥對你的一點心意,你若是覺得5%少了,就蹲一邊自己哭去。多也好少也好,反正就是這5%了,跟哥哥我哭鬧也沒用,愛要不要,不要我就給你兒子留着。”   電話那頭的安樂樂,抽了抽鼻子,眼淚順着眼眶就留了下來,一家汽車廠5%的原始股啊,他不傻,很明白這個看似不高的比例意味着什麼,雖然從頭到尾,他都是懷着感激的心來幫林鴻飛的這個忙,從未想過在這件事上要佔多少股份,可是這一刻,在聽到林鴻飛這番貌似霸道和蠻不講理的話之後,向來信奉男人流血不流淚、被自己老爹打的磕掉了半顆門牙、磕的嘴裏流了一嘴的血也沒哭過的安樂樂,這次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   “好兄弟!”   掛上了電話,安樂樂嘴裏就這麼唸叨着不停的唸叨着這三個字,呆呆在坐在沙發上愣了幾分鐘,忽然猛地站了起來對自己女朋友狠狠的嚎道,“給我拿酒來!拿最烈的酒!”   不如此,安樂樂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發泄自己心裏的情緒!   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