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攪局者
第六零六章 三個問題
自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新車發佈會已經過去了兩個月，這兩個月來，不僅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連整個北郡市都是在喜氣洋洋當中度過的，因爲富康轎車的熱銷，大家的獎金都豐厚了不少，大家心情自然很是高興，只是今天，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會議室裏，氣氛卻有些嚴肅。
林鴻飛穩坐於會議室的正中，望着公司的諸位負責人，臉上卻並沒有多少喜悅之情，“諸位，公司的富康轎車得到了市場的廣泛認同，這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但這其中還存在問題卻也不容我們小覷，最大的問題就是產能，產能的問題如何解決？”
大傢俱是點頭。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富康汽車的熱銷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工廠已經發動了所能夠發動的最大產能，剛剛過去的這個月更是達到了史無前例的每月1000輛的產量，可是同彷彿無底洞一般的市場需求比起來，這點產量根本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顧光明作爲公司的辦公室主任，雖然乍一看權利沒變，但因爲現在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規模比之之前大了無數倍，他這個辦公室主任的權威已經遠遠不是之前那個北郡市摩托車製造廠的小辦公室主任所能比的了，對上顧光明的時候，下面區縣的幹部無一不是恭恭敬敬。
此刻聽林鴻飛說起產能的問題，顧光明輕咳了一聲，“林總，我們正在和生產部門、零部件供應單位積極的協調，爭取在三個月後將月產能達到2000輛。”
每個月2000輛的產能，每年就是24000輛，這個產能真心不小了，最起碼比現在奧迪100的產能大得多，奧迪100的產能每年次不過幾千輛呢。
“2000輛太少，最少2500輛，”林鴻飛想也不想，大手一揮，盯着顧光明道，“老顧，我知道三個月後達到2500輛的月產能很難，但市場不容許我們磨蹭，三個月後2500輛，這個要求你能不能做到？”
說實話，林鴻飛也沒有想到現在纔不過是1992年，可市場的實際需求竟然這麼旺盛和蓬勃，奧迪100屬於標準的高官用車，等閒人等哪怕拿着錢也買不到，一年不到4000輛的產能也完全不可能滿足市場的需求。
林鴻飛纔不會玩北方奧迪這種類似於二戰之前勞斯萊斯的銷售策略，不是官員、不是相當等級的官員有錢都不賣，在林鴻飛看來，汽車這個東西，你說破了大天也不過是一種交通工具，既然是交通工具，那就是給人用的，不賣？那就是和自己的錢包過不去，北方奧迪真的是天大的傻子……有本事10多年後你也堅持不將自己的奧迪賣給普通老百姓啊？
“我……”顧光明當然知道以公司現有的內外部條件而言，雖然兩條生產線的實際生產能力是年產4000輛，也就是月產3300輛左右，但那是在工人熟悉操作、所有的內外部條件都完全良好的狀態下才能夠達到的，哪怕現在的每個月1000輛的產能，都讓顧光明這個辦公室主任覺得自己忙的跟條狗似的，如果在三個月後將月產能增加到2500輛，這其中的難度……
可是雖然如此，望着林鴻飛的目光，他終於還是咬了咬牙，“請林總您放心，三個月後，我保證能夠達到2500輛的月生產能力。”
“這就好，”林鴻飛點點頭，目光在銷售和採購部門的兩位負責人的臉上落了片刻，才意味深長的說道，“銷售和採購這兩個環節，我不希望看到出什麼問題，明天會有一份嚴格的規章制度出來，以前的就算了，咱們既往不咎，但在規章制度之後出的事……”
下面的話，林鴻飛不用說大家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在林總這麼說了之後銷售和採購環節還出事，那就是自己找死了，聽到林鴻飛這麼說，兩人先是臉色一白，繼而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他們在銷售和採購環節當中的某些不甚光彩的小手段根本就沒有瞞得過林鴻飛，只是看在他們之前爲公司的發展做出了一些貢獻的份上，願意給他們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而已。
機會已經給你了，若是自己不把握住，那就是自己不懂事了，和別人無關。
“好了，不說這個了，”看到兩人的表情，林鴻飛就知道這兩個人算是將自己的話聽進了心裏，也就不爲己甚，只要問題不是很嚴重，他還是願意給犯了錯的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的，“現在，銷售和採購部門將從各個經銷商那裏反饋回來的問題說明一下。”
“是！”確定林鴻飛確實沒有拿着自己之前的一些小動作大做文章的意思，兩人心中大鬆了一口氣，公司業務部部長汪明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有些忙亂的翻開自己的文件夾說道，“客戶集中反應的問題主要有三點。”
“哦？”
“第一點，就是希望能夠加快交貨，現在的訂單基本上都排到三個月之後了。”說到這個的時候汪明海也不由得苦笑，子此前，哪怕是公司最樂觀的人，也沒有感想象公司的轎車竟然熱銷到如此程度的，訂單排到三個月之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好不拖欠？！老天爺！汪明海也是老業務了，卻從沒想到生意竟然還可以如此做的。
“這個問題你現在不應該來找我，應該去找老顧，你們能不能拿到更多的提成，就看能不能巴結好老顧了。”林鴻飛笑道。
衆人也是跟着一陣鬨笑！
可不是麼，想要縮短交貨時間，唯一的辦法就是提高公司的產能，可剛纔林總又將提高產能的任務壓倒了顧光明的身上，公司的銷售環節是可以拿提成的，以後能夠拿到多少提成，業務部確確實實的是要看顧光明這位辦公室主任的臉色了。
汪明海也是笑，一邊笑，一邊滿臉求饒的向顧光明拱拱手，故作愁眉苦臉的道，“老顧，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說什麼也得拉兄弟一把，拜託拜託了。”
“好說好說，”顧光明故意摸了摸自己颳得乾乾淨淨的下巴，笑眯眯的望着汪明海，“就是不知道老汪你打算怎麼感謝我？別說虛的啊，咱們得來的乾貨……”
“老顧你這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汪明海頓時一臉的愁眉苦臉，一臉的求饒，“罷了罷了……誰讓咱老汪的短處被你拿捏住了呢，有什麼想要的您儘管開口，只要不是讓我幫你安排你那個外室就行……”
“我呸！”顧光明頓時就急了，“汪明海你少胡說八道，我對你嫂子的感情那是剛剛的，比真金白銀還真！”
會議室裏又是一陣鬨笑！
其實大家都明白，索要好處事假，顧光明和汪明海兩人都有藉着這番說笑緩和一下剛纔會議室裏尷尬氣氛的意思……
林鴻飛也跟着笑，笑了片刻，他擺擺手，會議室裏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靜之中。
汪明海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不等林鴻飛開口就輕咳了一聲，道，“不好意思，讓各位笑話了……第二點問題，就是有些顧客反映咱們的車子動力偏弱，不知道這一個問題應該怎麼回覆他們？”
“不是吧？咱們車子都100多馬力了，和大奧迪的發動機差不多，還有人會覺得咱們的車子動力弱？”沒等林鴻飛說話，立刻就有人坐不住了，瞪大了眼睛望着汪明海，一拍桌子，“老汪，你這都不知道怎麼說……”
沒等這位說完，這個時候，林鴻飛卻擺了擺手。
“感覺動力弱這一點，這個確實可以理解，”林鴻飛面色不變，道，“畢竟咱們這車將近2噸重，這麼重的車身就靠這麼一臺小發動機來拖動，確實有些小馬拉大車了。”
看有人想要爲自己辯解，林鴻飛笑着擺擺手，“大家要這麼想，能夠花45萬買一輛國產車的，他們手裏最少還有一輛進口車，或者最少也應該開過進口車，肯定是親自開過之後感覺咱們車子動力不行纔會這麼說的。”
“對對，”汪明海激動的連連點頭，臉上一臉的佩服，“林總您這話說的沒錯，那些反應動力弱的，基本上都是自己當家的老闆，他們都開過那些進口好車，都說咱們的車子穩當是穩當了，就是感覺車子不如外國進口車有勁。”
“這個事兒也好辦，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公司會集中開發一系列的發動機，包括排量2.0的直列四缸發動機，V型六缸的2.4L、2.7以及3.0L的發動機，等這些發動機陸續問世之後，相信應該可以解決公司在動力方面的瓶頸……就靠着一款發動機打天下，這肯定不行。”
2.0L？2.4L？2.7L？3.0L？這加起來可就是四款發動機了，加上公司之前這款代號爲BJ18的1.8L發動機，公司就有了整整五款發動機，產品線覆蓋了從1.8L一直到3.0L這個區間，這幾乎是覆蓋了國內所有發動機排量的區間，也就意味着公司在動力系統方面再也沒有了任何的遺漏或者短板，聽到林鴻飛這麼說，大家臉上頓時一臉的欣喜之色，只有唐勇有些憂慮，忍不住開口道，“林總，您還要參與公司的管理，一下子研發4款發動機……”
這下子，不等唐勇說完，大家也明白唐勇的意思了，都明白唐勇說這話並不是想要搶班奪權，林鴻飛的威信在公司裏擺着，就算他唐勇想要搶班奪權也沒有任何可能，他擔心的是林鴻飛哪裏有時間來一下子搞4款發動機？
對啊！這可怎麼辦？明白了唐勇話裏的意思，大家的臉上都不由得有些憂色：若是公司的發動機能夠形成一個完整的序列，這對公司的發展自然意義巨大，但林總現在更是公司不可或缺的頭腦，單單每天的應酬就要佔據他不少的時間，此外還要參與公司的經營管理乃至決策，噶哪有那麼多的時間？
“這正是我想要給大家說的，讓公司形成一個覆蓋完整的產品線，這是我這陣子就在考慮的問題，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要全力搞研發，工作上的事情，除非是重大的決策，否則我一般不會參與……”
唐勇不知道對林鴻飛而言一下子搞4款發動機，對於其他公司或者發動機設計師而言這難度不亞於登天，沒有個三五年絕對出不來成果，但對林鴻飛來說，這其中的難度對他而言幾乎等於零，只要將自己想要的東西畫出來就可以了，對自己而言，算上調試也不過就是兩三個月的時間，所以他說的很坦然。
可是林鴻飛坦然，其他人可就一點都坦然不起來了，大家驚恐的望着林鴻飛，就像是在看着一個瘋子！是的，就是像是在看着一個瘋子，大家都感覺林總似乎已經傻了。
大家怎麼都這麼看我？林鴻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了想，還是跟着補充了一句，“嗯，前面我已經做了一些工作，大約再有兩三個月吧，就有成果了，當然，也不是4款發動機一起推出來，而是陸陸續續的出來。”
這一次，聽到林鴻飛的話，大家看着林鴻飛的目光不再像是一個瘋子，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總之很怪異，就像是似乎林鴻飛做了一件不但天怒人怨，而且還石破天驚的事情一般。
林鴻飛也懶得給他們解釋，如果讓這些傢伙知道自己打算用兩三個月的時間從無到有的搞出四個不同排量的發動機來，他很擔心會有人的心臟受不了這巨大的刺激直接吐血而亡，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撒一點小謊。
倒是汪明海的接受能力比較強一些，早在他親眼看到了林鴻飛設計出這麼一款“天怒人怨”的小轎車的時候，加上林鴻飛之前的那些舉動，他心裏就對林鴻飛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崇拜感和盲目的信任感，總覺得只要這話是林鴻飛林總說的，不管這事兒到底有多難，多麼不可思議，林總就是林總，他也一定能夠做到，只是此刻，看着林鴻飛，汪明海眼中的敬佩之色越發的濃重了：林總就是林總，說給公司一個完整的發動機序列就給公司一個完整的發動機序列，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夠帶着當年窮的快要當褲子的北郡市摩托車製造廠走到今天這樣的輝煌。
只是林鴻飛就有些不滿了，您汪明海佩服我沒有問題，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你這傢伙還沒有說呢，眼看着如果自己不開口這傢伙還不一定發愣到什麼時候，無奈之下，林鴻飛只有自己開口了，“老王，這已經兩個問題了，還有第三個問題呢？”
“至於第三個問題……”
說道這裏，汪明海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苦笑道，“林總，這第三個問題卻不是我們的顧客提出來的，而是那些有意向買我們車子的顧客提出來的，而且在彙總上來的這三條意見當中，提第三條或者和第三條意見的人最多。”
“嗯？”林鴻飛愣了一下，有種感覺隱隱的在他心頭升起，“是什麼？”
“有很多人和我們的經銷商提出了要求，希望我們能夠推出一款沒有真皮座椅、也沒有按摩功能的車子，甚至連音響系統都可以換成普通的，將車子賣的便宜點兒。”
我嘞個去，果然是這樣！林鴻飛聽的直咧嘴：真沒想到，這種古怪的要求竟然現在就出來了。
說起來，這事兒倒也不爲怪，嚴格來說還是國人特色，在後世那些國內的中高端車型當中，如奔馳E級車、寶馬5系和3系等等，最熱銷的必定不是這個車系當中的中配和高配車型，而必定是最低配的那一款，也就是俗稱的“乞丐版”，至於原因麼倒也很容易理解，比如同樣是奔馳E級車，如果是買E180的話，等於比最高配的少花了二三十萬，少花二三十萬卻可以享受別人同樣尊敬的目光，這確實大大的划得來，至於這最高配的爲什麼比最低配的貴了二三十萬、這其中的差異又在哪裏，大家基本上就不怎麼管了：反正老子開的是奔馳E級車，不是你丫開的捷達一類的十多萬的國產車，老子我開的是奔馳啊，走在你面前，倍兒有面子！
說來說去，還是一個面子問題，這個反饋回來的意見也不爲怪，如果能夠將帶有電動按摩功能的真皮座椅、外國高級進口音響系統以及其他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的錢省下來，自己豈不是可以少花好多錢就可以買一輛在別人眼裏40多萬的富康轎車？走在大街上不是一樣有面子麼，反正外面的人又不知道老子的車子到底什麼價。
林鴻飛很明白，只要“乞丐版”富康一推出去，同時伴隨着一定程度的就降價，必定會給公司帶來新一輪的銷售熱潮，可是……
第六零七章 兩條腿走路
“如果我們推出這種低配的車型，會不會拉低我們富康轎車的形象？”唐勇手中的筆輕輕的敲打着桌面，皺着眉頭向汪明海問道。
衆人皆是點頭，而且表情都是有些凝重。
確實，投產這麼一款低配的車型沒有問題，這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而言，無非就是在裝配環節的部分調整，並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是否會拉低富康轎車的形象這一點卻是必須要考慮的，形象這個東西，你拉低好辦，可等你的形象下去了之後再想要重新拉起來，需要費的力氣可就不是一點兩點了。
而且有一點幾乎可以肯定的，在官方，現在的富康轎車幾乎是廳局級以上領導的專用座駕，即便是在民間，能夠買得起富康轎車的也都是人們眼中的百萬富翁，若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真的退出了一款低配的富康轎車，一下子將富康轎車的形象給拉了下來，那……以後可就麻煩了。
這些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一點在於，現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富康轎車連軸轉的生產都滿足不了市場的需求，現在的訂單都已經排到三個月之後了，可以預期的是，隨着時間的過去，人們對富康轎車的擔心和憂慮之間放下，取而代之的是對富康轎車這一新興汽車品牌品質的贊同，恐怕到時候的訂單排到半年之後都不是沒有可能，既然如此，咱們爲什麼還一定要生產低檔車型呢？
大家都是有些擔憂的望着林鴻飛，似乎唯恐林鴻飛腦袋一熱答應下來了一般。
林鴻飛卻沒有立刻做出決定，他沉思了片刻，反而是向汪明海問道，“老汪，對這個事，你是怎麼看的？這條意見彙總到你的手上應該有不短的時間了吧，說說你的看法。”
他更想要聽聽汪明海在這件事上的看法。
“我也覺得，絕對不能推出這款車的低配車型，”汪明海的回答既出乎大家的意料，又在大家的預料之中，“我覺得，這件事我們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解決。”
“哦？”林鴻飛挑了挑眉毛，一臉感興趣的望着汪明海，“老汪，不用客氣，說說你的想法。”
“這陣子我確實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想法肯定有不成熟的地方，請林總和大家斧正。”汪明海挺直接，謙虛的道。
衆人皆是點了點頭，這纔對嘛，你汪明海好歹也是公司業務部的部長，這麼嚴重的事情如果你都不思考一下，那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在陸續的從各個銷售店接到類似的反饋之後，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的富康轎車的定位沒有問題，但配置會不會高了些？如果相應的減低一些配置，市場還會不會認可？如果真的要簡配，又會不會對富康這個牌子產生影響？”
“最後的結論是肯定的，現在大家已經逐漸接受了我們富康轎車的理念，如果貿然推出一款低配車型，對我們的富康轎車的品牌形象是一個損害，可是在我分析看來，在桑塔納和捷達之上，奧迪100與我們的富康之下的這個中間階段，也就是25萬到40萬之間的這個價格區間，應該還有一款車型來填補這個市場空白，我就想，我們能不能推出一款和我們的富康轎車差不多的、但配置相對較低的車型來填補這個價格區間的空白？”
說到這，汪明海滿臉謙虛的向會議室內的衆人點頭，“這是我一點不成熟的看法，希望大家能給予指導。”
“不錯，很不錯，”林鴻飛幾乎想要鼓掌慶賀了，他滿臉讚許的望着汪明海，不吝於鼓勵的鼓了鼓掌，“老汪，你的想法很有建設性，很好，非常好。”
上一世的2000年前後款的帕薩特B5和奧迪A6，有着同樣的汽車三大件：底盤、發動機和變速箱，可在內飾和外形上做出了區別，別且相對應的做出了不同的調校之後，這就成了兩款不同市場定位的車型，帕薩特B5對應的是中高級轎車市場，而奧迪A6則對應的是更高一級的行政用車市場，所有人都認爲這是兩款不同的車子，可又有幾個人知道其實奧迪A6和帕薩特B5是差不多的？
老實說，在說這番話之前，對於林鴻飛有着什麼樣的反應，汪明海的心裏還真是沒有多少底氣，在他看來，貌似林總生氣發火的可能性比較大，可此刻，林鴻飛的反應卻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貌似林總似乎對自己的建議還比較認同？應該不像是在說反話吧？不像。
“謝謝林總誇獎。”汪明海靦腆的道，剛剛因爲銷售的問題被林鴻飛狠狠的訓了一頓，現在又被林鴻飛表揚了幾句，汪明海心裏的那點兒小別扭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現在的林鴻飛心裏更加好奇汪明海在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心裏有沒有更加詳細的設想，他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老汪，說說你詳細的設想，對這款車，除了用來填補25萬到40萬之間的這個市場空白之外，你還有什麼想法？……今天你提出來的這件事被列爲會議的主要內容之一。”
聽林總說竟然要將自己的這個設想列爲這次會議、也是公司幾個月來最重要的一個總結會議的主要內容，汪明海豈能不知道這是林總對自己工作成績的最大肯定？一種叫做受寵若驚的感覺頓時油然而生，激動的一張臉變得通紅！
“咳咳……”汪明海清了清嗓子，一想到自己的發言甚至能夠直接影響到公司未來的發展，饒是他是多年的老業務了，心中還是不免有些緊張，忍不住用這種方式來做個開場白，“我找朋友幫我找了國外汽車市場的資料，在這些國家，這個價格區間的市場是最大的，也是汽車生產商的主要利潤來源，大衆現在還沒有將着一塊市場重視起來，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林鴻飛聽的暗自點頭，20萬到40萬之間的這個價格區間是中級車的價格區間，中級車是任何一家汽車生產製造商的主要利潤來源，也是品牌形象所在，幾乎是兵家必爭之地，因爲自己的高傲，也因爲國內汽車市場的不成熟和不完善，大衆對這一市場區間並沒有重視，甚至可以說是直接無視，就像是老汪說的，這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而言是一個很好地機會。
“繼續。”雖然還有些人有些不以爲然，但林鴻飛只是用“繼續”這兩個輕飄飄的字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在這件事上，他是很看好汪明海的說法的。
“嗯，”汪明海激動和感激的向林鴻飛點了點頭，“我也分析過國外那些汽車生產商的做法，在不影響現有高端汽車品牌的前提下，想要開拓這個中級車的市場，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開創一個汽車品牌，比如通用汽車就用凱迪拉克打高端汽車品牌，用別克來打中級車的市場；大衆也是，他們用桑塔納來打中級車市場，二用奧迪這個品牌來打高端形象，我覺得我們也可以學習一下他們。”
“很好，非常好！”林鴻飛幾乎想要鼓掌了，汪明海幾乎將自己想說的所有的話都說出來了，說明老汪同志確實在之前做了很多工作，這一點很好，不枉自己對這傢伙的看重，不過既然是會議，林鴻飛並不想將這個會議變成自己的一言堂，他並沒有立刻做出結論，而是扭頭看向衆人，“對於老汪的這個說法，大家怎麼看？”
說到這，看到唐勇似乎有話要說，林鴻飛直接點了唐勇的名，“嗯，大唐你說說。”
唐勇倒是當仁不讓，林鴻飛點了他的名之後，他根本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向汪明海問道，“汪明海同志，首先我要說的是，你的這個想法很好，我擔心的就一點，如何才能夠讓大家認同我們新開創的這個品牌？嗯，就像是你說的，通用旗下有別克和凱迪拉克，大衆旗下有大衆和奧迪，可無論是別克和大衆，還是凱迪拉克和奧迪，這都是在世界上有着幾十年歷史的老汽車品牌了，你如何能夠保證咱們新成立的這個汽車品牌能夠被市場認可？”
這確實是擺在大家面前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唐勇說的沒錯，不管是通用汽車公司旗下的凱迪拉克和別克，還是大衆旗下的大衆和奧迪，不管他們定位於中級車還是豪華車，他們都有着悠久的歷史了，品牌形象在那裏擺着，看到這個品牌，大家心裏就會不由自主的給予他們信任，可開創一個全新的品牌，被市場接受何其艱難？如何才能夠保證這個全新的品牌被市場認可？
大家都在看着汪明海，只是心裏有不怎麼看好，這麼沉重的一個命題，他汪明海能解決的了？
林鴻飛也有些好奇，汪明海會做出怎麼樣的回答？他還真的有些期待。
汪明海舔了舔嘴脣，他忽然覺得自己背上出現了一股巨大的壓力，讓自己幾乎直不起腰來，大家眼中的不信任和懷疑，讓汪明海心中不免有些沮喪：是啊，看來真的是我有些癡心妄想，將這件事想的過於簡單了，想要創立一個全新的汽車品牌哪是這麼容易的事？
可是看到林鴻飛林總眼中的鼓勵和信任之色，汪明海心中瞬間感動無比：林總他還是信任我的！在大家都不看好我的時候，林總還是信任我的！我……我不能讓林總失望！
“這個……我……我覺得其實可以學習一下林總的做法，走性價比的路線，”這個問題汪明海確實認真的思考過，只是大家眼中的懷疑和質疑讓汪明海心中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可看到林鴻飛眼中的信任之色，他的心又再次振作了起來，“就像林總所做的那樣，林總可以用比奧迪100高一兩個檔次的配置來衝擊奧迪100的市場，用差不多的錢讓用戶享受更多更先進的配置，以更佳的性價比來搶奪奧迪100的市場份額，我們的這個中級車品牌可以以和奧迪100類似的、在個別配置上稍高的配置來打這個價格區間……當然，這只是我一點點不成熟的看法，可行性肯定不怎麼高，還請各位同仁點評。”
等聽汪明海說完這些，林鴻飛的心中再無懷疑，他終於確信，在這件事上汪明海確實是下了一番苦功、很認真的做了一些工作的，扭頭看向唐勇，笑道，“大唐，你覺得呢？”
“我覺得老汪可以回去好好寫一份計劃書和可行性報告了。”唐勇笑着回答道。
果然不出所料。
啊？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麼一個結果，看起來似乎林總和唐副總都對自己的這個簡陋的設想比較贊同，汪明海瞬間長大了嘴巴，只覺得腦袋裏嗡嗡的響……哪怕之前再怎麼樂觀，他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老汪，你聽到了？”林鴻飛向汪明海笑問道。
汪明海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只有拼命的使勁點頭。
“很好，這件事你當做你下一個階段的重點工作來完成，另外，至於對你的獎勵……”林鴻飛沉吟了一下，纔到，“我還沒想好，但這個計劃是你想出來的，獎勵現在就不給你了，將來將你的收入與這個計劃的實行程度直接掛鉤。”
“咚……”汪明海再也受不了這番刺激，直接翻到在了後面。
這一次，不管剛纔大家如何羨慕和嫉妒汪明海的好運，看到汪明海竟然激動的直接翻到了椅子，大家還是大笑出聲……這笑聲，也無形之中沖淡了某些人心中的嫉妒之意。
“大家不要笑，”等到笑聲好不容易停了下來，汪明海滿臉通紅的尷尬的坐在那裏，林鴻飛開口了，他的一句話，直接奠定了公司未來蓬勃發展的基調，“我知道大家心裏是怎麼想的，看到我和公司對汪明海同志的這個建議這麼重視，心裏有些不舒服，羨慕還是輕的，妒忌的也不少吧？說不定還有人心裏已經琢磨着怎麼給這事兒下絆子了是吧？”
林鴻飛說到這，有兩位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顯然，林鴻飛林總料事如神，已經說中了某些人心中的想法。
林鴻飛的目光在這兩位的臉上似有若無的掃過，卻又彷彿完全沒有看到一般，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汪明海的建議受公司重視，是因爲他的建議對公司未來的發展有着重要的作用，說是爲公司的未來指出了一條新路也不爲過。你們與其極度和羨慕老汪，還不如想想怎麼樣才能像老汪這樣，我在這裏也代表公司董事會鄭重承諾，公司絕不吝於任何獎勵，只要你做出了貢獻，公司絕對會給予你與你的貢獻對等的獎勵！”
林鴻飛的話，擲地有聲！
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既然汪明海那傢伙可以，那爲什麼自己不可以？
※※※
“兄弟，老毛子這邊有個東西，你要不要？”安樂樂的語氣很神祕。
“好東西？”林鴻飛皺了皺眉頭，現在的老毛子那裏，還能有自己想要的好東西？
“絕對是好東西啊！”安樂樂的語氣有些誇張，“剛纔我認識了幾個人，他們問我，小型的渦輪風扇發動機和渦輪螺旋槳發動機的技術資料要不要？要的話可以便宜點。”
要的話可以便宜點……我怎麼感覺像是小攤販在賣蘋果：老闆這蘋果要不要？5毛錢一斤，您要的話還能便宜點。
只是林鴻飛心裏糾結的並不是這問題，而是……小型的渦輪風扇發動機和小型的渦輪螺旋槳發動機？應用在小型民用飛機上面的東西？
林鴻飛是真的有些疑惑，前蘇聯時期他們有研究這個東西嗎？
林大老闆對蘇聯的航空工業並不熟悉，甚至對他們的汽車工業都不怎麼熟悉，自然不會知道蘇聯時期是否有過這種小型的渦輪風扇發動機和小型的渦輪螺旋槳發動機……這玩意兒的應用面實在是太窄了，據林鴻飛所知，這些東西除了應用在小型無人機上之外，就只有那些豪華私人飛機上了。
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在於，自己搞這個東西幹什麼？內燃機與渦輪機之間的差距，就如同蒸汽機同內燃機之間的差距一般大，對於渦輪機，自己一竅不通，嗯，說一竅不通也不對，最起碼知道這兩個東西和渦輪噴氣式發動攻擊、渦輪軸發動機以及燃氣輪機算是一脈相承的渦輪熱機，這玩意兒自己雖然幾乎完全不懂，卻也知道技術含量極高，絕不是自己可以玩得轉的。
“不……”下意識的，林鴻飛就想要拒絕，可是下一刻，不知道爲什麼，彷彿鬼使神差的一般，林鴻飛到了嘴邊的話又變成了……“胖子，你等等，這些傢伙怎麼報價的？你問問能不能連開發和生產人員、嗯，如果可能的話，連研發人員一起打包帶過來？”
仔細想想，這玩意兒貌似對自己還真的是有些用處的。
第六零八章 要同流合污
仔細想想，這玩意兒貌似對自己還真的是有些用處的。
如果能夠用小型的渦輪螺旋槳發動機代替自己之前搞的那個多缸星形發動機，別的且不說，單單發動機重量這一塊就能減輕很多，小型的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和渦輪風扇發動機還是有點兒用處的，只要能夠將所有的東西連人一起打包帶回來的話。
“我暈倒！”
安胖子在電話那頭肆無忌憚的“叫囂”痛罵，“姓林的，你以爲這玩意兒是大白菜啊，還想着一起打包帶走？我給你說，要的話就是技術和資料，最多再加上生產線，其他的一概沒有！”
“哪有毛的意思？”林鴻飛登時看到自己的腦門上面似乎浮現出了“坑爹”這倆金光燦爛的字，沒好氣的道，“胖子，你是覺得我人傻錢多還是錢多燒得慌？對這玩意兒我一點都不懂，打包回來我說不定還有點兒用處，直接給我資料和生產線，沒有研究和生產人員，對我來說有個毛用？你不會想我從頭開始，用50年的時間搞一個和世界水平差不多的渦輪發動機吧？”
“呃……”安胖子登時傻了，在電話那頭遲遲疑疑的，猶豫了半晌向林鴻飛問道，“鴻飛，你說這個的技術含量……很高？”
“非常高，不是一般的高，我林鴻飛雖然比較狂妄，可也多少有點自知之明，知道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我能玩得起的，這玩意兒根本燒的就不是油，而是錢，”說到這裏，林鴻飛幸災樂禍施展了自己的嘲諷技能，“胖子，別說哥們我不夠意思，如果你想玩渦輪熱機這玩意兒，哥們我支持你，不過你先多多的掙錢吧，等你有個幾十億美元的身價的時候，你的錢差不多就夠燒的了。”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的“咕嚕”一聲咽口水的聲音，似乎安樂樂是被林鴻飛的這番話給嚇到了：幾十億美元？安胖子現在兜裏還沒有一個億呢……嗯，還不是美元。
可是這傢伙似乎還不太死心，他猶豫了一下，怯怯的向林鴻飛問道，“鴻飛，你丫懂得多……這渦輪風扇發動機和渦輪螺旋槳發動機，不是和汽油機、柴油機差不多的玩意兒麼，聽說就是比汽油機和柴油機複雜一點？”
“你個棒槌！誰告訴你渦輪熱機和汽油機、柴油機差不多的？”林鴻飛登時被這傢伙氣得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好，若這傢伙在自己跟前，林鴻飛絕對會在這傢伙的屁股上踹個十七八腳來狠狠的出出心頭的這口窩囊氣，“信不信你這會兒若是在你們家老頭子面前，你家老頭子絕對二話不說就是死命的兩腳？這話你若是敢當着你爹的面說，你信不信你爹絕對會懷疑你是不是他的種？！”
胖子自然知道林鴻飛若不是被自己白癡的表現給逼急了，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自己剛纔說的話真的很白癡？他愣了半晌，忽然如同一枚點着了的二腳踢，“尼瑪，老子現在就去找博古拉耶夫那個混蛋的晦氣去！敢給老子下絆子？！”
好吧，你去找哪個什麼什麼去吧，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嘟嘟聲，林鴻飛肚子裏對那個什麼什麼也沒啥好氣，尼瑪，坑錢也不是這麼個坑法的……以前多實誠的老毛子啊，現在也變壞了。
※※※
林鴻飛說到做到，在將自己手頭的工作做了一番安排之後，立刻就投入到了四款新發動機的研製工作之中，每天除了花一個小時的時間來了解一下公司的動態、處理一下公司裏必須要由自己來處理的事情之外，其他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實驗室裏，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直到林衛國衝到實驗室裏將他給拎出來。
“爸，您怎麼來了？”林鴻飛滿手的油污，工作服上同樣也好不到哪裏去，油漬麻花的模樣看上去像是個汽車修理工，手裏還拎着個扳手，一臉茫然的望着自己的老爹。
林大師長被自己兒子這一臉茫然的模樣給笑樂了，好氣又好笑的拍了林鴻飛的腦袋一下，“臭小子，老子可是三天之前就給你說了要過來的。”
“有這麼一回事？”用沾滿了黑機油的手摸了摸腦袋：看上去自己家老頭子不像是和自己開玩笑的模樣，可怎麼自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不由得一臉茫然的望向曹軍，“小曹，有這事？”
曹軍的臉上有些尷尬，一邊是自己的老闆，老闆的面子是必須要照顧的，可另一邊是老爸的親老子，這事兒可怎麼辦？
還好，林鴻飛雖然一頭扎進了新發動機的研發當中，可並不意味着腦袋不好使，曹軍那一臉尷尬欲語還休的模樣早就告訴了林鴻飛到底是怎麼回事，仔細想想，模模糊糊的似乎也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親老子已經在幾天之前打電話來說自己要來，自己卻忙着工作完全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林鴻飛頓時有些尷尬，狠狠的瞪了曹軍一眼。
“我去給林師長泡杯茶。”眼見着大事不妙，曹軍立刻溜之大吉！
※※※
等林鴻飛收拾妥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林大師長已經在林鴻飛的辦公室裏美美的品着香茗。
辦公室裏沒有外人，父子之間自然不用客氣，林衛國望着自己這個熟悉無比、可此刻又覺得有些陌生的兒子，心中滿意之極，哪怕是在半年之前，任憑他如何大膽的去猜測，也絕不敢想自己的兒子居然有這麼大的成就，此刻，林大師長的眼中滿是欣慰，望着林鴻飛，重重的點頭，“好小子，做的不錯。”
在林家，能讓林衛國這麼說已經意味着是對林鴻飛莫大的肯定了，林鴻飛雖然沒有一定要證明給自己家老頭子看的心思，可能夠被自己父親如此肯定，對於任何一個做兒子的而言，這都是一件最值得自豪的事情，嘿嘿笑着，臉上卻是一臉的得意和自豪，同時心裏也有些好奇，貌似自己家老子每次都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這次又是什麼事？
林大師長也真的是不經唸叨，林鴻飛心裏剛琢磨到這，林大師長眼睛一瞪，“我說你個臭小子，能耐了啊，有着好東西竟然不想着你老子？”
“什麼？”林鴻飛愣了一下，總算是明白自己家老頭子說的什麼了，頓時哭笑不得，“我說爸，您也別在這裏裝了，直說吧，到底是你們軍區哪位領導下的命令，想要幾輛車？”
現在富康轎車在全國範圍內熱銷，幾乎直接取代了奧迪100的地位，軍隊也是豪華轎車的消費大戶，看到了這麼一款車出現，他們自然沒有不心動的理由，除了這個理由，林鴻飛委實想不出自己老爹這次到自己這裏來還能有什麼原因了，可以自己對自己老爹的瞭解，他根本就不是個享受在前的性子，那麼這次老爺子來，必定是有人在後面推着，既然是“對公業務”，林鴻飛自然也就不再和自己家老爺子客氣。
兒子能夠迅速想到這些，林衛國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嘿嘿笑了兩聲，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小子明白就好……也不用多，走的時候讓我帶走20輛車就行。”
“20輛車？”林鴻飛猶豫都沒有猶豫，立刻就點頭答應了下來，“行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只要您拿出這20輛車的錢來，我沒二話，現在就可以去倉庫裏提車。”
雖然被人提車要等最少三個月，可既然是自己家老頭子來要這個人情，無論如何這份人情還是要給的。
“給錢？”林衛國眼睛一瞪，作勢要發怒，“你個臭小子……”
“爸，您說這些就沒意思了，”不等林衛國說完，林鴻飛就笑了，“車子是我們公司生產出來的，我能讓您現在就提車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既然這些車子是給軍區的領導用的……還用我說太多嗎？”
林衛國明白林鴻飛的意思了：爸，你來這裏無非就是想要提前拿車，看在您的面子上，我自然是沒有二話，但若再說那些就沒有意思了，仗着咱們的關係給領導謀福利沒問題，可若是爲了給領導謀好處而虧了自己家人那就怎麼也划不來了。
“你個臭小子……”沒想到自己兒子竟然會這麼說，林衛國也忍不住笑了，他哈哈一樂，“成，沒說的，只要你小子的車子一到，錢立馬就到賬……不過我說，好歹也是一下子20輛車的訂單，你怎麼着也應該給點優惠吧？”
“嘖嘖……”聽到林衛國這話，林鴻飛就忍不住的直咂舌，一臉無語的望着自己老爹，“爸，軍區領導們若是想省錢，那就直接把這次買車的錢省下來豈不是更好？這裏面是怎麼一回事，我好歹也是在市軍分區大院裏呆了這麼長時間了，該明白的我都明白，咱們就不說這個了成嗎？”
沒想到兒子竟然這麼不給自己面子，林衛國的臉頓時就有些發燙。
實話實說，這次的事情真不是林衛國願意來的，可無奈，上級領導將命令下來了，自己這個做下級的能怎麼辦？儘管心裏不是很樂意，但多年來已經滲入到了骨子裏的“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的信條，還是讓他再三猶豫之後出現在了林鴻飛的面前，只是實在是拗不過那個面子，不得已，只好以這種方式來和自己兒子說話。
林鴻飛嘆了口氣，他雖然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大致的也能猜個差不多，有些話他真的不吐不快，“爸，您來我這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裏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相信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說實話，你們那些領導們辦的這個事兒……真不怎麼地道，軍隊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當然，軍隊這個羣體，說直白了，其實就是國家養的一羣地主老財的打手，閒的實話喫香喝辣，可真的到了用到的時候就得玩命的給地主老財往上衝，真到了玩命的時候也絕對不能客氣，軍隊裏面的好車比地方上多得多，這些我都知道，可是，爸，您不能總讓您兒子喫虧啊，誰家混到讓自己喫虧這個份上來的……您說您若是成了聖人，上面的領導會怎麼看您？您讓領導的臉往哪裏擱？您讓您手下的人以後想要撈點兒好處的時候心裏又會怎麼想？不合羣很可怕的。”
林衛國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兒子說的這些，他之前隱隱約約的都明白，自己在部隊裏遇到的一些情況也確實如兒子所說的這般，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有些搞不清楚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之前他屢次佔兒子的便宜，其實未嘗不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處理這其中的問題，可是現在聽到兒子這麼說，林衛國林大師長才恍然間明白：我操！敢情之前部隊上的那些領導們看老子的眼神不太對勁，竟然是因爲老子不夠“合羣”？
他有心想要給兒子兩個大嘴巴子，告訴兒子你丫就是在胡說八道，可他自己心裏明白，自己做的真的錯了，反倒是林鴻飛說的纔對。
可是向兒子服軟？林衛國還真拉不下這張老臉來做這件事。他張了好幾次嘴，卻硬是沒有說出話來。
“好了，爸，這事兒您交給我吧，您儘管放心就是。”看到自己家老子的這幅表情，林鴻飛哪裏還能不知道自己家老頭子心裏是怎麼想的？心裏頓時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只要老頭子將這件事情交給自己處理，林鴻飛就九成九的把握會立刻改變自己家老頭子在部隊的處境。
“哦？那你打算怎麼辦？”林衛國努力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可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不好的好奇的向林鴻飛問道。
“簡單，我會直接告訴你們軍區司令部，這20輛車，每輛車都是45萬，一個子都不能少。”
“你瘋了？”林衛國登時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鴻飛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個無比敗家的老闆，完全不明白林鴻飛的腦袋裏到底是怎麼想的，“老百姓還知道東西買多了能拿個批發價呢，大軍區裏一下子從你這裏拿了20輛車，你竟然一分錢都不給便宜？！你當軍區裏的領導都是傻的麼？”
林鴻飛笑而不答，只是將自己辦公桌上的電話推給了自己家老頭子，“您給軍區大領導打個電話就知道了，我保證，聽到您說我一分錢不給你便宜之後，他肯定樂呵呵的讓你答應下來。”
“我信你個棒槌！”林衛國嘴裏氣呼呼的罵着，手上卻是一點都沒有客氣，還真是立刻就拿起電話給撥了回去……舜耕軍區是共和國的大軍區，但也不是所有的電話都是軍方保密電話，對外的聯絡電話也是有的，甚至領導的辦公室裏都是清一色的兩部乃至兩部以上的電話，一部普通的是對外聯絡用，還有一部是軍隊系統內進行聯繫的。
林鴻飛沒有管自己這個被氣得半死的老爹，只是笑吟吟的在一邊看熱鬧：他太清楚軍隊裏的這些事兒了，不管自己老爹這通電話是打給誰，若是對方有一點不樂意，那纔是見鬼。
※※※
果然，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出乎林鴻飛的意料，從聽筒裏聽到的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外加林衛國那越來越驚訝的反應，林鴻飛就知道，對方對於這個結果很高興、很欣慰……林衛國那個擀麪杖一般不通氣的傢伙，現在終於腦子開竅了，這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大好事。
沒錯，大家都知道一下子拿了20輛車，這個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肯定會給自己便宜些，多了不敢說，哪怕是爲了拉攏自己這個客戶，一輛車便宜個兩三萬總沒有問題吧？更別說林衛國還是林鴻飛的親老子，可爲什麼林鴻飛愣是不給他老爹一點面子？……怎麼可能不給他老子面子，便宜肯定是便宜了，可便宜了之後的錢無非就是裝到了他林衛國的兜裏去了，這種事情大家都明白，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不正是大家希望看到的一幕麼。
這次讓林衛國來做這件事，原本就有着這麼一層意思在裏面。
“怎麼會這樣……”掛上電話，林衛國的表情頗有些失魂落魄。這一通電話，直接相當性的顛覆了林衛國之前的某些認識，“以前的軍隊不是這樣的啊。”
“太正常了，以前的軍隊不這樣，不代表現在的軍隊不這樣麼，以前的軍隊自己不做生意，現在的軍隊自己還做生意呢；以前的軍隊不走私，現在的軍隊自己就幹起了走私的活兒；以前咱們是計劃經濟，可現在不都是改革開放了麼……爸，時代在與時俱進麼，您多想開點就行了。”
“我就是有點想不開。”
“以後習慣就好了，只要您以後在訓練和軍隊作戰力方面多用點心就沒事，哪個領導喜歡看到自己的下屬是個沒有一點缺憾的完人啊，連領導自己都不是完人，你這麼做會給領導很大壓力的，現在好了，你看，剛纔領導和你說話的時候和藹可親了不少吧？”
“我呸！”
第六零九章 內奸
雖然林衛國屬於思想比較死硬的哪一類軍人，但並不意味着他的腦袋裏塞的真的是又臭又硬的茅坑裏面的石頭，相反，一位腦袋裏塞得是又臭又硬的茅坑裏面的石頭的軍人，註定了是無法成爲高級軍官的，一名高級軍官，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要有靈活和一顆能夠隨時保持與時俱進的頭腦，他不傻，自然知道人是一種羣體性的動物，更知道一個不合羣的人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雖然這個發現讓他感到很痛苦，但既然自己無法改變規則，那麼如果想要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唯一的辦法便只剩下自己主動跳進這個大染缸了……雖然這會讓林大師長心裏十分痛苦。
“兒子，你說我這些年來是不是做錯了？”林大師長45度角仰頭望天，一臉的悲憤，這種頗有些小憂傷的感覺，硬生生的被林大師長演繹成了一塊石頭……還是茅坑裏面的那種。
“嗯……”林鴻飛猶豫了一下，終於選擇了實話實說，“你做了不少好事，可不見得人家都令你的情，尤其你搶了自己兒子的東西給部隊，當面人家說你大公無私，背地裏還不一定怎麼罵你……你覺悟高沒關係，你讓別人怎麼辦？總不能大家的存在就是爲了襯托你的覺悟高的吧？”
“混小子，你少說點實話會死啊？”林大師長登時愕然，有些惱羞成怒，隨即一臉的無語，看那表情，很有轉過身來給林鴻飛兩巴掌的衝動。
“嘿嘿……”林鴻飛一臉賊笑的忙躲到一邊去，“爸，您還欠我三架動力三角翼的錢沒給呢，什麼時候給我們公司……說不定你們軍區財務上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您什麼時候趕緊將這東西的錢領走。”
“滾！”林大師長終於再也忍無可忍，飛起一腳踢在林鴻飛的屁股上，“我林衛國就沒有你這種小王八蛋兒子……”
罵完的瞬間，林大師長臉上迅即有了一個小小的愕然，隨即一臉的惱羞成怒……
※※※
林大師長走了，似乎他這次來就是爲了這20輛車來的，老頭子沒說，林鴻飛也沒有問，雖然並不知道老頭子這次來的主要原因是什麼，但林鴻飛心中卻敢肯定，老頭子絕對不止是爲了20輛富康轎車，“區區”20輛富康轎車，還“誘惑”不了自己家老頭子。
但既然老頭子不說，林鴻飛自然也不會追問……老頭子不說，自然是老頭子認爲不說比說了更好。
曹軍心裏有些奇怪，目光中有些迷茫，他有些不明白，每次來找林總的時候總要從林總這裏順點兒好東西的林師長，這次怎麼就轉了性子？但是這種奇怪和迷茫沒多久就轉變成了對林鴻飛的崇拜：林總就是林總，連林師長這種死硬的人都能夠說服……
林鴻飛若知道曹軍這傢伙心裏真的是這麼想的，估計在哭笑不得之餘，掐死這傢伙的心思都有。
※※※
林鴻飛現在就在感慨，想要做點兒研究是真的難，就比如現在，剛剛送走自己家老頭子沒有幾天，小曹就一臉怪異的、看上去似乎還有些興奮的再次衝進了自己的實驗室，看到小曹臉上的表情，林鴻飛心裏就是一陣哀嘆：尼瑪啊，又是需要自己親自處理的事情。
“什麼事？”林鴻飛狠狠的瞪了曹軍一眼，沒什麼好氣。
曹軍知道林總砸搞研究的時候最見不得有人打擾他，對林總的表現已經習以爲常，現在的態度還算是好的，前些天林總的研究正在緊要關頭的時候自己貿貿然衝了進去，氣惱無比的林總直接就是一個扳手飛了過來，若非自己反應快，估計現在自己的腦袋應該包的和印度阿三似的，忙道，“是這樣，一汽的徐老和王老來了，說要見您，這個您看……”
林鴻飛的腦門頓時就皺成了苦瓜樣，若是別人來，他還真可以推脫不見，但王老和徐老可是國內內燃機領域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雖然水平不怎麼被林鴻飛看在眼裏，可誰都不能否認人家在國內內燃機領域的地位和影響力，且人家對自己是真的不錯，都主動上門了，自己若是不去那可真的說不過去。可是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林鴻飛眉頭皺了又皺，心中權衡了又權衡，終於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算了，小曹，你給徐老和王老說一聲我馬上就出去，嗯，好好招待好王老和徐老，不要怠慢了。”
不用林鴻飛吩咐他也會這麼做的，對於這兩位老爺子的大名，曹軍可是如雷貫耳，忙點頭，“是，林總您放心，我曉得的。”
※※※
林鴻飛收拾妥當來到小會客室的時候，王老和徐老正在對着曹軍“大發脾氣”，徐老還好，正在等着眼睛和自己面前的茶杯較勁，王老就不客氣的多了，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對曹軍進行批判，“小曹同志，你們林總把我們這兩個糟老頭子晾在這裏這麼長時間，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你就給我說實話，是不是林鴻飛那小傢伙不想看到我們這兩個糟老頭子？只要是，我和老徐頭二話不說，立刻拍拍屁股就走人……”
同囂張無比的王老比起來，曹軍這個可憐的小祕書可就悲催的多了，丫苦着一張臉，正在點頭哈腰的對王老不停的作揖求饒，“王老，您來的時候我們林總正在實驗室裏做試驗呢，林總聽到您二位要來，二話不說脫下工作服就往外跑，還是我提醒我們林總要收拾一下……您就別爲難我這個小祕書了成不？”
“做什麼實驗？”王老和徐老眼中一喜，迅疾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卻彷彿沒有聽到曹軍話裏的意思一般，老頭兒仗着自己的老資格正在大聲的叫嚷，“快帶我們去看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們也好指點指點你們林總……”
別看徐老和王老兩個老頭在這裏叫囂的厲害，可是兩人對林鴻飛在發動機領域的本事卻是清楚的緊，若是林鴻飛在跟前，他們當然不好意思喊着進去“指點指點”，可問題在於現在林鴻飛不是不在跟前麼，既然不在跟前，那麼吹幾句牛皮也沒有多大的關係，以自己兩個老頭子的資歷，誰還敢說自己指點不了林鴻飛那小子不成？
可是林鴻飛就是這麼會掃人的興，他站在門口故意咳嗽了兩聲，“咳咳……”
用這種方式很無恥的提醒着裏面的那兩位：您兩位也是長輩，別欺負一個小不點成不？
按理來說，被林鴻飛當場抓到了自己吹牛皮，正常人就算不會尷尬無比，可最起碼也應該臉紅一下子的，可徐老和王老不，他們非但臉都不紅，甚至直接裝的彷彿自己剛纔根本就沒有說過那麼一番話一般，扭過頭去，先是一臉的惱怒，然後看到了正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林鴻飛，臉上先是驚訝，接着是驚喜，繼而是開懷的大笑，緊接着兩位彷彿如同小孩子一般飛快的向林鴻飛跑過來，握着林鴻飛的手在不停的猛搖，“哈哈哈……小林你個臭小子，總算是還記得我們這幾把老骨頭……”
整個過程如同慢鏡頭一般在林鴻飛的眼前一一展過，相當的有畫面感。
“王老，徐老，”林鴻飛熱情無比的同這兩位內燃機專家握着手，表情熱情，語氣也同樣熱情無比，“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咱們一見如故，要不您兩位來我們公司工作吧，我保證您兩位在我們公司得到的待遇比在你們原來的公司高得多。”
“……”沒想到林鴻飛竟然會就着自己的話對自己挖牆腳，兩位老專家臉上頓時有些尷尬，他們今兒個來這裏可不是爲了跳槽的，而是肩負着偉大的使命，聽林鴻飛這麼說，反應過來之後連連擺手，“算了，我們都這把老骨頭了，老同事老朋友都在一個地方……”
“倒……也是，那真是太遺憾了。”聽徐老和王老這麼說，林鴻飛一臉遺憾的惋惜道，也就不再多說，他當然知道讓這兩位國寶級的內燃機專家到自己單位裏來是不可能的，哪怕在一汽，他們也是寶貝，不要說這兩位心裏不同意，就算他們同意，一汽也絕沒有放人的可能。
見識了林鴻飛的嘴皮子功夫竟然比以前更加厲害，兩位老專家可是再也不敢和林鴻飛就誰的嘴皮子功夫更厲害較量了，不約而同的看了曹軍一眼。
明白這是讓自己迴避的曹軍，很乖覺的退了出去。
小會客室裏沒有了別人，兩位老專家的表情頓時凝重了起來，“小林，這次你小子有大麻煩了。”
“什麼大麻煩？”聽徐老這麼說，林鴻飛心裏登時“咯噔”一下。
能讓徐老和王老如此鄭重其事的專程跑到自己這裏一趟來告訴自己的麻煩，肯定不是一般的大麻煩。
徐老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小林子，你們公司前陣子開了個會，說是打算開發四個新的發動機，沒錯吧？”
公司會議的內容怎麼會被一汽知道？唯一的一個可能立刻浮現在了林鴻飛的心頭……
第六一零章 要授權
公司會議的內容怎麼會被一汽知道？唯一的一個可能立刻浮現在了林鴻飛的心頭……
“操！內奸！”林鴻飛鐵青着臉，咬着牙，一字一頓的道。
徐老都已經將事情擺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若是自己再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這輩子真的是白活了，剎那間，林鴻飛緊握着拳頭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公司的高層，竟然出了內奸。
一個公司的高層竟然出了內奸，這對任何一家公司而言，都絕對當得起“大麻煩”這三個字，果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這次是遇到了大麻煩了。
兩位老專家倒是很有些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傳統，他們齊齊的搖了搖頭，“是不是內奸我們不知道，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反正我們這兩把老骨頭覺得這事兒挺嚴重的，就過來給你說一聲……小林，爲了這個事，你請我們喫頓飯不虧吧？”
喫頓飯？林鴻飛笑了起來，“不虧，太不虧了，徐老，王老，您兩位想喫什麼儘管說，除了滿漢全席可能稍微有點麻煩之外，其他的隨你們點。”
“這是你說的啊，”王老和徐老的臉上頓時露出一副狡黠，彷彿他們就在這裏等着林鴻飛一般，“我們也不要什麼滿漢全席了，你只要讓我們這輛吧老骨頭參觀一下你的那個實驗室就行……”
說到這，兩位老專家不停的搓着手，一臉的賊笑，一副無比期待的模樣。
林鴻飛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起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先示之以恩，再提出要求，哪怕自己明知道這兩位老成了精的老專家是怎麼打算的，可自己偏偏還沒有拒絕的理由，老辣就是老辣，不服不行啊。
“不是吧？”大概是沒想到林鴻飛竟然會望着自己苦笑，兩位老專家有些不滿意了，眼睛一瞪，“我說小林子，你小子就給我們兩把老骨頭一句實話吧，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難道我們這兩把老骨頭連這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王老做的更狠，一臉傷心的拉着徐老就往外走，“老徐頭，走吧，走吧，都一把老骨頭了，還在這裏丟人現眼麼？我老王頭可丟不起這個人。”
徐老一臉的恍然大悟，二話不時候跟着王老就往外走，還不忘記回頭狠狠地瞪了林鴻飛一眼，整個人身上都寫滿了“我真是瞎了狗眼，竟然看中了你這麼個兔崽子”的表情。
明知道這兩位爺是裝的，可林鴻飛卻不敢真的任憑這兩位爺就這麼走出去，他連忙拉住王老和徐老，臉上除了苦笑還是苦笑了，“王老，徐老，你兩位言重了，兩位可是咱們國內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能指點小子，那可是小子求之不得的好事……來來來，這邊請。”
“真的？你小子沒騙我們這輛吧老骨頭？”王老和徐老立刻轉過身來，一臉狐疑的望着林鴻飛，可臉上那笑的快要成了菊花的燦爛笑容，都在無聲的告訴了林鴻飛一件事，自己被這兩位很無良的專家給耍了，而且還是將唾沫星子噴到了自己的臉上，赤裸裸的告訴自己，老子就是在玩你小子，你小子能怎麼辦？
林鴻飛確實沒辦法，所以此刻他只有苦笑的份兒。
※※※
“這就是你小子要搞的那個V6發動機吧？”王老指着眼前這個裸露着中缸，露出了裏面的活塞，汽缸蓋就丟在了一邊的“半成品”發動機，瞪大了眼睛焦急的向林鴻飛問道，“2.7的？怎麼樣？”
林鴻飛不禁爲這兩位老專家在發動機方面的造詣感到佩服，排氣量2.7L的和3.0L的V型六缸發動機，單汽缸之間的排氣量相差只有50毫升，考慮到缸徑和行程之間的關係，其中的差異憑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卻不成想這兩位竟然一眼就能夠看出這是一臺2.7L排量的發動機，這份在發動機方面的造詣，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好好吧，”林鴻飛說的很謙虛，“按照設計要求，可以達到最大200馬力的功率。”
“200馬力？”王老和徐老登時瞪大了眼睛，王老更是急急地問道，“那扭矩呢？能有260嗎？”
“要多一點，280，”林鴻飛笑道，“這個是初始版本。”
初始版本的意思就是這臺發動機的功率和扭矩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這個意思王老和徐老自然明白，他們只是有些不明白，既然這款發動機的性能以後還能夠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那他爲什麼現在不將這臺發動機所有的性能都發揮出來？
“因爲有些東西我們現在做不了，”面對兩位專家的疑惑，或者說是質問，林鴻飛當然不能說自己的陰暗心理，只好苦笑着對王老和徐老說道，“比如說更高精度的零部件，比如渦輪增壓技術和機械增壓技術，比如雙頂置凸輪軸技術和進排氣優化技術，這些東西都是需要很多時間來慢慢研發的。”
聽林鴻飛這麼說，兩位專家的表情頓時好了很多，他們是國內內燃機領域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自然知道林鴻飛所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尤其是更加先進的加工技術，這一點更是尤其重要，表情有些訕訕的，很有些爲自己之前誤解了林鴻飛的意思而感到羞愧，忙轉移了一下話題，忙亂間，王老一指眼前的這臺半成品發動機，“既然這樣……小林啊，你這個汽缸的佈置角度是不是有些問題，我看這個角度，大概也就是60度吧？你爲什麼不做成直六或者90度角佈置？”
“王老您真是慧眼如炬，這些汽缸確實是60度角佈置的，”對於這兩位老的快要成了精的老專家，林鴻飛現在多少摸着了一些門道，太規矩了自己喫虧，反正跟他們有限度的沒大沒小就對了，“我知道您的意思，90度角佈置的汽缸，汽缸與汽缸之間的震動可以相互抵消，不過……”
林鴻飛說了個不過，王老和徐老頓時老臉一紅，心中忍不住暗罵自己：真是越老越糊塗，怎麼把最基本的一點給忘記了？
當然，如果想要達到最好的抵消震動的效果，最好是將汽缸以90度角來佈置，呈直角狀態佈置的汽缸幾乎可以完美的抵消汽缸往復運動之間形成的震動，但90度角佈置的汽缸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佔用的空間比較大，相對而言，大家更喜歡將V型發動機的汽缸以45度角至60度角這個區間來佈置，雖然這個角度佈置的汽缸不能完美的抵消震動，但震動也並不大，如果輔以其他各種平衡裝置，完全可以比較完美的控制發動機的震動結果，林鴻飛將汽缸以60度角來佈置，意思自然不言而喻，是想要在震動和發動機的體積控制之間取得一個相對較好的平衡。
一個小孩子都能夠想到的事情，自己這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沒想到，這可真是不應該。
“可惜啊，咱們國內沒辦法生產質量好的靜音鏈條，否則完全可以以靜音正時鏈條取代正時皮帶，”說到這裏，林鴻飛一臉的遺憾，“相對於幾乎可以終身免費維護的正時鏈條，幾萬公里就要換一條的正時皮帶就差遠了。”
咱們連正時皮帶的發動機都沒有完全喫透呢，和國際上的技術差了幾十年，你小子現在竟然開始琢磨正時鏈條技術了？對於林鴻飛的話，王老和徐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說這小子膽大包天？還是該說這小子無知者無畏？
沒等王老和徐老開口，林鴻飛望着這兩位，似笑非笑的開口了，“王老，徐老，現在這裏沒外人，您兩位到我們公司來到底是爲了什麼，可以開口了吧？”
沒想到林鴻飛竟然這麼直接，一點都不含蓄婉轉，兩位老專家不由得老臉一紅。
只是臉紅歸臉紅，兩位老專家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架勢，之前已經將該鋪墊的都鋪墊好了，現在他們將自己的要求說出來，倒也理直氣壯……嗯，相對理直氣壯。
“小林啊，你們現在不是已經開發新的發動機技術了麼，那你們現在的那個1.8升的直列四缸汽油機技術能不能賣給……授權給我們一汽？”
原來是爲了這個！林鴻飛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在徐老開口之前，他還真擔心這兩位老專家提出什麼讓自己爲難的要求，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如果只是那臺公司現在正在用的1.8升直列四缸汽油機技術的話，倒也不是不可以談，主要一汽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授權啊……”林鴻飛沉吟了起來。
“是啊是啊，小林，你的意思呢？”意料之中的一口回絕沒有出現，王老和徐老沒想到林鴻飛竟然在考慮，心中頓時大喜：考慮是好事啊，考慮說明了什麼？說明在這件事上，林鴻飛的態度比較鬆動……這對一汽可是一件大好事！
“我的意思……”林鴻飛笑了，笑的像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王老，徐老，我想先聽聽你們一汽打算以什麼樣的方式來獲得我們的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