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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九章 行長有請(2)

  和老白熟了,林鴻飛也不客氣,雖然小楊在後面開車跟着,他卻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老白的車上,準備享受一把市工行行長當司機的超級待遇,但當林鴻飛拉開車門,卻不由得愣了一下:車裏面竟然坐着個人?   當然,毫無疑問,林大老闆是故意的。   愣了一下的林鴻飛還是坐進了車裏,只是扭過頭向白行長問道,“老白,這位朋友怎麼稱呼?看着有些面生吖……”   “這位是……”   老白剛剛開口,後座上坐着的那位就一臉笑容的向林鴻飛伸出了手,“林總你好,我是省工行的,叫我老孫就行,和老白以前是老同事,這次下來辦點事,正好聽到老白給林總你打電話,我就厚着臉皮準備蹭飯了,林總不會介意吧?”   林鴻飛點點頭,同老白握了下手,目光卻是看向老白:老白,這傢伙說的是真的?   迎着林鴻飛的目光,老白苦笑着點了點頭:老領導……大概也能算是老同事吧?   “那就不是外人了,”有了老白的“擔保”,林鴻飛就放心了,這個念頭,熟人之間的相互擔保很正常,信用度也比較高,雖然心裏明知道這位其實就是來找自己的,不過林鴻飛也不在乎,使勁同他握了兩下手,笑道,“既然都是朋友,那就不用客氣,不過我和老白熟了,我們兩個人都不是好酒的人,這個……”   明白這是林鴻飛在徵詢自己的意見,或者更直白一點的說,人家根本就是在給自己下個通知,孫主任卻毫不在乎,立刻高興的連連點頭,“不瞞林總說,整天裏大魚大肉的真的喫膩了,現在就想喫個清粥小菜,這不,聽說你要和老白找個地方喝粥,我就死皮賴臉的來了,對吧,老白?”   可憐的老白這個時候他還能說什麼?既然是裝老同事,那就總該有點兒老同事的樣子,苦着一張臉連連點頭,“鴻飛,你也知道,我們銀行系統的人……嗨,整天請喫請喝的,你靠老孫稍微近點兒,都能聞到一股子混合了茅臺五糧液和西鳳的酒精味道,整個人就是從酒缸裏撈出來的。”   林鴻飛就瞪了老白一眼,“貌似白行長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三人對視了一眼,頓時哈哈大笑。   “鴻飛,你是打算打檯球還是釣魚?”老白看了林鴻飛一眼,“咱們要去的那個地方不但可以釣魚,還能讓師傅給你現殺現做,廚房大師傅的水平不錯……如果你想去打檯球,也不錯,那裏有幾個教練,嗯,長的還行……”   所謂的還行,只要看看老白那已經開始流露出猥瑣目光的眼睛,就知道這幾個教練的水平絕對不止“還行”這兩個字,恐怕倒是有九成九可以用“很不錯”這三個字來形容的。   林鴻飛進一步用自己邪惡的心思來猜測,恐怕那幾個長得“還行”的檯球教練的水平還不見得有自己的高,擺在那裏當花瓶的作用恐怕更大一些……能指導一下教練的球技,豈不是更能滿足一下領導們的心態?   林鴻飛卻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卻是無意中猜中了這個地方檯球中心的實情,這個檯球中心是以擁有幾名漂亮的女檯球教練而聞名北郡市達官貴人當中,乃是那位老闆動用了極大的人脈,才從北影、北戲等這些國內一流的影視學院找來的好苗子,每個人的月工資最少都在5000以上,這才1992年的共和國絕對當得起駭人聽聞這四個字了。   單就水平而言,但這幾位檯球女教練的水平也就處於會打、知道規則的程度而已,可大家都心知肚明這裏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頂着教練名頭的漂亮女大學生嘛!來這裏的老闆和領導們皆是以能夠批評指導這些漂亮的女教練一番爲雅事……不得不承認,哪怕到了92年,大學生的名頭還是很響亮的。   “你們兩個呢?”林鴻飛不答,而是向老白和這位老孫問道,“你們打算晚點兒什麼?”   老孫就不由得略有些驚奇的向林鴻飛看了一眼,他就不相信林鴻飛會不明白這裏面是怎麼一回事,可年紀輕輕的他竟然一點也沒有年輕人的魯莽,沉着冷靜的不像話,甚至還隱隱的將了自己一軍……能夠將生意做到這種程度,這個林鴻飛果真是有兩把刷子的。   “我們年級都大了,不怎麼喜歡這些你們年輕人喜歡玩的玩意兒,我就和老白去釣釣魚吧,正好林總你打完了球填填肚子……老白可是跟我保證了,那個地方做的紅燒魚和清蒸魚乃是一絕,是吧,老白?”說到最後,老孫向白行長問道。   “啊?”白行長愣了一下,連連點頭,“當然,鴻飛,我給你說,老哥哥我釣魚的水平還是不錯的。”   “呵呵……到了地方看看再說吧。”林鴻飛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不答話,心裏卻不由得開始嘀咕:什麼時候工商銀行也開始兼職拉皮條了?   若自己真的去打檯球,那個被安排給自己當教練的女孩沒有被白行長和孫主任做過“思想工作”,打死林鴻飛他也不肯相信。   ※※※   出乎林鴻飛的意料,老白帶自己要去的那個地方竟然不在北郡市裏,車子竟然駛出了市區,周圍已經是一片村莊,甚至連跳柏油路都見不到了,行走在一條大約可以允許兩輛車並排行駛的土路上,那位老孫不由得讚了一句,“林總,老白這車就是你們公司的那個富康轎車吧?果然是好車,走在這樣的爛路上都感覺不到太顛簸。”   銀行系統什麼時候都不缺錢,作爲一個不缺錢的部門,老白的座駕當然差不到哪裏去,但自從林鴻飛的公司生產的富康轎車問世之後,這傢伙就死皮賴臉的向林鴻飛要了一輛富康作爲自己的座駕,林鴻飛嚴重懷疑這傢伙是在以這種方式來向自己炫耀:看吧,哥們我多支持你的工作?但是在這個時候,聽都一個外人在讚賞自己公司的產品,林鴻飛心裏還是有點兒自豪的,只是這種話似乎不太適合由自己說出來。   事實證明,老白能夠成爲林鴻飛的朋友不是沒道理的,就在林鴻飛猶豫着是否要開口的時候,老白笑着道,“老王,您不知道吧,這裏面可是有些道道的,就科技含量來說,這車的技術含量可是比奧迪100什麼的強多了。”   “哦?”老王就不由得怔了一下,說句不客氣的話,他整日裏日理萬機,從手中經過的款子動輒以百萬計,怎麼可能會在乎一輛車的好壞?現在聽白行長這麼說,立刻意識到是個好機會,遂笑問道,“這個我倒是不懂了,老白你和林總認識的時間長,肯定知道不少這事兒裏面的祕密,你給我說說?”   天知道,在稱呼王主任爲“老王”的時候,可憐的白行長心尖兒都是在打顫的,現在有了王主任的這句話,而且看上去似乎王主任對自己的反應還很滿意,這才勉強將自己的一顆心給塞回了肚子裏,笑道,“那肯定是要說說的,這富康轎車的底盤,很多人都知道是用的德國戴姆勒公司的奔馳E級轎車的底盤,但就這個底盤就比奧迪100好的多了。”   “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王主任不由得看了林鴻飛一眼,有些驚訝:說實話,這個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兒,他是真的不知道,不過奔馳車的底盤?那確實是比奧迪強得多了,沒有人會將奧迪認爲是和奔馳一個檔次的車,其中的差距,如果一定要做個比較的話,大概就和奧迪與夏利的差距差不多,只不過成爲夏利的已經變成了奧迪100。   “還不止呢,”白行長繼續道,“這還只是一部分,這車子的底盤是鴻飛親自調校的,懸掛系統也是直接從外國進口的,性能可比國產的那些懸掛好得多,要不怎麼跑在這種爛路上一點都不覺得顛簸呢。”   “我說怎麼這車子這麼舒服,原來是這麼一回事,”老王點點頭,忽然向林鴻飛問道,“林總,我可是聽說這車子在市場上熱得不行,哪怕想要加價都不見得能夠提到車,如果我們省行也想買幾輛,您看能不能給幫幫忙?”   “王老哥你這不是在寒磣我麼,別的事兒我不好說,可如果就是這麼一件事,那好辦!”林鴻飛大手一揮,“老哥你說吧,要幾輛?”   “如果林總您不覺得麻煩,那就10輛吧,”老王同志笑眯眯的回答,似乎10輛每一輛價值最少45萬的富康轎車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這也馬上年底了,我們省行也要獎勵一下下面做出了工作成績的各市分行,前些年老是買些進口車,既然咱們自己也能生產好車了,那就得支持咱們中國人自己的企業……”   尼瑪!10輛車……林鴻飛驚愕無比的一陣無語。   迎着林鴻飛驚愕的目光,老王還是呵呵呃笑了兩聲,模樣兒憨厚的如同農村老農,“我在省行就是分管這一塊的,不管怎麼說也是在銀行系統混了小半輩子了,手中多少還是有點兒小權利。”   老王說是這麼說,林鴻飛卻是半點兒也不信,心裏一陣冷笑:呵呵……一個手裏有點兒小權利的小官就敢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根本都不用跟省行主要領導打招呼的花四五百萬買車給大家夥兒發年終獎?小官就可以跑一個如果成功了最少不下十幾二十個億的龐大貸款?   兩人心照不宣的嘿嘿傻笑了兩聲,同時感覺自己笑的真傻,就像是傻子。   ※※※   “好了,到了,就是這裏。”車子終於在一個佔地面積巨大、反正在看來更像是一個廣袤的湖泊一般的水庫邊上停了下來。   水庫的旁邊有着一個看起來佔地面積不算小的院落,只是院落看上去頗有些破舊,若說與這個破舊的院落唯一不搭調的地方,就是這個院子那破舊的大門外面停着幾輛好車……林鴻飛很無奈的發現,這裏面停着的幾輛車當中,其中還有自己經手從德國倒騰回來的沒有交海關關稅的那種。   林鴻飛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呃……這算不算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不過他更有些好奇這個院子主人的大膽,像是這種敗絮其外金玉其中的院子,要再過個七八年纔會在首都和東南沿海地區才漸露頭角,一直到下個世紀的七八年後纔在全國各大中城市中興盛起來,現在大家信奉的可是金碧輝煌,裏外都要一樣的金碧輝煌,這老闆將自己的這個院子外面搞的這麼破敗,他就不擔心沒有人上門?   嗯,再次看了大門口停着的那幾輛包括奔馳W124和公爵王在內的車子,林鴻飛決定收回自己剛纔的這個想法:鐵一般的事實已經向自己證明了自己的錯誤。   院子裏面顯然是有人通過監控系統看着外面的動靜的,老白的車子剛剛在大門口停下,一個穿着一身半新不舊的綠軍裝、腳蹬解放鞋、頭上的軍帽上面沒有紅五星的漢子就推開門哈着腰一溜小跑的到了跟前,人還沒到呢,一張笑臉已經到了,“白老闆您可是有段時間沒來了,您的那幾位釣友可想您的緊,前兩天他們來的時候還在唸叨您呢。”   林鴻飛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老白同志之前來這個地方的時候絕對沒幹什麼好事,因爲這傢伙在看到那個一身綠、連腦袋都是綠色的傢伙……原諒林鴻飛吧,他實在無法將這傢伙的形象同英勇偉大的解放軍戰士聯繫在一起,這身軍裝穿在他身上,只有一個成語適合他:沐猴而冠……的時候,老白那傢伙的身體一瞬間崩了起來,典型的擔心自己的老底被人戳破的那種,一直到那個一身綠的傢伙說完,這傢伙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了下來。   不過林鴻飛更是好奇了,這位“老王”……姑且就叫他老王吧,是“老王吧”不是“老王八”……在省工行中到底是什麼身份和地位,能將老白給嚇成這樣? 第七零零章 你當我傻的?   “是嗎?那幾個傢伙……”老白呵呵的笑了兩聲,笑罵道,“說是要請我喫飯,可到現在這飯的影子還沒看到呢?小六子,那幾個傢伙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再來?”   “沒有呢,幾個老闆都是貴人,和白老闆您一樣,”小六子低眉順眼的回答着老白的話,“白老闆,您今天什麼安排?”   什麼安排?白行長沉吟了一下,偷偷的觀察了一下林鴻飛和孫主任的表情,看着這兩個傢伙看似一臉期待、實則是在期待自己能夠安排成什麼樣子的模樣,不由得咬了咬牙,道,“就釣魚吧,有什麼新鮮的魚沒有?對了,給我這位老弟安排個教練練練檯球……年輕人嘛,比不得我們這些中年人,釣魚這種活動不適合他。”   說是這麼說,可在說話的時候,白行長卻是一直都在注意着林鴻飛和孫主任的表情,見林鴻飛和孫主任沒有生氣的意思,這纔算是鬆了一口氣:這種活兒不好乾啊。   ※※※   如林鴻飛所料的一般,負責給自己當教練的是一個身材火爆的美女,雖然穿着一身標準的檯球服,也就是西褲配白襯衣黑馬甲的那種,但衣服的板型很不錯,特意收起和緊身的線條能夠完美的貼合女性的身體線條,將這位美女的軀體凸顯的玲瓏有致。   林鴻飛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位美女肯定事先得到了什麼叮囑,整個過程中不停的用一些在林鴻飛看來幼稚可笑的方式誘惑林鴻飛,說實話,林鴻飛並不排斥美女,但很反感有人對自己用美人計:自己看上去就那麼像是管不住褲襠的人嗎?這種被人當成傻子的感覺,讓林鴻飛很是懊惱。   很懊惱的林鴻飛自然不會管這位美女對自己多麼的“依依不捨”,只在裏面呆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實在不堪其擾,怒氣衝衝的從檯球室那邊來到了水庫邊上,直接讓人開了個小船將自己送到了水庫的湖心,白行長和那位什麼老王正在湖中心的一艘不大的船上垂釣……在林鴻飛看來這純屬閒的蛋疼,雖然現在還沒到三九,也是大冬天的,太陽也沒暖和到哪裏去,竟然跑到湖中心來釣魚,這要多麼閒的蛋疼才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看到臉色不怎麼好的林鴻飛,老白和孫主任都是一愣,藉着有些尷尬:兩人都不傻,豈能不明白林鴻飛的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鴻飛,你這是……”老白尷尬的迎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林鴻飛的這個動作多少有些打臉的嫌疑。   幸好林鴻飛也沒有戳破的意思,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每天沒什麼打球的興致,好長時間沒出來了,倒是覺得到這地方來坐坐,看看這浩淼的湖水也不錯。”   “林總果然是個雅人,”白行長還沒有說話,老孫就對林鴻飛豎起了大拇指,林鴻飛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若是自己還在繼續裝傻那就沒意思了,沒得讓人懷疑自己的智商,向老白使了個眼色,笑道,“對了,剛纔聽老白說林總您最近要有大動作?”   “不算多大的動作吧,只是打算新建幾座工廠而已。”林鴻飛的話頗有些漫不經心的味道,彷彿說的不是要建幾座工廠,而不過是喫飯的時候多炒兩個菜。   “林總果然是大氣磅礴,”孫主任自然是知道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財務狀況的,笑着搖了搖頭,“林總,您有沒有從銀行融資的想法?”   “嗯?”林鴻飛眉頭一皺,心裏不由得好笑:您老人家現在終於忍不住了麼?笑着搖頭道,“這種事情,怎麼說呢,有銀行的融資當然能夠減輕我們的壓力,但其實也無所謂,我們完全可以將由當地銀行提供融資服務加入落地條款之中……我想各地的政府和銀行系統應該是對這個事情很感興趣的。”   孫主任和老白對視了一眼,心裏同時閃過一絲無奈:豈止是感興趣啊,如果這個消息傳了出去,各地政府的門檻絕對能被本地的銀行系統給踏破!大家誰不知道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盈利能力以及林鴻飛的經營管理能力啊。   汽車這個東西,只要林鴻飛能夠保證他接下來設計出來的產品不會比富康轎車差太多,那大家就可以保證生產出來一輛就銷售出去一輛,只要產品能夠賣出去,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會沒錢?銀行會擔心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還不起銀行的貸款?大家夥兒爲了能夠將自己本行的資金貸給林鴻飛纔是真的。   “這倒是一個融資的好辦法,”孫主任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一臉的贊同,又道,“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利率應該很高吧?”   只是孫主任的心裏卻絕沒有他所表現出來的這麼簡單,如果林鴻飛當真是讓他所投資的地方政府爲他做擔保,從所在地的銀行系統貸款,那還有中行什麼事?雖然四大國有銀行早就盯着林鴻飛的這個項目了,想要一次喫的撐死,但如果林鴻飛硬實要將一大塊肥肉切成零碎小塊……尼瑪!老子的政績還出得來嗎?   但是林鴻飛的下一句話就讓孫主任的一張臉頓時就僵在了當場,讓他再也沒有心思去琢磨政績的問題了,“當然,不過我們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了,利率的問題,歸根到底還是個經濟問題,在經濟問題方面,政治還是有些話語權的。”   林鴻飛說的隱晦,可孫主任本身就是銀行系統內的人,豈能不明白林鴻飛這話是什麼意思?沒錯,如果是由各地政府幫助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負責協調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本地的貸款事宜的話,所在地政府自然是樂意,銀行也會樂意,但這利率就不好說了,可林鴻飛立刻就提醒了他們一個事實:地方政府想要讓銀行壓低貸款給某個特定企業的利率,辦法還是很多的。   “據我所知,如果由上面的總行來直接提供貸款的話,好像可以給企業一個極爲優惠的貸款利率……和低息貸款差不多。”   “我考慮過這個問題啊,”林鴻飛笑眯眯的回答,“但中間經過了這麼多的程序和手續,我擔心其中會出現一些小問題和小麻煩,偏偏我又是個怕麻煩的人,如果能夠節省掉一些麻煩,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有地方政府向地市級銀行系統施壓,其實利率也未必見得高到哪裏去。”   孫主任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他當然知道林鴻飛所說的並沒有錯,如果當真是由上面的總行直接負責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打交道,雖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能夠獲得一個極低的利率優惠,但從中經手的相關人等實在是太多了,每一個有資格在這裏面伸一把手的人估計都會忍不住……雁過拔毛嘛,這是不知道多少年來已經形成的通例了。   做企業的,最擔心這樣的麻煩,如果你不滿足這些人的要求,這些有資格插手其中的人說不定就會在什麼地方卡你一下,單單一個不能將貸款及時撥付給貸款方就能生生的將一家企業逼垮……若是沒有辦法規避這種風險那倒也罷了,但若是有辦法規避還不規避,那就絕對是傻子的表現。   對上滴水不入的林鴻飛,他忽然有種老虎咬刺蝟——無處下口的感覺。   老白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繼續沉默了,他咳了兩聲,道,“老弟,老哥哥這裏有句話,不吐不快,你要不要聽聽老哥哥我的建議?”   不管怎麼說,老白同志先是銀行系統的領導,接下來纔算是自己的朋友啊,林鴻飛嘆了口氣,道,“老白,你說吧,咱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難道我還能看着你生生被自己的痰憋死不成?”   “你剛纔說的那些都有理,可我是這麼想的,將來你們公司的規模肯定還要擴大,據我所知,你是打算五年後將企業擴大到年產30萬輛小轎車的規模,可是五年之後呢?你肯定還要發展,將來您再發展,所需要的資金肯定要成倍的增加,這是一個情況。”   “再一個,我說句實話,你不要生氣,現在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規模還不算大,你一個人撐起企業的設計沒有問題,但將來呢?將來你們的產品線從轎車到越野車等等各種門類齊全,每年需要設計的車型那麼多,你就需要一個專門的設計團隊甚至設計公司了,不可能由你一個人把所有的工作全部完成,你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精力,歸根到底,你是企業的老總,不是你們公司的設計師,最起碼你將來的發展道路不是。”   “最後一個,我說句大實話,鴻飛你也聽老哥哥我一句勸,咱們國家和西方國家不同,歸根到底咱們國家還是一個官本位的國家,你現在有錢有人,用不着給別人面子,可老祖宗有句話說的好,人力有時窮,人這一輩子總要靠着你幫我我幫你才能……”   “老哥,你不用說了,”林鴻飛聽到這裏,忽然抬手打斷了老白的話,笑道,“好吧,我承認,你說服我了。”   “嗯?”   “啊?”   無論是老白,還是老孫,都同時愣住了:這小子這是玩的哪一招?   林鴻飛笑了,但他很不爽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老孫還在自己面前裝純潔,看了老孫一眼,道,“不過我說孫老哥,貸款的事兒咱們可以慢慢談,可你的真實身份應該告訴我了吧?”   雖然明知道林鴻飛肯定一早就心知肚明瞭自己的身份不簡單,可被林鴻飛直接這麼點了出來,老孫還是覺得有些尷尬,自嘲的笑了兩聲,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到底還是讓林總您看出來了……”   微微一頓,老孫道,“林總,老哥哥我先跟你道個歉,今天這事兒確實是老哥哥我不地道,啥也不說了,待會兒老哥哥我自罰三杯!”   林鴻飛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孫老哥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不攔着你了,好,有了這三杯酒,之前不愉快的事兒咱們就不說了。”   說完,看着老孫,等着他繼續往下說:這自罰的三杯酒,當然不是爲了老孫向林鴻飛隱瞞了自己的身份的事情道歉的,而是爲了之前那個檯球女教練……安排這麼一個項目,若是林鴻飛喜歡,那當然沒有問題,但若是林鴻飛不喜歡,那可就是對林鴻飛赤裸裸的羞辱了。   林鴻飛能夠這麼痛快的接受自己的道歉,讓老孫心裏很是舒服,“老哥哥我呢,也不算是什麼牛逼人物,就是在咱們工商銀行古齊省分行的信貸部工作,蒙領導們看重,讓我暫時領導信貸部的工作。”   工商銀行古齊省分行信貸部的主任?雖然已經隱約猜到了老孫的身份,可當老孫真的表明了自己身份的時候,林鴻飛還是不由的有些驚訝:歸根到底,這個時期的銀行的主要業務就兩件事,放貸和吸收存款,信貸部絕對是任何一家銀行頂頂重要的部門,基本上都是由一位排名靠前的副行長兼任,甚至行長直接兼任信貸部主任的也不稀罕,工商銀行爲了一個簡單的遊說工作,竟然派出了一位省分行的信貸部主任,下的本錢當真是不小。   “原來是孫主任?”林鴻飛皺着眉頭想了想,片刻後,不是很確定的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孫主任你是直接從總行調派過來的吧?”   “嗯?林總你知道?”這次換成是孫主任驚訝了,他沒想到,林鴻飛竟然對銀行系統的工作安排也熟悉。   “不能說知道,只是偶爾聽朋友說起過,說總行直接往我們省分行裏空降了一名信貸部主任,”林鴻飛說到這裏,似笑非笑的望着孫主任,“孫老哥的工作能力果然是出色,兄弟我算是已經領教了,要不是兄弟小心,恐怕……呵呵……”   一直到這裏,林鴻飛也沒有忘記自己被孫主任給安排的美人計算計了的“仇”,現在逮着機會就要忍不住揶揄孫主任一頓。 第七零一章 鴻飛,你帶小板凳來了麼?   知道林鴻飛是對自己剛纔表示歉意的方式感到不滿,孫主任很光棍的對林鴻飛拱了拱手,“林老弟,你說吧,只管劃出道道來,老哥哥我今兒個這180多斤就交代給你了,只要不讓我做對不起你老嫂子的事兒來,隨便你怎麼指派,老哥哥我絕對沒有二話!”   林鴻飛能夠分辨的出來這傢伙的這番話還算是真誠,也正因爲如此,他心中才感到有些驚訝:都這個年頭了,竟然還有對自己的老婆如此忠貞的官場中人?   你能想象的出在一羣烏鴉當中發現了一隻白毛烏鴉的感覺嗎?現在的林鴻飛心裏就是這麼一個感覺:現在的官場已經初現後世官場中的混亂和淫靡,領導有個小老婆已經不再是什麼丟人的事,相反的,若是哪位領導沒有個小老婆、情人之類,反倒是會被其他地位相當的領導們看不起,可孫主任竟然還能夠謹守自己心中的底線,這就讓林鴻飛不得不佩服了,他對孫主任拱拱手,這次,是前所未有的真誠,“既然孫老哥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回去的時候車子麻煩老哥哥你當一回司機,老哥哥你覺得怎麼樣?”   沒想到林鴻飛竟然只是提出來這麼一個要求,孫主任愣了一下,眼中隨即就是一臉的感激。   他是知道這幾年那些發了財的商人們的嘴臉的,據說有個地方的一位副市長,爲了拉攏一位商人去投資,硬生生的被灌的當場吐了血,他是很看不慣那些商人們得意的肆無忌憚的嘴臉,可現時代的國情如此,他也無法怎麼樣,原本還以爲林鴻飛最少也要灌自己一瓶酒的他,沒想到竟然是板子高高舉起,卻輕輕落下……林鴻飛這個年輕人,當真是不簡單啊。   自己這個小老弟,當真是不簡單啊!與此同時,老白的心裏也在感慨。   “咦?有魚上鉤了?”正說話間,老白同志眼睛的餘光不經意間從浮在水面上的魚漂子上掠過,隨即大喜。   “真的?”林鴻飛不由得有些驚愕:真的假的?這未免也太巧了吧?可當他看向水中的那個魚漂子的時候,分明看到水中有什麼東西在拉着魚漂子在迅速的往下沉!   果然是有魚上鉤了!   不僅是林鴻飛高興,孫主任臉上也是滿臉喜色:這個兆頭當真是好的無法形容,興奮之極的孫主任再也顧不得自己省行信貸部主任的身份,就像是個普通的釣友一樣,興奮無比的對老白到,“老白,老白,輕點兒,不要太使勁了,一鬆一放的收線……哎呀,你怎麼這麼笨……對對對,這樣就對了,我給你說,以我三四十年的釣魚經驗來看,這絕對是條大貨!”   老孫說的沒錯,這確實是條大貨,當老白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這條魚拉上來的時候,幾個人都有些喫驚:這是一條不下五斤重的野生甲魚!   雖然現在並不是後世那個野生魚類被捕撈的近乎滅絕、市場上所有能夠看到的甲魚都是人工飼養的年代,野生甲魚並不少見,但一隻這麼大個的野生甲魚也當真是不多見。   三人馬馬虎虎也能算是位高權重,這條個頭不小的甲魚雖然算得上稀罕,可對於三人來說卻也不算什麼,但關鍵的在於,這條甲魚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好了,剛剛達成了合作意向,就釣上了這麼一個東西,這豈不是昭示着雙方的合作對雙方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國人凡事都講究個吉利,此刻的孫主任已經笑的合不攏嘴,不停的搓着手,一個勁的道,“我就說吧,我就說吧……”   至於他到底就要說什麼,卻就要說了半天,硬是沒有說出來。   不過也無所謂,作爲另外兩個當事人,林鴻飛和老白很明白孫主任心裏的意思,原因無他,實在是這個兆頭太好了……GC黨人是信奉共產主義,不相信上帝啊神仙啊這些牛鬼蛇神,但大家講究個好兆頭不也是理所應當的嗎?   林鴻飛大手一揮,“好,今天就喫了這隻大王八!”   呃……老白和孫主任看向林鴻飛的心裏頓時滿是怨念。   ※※※   “鴻飛,有好戲要上場了,你要不要看?”胖子的聲音中充滿了興奮……在林鴻飛聽來,這是一種很變態的興奮,就如同你看到有個人掉進了水裏,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的掙扎着爬到了岸邊,然後某壞丫狠狠的一腳將這個倒黴蛋再次踹回了水裏的那種變態的興奮。   雖然很不想這麼形容自己的朋友,但此刻胖子那興奮的聲音聽在林鴻飛的耳朵裏,確實就是這樣的。   “嗯?”林鴻飛有些懶洋洋的,“什麼好戲?”   “當然是姓裴的那個傢伙的好戲,”胖子興奮的道,“你還不知道吧,劉司令和顧政委已經打算對姓裴的動手了。”   “這麼快就打算動手了?”林鴻飛微微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他就覺得劉鳳才和顧博涵當真是肚量大的驚人,幾乎都要趕上王八了:真難爲他們竟然還能對一個算計了自己的手下生生的忍了這麼久。剛纔懶洋洋的動作立刻就變成了興奮,“哦?胖子你給我說說,他們打算怎麼收拾這位……嗯,倒黴的裴先生?”   林鴻飛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發展,但胖子的嘴巴卻忽然間變的極嚴,竟然還跟林鴻飛賣起了關子,“你到市政府這邊來看看就知道了。”   市政府?林鴻飛心裏不由得哆嗦了兩下,他已經預感到了要發生些什麼事,小心翼翼的問道,“不是吧?”   “放心吧,已經和市裏打好招呼了,這就是演給別人看的一場戲,”胖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你還不知道吧?市裏的領導們也對某些不顧大局、肆意破壞本市經濟發展規劃的人十分不滿,之前只是限於對方的身份,讓市裏的領導們有些忌憚,但是現在嘛,哈哈……”   林鴻飛忽然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除了問題,因爲他又從胖子這肆無忌憚的笑聲當中聽到了將溺水的人踹回水中的變態快感。只是一想到這個溺水的人的身份,林鴻飛悲哀的發現,自己心中竟然也有了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一種想要上前去將那個倒黴蛋踹回水中、親眼看到他活生生淹死的衝動。   一邊爲自己的行爲和想法懺悔着,林鴻飛的嘴上飛快的問道,“還有多長時間?”   “最多半個小時。”林鴻飛問的簡單,胖子的回答也是言簡意賅。   林鴻飛二話不說,“先幫我佔個好地方。”   ※※※   林鴻飛將車子停在市政府旁邊一個不怎麼起眼的小巷子裏,下了車,就看到胖子正對着自己賊頭賊腦的笑,手裏還拿着一包瓜子在嗑的正歡。   “尼瑪!”林鴻飛不由得低聲罵了一句,這傢伙現在就差一個小板凳了。   “什麼?”胖子上前走了兩步,正好看到林鴻飛的嘴巴動了兩下,以爲林鴻飛和自己說了什麼,忙問道。   “沒什麼,”林鴻飛搖搖頭,“就是想問你帶小板凳來了麼?”   “小板凳沒有,”胖子是個好孩子,老老實實的回答道,“不過我倒是帶來了兩個小馬紮。”   “操!”林鴻飛頓時滿心無語的望向蒼天:原來的胖子是個多好的孩子啊,現在已經變成了這樣。   “呵呵……”老實孩子安樂樂沒有計較自己被林鴻飛給罵了一頓,他笑呵呵的把瓜子往林鴻飛的手裏一塞,拉着林鴻飛就往市政府大院裏面走,“快點兒,一會可就進不去了。”   ※※※   院子裏面看似平常,但在邁進大門的那一刻,林鴻飛已經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那份隱隱緊張的氣氛,看來,雖然是在演一場戲,可從來沒有過應對這種事情經驗的他們,還是有些緊張。只有那些不知道會有什麼情況發生的普通辦事員和中下層小幹部們是幸福的,看着大搖大擺的往院子裏面走的林鴻飛和安樂樂兩人,忙不迭的同這位北郡市的財神打招呼,“林總好。”、“林總您來了?”、“林總您要找誰?要不我幫您帶路?”……   多可愛的一羣人啊,可一片由遠及近的、稍微有那麼一點不整齊的喊口號的聲音卻讓這些人臉上那諂媚的笑容變成了愕然、恐懼以及驚恐……   “我們要喫飯!”   “我們要工作!”   “我們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憑什麼要阻止我們?”   這是有工人要鬧市政府了嗎?辦事員和中低級幹部們的眼中閃過驚慌之色:這種只在其他地方聽說過的情況,怎麼就出現在了咱們北郡市?咱們北郡市不是沒有多少下崗職工麼,誰能說一下這又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關鍵時刻,祕書出現了,劉寶國的祕書楊銳皺着眉頭向幾個正慌里慌張的向大廳裏面跑的小幹部問道,語氣很不快,甚至是有些惱怒。   當然,對於楊銳的這種態度,我們都能理解,楊銳的老闆是市長,這種情況,若是要打板子,板子肯定是要打到劉寶國的屁股上,市長倒黴了,市長的祕書也肯定跟着倒黴,而且將來基本上沒了起來的機會……誰敢保證不是楊銳給劉寶國市長帶來的晦氣呢? 第七零二章 爲民做主的好市長   當然,這種說法很無厘頭,對於楊銳而言也絕對不夠公平,但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公平呢。楊銳很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的臉色好看不到哪裏去也就絕對很容易被人理解。   “不……不知道,”被問到了的那個小幹部有些慌張,“應該是有下崗工人鬧事吧?”   “應該?”聽到這話,楊銳的眉頭頓時就是一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應該是什麼意思,到底是不是?”   “這個……”被問到的小幹部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這種事情,他怎麼敢亂說?這個時候說的每一句話可都是要負政治責任的。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敢不回答市長祕書的問話的小幹部肯定會倒黴,但誰讓這傢伙的造化好呢,鑑於這個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小幹部之前主動的給自己點過幾次煙,林鴻飛決定給這個到心中爲止自己依舊不知道人家叫什麼名字的傢伙一個機會。   “楊祕書,怎麼回事啊?”林鴻飛和胖子一邊毫無道德心和羞恥心的在市政府鋪着大理石的光潔大廳裏吐的瓜子皮到處亂飛,一邊笑嘻嘻的同楊銳打招呼。   林鴻飛和安樂樂?他們兩個人怎麼會在這裏?楊銳愣了一下,卻是不好繼續揪着這個小倒黴蛋繼續問話了,無奈的放開他,苦笑着道,“還不是外面那個聲音……”   林鴻飛沒有去管那個小副科看向自己那感激的目光,擺擺手讓他快走,笑道,“楊祕,我要是你,我就什麼都不會管。”   “啊?”楊銳一下子就愣住了:林鴻飛,我楊銳跟你沒仇吧?   老闆讓自己問問下來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卻什麼都不問,下來轉了一圈就回去,被老闆知道了會怎麼評價自己?   “聽我的沒錯,”林鴻飛不給楊銳解釋,“如果劉市長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說的就成……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按照常理來說,以林鴻飛的身份和地位,他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楊銳當然只有乖乖的聽從的份兒,但心高氣傲的楊銳顯然不能以常理來度之,丫的臉皮輕微的抽搐了兩下,悻悻的道,“呃,不過去看看,我這心裏總是不踏實……”   這倒黴孩子啊,林鴻飛不說話了,一臉無奈的搖頭:就這麼個笨蛋,怎麼會被劉寶國選爲祕書呢?難道是因爲他是個笨蛋?   ※※※   楊銳剛出去不到半分鐘,就滿臉蒼白、慌里慌張的跑了進來,因爲太過緊張,可憐的楊銳同志差點兒兩腳拌蒜直接跌倒在林鴻飛和安樂樂的面前,不怪楊銳會被嚇成這個樣子,面對一個由最少幾百號扛着鋤頭、鐵鍁、三股叉、十字鎬的壯漢以及風吹就倒的老頭老太太、懷裏還抱着奶娃子的婦女組成的奇怪隊伍,任誰的反應都好不到哪裏去……這麼一個詭異的隊伍實在是太棘手了,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會出人命!   國內的情況就是如此,若是不出人命,不管多大的事都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一旦出了人命,不管上升到多高的高度都不爲過,有無數的領導同志就是一頭栽倒在這上面的。   外面的口號聲越發的響亮了,每呼喊一次,可憐的楊銳的臉色就白上了一分。   “好了,放心吧,劉市長肯定能應付這種場面的,”雖然楊銳剛纔的表現讓林鴻飛有些不滿,但既然這傢伙已經喫到了苦頭,林鴻飛也就不爲己甚,溫和的安慰他,“我覺得,當前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請劉市長出來穩定局面。”   90年代初的共和國還沒有到那個國有企業大規模倒閉的時代,自然也就沒有多少應付這種局面的經驗,楊銳拼命的點頭,嘴上卻在遲疑着,“這……這種情況,市長出來會不會有危險?”   你是個好祕書,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爲你的領導的人身安全考慮,可你也是個笨蛋祕書,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會對你說這個嗎?林鴻飛一臉怒其不爭的瞪了這傢伙一眼,“你擔心劉市長有危險,你就不擔心這些憤怒的村民們會把市政府給拆了?”   楊銳頓時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屁滾尿流的衝向了樓梯,連電梯都顧不得了:他剛剛還真沒有考慮到林鴻飛說的這種可能。   “咳咳……鴻飛啊,你這麼有身份的人,嚇唬我的祕書有意思嗎?”   身後一個不滿的聲音響起來,不用回頭都知道,這肯定是楊銳的老闆:市政府的當家人劉寶國到了。   “劉市長好。”林鴻飛笑嘻嘻的轉過來和劉寶國打了個招呼,隨着北郡市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升級爲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林鴻飛的身份和地位也跟着水漲船高,雖然自己不過是個享受副廳級待遇的小副處,可在面對劉寶國這個正兒八經的正廳的時候,已經儼然有了幾分平輩論交的意思了,沒辦法,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林總你好,”劉寶國主動伸出手來同林鴻飛握了兩下,打量了林鴻飛兩眼,這才笑道,“林總,說起來這件事還跟你關係不淺呢,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大門口看看?”   既然來了,本身就是要摻合到這件事當中的,否則自己是單純的來看熱鬧麼?這得要閒的多麼的蛋疼才能做出這種事兒來?林鴻飛笑嘻嘻的點點頭,“好啊,我也有些奇怪,咱們善良淳樸的老百姓們到底遭遇到了什麼慘絕人寰的情況,竟然選擇了這種最無奈最悲壯的方式?”   安樂樂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挺簡單的一句話,落在林鴻飛嘴裏說出來,怎麼聽着就那麼悲壯呢?嗯,這個要好好學學。   與安樂樂滿懷期待和興奮的表情相比,劉寶國則是強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衝動,和林鴻飛一起來到已經嚴陣以待的市政府大門口跟前。   看到市長劉寶國過來,正在大門口不停的說着些什麼的市政府辦公室主任甄啓山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急急地勸道,“市長,這裏太危險了,您還是趕緊回辦公室裏去吧,我擔心這些憤怒的羣衆會失去理智,做出一些……”   不等甄啓山把話說完,劉寶國就皺緊眉頭,用力的揮下自己的手臂打斷了他的話,“就是因爲羣衆們的情緒已經到了一個十分危險的程度,我作爲北郡市的市長才更加應該出現在這裏,否則D和國家培養我們這些幹部做什麼?關鍵時刻,我們要頂的上去,而不是遇到了困難就想着向後縮,甄啓山同志,你這種想法很要不得你知不知道?!”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又或者是劉寶國太激動了,他的聲音有些大,偏偏剛纔手裏拿着個手持式擴音器的甄啓山忘記了關上自己的擴音器電源,劉寶國那包含憤怒以及深情的聲音透過甄啓山手中這個不大的擴音器傳到了大門外面絕大多數人的耳朵裏,剛纔還喧鬧無比的人羣逐漸的安靜下來,片刻後,終於有個怯怯的蒼老的聲音猶豫不定的響了起來,“你真是劉寶國市長?你這能幫我們五里村解決問題?”   “市長,您不能過去啊。”聽到外面的這個聲音,甄啓山真的是急了,一把拉住劉寶國,着急的低聲道。   “放開我!”劉寶國怒斥了甄啓山一句,不顧甄啓山阻攔,大步的走到市政府的大門前面,和藹的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穿着一身洗的發白、但卻乾乾淨淨的老式軍裝的老頭兒說道,“沒錯,我就是咱們北郡市的市長劉寶國,是D和國家派來爲咱們廣大老百姓們服務的,老叔,您有什麼問題就能跟我說,我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真是市長?”老頭兒還有些不放心,語氣中充滿了懷疑。   “我覺得,在市政府裏面冒充市長的人應該還沒有吧?”劉寶國笑了,“您要是經常看咱們市裏印的報紙的話,應該看着我比較面熟。”   “沒錯,老孟叔,他真是市長,我在咱們村的報紙上看到過,不會錯的。”沒等老頭兒說話,後面的人羣裏有人大聲的叫到。   “那成,既然你是市長,那我們就來對了,”被稱爲老孟叔的老頭兒裂開嘴,“我是我們五里村的村支書,我也是一名光榮的GC黨員,今天我們全村老老少少的到市政府來找您,不是要鬧事,是來找您反映情況的。”   “老孟叔,您說,我聽着呢,”劉寶國的語氣越發的和藹了,“我也以一名GC黨員的黨性向你保證,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只要你們的做的沒錯,我就一定爲你們主持公道!”   這個時候的政府威信還不是一般的強大,有了劉寶國的這句保證,老老少少幾百口五里村的村民們頓時就放下了心,一臉氣憤的望着劉寶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剛剛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市政府大門口瞬間如同被人放養了幾千幾萬只鴨子。   “一個個的都他孃的給老子吵吵什麼?”孟老支書怒了,猛地迴轉身,怒視着全村的村民們,“你們一個個的吵吵,劉市長能聽得清嗎?都給我住嘴!我是D員,這個事必須由我來說!” 第七零三章 黑鍋就要大家一起背(1)   這個時候便看出了孟老支書在村民們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被孟老支書狠狠的訓斥了一番的村民們非但沒有一個敢炸刺的,反而一個個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望向老孟支書的目光中非但沒有一點因爲自己被訓斥之後的惱火,反而充滿了尊敬。   劉寶國看的心中不由得暗自點頭,這纔是真正的D的好乾部。   “劉市長,是這麼回事,”訓斥完了村民們,孟老支書轉過身來,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我們五里村的位置就在咱們市軍分區戰備倉庫的西邊,緊挨着戰備倉庫的那塊地就是我們五里村的,原本吧,我們也沒有什麼想法,可前陣子一個林老闆……哦,這個林老闆就是咱們市汽車廠的那位林老闆……到村裏找到了俺,跟俺說要3000塊錢一畝地租俺們村裏的地蓋什麼廣場……”   事情的原委,或者說是五里村的人知道的情況被老孟支書慢慢的細細道來,原本週圍還些不以爲然的市政府的工作人員們,漸漸的,看向老孟支書的眼神慢慢的發生了變化,老頭兒那瘦弱的身體,也有了一分偉大和崇高的味道。   劉寶國的眉頭卻皺緊了。   不但是劉寶國的眉頭皺緊了,所有聽到這件事的市政府的工作人員、大小幹部們的眉頭也都皺緊了:事情牽扯到了市軍分區,這事兒可就難辦了,軍隊不得干涉地方事務,這固然是一條不得違反的鐵律,可同樣的,地方不得干涉軍隊事務,不同樣也是一條不容違反的鐵律?如果只是一起普通的地方糾紛也就罷了,可竟然牽扯到了市軍分區最重要的設施之一:市軍分區戰備倉庫,這事情就麻煩了,是軍分區有權利決定將自己的倉庫租出去一部分,同樣也有權利決定一點都不向外租,這沒有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   大家也能理解五里村的這些人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原本一村子的人就等着這個項目每年給村裏賺大錢呢,可一轉眼的功夫,錢全沒了,就像是你走在路上撿了1000塊錢,正美滋滋的打算這1000塊錢該怎麼花呢,忽然間發現這1000塊錢全都是假錢……那種巨大的落差,太尼瑪讓人傷心了。   這種事情怪誰呢?肯定是怪不到人家市軍分區的頭上的,可若說五里村的人……雖然情有可原,可多少也有些無理取鬧的味道。   “老孟同志,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已經瞭解了,說實話,這事兒你們村裏沒怎麼佔理……”等老孟支書說完,劉寶國皺着眉頭思考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其中的內容,直到片刻後,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了開來,緩緩的搖搖頭,將這其中的因果關係同老孟支書、也是同全體的五里村村民們說了一遍,這才道,“這就像是大家夥兒家裏的房子一樣,比如說老孟叔你家裏有個房子打算租出去,已經有人看中了要租,價錢什麼的都談好了,可後來因爲一些特別的原因,就差最後籤合同那一步的時候,老孟支書你決定不向外租了,對方就算不樂意,也不能說什麼,更不能說你老孟叔不對,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市長,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敢來這裏鬧麼?他不止是這樣啊……”老孟支書撞天的叫起屈來,“這個……這個……”   “嗯?”看到老孟支書的反應,劉寶國的眉頭頓時一皺,“老孟支書,你給我說句實話,這裏面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的情況?”   “是,這個……”老孟支書看了看周圍的人,欲言又止,很明顯,他是擔心人多嘴雜。   劉寶國先是一愣,隨即便想到了他在擔心着什麼,想了想,上前一步,大聲道,“老孟同志,咱們GC黨員沒有什麼好怕的,如果你真擔心這話說出來對你們五里村不利,這樣,咱們到樓上的會議室裏慢慢談,你放心,就咱們兩個人,到時候出的你口,入得我耳,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誰若是敢事後去找你打擊報復,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我……”老孟支書面目猙獰了好一番,終於狠狠的一咬牙一跺腳,“好!劉市長,我相信您是個好官!”   說完,不顧村民們的勸阻,大步跟在劉寶國的身後上了樓……看到這裏,林鴻飛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這次,裴光榮絕對死定了,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   下午,在市長劉寶國向市委書記徐存光提請之後,北郡市市委召開了緊急常委會,十一位市委常委悉數到場,一個不差。   “在會議開始之前,我先向大家說明一下爲什麼要開這個會,”主持會議的徐存光的表情有些怪異,顯然,在某種程度上他是在避嫌,避免給自己惹上麻煩,“這個緊急常委會議是劉寶國同志提請的,因爲這裏面涉及到了一些軍地方面的問題,所以劉鳳才同志,請你配合一下。”   “是。”劉鳳才話不多,雖然在聽到這話之後表情有些奇怪,還是點點頭應了聲。   劉鳳才這位市軍分區的司令員,按照國內的慣例同時也是市委常委成員之一,但同所有的軍方軍官組成的市委常委成員一樣,每次的市委常委會議上,只要不是涉及到軍隊方面的事情的,他基本上清一色的投棄權票,儼然就是一個泥塑的常委。   對於這種情況,大家並不以爲意,若是劉鳳才身份市軍分區的司令員,卻整天的對地方事務指手畫腳,那纔是大大的忌諱。   “那好,會議現在就開始吧,”徐存光臉色不怎麼好看,這個會議不是他彰顯自己權威的會議,讓他不由得興致缺缺,以至於連會議一開始的長篇大論都省掉了,直接開口道,“現在,由劉寶國同志把事情向大家介紹和說明一下。”   有了徐存光的這句話,大家就明白了,這次臨時緊急召開的市委常委會議,討論的其實就是這一件事,原本之前還提心吊膽、以爲徐存光要搞什麼突然襲擊的其他諸位常委們,心裏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在慶幸自己不會倒黴之餘,也不由得暗自抱怨不已:劉市長啊劉市長,多大的事兒啊,您竟然要讓徐書記召開緊急常委會議來討論,嚇的大家夥兒一大跳。   “咳咳……事情是這樣的,”劉寶國對衆人,包括徐存光在內那沒有太多善意的目光視而不見,輕咳了兩聲,慢吞吞的道,“相信今天上午發生的村民們包圍市政府的事情大家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向班長提請召開這個會議的原因,就是要討論一下這個事。今天上午十點左右……”   嗯?那個事?原本心裏還有些責怪劉寶國大驚小怪的其他常委們,包括徐存光在內,頓時就緊張起來了:在本市範圍內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件,他們怎麼會不知道?   既然是市委常委,大家自然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原本大家以爲事情也不過就是這樣了,可現在看到劉寶國一臉慎重的模樣,包括今天中午才從外面回來的市政府常務副市長在內的其他諸位常委們心裏就忍不住開始嘀咕了:莫非這其中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情況?   市委常委們心中都明白,別看自己這些人內部紛爭不停,斗的厲害,可真出了這麼大的事,將來板子打到市政府的屁股上,市政府倒黴,可自己這些人也肯定得不着什麼好果子喫,在這種事情上,大家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原本大家以爲是什麼,但既然是這件事,大家立刻就調整好了心態。   尤其是徐存光,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劉寶國並沒有向自己做詳細的彙報,只是簡單的在電話裏說明了一下情況,加之自己瞭解到的情況也確實是村民們很快就在劉市長的勸說下離去了,以爲情況不怎麼嚴重,沒成想竟然嚴重到了如此程度!   ※※※   等劉寶國將情況說完,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覷,不少人看着劉鳳才,一臉的好笑:就這麼一點事?劉寶國你就攛掇着書記開常委會,未免有些大驚小怪了吧?   大家的想法和之前劉寶國說老孟同志的那個比喻差不多,都感覺五里村的村民們在無理取鬧,就連劉鳳才,剛纔的時候表情還如同死了親孃老子一般,但此刻,臉上卻是一陣輕鬆:不要說還沒簽合同,迄今爲止都只是一個意向,就算是真的簽了合同,到時候一個“軍事機密的需要”,合同立馬就能夠作廢。   涉及到軍事方面的事情,這真是有多少道理都說不清的。   “大家覺得很好笑是吧,一開始的時候,我和大家的心情差不多,也覺得這件事挺好笑。”劉寶國的目光從每一個面露輕鬆之色的人的臉上掃過去,臉上卻是殊無一絲的笑意,“可如果大家知道了事情接下來的隱情,不知道大家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什麼?還有隱情?!   衆人頓時就炸鍋了,有心認爲這是劉寶國在故弄玄虛,可不用想也能想得明白,這種事情,劉寶國豈能亂說? 第七零四章 黑鍋就要大家一起背(2)   徐存光的表情立刻就嚴肅起來了,剛剛一直靠在椅子背上的他緩緩的坐直了身子,刻意壓的平淡的語氣中也透露出一絲的惶急,“寶國同志,還有什麼隱情?你慢慢說。”   如果這件事裏面真的還有什麼內情,那情況可就太嚴重了……十有八九這纔是劉寶國召開這次會議的真正原因。   “是,”劉寶國應了聲,向衆人點了點頭,並且刻意向劉鳳才歉意的點點頭,這才道,“事情聽起來是這樣的,但其實是軍分區的某位軍官在這裏面索取好處不成,非但刻意壓下了市軍分區的這個項目,而且故意誤導了市軍分區的領導,讓領導們對這個戰備倉庫的使用價值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據說裏面還有些內情,但牽扯到一些軍隊內部的事務,我就不方便多說了。”   說完這些,劉寶國就不說話了,抱起茶杯來慢慢的喝起茶來。   一番話,石破天驚!   劉鳳才的臉色瞬間就變的鐵青!   市軍分區的軍官竟然爆出了這麼大的一個醜聞,哪怕他劉鳳纔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可若是嚴格說其來,他劉鳳才也逃脫不過一個領導不力、用人不明的責任,而且這種事情架不住有心人惦記啊:那個裴光榮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兩毛一的少校,如果沒有人在後面撐着,他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嗯,會不會是某些人在充當某些人的黑惡勢力保護傘呢?   這種事情就不能琢磨,一琢磨下去,那就無下限無止境了。   徐存光不能不說話了,他緊皺着眉頭,緩緩的對劉鳳才道,“鳳才同志,這件事……牽扯到你們軍分區,我也不好多說,但無論如何這是一起性質十分嚴重的軍地糾紛,希望鳳才同志你回去之後,有你們軍分區的相關部門調查一下這件事,等調查結果出來之後,把調查結果向市委和市政府通告一下,將事情控制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這種軍地糾紛、主體還是軍隊的軍地糾紛最讓人頭疼了,一個處理不慎就是大麻煩,按照以往的慣例,都是直接丟給軍隊,讓他們自己處理……軍隊雖然桀驁不馴,可只要政府打了招呼,軍隊還是要給地方政府一個面子的。   劉寶國在鎮定的喝茶,可幾乎所有的常委們看向劉寶國的目光都不怎麼善:丫的你劉寶國真不是個東西,原本只是市政府的事,可是現在,你丫的劉寶國讓大家一起替你把這口黑鍋背了起來,太不是玩意兒了。   徐存光也恨,恨劉寶國這個該死的混蛋將自己給綁架到了他的戰車上,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程度,自己還能怎麼樣?唯一的辦法,也就只有選擇跟他一條道走到黑。   看着衆人望向自己那憤怒的眼神,劉寶國的眼角掠過一絲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鬱悶的表情:如果有的選擇,他其實也不想這樣,只是一想到這麼做的回報,這一切都值了。   “好的,”劉鳳才臉色鐵青的咬牙應聲道,“回去之後我會立刻安排人調查這件事的,如果情況屬實,市軍分區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這話說說也就罷了,沒有人當真,每次牽扯到軍隊的事情還不都是這樣?雷聲大雨點小,事情過去就算了。   沒有人知道,劉鳳才這次是玩真的,一想到自己大校軍銜的堂堂市軍分區司令員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二五仔少校狠狠的擺了一道,他就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的抽了一記耳光,生疼!   ※※※   爲了慶祝這場大戲的開幕,林鴻飛拉着東方小玲,和胖子找了個老招牌的燒烤店,大冬天的喫起了燒烤。   雖然有些不應景,加之北郡市冬天寒冷,委實不是一個喫燒烤的好時候,可燒烤這個東西麼,在林鴻飛看來喫的就是一個心情,有了這份心情,大冬天的烤着爐子、喝着涼啤酒喫燒烤也別有一番風味。   “胖子,情況怎麼樣了?”林鴻飛現在屬於國企領導,不適合打聽軍隊裏面的情況,胖子自然就成了他的眼線。   說起這個事情來,胖子就一臉的眉飛色舞,“鴻飛,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市委常委會一結束,劉鳳纔回到咱們軍分區的時候,一張臉黑的跟黑炭是的,立刻就開了個會,幾位領導一直做了決定,下午四點,裴光榮那個反骨仔就被司令部軍務科的人給帶走了。”   “不會吧,這麼快?”林鴻飛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爲怎麼着也應該過個幾天纔會有大動作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動手了……他忽然有些同情裴光榮這個老混蛋:你這是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啊,竟然整個市軍分區的主要領導都同意收拾你。   東方小玲倒是很感慨,“這人想要混成裴光榮的樣子,也挺不容易的。”   “可不是麼,”胖子就連連點頭,一臉的贊同,“聽說自從裴光榮被軍務科的人帶走之後,裴光榮的老婆就發了瘋似的四處找領導說情,那閉門羹喫的都快要撐死了。”   “誰讓這傢伙腦袋抽風的想要當反骨仔呢,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有有一天會被人清算的準備,”對於這一天,林鴻飛看的很明白,“根據你打聽到的消息來算,你估計大概要多長時間會出結果?”   “怎麼着也得一兩個月吧,”胖子用力的嚼着烤肉,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既然裴光榮那老狗是王平的小卒子,於情於理,王平總要做點兒什麼的。”   林鴻飛就點點頭,冷哼了一聲,道,“大概也就是象徵性的做些什麼吧,一個大軍區的副司令員,堂堂的中將,若是下定了決心要保一個小小的少校都保護不了,那纔是天大的笑話。”   確實,在大家都知道了裴光榮是在舜耕軍區副司令員王平的授意下才這麼做的之後,不管是爲了自己的面子,還是爲了安撫軍心,哪怕他心裏一萬個不喜歡不重視裴光榮,也總要做些什麼。   “對了,鴻飛,你告訴我,您是怎麼說服五里村那個頑固的老頭兒演這出戏的?”努力的將嘴中的烤肉嚥下,胖子終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不由得向林鴻飛問道,對於這個問題,他真的好奇到了極點。   不僅是胖子在好奇這個問題,已經約略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的東方小玲也滿臉好奇的看向林鴻飛,那個老孟支書看上去不象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得人啊。   林鴻飛卻笑而不答,自是道,“這個問題有這麼重要嗎?只要到時候事實清楚,證據俱在,不管裴光榮是否承認自己做過這些事,他都是做過……大家都會認爲他做了,他不承認,無非就是死鴨子嘴硬,到了最後還妄圖和人民民主專政的鐵拳對抗而已。”   聽到林鴻飛這麼說,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大口啤酒,舒服的打了個酒嗝:沒錯,不管裴光榮那個傢伙怎麼折騰,怎麼能搭上王平的線,但有一點是必須要承認的,那就是王平的直接領導是北郡市軍分區司令員劉鳳才和政委顧博涵,若是劉鳳才和顧博涵下定了決心要把裴光榮往死裏整,哪怕王平想要死保裴光榮都有些束手無策……中間差了好幾個級別呢,有些不接地氣。   只要“事實清楚,證據俱在”,被欺負慘了的劉鳳才和顧博涵打定了主意不買王平的賬,王平還真不能拿他們兩個怎麼樣……劉鳳才同志和顧博涵同志堅決同軍隊當中某些敗壞軍隊風氣與名聲的壞分子作鬥爭,這事兒有錯嗎?當然沒錯,不管到哪裏都說的過去,就算是王平,也只有捏着鼻子說一聲北郡市軍分區的領導們做得好。   對於這一切,胖子只做了一種表示,他豎起大拇指,衝着林鴻飛嘿嘿的笑了兩聲:“鴻飛,你狠!”   ※※※   “小玲,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陰損了?”回去的路上,林鴻飛忽然向東方小玲問道。   “陰損?”東方小玲望着林鴻飛,忽然異常開心的笑了,雙手溫柔至極的撫摸上了林鴻飛的面頰,柔聲道,“鴻飛,你知道嗎?當你向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男人是最好的男人?”   “嗯?”林鴻飛愣了一下:這算是什麼回答?   “栽贓陷害,背後捅刀子,這些類似的事情我從小到大見識的多了,”小丫頭摸着林鴻飛的臉,幽幽的說道,“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以前的你,還是有些太過天真,可是現在的你,終於懂得該下手的時候就對自己的敵人毫不留情,在我看來,一個男人能對自己身邊的人好,可也要對自己的敵人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的無情,這纔是我心目當中好男人的標準。”   林鴻飛登時無語,感情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都還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好男人?   “傻瓜,想什麼呢?”望着林鴻飛的那表情,東方小玲一指頭戳在林鴻飛的額頭上,聲音有些羞澀,“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我最心愛的男人,看到自己的男人成長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我當然會開心。” 第七零五章 排排坐,分果果   尼瑪!林鴻飛的腦袋裏忽然冒出了一個名詞:正太養成計劃。   難道這麼些年以來,自己都被這丫頭當做一個叫做“正太養成計劃”的遊戲在玩養成?如果是這樣,那哥們兒可就真的太悲催了。   不過看到東方小玲那越來越誘人的紅脣,林鴻飛立刻將自己的想法丟到腦後去:同眼前的美人相比,養成不養成的,這個以後有時間再討論……大不了自己也玩個少婦養成計劃好了。   ※※※   “老孟叔,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對不住你,”林鴻飛望着孟老支書,心中很是內疚,“您說吧,您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林老闆,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嘛,老頭子我說句自大的話,老頭子我這一輩子頂天立地,沒做過什麼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兒,可這次這個事情,老頭子我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自豪的說,老頭子我問心無愧!”老孟支書頗有些老當益壯的架勢,將乾瘦乾瘦的肋巴骨拍的梆梆作響,“沒錯,這事兒跟那姓裴的傢伙關係確實不大,可那傢伙不是個好東西,既然是反骨仔,那就該狠狠的收拾他!老頭子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喫裏扒外的混蛋了,不過……”   孟老支書說到這裏,忽然兩眼放光的盯着林鴻飛,“林老闆啊,您要是真打算補償我,乾脆也別補償我了,多給俺們五里村點兒好處吧,你也看到了,俺們五里村是真窮啊,說實話,雖然這個事兒老頭子我做的問心無愧,可要不是那個姓裴的混蛋在這裏面作梗,讓俺們村子脫貧致富奔小康的事兒差點兒慌了,老頭子我才懶得摻合這件事……林總你跟咱們市裏軍區的那個什麼劉司令員很熟吧?”   不愧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某些人自以爲做的很周密,可根本瞞不過這位孟老支書,林鴻飛再也不敢小覷了眼前這位對自己尊敬的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的孟老支書半分,想了想,道,“在您老人家面前說謊,那就是小瞧您老人家這多半輩子的人生閱歷了,不瞞您說,我從小就是在咱們市軍分區大院裏長大的,以前我爸還和那個姓裴的是好朋友,在差不多一年半之前吧,我爸還將他當成是那種在戰場上可以放心的將後背交給他的兄弟,可我們家老頭子沒想到,那個姓裴的轉過身就捅了我們家老頭子一刀……要不是我們家老頭子反應的快,說不定早就捅中了。”   “我就說嘛,這事兒沒這麼簡單,你一個小年輕,跟人家沒仇沒恨的,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種小心眼的混賬東西,不至於這麼算計人,這麼說就對了,”老頭子笑的開心無比,“這麼算起來老頭子我還是幫你們家解決了一個大仇人?要是這麼說,那你更是應該多補償我們村一點兒好處了。”   “錢和地租的事情您就不用想了,”林鴻飛想了想,痛快的點點頭,“整個項目的計劃您也知道了,不是我給您說的1000萬,而是最少1.3個億,我能把你們村子以土地入股的金錢比例稍微提高一點兒,但肯定提高的不會太多。倒是在工作崗位方面,我可以幫你們想想辦法……再給你們村增加100個工作崗位吧。”   老孟支書原本是有資格和林鴻飛討價還價一番的,但這老頭兒不,他二話不說,笑眯眯的答應了下來,“好啊好啊,有了這100個工作位子,俺們五里村還不得被周圍這些村子給羨慕死?”   “那我先祝你們村裏的小夥子們多娶幾個漂亮媳婦,到時候你可得請我來喝杯喜酒,這喜酒我也不白喝,該隨的份子肯定是有的。”林鴻飛笑呵呵的道,這種惠而不費的好處,他送的賊熟。   “好啊好啊,”老頭兒就連連點頭,長着缺了幾顆牙齒的嘴笑道開心無比,連幾個窟窿都透着一股子喜慶勁兒,“剛纔我就想着開這個口呢,可林老闆您是什麼人?您可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我愣是沒敢開口,您能這麼說,真是太給我們五里村面子了,到時候這水酒肯定少不了您這一杯……”   ※※※   又聊了一會兒,林鴻飛隨即告辭。   林鴻飛剛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棒小夥子就從裏屋裏竄出來,有些不滿的道,“爺爺,你怎麼着也該趁着這個機會使勁從這個姓林的這裏弄點兒好處的,哪怕從這姓林的手裏拿個幾萬塊錢也是好的啊。”   這個小年輕就是孟老支書的孫子,前些日子剛剛和隔壁村的一個長的挺漂亮的姑娘好上,這會兒兩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可一想到訂婚、結婚和蓋新房子的這些花銷,他就有些頭疼:這一場場的下來,最少也要一萬塊多錢啊。   正在發愁這幾萬塊錢到哪裏去弄呢,剛剛林老闆來的時候他沒來得及走,忙躲進了裏屋裏,自己爺爺和這位林老闆的對話一句不了的全被他聽了去,小年輕腦子活,可卻不夠穩重,心思頓時就開始盤算了起來:聽說這個林老闆家裏錢多的花不了,連晚上睡覺的錢都是用100的藍票子鋪成的,向來藉着這個事兒從林老闆那裏弄個幾萬塊錢根本連個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   可若是有了這幾萬塊錢,自己蓋新房子、訂婚、結婚以及彩禮錢什麼的就都有了,說不定還能有不少餘額,到時候手裏攥着幾萬塊錢,不但能置辦齊全套的家電,還能像是那些有錢的城裏人那樣買輛摩托車騎騎,可不比現在強得多了?   “你個臭小子懂個啥?!”孟老支書二話不說,一巴掌狠狠的抽在自己孫子的頭上,“你當這100個崗位是那麼好拿的?”   孟老支書的孫子對於自己捱打這個事實很鬱悶,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挨的打,捂着頭委屈的跟孟老支書犟嘴,“我沒覺得這位子有什麼難拿的,你一開口,人家二話不說就給了100個工作位子,依我看啊,您要是再多要點兒,弄個幾萬塊錢根本就跟玩兒似的……這年頭有錢不賺是王八蛋,也就您這麼實心眼的老頭才……”   “混賬小王八蛋!”不等自己孫子說完,孟老支書就一巴掌抽在自己孫子的腦袋上,怒罵到,“你個臭小子懂個屁!你當這100個工作位子是這麼好拿的?給你說,這是人家給你爺爺我的封口費!咱不拿這100個位子,誰知道會給咱們老孟家帶來什麼災禍……一個少校軍官人家說收拾就收拾了,收拾你爺爺我這個村支書還不給玩兒似的?”   “啊?”孟老支書的孫子聽到這裏,這纔算是明白過來自己剛纔沒有從裏屋裏面衝出來開口跟林鴻飛要錢是多麼的明智,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整個後背甚至都已經溼了。   “啊什麼啊?!”孟老支書看着自己這個到現在還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知道的孫子,頓時又是氣不打一出來:看看人家林老闆,明明和自己孫子差不多大的年紀,可錢多的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可再看看自己孫子呢,自打初中畢業不上了到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就知道跟女娃子鬼混,地裏的活計一樣也不會,這將來下去靠什麼支撐起一個家?   只是老人家的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想到這個孫子乃是自己孟家三代單傳的孫子,將來自己家還要靠着這小子傳宗接代,老孟支書就嘆了口氣,道,“就算人家林老闆給你幾萬塊錢,又夠你小子折騰多長時間的?每個好工作,終究不過是個二流子……我豁出去這張老臉跟林老闆說說,看看能不能給你安排個好工作。”   一份好工作和幾萬塊錢相比,當然是傻子也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選擇,但面對這種情況,孟老支書的寶貝孫子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卻不由自主的冒了出來:如果能讓那個林老闆給自己安排個好工作,再弄個幾萬塊,那不是兩全其美?而且這種事情畢竟不怎麼能見人,只要自己把話說的明白,想來那個林老闆也不敢吱聲吧?   孟老支書可不知道,自己這個唯一的獨孫的心裏,已經住進去了一隻魔鬼。   ※※※   北郡市工程機械廠的工人們,列着隊,眼神複雜的望着這個已經來過了自己工廠好幾次的車隊,這次不同於以往,以往他們只是來學習的,可這次,這些人是來接手自己的工廠的。   對於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這個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內瘋狂的崛起的公司,北郡市工程機械廠的工人們對他們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他們很羨慕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高工資和高福利收入,在大家只能拿到不到200塊錢的保底工資的時候,人家工資加獎金就有差不多小500塊錢,還有每個月不下100多塊錢的米麪肉蛋菜等各種福利補貼,一說起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良好待遇,大家誰不是羨慕的口水橫流?   可另一方面,和自己所在的北郡市工程機械廠相比,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資的、不完全的中外合資的國有企業,哪裏能和自己這根正苗紅、純純粹粹的國企工人的身份相比?若說讓大家爲了高工資高福利就丟到自己國有企業的身份,大家還真有些捨不得。   可捨不得又怎麼辦?工廠的情況大家都明白,據說在那些蛀蟲的折騰下,生產一臺機器就虧損一臺,市裏都已經補貼不起了……就是懷着這種心思,大家眼神負責的望着從中間那輛似乎和其他的富康轎車有些不一樣的富康轎車上下來的兩個人。   大家都已經能夠叫得上來這兩個人的名字,年輕的那個叫做林鴻飛,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一手將原來破破敗敗的北郡市摩托車製造廠帶到眼下這個輝煌程度的、近乎傳奇的人物,旁邊的那個三十多歲、看上去意氣風發的中年男子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林鴻飛最信任的助手,聽說這次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內部搞了個什麼職務申請,所有他們工廠裏的幹部們都能申請調到咱們工廠裏來當幹部,結果這個叫唐勇的副總經理最終成爲了咱們工程機械廠的新任廠長……對了,咱們工程機械廠從此之後也不叫工程機械廠了,從此之後要叫做北郡市工程機械製造有限公司。   聽聽,北郡市工程機械製造有限公司,聽着就帶着一股子資本主義的味兒。   看着這些列隊歡迎的人羣,望着他們眼中那複雜的眼神,聽着他們那稍顯有氣無力的歡迎聲,林鴻飛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林總,怎麼了?”林鴻飛微微皺起的眉頭並沒有引起列隊歡迎的原北郡市工程機械廠的工人們的在意,卻沒有瞞過站在林鴻飛旁邊的唐勇,唐勇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忙低聲向林鴻飛問道。   “工人們的士氣……不怎麼高昂啊,”林鴻飛掃了這些工人們一眼,“大唐,你接下來要把工人們的人心凝聚起來可不容易,我們之前商定的那些辦法可能不夠。”   唐勇看了眼這些工人們的反應,眉頭也不由得擰了起來,微微點了點頭,歡迎的場面雖然看起來很熱烈,但細細的研究起來,卻發現總少了那麼一股子精氣神兒。不過旋即,唐勇又笑了,“林總,咱們這可是搶了人家的公司啊,這些工人們心裏有點兒負擔是很正常的吧?”   “這倒也是。”聽到這話,林鴻飛也笑了,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什麼情況?發現林鴻飛忽然停下了腳步,無數將目光聚集在林鴻飛身上的人都不由得有些發呆:林總這是打算做什麼?還是他對這個歡迎場面不滿意,認爲不夠熱烈?   林鴻飛看到了這些人心中的忐忑和不安,卻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將目光緩緩的從人羣的左面掃到右面……從工人們的角度來講,他們本能的認爲林鴻飛這是打算殺雞儆猴來震懾自己這些工人了。 第七零六章 攔路勒索   可是這個時候,沒有人敢主動露頭說什麼話,誰知道自己亂說話會被林鴻飛當成出頭鳥狠狠的揍一頓?   空氣中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連帶着陪同在林鴻飛和唐勇身邊的市工業局的幾位領導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不由得暗自埋怨:林鴻飛你要殺雞儆猴樹立自己的權威我們沒意見,可你能不能等我們走了再搞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讓我們很尷尬的。   這些人是不是尷尬,林鴻飛纔不管那麼多,當他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之後,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看到大家的精神狀態似乎都不太好,當然,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誰都不知道我林鴻飛來了之後,會給大家一個什麼待遇,會不會裁退某些人,不少人的家裏可就是靠着他才能撐得起來呢,心裏有這份猶豫很正常,我理解大家的心情。”   對於林鴻飛的話,不少人心中非但不以爲然,反而還嗤之以鼻:說,你丫的繼續說,按照那些官老爺們的習慣,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你丫的下一句話就應該是“但是……”了吧?官老爺就是官老爺,全天下的官老爺們都是一個德行!   可是林鴻飛接下來的話讓某些人失望了,他並沒有說但是……“我能理解大家希望能夠早一分鐘知道公司對大家是打算如何安置的迫切心情,所以我現在就告訴大家,讓大家安心:從明天開始,公司給大家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公司會對大家進行職業技能考試。”   “當然,大家也不用擔心公司會故意爲難大家,考試的內容只限於你現在所從事的崗位,只要你原來工作認真負責,基本上就都能通過考試。考試合格後,公司和你簽訂新的工作合同,公司保證簽訂了合同之後的福利待遇將最少是原來的一倍以上。”   前後的反差有些過大,不少人,準確的說是絕大多數人都有些錯愕:嗯?不是殺雞儆猴?   同這一點相比,反倒是林鴻飛話裏說的內容被大家給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但是永遠不要低估普通大衆的反應速度,尤其是在牽扯到自身利益的大事上,或許他們對國家大事的反應遲鈍的堪比恐龍,但在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方面,他們的反應速度堪比電子,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剛纔還有些死氣沉沉的人羣忽然就沸騰了:只要通過了自己所在崗位的考試,就能夠拿到相當於之前兩倍的收入?!   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自己一家子再也不用苦巴巴的過日子了,這錢不僅可以時不時的給家裏買點肉,還可以在逢年過節的是給老婆孩子買兩身新衣裳,小孩平日裏也能有個兩三毛的小零花,再也不用看着別的小孩嘴裏的瓜子乾嚥口水了……   好處當然很多,但歸根到底,就只有一樣,那就是隻要自己的收入真的比以前多的多了,那自己一家人的日子就過的舒坦的多了。   至於林鴻飛口中所言的只要原來工作認真負責就一定能夠通過考試的話,更是被絕大多數的工人們嗤之以鼻:這點活兒若是咱們還幹不好,咱配領那份工資、當光榮的工人嗎?自然,少數表情不怎麼好看的那些個,也就被大家有意無意的忽略了……誰讓他們平日裏不好好的學技術,整天裏聊兒郎當的,通不過考試也是活該!   現在大家唯一擔心的問題就是一點:林總說的是真的嗎?   可是林鴻飛給大家的驚喜還沒有完,看到工人們的反應,他笑了,“除了正常的工資之外,公司也會對公司的工資制度進行改革,將對大家的技術水平進行評級,以四級技工爲例,一個月大約能夠拿到3500左右……”   沒等林鴻飛說完,忽然有人倒下了,人羣頓時有些喧鬧,林鴻飛的臉上頓時有些不好看:這誰啊,這麼抽老子的臉?   旁邊立刻有人興奮的解釋,“這是老王,咱們工廠裏僅有的幾個四級工,老王是車工,前陣子他家孩子談了個女朋友,女方家裏要2000塊錢彩禮錢,這麼多錢老王家怎麼拿得出來?正在爲這件事發愁呢。”   得!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林鴻飛頓時哭笑不得:自己還有很多福利制度沒有說呢,這若是一一說完了,這位老王同志豈不是要再暈過去好幾次?   不過無論如何,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那位老王只是太高興了,經過大家一番掐人中之類的土辦法的急救,老王已經被清醒了過來,清醒過來的老王二話不說,奮力的扒拉開人羣,擠到李鴻飛面前,一臉急切的向林鴻飛問道,“林總,您說的是真的?我這樣的四級技工真能拿到3500一個月?”   “你是車工,還要稍微多點,工資加獎金加福利大約有4000左右吧,”林鴻飛實話實說,“公司會向你們家一套兩室一廳的樓房,如果你能夠再進一步,成爲五級工,工資差不多能到7500左右,另外公司會贈送給你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   老王聽着,看上去似乎又有了想要暈倒的架勢,但在這種關係到自己全家的大事面前,他硬生生的撐着沒讓自己暈倒,一張臉通紅的道,“那公司能不能幫我家孩子安排工作?”   “當然可以,”林鴻飛笑着回答,“如果沒有合適的工作,公司也可以提供崗位培訓。”   老王再一次的暈過去了,和上次暈倒的時候稍微有些不同,這一次暈過去的時候他臉上還帶着笑容。林鴻飛也笑的很開心,真應該給這老王師傅發一個“最佳捧哏獎”,如果不是他的誇張表現,恐怕事情還真的有些麻煩吧?   這個時候,工人們的臉上已經絲毫不見了之前的猶豫和擔心,大家都喜氣洋洋的盤算着自己能夠拿到那些工資,尤其那些有級別在身的技工們,更是一個個心裏樂開了花:普通工人一個月差不多四五百,四級技工就有3500到4000,那自己這個二級工一個月最少怎麼着也得有個六七百吧?或者七八百?若干個三級工們心裏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在他們看來,自己一個月拿個1500到2000還是有保證的。   現在的國企依舊沒有進行工資改革,不同級別的技工工資差異不大,更多的是體現在身份和在工廠內的地位以及受人尊重的程度上,可是這一刻,大家終於對自己掌握的技術有了一個清晰準確的認識:原來自己手中的技術竟然這麼值錢!   ※※※   歐諾個市工程機械廠……哦,不,現在已經改名爲北郡市工程機械製造有限公司出來的時候,林鴻飛的心情很好,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當他遇到一個敢攔下自己的車、留着金城武式長髮的年輕人的時候。   不等林鴻飛開口詢問,這個自認爲自己很帥的年輕人就一臉燦爛笑容的開了口,“您是林老闆吧,我是五里村孟老支書的孫子,孟大同是我爺爺,我叫孟飛。”   “你是孟大同的孫子?”原本林鴻飛是不打算理會這個小子的,但既然這小子馬馬虎虎也能算是熟人,林鴻飛決定給他一個機會,他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這個刻意將自己打扮的和金城武差不多,不僅髮型像,連笑容都儘量在模仿金城武的傢伙,“好吧,你找我有什麼事?”   坦白的說,在做出來攔林鴻飛的車這個決定之前,孟飛心裏是有些遲疑的,人的名樹的影兒,林鴻飛可是經常上報紙和電視的大人物,自己這麼去找他真的沒有問題嗎?但無奈,年輕人總習慣於將自己知道的祕密和自己的戀人分享,可偏偏,孟飛的女朋友實在不是一個能夠旺夫的女人,在知道自己的男朋友無意中知道了這麼一個驚天的大祕密,或者說是大陰謀之後,那個不怎麼旺夫的女人頓時就激動了,立刻催着孟飛來找林鴻飛……這個不怎麼旺夫的女人提出來的要求更過分:她非但要求林鴻飛必須要幫自己和孟飛兩個人安排工作,工作的地點必須是在政府部門,而且要一次性的給足兩個人10萬的封口費。   不是那個女人不知道要的更多,實在是在1992年,10塊錢的封口費已經是兩個農村孩子所能想象出來的極限數字了。   聽完孟飛提出的這兩個要求,林鴻飛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他笑着向孟飛問道,“這就是你們的要求?如果滿足了你們的要求之後,你們是不是就會守口如瓶?”   按照自己的女朋友向自己傳授的“經驗”,這個時候的林鴻飛說出來的這番話,肯定就是他已經心虛了,不但心虛,還在害怕,這個時候的自己,自然可以使勁的提條件,他咬了咬牙,挺了挺胸,將自己和女朋友之前制定的後續計劃也給說了出來,“當然不是,還要在城裏給我們準備一套樓房當我們的婚房,不能小於兩室一廳。”   理所應當的,兩室一廳的樓房,在他們看來已經很大了。   “幫你們兩個人在政府裏找一份工作,給你們一套兩室一廳的樓房,再給你們10萬塊錢,就是這些了,沒錯吧?”林鴻飛笑眯眯的連連點頭,向孟飛確認道,一點沒有被人發現了自己的祕密之後驚慌失措的樣子。   按理來說,林鴻飛的反應實在是太鎮靜了,只要孟飛稍微有點兒警惕心,腦殼裏面長的還是人腦子,就不至於做不出正確的判斷,但我們也有必要詳細,在一份旱澇保收且清閒政府的工作、一套兩室一廳的新樓房以及10塊錢的誘惑下,讓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保持冷靜的頭腦實在是太難了,其難度不亞於讓你同女朋友在一起、在血脈噴張就差最後臨門一腳的時候讓你提褲子走人。   一般人都做不到這一點,我們也沒有理由勉強孟飛這個普普通通的小年輕。   他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嗯,就是這些了,只要你能夠把這些都給我們安排好,我們保證守口如瓶。”   其實他還是想要再提個要求的,都已經提出了這麼多要求,似乎再提一個要求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無奈,孟飛發現這個時候的自己,腦袋裏除了興奮和激動之外再也沒有剩下其他的什麼了,面對這種情況,他只有無奈的選擇了放棄。   “想要讓人守口如瓶,這個代價確實不大,可我忽然記得好像道上買條人命才需要兩萬,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的人命才只值40000塊錢,孟飛,你說,我拿給你們的10萬塊錢當中的40000,去找道上的人買你們的命豈不是比這樣更省事的多?”林鴻飛依舊笑眯眯的望着他,可他口中算的賬,卻讓孟飛陡然間不寒而慄,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林鴻飛沒有說謊,小年輕嘛,對於黑道啊、強權啊之類的事情總是有種嚮往的,雖然一直沒有找到山頭拜入門中,可這種事兒卻也打聽過不少,自然知道在市裏買條人命就是這個行情,而自己和女朋友提出來的這些要求,最少也能值20萬了吧?一邊是20萬,一邊只要4萬……孟飛的腿肚子忽然就開始篩糠一般的哆嗦起來:林鴻飛能將生意做到這麼大,肯定沒少和人起了衝突,既然他現在還活的活蹦亂跳,那豈不是說之前那些和他不對付的人全都被他花錢買了命?   他想要轉身逃跑,可腿腳卻無論如何都邁不開。林鴻飛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跑和不跑有什麼區別?就算跑,又能跑到哪裏去?   “噗通……”一聲,孟飛哆嗦着跪在了地上,一張臉煞白,大冷的天,臉上豆大的汗珠子卻不停的滾滾而落,“林……林老闆,我剛纔是和您開玩笑的,我……我這就滾蛋……這就滾蛋……”   “上車!”林鴻飛指了指自己後面的車門,冷冰冰的道。   這是打算直接把自己帶走麼?孟飛的臉上瞬間瀰漫上了一層深深的絕望。 第七零七章 兩個人都是老狐狸   根本什麼多不用說,當孟大同看到從林鴻飛的車子後座上耷拉着腦袋下來的孫子的時候,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張老臉頓時掃得通紅,嘴脣哆嗦了兩下,猛然揚起了手,上去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巴掌,邊抽便罵道,“我打死你個小王八犢子,老子怎麼就生出你這麼一個混賬東西?”   呃……林鴻飛覺得好笑,覺得孟老村長大概真的被氣壞了,這小子怎麼可能是你生下來的?   孟飛知道自己這次到底闖了多大的禍,也知道別看自己爺爺打得兇狠,可這是老頭子在護着自己呢,蹲在地上抱着頭任憑自己的爺爺狠揍,一聲也不吭。   殊不知孟大同卻被自己這個孫子遲鈍的反應給氣壞了,孟大同打當然是真打,這個自然是毫無疑問,但更多的是打給林鴻飛看的,否則孟飛作爲他們孟家三代單傳的獨苗,他怎麼能捨得這麼一頓狠揍?這會兒揍在孫子身上,孟大同的心裏都直抽抽,更是恨孫子的不懂人情世故:你個臭小子叫兩聲會死啊?你不跟叫驢似的叫喚,人家林老闆還以爲我沒捨得下手呢?   “好了,”看到老頭兒在咬着牙狠揍自己孫子時那既捨不得還不能不揍的模樣,林鴻飛終於忍不住了,笑着擺擺手,“算了,老孟支書,既然我把這小子給你送了回來,就沒打算把他怎麼樣……不過不是我說你啊,我覺得你看人的眼神不錯,怎麼給自己孫子挑孫媳婦就挑了這麼個不靠譜的呢?”   “啊?”孟大同愣了一下,孫媳婦?這又是怎麼一回事?他還以爲這件事就是自己孫子膽大包天的舉動,可這麼說來,似乎並不只是自己孫子一個人乾的?   “你們家孫媳婦挑唆的,”林鴻飛指着孟飛,笑道,“讓這小子向我要10萬塊,外加一套兩室一廳的樓房,最後再把他們兩個安排進政府部門工作。”   “我……我……”孟大同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紫,彷彿瞬間被人抽了十幾個耳光一般:10萬塊錢、一座城裏的房子,還要他們兩個安排在政府部門上班,這個小混蛋真他孃的是想要作死啊!   孟大同高舉着的乾枯的手掌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良久,老頭兒瘋嚎一聲,拳頭和臭腳丫子雨點一般的落在了自己孫子身上。   他想到了情況會很嚴重,但萬萬想不到情況竟然嚴重到了這個程度,如果不是林老闆人好,過兩天自己就可以去號子裏去看孫子了……若是孟家這根獨苗都進了監獄,將來怎麼才能找到個媳婦?孟家怎麼才能傳宗接代?那豈不是說孟家從此就斷根了?林老闆說的沒錯,隔壁村的那個丫頭真她姥姥的不是個好東西,這樁婚事,不管別人說破了大天,老頭子我不會同意,一個不能旺夫的女人,要來了有什麼用?   “好了,老孟,你就別打了,打死你孫子也沒用,”林鴻飛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去拉開孟大同,“不過你這孫子整天閒着沒事這麼亂晃盪,也不是個事啊。”   林鴻飛都主動將自己拉開了,孟大同自然立刻就坡下驢,故作猶自憤憤不平的踹了自己孫子一腳之後,立刻長嘆一口氣,腆着一張臉向林鴻飛道,“誰說不是呢,可這小子高不成低不就的,之前老頭子也給他找了幾份工作,可幹不了今天這臭小子就受不了那份苦,不幹了……唉,林老闆,你說說,老頭子我上輩子這是做了什麼孽喲,怎麼就省下來這麼一個畜生?”   林鴻飛終於忍不了這老頭在自己跟前裝瘋賣傻了:你這是在小瞧我的智商嗎?不客氣的在孟飛的屁股上踢了一腳,“你出去,我和你爺爺說幾句話。”   現在的孟飛再也沒有了剛纔敢於攔下林鴻飛車子的那份囂張和霸氣,金城武式的長髮亂糟糟的,上面沾滿了灰塵,伴隨着林鴻飛的這一腳,立刻屁滾尿流的竄出去了,還不忘記轉身一臉諂笑的、小心翼翼的幫林鴻飛和自己的爺爺關好大門。   “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就沒必要再演戲給我看了吧?”林鴻飛沒好氣的自己搬了張椅子坐下,“都知道我不會追究這個事了,你不覺得剛纔你裝的也太假了?”   “呵呵……”孟大同呵呵笑了兩聲,雖然自己剛纔拙劣的演技被林鴻飛識破了,可他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意思,讓林鴻飛充分領教了什麼叫做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那……林總,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   “你孫子有一句話沒說錯,該給的封口費還是要給的,”林鴻飛揮揮手,“這樣吧,你孫子的工作問題我做主了。”   “林老闆,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林鴻飛剛把話說完,孟大同一下子竄到了林鴻飛跟前,握着林鴻飛的手不停的猛搖,“你放心,我一定讓那混小子老老實實的聽你的話,敢不聽話,我打斷他的狗腿……”   “孟飛,你小子聽到了沒?”林鴻飛不答話,卻對着大門口喊了一嗓子,“臭小子,進來吧。”   大門“吱呀……”一聲,被孟飛從外面推開了,小子嘿嘿傻笑着,摸着頭,一臉的傻樣,也顧不得自己躲在大門外面被林鴻飛識破這件事了,急不可耐的向林鴻飛問道,“林老闆,您說的是真的?您真的打算給我安排個工作?”   “既然我說了,那就肯定是真的,”林鴻飛點點頭,慢悠悠的說道,“不過我可把醜話給你說在前面了,工資不會少給了你,只要你認認真真的上班,一個四五百塊錢的收入還是有的,可你要去,就的和我籤合同,老老實實的給我幹三年,要是幹不滿三年就打算給我溜走,那就不好意思,別怪我不給你爺爺面子了。”   孟飛還沒有說話,孟大同卻不由得着急了,忍不住問道,“要是幹不滿三年呢?”   “幹不滿三年?”林鴻飛看了孟飛一眼,那目光就像是在打量待宰的豬羊,嘖嘖有聲的道,“那我就會向法院起訴你違反了合同,直接把這臭小子丟號子裏啃窩窩頭去。”   丟號子裏啃窩窩頭,這句話的威懾力不是一般的大,孟飛看了林鴻飛一眼,立刻就將腦袋給低了下去,在他看來,這位林老闆眼中的意思似乎是在期待着自己能夠簽訂了合同之後立刻就違反合同,他好將自己名正言順的送到號子裏面去。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些過於慫了,孟飛硬撐着將腦袋再次揚起來,握着拳頭對林鴻飛道,“我纔不會進號子裏去呢,就衝着那一個月四五百塊錢的工資,只要不是讓我幹殺人放火的事兒,您讓我幹什麼都成!”   林鴻飛和孟大同對視了一眼,一大一小兩隻狐狸眼中都閃過意思狡笑。   ※※※   ABB再一次來人了,面對未來五年內一個不低於10億美元的投資項目,沒有任何一家設備供應商會無動於衷,甚至爲了表示ABB的誠意,他們派出了以公司總裁淘諾·海諾拉爲首的高規格的訪問團,希望能夠說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林鴻飛採購ABB的產品。   一下飛機,淘諾·海諾拉就立刻向林鴻飛道歉,“林,對於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爲此我向您表示誠摯的歉意,請您相信,那絕對不是我們ABB公司的初衷,對於貴國和貴公司,ABB全都抱有極大的好感。”   “當然,對於這一點我無比的相信,海諾拉先生也完全不必感到抱歉,任何一家公司中都總有那麼一兩個給公司帶來麻煩的敗類,對於這一點,我完全能夠理解,”林鴻飛笑着道,就在淘諾·海諾拉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林鴻飛繼續問道,“對了,我問一下,對於上次那個傢伙,貴公司是怎麼處理的?”   “啊?”淘諾·海諾拉頓時就愣了一下:中國人不是隻要口頭上向他們道了歉就行了嗎?怎麼這個林還不依不饒?和自己認識的、知道的那些中國人完全不一樣啊。可是他反應很快,微一愣神之後立刻義正言辭的道,“對於這樣的公司敗類,ABB絕對不會容忍!我們已經將他辭退了……”頓了頓,淘諾·海諾拉又頗有些遺憾的補充了一句,“只是我們沒法追究他的法律責任,這真是太遺憾了。”   “當然,對於海諾拉的這種心情,我完全能夠理解,來,這邊請。”有了淘諾·海諾拉的這個答案,林鴻飛終於覺得心裏舒爽了,不管現在那個敢讓自己主動上前去恭候的傢伙到底有沒有被辭退,可在淘諾·海諾拉說了這句話之後,他就一定會被辭退,林鴻飛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以德報怨的好人。   ※※※   一路上,淘諾·海諾拉滔滔不絕的向林鴻飛介紹着ABB在工業自動化設備方面的優勢,林鴻飛只是笑着點頭,並不說話,憑心而論,ABB在工業自動化設備方面的水平確實居於世界前列,這一點無可否認,但誰也不能否認的是,淘諾·海諾拉說的有些過於誇張了。 第七零八章 此路不通?   看到林鴻飛在自己滔滔不絕的說了這麼久之後依舊守口如瓶,淘諾·海諾拉有些不滿了,停下嘴,向林鴻飛問道,“林,難道你對我們ABB的產品還不滿意嗎?要知道,ABB的產品可是代表着世界最先進的技術。”   “世界最先進嗎?不見得吧?”林鴻飛微微一笑,“據我所知,在一年前的某次採購當中,ABB在自動化噴塗設備方面輸給了西門子,在自動衝壓和焊接技術方面輸給了博世,在那場較量中,似乎那家汽車製造商對於採購成本的看重遠不如生產設備技術含量的看重。”   淘諾·海諾拉的臉上頓時就有些尷尬,訕訕的,但是更加讓他感到震驚的是,這是發生在歐洲的事,當時不管是贏家西門子、博世,還是輸家ABB,都對那場招標會的內幕閉口不宣,既然如此,林鴻飛又是怎麼知道的?   “其實那次採購當中,發生了許多事情……”淘諾·海諾拉的表情頓時變得很精彩,他訕訕的,想要辯解幾句,可看到林鴻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立刻選擇了緊緊的閉上嘴巴:既然自己想要說的事情對方都已經知道了,那自己還說個什麼?   看到淘諾·海諾拉終於閉上了嘴巴,林鴻飛這纔開了口,“海諾拉先生,作爲合作的誠意,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您,這次我們公司採購的標準,是儘可能採購性價比高的產品,我這麼說,您明白了嗎?”   所謂性價比高,其實不過是說的好聽,通俗一點的說,這次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採購標準就一條:花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同時也是隱晦的向淘諾·海諾拉發出了警告,如果他以爲這次來了之後隨便道兩句歉,就可以忽悠着自己當個大凱子的話,那他就徹底的打錯了主意。   淘諾·海諾拉微微一愣,隨即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在來之前,他確實是抱着這個想法,即便是現在,他也不認爲自己的想法有什麼不對,至於這些話,誰不會說?可是怎麼說是一回事,可怎麼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鴻飛看到了淘諾·海諾拉的那一抹不以爲然,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並不以爲意,如果某些人真的以爲隨隨便便說兩句話就能夠糊弄的了自己的話,那他就儘管試試吧。   ※※※   一連幾天的談判,結果卻並不讓林鴻飛滿意,ABB公司一口咬定了價格,不管怎麼談,他們就是不肯壓價,原因也很簡單,現在能夠提供這些產品的公司就那麼幾家,林鴻飛沒得選擇,他們只能在這幾家企業當中選擇,但在這件事上,幾家企業已經達成了默契……林鴻飛知道這個情況,但哪怕是他着急上火,也無助於他解決這個問題,林鴻飛想着能夠多家企業相互競爭來壓低自己的採購價格,可西門子、博世和ABB之流自然也知道大家聯合起來,將利益最大化。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若是按照博世、西門子和ABB的要價,最終的採購價格將會比之前預定的價格高50%,哪怕是日本三菱和大氣社的報價,也比公司的心理承受價位高40%,對於這樣一個龐大的項目來說,高一倍的採購價格是絕大多數企業都無法承受的。   “情況就是這樣了,”在簡單的將情況向在座的公司高層做了一下彙報之後,林鴻飛將文件夾丟在面前,面色凝重的道,“現在,大家都暢所欲言,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我們……我們能不能從美國採購?”公司工會的老郭仗着老資格,首先開了口,“在這些設備供應商當中,都是日本和歐洲的,沒有一家美國的,既然他們的要價太高,爲什麼我們不能選擇用美國人的產品?”   大家全都用看傻子的目光在看着老郭:這人的想法要多奇葩,才能夠會這麼想?   “怎麼?我說的又被什麼不妥嗎?”看着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目光有些古怪,老郭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問道。   沒有人答話,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老郭的臉色逐漸開始變得難看了,這種自己說了話之後沒有人應答,將自己示弱空氣的感覺,實在是太尷尬了,老郭一時間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郭你是不知道吧?”唐勇打破了空氣中的沉悶,“美國人給我們報過價,直接被我們拒絕了。”   “拒絕了?”老郭有些錯愕。   “高65%。”唐勇輕聲說道。   老郭愣了一下,隨即一張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太丟人了!他也終於明白了大家看着自己的眼神爲什麼會這麼古怪,敢情是因爲這個啊。   老郭五十多歲,再有兩年就退休了,在公司工會主席這個位子霍桑,對很多事情都看的很開,知道自己錯了,立刻向衆人道歉,“同志們,不好意思啊,怪我……”   “老郭的想法倒是給了我一些啓示,”林鴻飛忽然插嘴,若有所思的道,“或許美國企業真的是我們一個良好的合作對象。”   “嗯?”聽到林鴻飛的這番話,大家頓時愣住了:林總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大家夥兒說的還不夠明白嗎?   “克萊斯勒!”迎着衆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林鴻飛道,“前一段時間,克萊斯勒汽車強烈要求加深與我們的合作,我一直沒有答應,可是現在看來,同克萊斯勒合作,對我們來說倒也未必見得是一件壞事。”   同克萊斯勒合作嗎?參與會議的衆人眼睛微微一亮:對啊,這陣子和該死的歐洲人打交道打昏頭了,竟然忘記了還有這麼一條曲線救國的路子可以走,就算是再不濟,也可以藉着這個事情壓壓價不是?   在座的沒有一個是傻子,之前只是陷了進去拔不出來,現在有了林鴻飛的這句話,大家頓時就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   沒幾天的功夫,一個傳聞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有意同克萊斯勒汽車建立更深入、更廣泛的合作的消息開始在各家生產設備提供商之間飛快流傳,各大設備供應商頓時就有些慌神,沒錯,對於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而言,他們可供選擇的餘地並不多,加上這個國家的社會性質,天然就註定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是大家砧板上的一塊肉,但如果是克萊斯勒汽車出頭,那情況就截然不同了,這其中看似沒有差別,將來買來的設備都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用,但其中卻有確實存在着的不同之處,其中只微妙,不是身在其中的人,根本就不明白。   同樣,聽到這個消息的克萊斯勒汽車的反應速度也很快,剛剛覺得脖子上的絞索鬆了一些的李·艾科卡在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給林鴻飛打來了電話,“林,我最近聽到了一些消息,嗯,一些關於我們兩家公司的消息。”   儘管他在拼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急切,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裝就能夠避免的。   “是的,我也聽到了一些。”林鴻飛不動聲色的回答,“對這個消息,我也感到奇怪,艾科卡先生,這個消息是從貴公司這裏傳出來的嗎?”   “林,你不知道?”李·艾科卡的聲音中,一種錯愕和失望頓時就顯現了出來。   “我也是剛剛聽到這個消息……”林鴻飛說到這,換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艾科卡先生,我認爲你是否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給你一個解釋?李·艾科卡的心中頓時有種極度荒謬的感覺油然而起:我不讓你給我一個解釋就很給你面子了,你竟然讓我給你一個解釋?讓我給你一個解釋?你憑什麼讓我給你一個解釋?   但是這種想法在李·艾科卡的腦袋裏只存在了不到兩秒鐘,就被他自己眼下的處境給趕了出去:雖然他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達成的合作讓他在克萊斯勒汽車內部獲得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可是絞索依舊套在他的脖子上,如果不能夠迅速讓克萊斯勒擺脫困境,或者讓克萊斯勒汽車在最近一兩年內看到擺脫困境的希望,公司的董事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換一個能夠做到這一切的人來……以李·艾科卡對克萊斯勒的董事們的瞭解,這些董事們對自己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了,如果自己不能夠迅速拿出一個對策來,他們立刻就會毫不猶豫的換人。   他生生的將心中的這份不滿壓下,立刻對林鴻飛道,“林,且不管這個消息到底是由誰傳出來的,但是你不認爲這是一個很好地主意嗎?”   電話那頭的林鴻飛陷入了沉默。   這種情況,讓在電話這頭等着的李·艾科卡心中頓時就是一喜,林鴻飛沉默,就說明他在思考這件事,能思考就是好事,總比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絕強得多。   足足兩分鐘的沉默,林鴻飛終於開口了,“好吧,原則上我沒有問題,但我需要整理一下雙方的合作大體框架和我方的利益訴求。” 第七零九章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林鴻飛這就算是原則上同意了?李·艾科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他已經對林鴻飛的聲音頗爲熟悉,這個號碼又是自己剛剛撥打出去的,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在自己的認識當中,似乎林鴻飛並沒有那麼好說話?   但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鴻飛已經有了同克萊斯勒汽車合作的意思,這就已經足夠了!對於自己、對於深陷泥潭的克萊斯勒汽車來說,這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只要看看當初面對的困難比克萊斯勒汽車只多不少的大衆汽車現在的情況就知道,這是一個多麼巨大的好消息,李·艾科卡敢肯定,只要這個消息一傳出去,說不定明天克萊斯勒汽車的股票都能夠漲停。   不僅林鴻飛需要整理出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大體合作框架和利益訴求,克萊斯勒汽車同樣也是如此,李·艾科卡立刻點頭到,“好的,林,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一個星期後去你們公司訪問。”   “是你本人還是克萊斯勒汽車的代表團?”林鴻飛問道,這個問題他必須要搞清楚。   “是克萊斯勒的代表團,說不定其中還會有幾個公司的董事。”從林鴻飛這裏得到了這麼一個答案,李·艾科卡心情大好,笑道。   “那看來我需要好好做做準備了,”林鴻飛笑着點頭,忽然心中一動,道,“艾科卡先生,我覺得,你或許會是個不錯的國會議員。”   什麼?!國會議員?!李·艾科卡的手一抖,手中的電話直接掉在了地上:同一位受人尊敬的國會議員相比,不過是個打工仔的克萊斯勒汽車總裁真的有些不夠看,如果是克萊斯勒汽車的董事還差不多,李·艾科卡不是沒想過向政界發展,但他很明白,自己最大的價值就在經濟方面,政治真的不是自己擅長的東西,但是林鴻飛說這話……   “林,你要知道,國會議員並不是那麼好競選的,哪怕是人數相對較多的衆議院議員。”李·艾科卡強自忍住心中的激動,對林鴻飛道。   “艾科卡,你應該知道,能否成爲一名議員,才能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而且……”林鴻飛猶豫了一下,終於透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不可能只在我們國家發展,遲早有一天,他要登上一個更廣闊的舞臺來證明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艾科卡當然明白林鴻飛的意思,他太明白林鴻飛的意思了,這傢伙分明就是在告訴自己,接下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就要向一家國際化的汽車製造商發展,既然要成爲一家國際化的汽車製造商,作爲全球最大汽車消費市場的北美市場自然就沒有放過的可能,但如果在政治上沒有足夠的庇護力量,對於他們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他們希望同自己和做,支持自己競選議員的同時,也要自己在成功會給予他們足夠的回報。   這種利益交換的事兒,李·艾科卡並沒有覺得不妥,不管是衆議員還是參議院,哪一位受人尊敬的議員閣下的背後沒有一位或者幾位強大的支持者?資本主義國家存在的根基即在於此。李·艾科卡必須承認,他心動了,猶豫了一番之後,他終於開口了,對林鴻飛道,“林,謝謝你的好意,我不能現在離開,就算要離開,最起碼我也要帶着輝煌離開。”   帶着輝煌離開?林鴻飛笑了。   他並不在乎李·艾科卡什麼時候離開,他在乎的只是李·艾科卡有沒有這個想法,只要他有這個想法,那就一切都不打緊,“當然,我也希望您帶着輝煌離開,您在商界是一個傳奇,我希望您進入政界之後,也同樣會是一個傳奇……對於美國而言,您這樣的傳奇是很多年輕人學習和努力的方向,您會是一個勵志的傳奇,說不定將來有一天會被人搬上好萊塢的電影銀幕。”   勵志的傳奇故事嗎?李·艾科卡終於忍不住,裂開嘴無聲的大笑起來……最近兩年,他頭一次笑的這麼暢快。   ※※※   面對着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瘋狂擴軍備戰,原本打算“晾晾他們,讓那個以爲取得了一點成績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傢伙清醒清醒”的老大哥終於有些忍不住了,他們驚訝的發現,原本那個不被他們放在眼裏的小傢伙,竟然已經在乘用車領域對自己發起了強力的衝擊……如果不是因爲產能不足,現在共和國汽車市場上的老大到底是誰,這個還真說不準,可是現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就要將最後一塊短板給補上了。   動用行政手段來壓服他們嗎?這個以往一汽屢試不爽的招數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也沒有了多大的作用,人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現在也已經是古齊省政府直屬的副廳級國有合資企業,雖然行政級別依舊不能同自己相比,可但就創造的效益而言,古齊省政府和黨委能看着他們被欺負而無動於衷嗎?   直到這個時候,耿總才發現,在失去了以往依靠的權力大棒之後,自己領導下的一汽竟然如此的孱弱,但是他不甘心,等着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煥增,“老李,你給我說句實話,你覺得,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按照林鴻飛的意思來辦最好。”可是這話他只能在心裏想想,是斷然不敢說出口的,不管現在的情況是一汽多麼被動,老大哥的架子總歸是要拿穩。沉默了好半晌,李煥增終於小心翼翼的開了口,“耿總,我個人覺得,在當前情況下,林鴻飛開出來的合作條件雖然苛刻了些,但他們是唯一一個願意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來的……拋開其他因素實事求是的說,林鴻飛比德國人靠譜的多了,而且他總是在體制內混的,總要顧忌到自己的羽毛。”   道理當然是這個道理,可一汽作爲共和國第一批成立的中央直屬國有企業,地位超然,說是一家企業,還不如說是一個結構畸形的政府機構,算賬的時候不能算經濟賬,或者說,必須要把政治賬算在前面。李煥增說的這些,他何嘗不明白?可是這個時候他唯有苦笑一聲,“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裏面的政治因素……國家在對外方面優惠很大啊。”   李煥增明白這話裏面的意思,更明白這一句話包含着多少無奈,此刻,也唯有搖頭苦笑:是啊,當一家企業首先開始算政治賬的時候,固然有着許多政治上的特權和超然地位,可在得到了這些的同時,也註定了要失去很多東西。   “這麼說的話……”李煥增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將自己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的一個想法說了出來,“耿總,您看,如果我們啓用一個新的品牌怎麼樣?”   啓用新的品牌?聽到這話,耿少傑的眉頭微微一皺,隨即,一雙眼睛越來越亮!   作爲這個時代國內少有的改革先驅,耿少傑的魄力和膽識不是一般國有企業領導人能比的,他立刻意識到了李煥增這個提議的絕妙之處:如果啓用一個新的品牌,用這個新的品牌同林鴻飛合作,將來誰還敢唧唧哇哇?   只要自己沒有“玷污”一汽和解放的光榮歷史傳統,不管有多少人對自己的做法看不慣,都得老老實實的待著。   “好!好啊!”耿少傑笑的是如此暢快,竟然一反常態的站起身來,大力的拍着李煥增的肩膀。   作爲公司的老總,耿少傑在公司內部威信極重,平日裏也很注重上下級關係,屬於那種老派的官員,像是這種拍着下屬的肩膀表示讚賞的事兒,卻是從來都沒有過,這些李煥增自然是知道的,如今被耿少傑給瞭如此優待,知道自己這個建議很符合耿總心意的他,激動的整個人都在打哆嗦。   在辦公室內來回走了好幾圈,耿少傑忽然一甩袖子,“罷了,這次我去會會林鴻飛那個小子,看看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麼神奇。”   聽到這話,李煥增頓時就被嚇了一跳:老天爺啊,耿總可是正兒八經的副部級高官啊,現在竟然要打算去會會林鴻飛那個小小的副處?規矩還要不要了?!忙苦苦勸道,“耿總,這個不合適啊,兩邊的行政級別差距太大了。”   耿少傑是個下定了決心就會堅定的去實行的人,好不在乎李煥增的話,使勁的一甩袖子,“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只要能夠讓咱們一汽發展起來,面子這個東西多少錢一斤?別給我扯那些沒用的,現在就去給我安排行程……既然你以前和林鴻飛那小子打過多次交道,那你就來當個副組長吧。”   副組長?聽到耿少傑這話,李煥增心中又驚又喜,驚的是耿總的這個做法,會不會被人認爲是自己攛掇的?喜的則是如果事情最終真的成功了,作爲從頭到尾都參與的人,那可就是自己一個大大的政績! 第七一零章 動力之第二條腿   “給你。”西格蒙德·米婭將一把鑰匙交給林鴻飛,臉上的表情很認真,“是你從頭到尾來策劃實施這個項目的,只有你纔有資格來啓動它。”   “不,只有你纔有這個資格,”林鴻飛望着眼前這臺碩大的發動機,目光溫柔的像是在看自己的愛人和妻子,堅定的搖搖頭,“我只是提出了一些意見,是你將他完善起來的,除了你,我想不出來是能夠比你還有個自動這臺機器。”   “這樣啊,那好吧……”西格蒙德·米婭忽然笑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不可以認爲你是一個不負責的父親,完成了播種的工作就跑了?”   “呃……”林鴻飛立刻打量了一眼旁邊那幾個聽到西格蒙德·米婭的這個必有,正在拼命的忍住笑的助手,忽然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彷彿自己真的是一個播完了種之後就立刻溜之大吉的混蛋……這個說法太曖昧了。   “不管怎麼說,雖然你這個父親不怎麼稱職,孩子一直都是我孕育長大出生的,但無論如何你終究是孩子的父親,所以你馬馬虎虎也有這個資格。”西格蒙德·米婭笑嘻嘻的拉着林鴻飛的手,將鑰匙插入了啓動孔,“難道你就不想聽到你孩子來到人世之後的第一聲啼哭嗎?”   好吧,老實說,林鴻飛對於眼前這臺採用了博世電噴系統和高壓共軌技術的大功率二衝程渦輪增壓柴油機也很有興趣,對它的感覺真的像是自己的孩子,既然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林鴻飛也不再和西格蒙德·米婭客氣,兩人心中極有默契的同時轉動鑰匙,一陣起動機的咔咔聲之後,個頭碩大的柴油機如同一頭被驚醒了的巨龍,從鼻孔裏吭哧吭哧的冒出一團代表着怒火的黑煙,大聲的咆哮起來。   “很好,一次啓動成功,發動機的運行很穩定,完全達到了設計要求。”西格蒙德·米婭王這樣就在發動機屏幕旁邊的顯示屏,看着伴隨着發動機運行時屏幕上顯示的功率曲線和扭矩曲線,臉上露出滿意之極的笑容。   雖然這臺發動機就是她設計的,對於這臺發動機的一切性能都瞭如指掌,但對於這個國家的工業加工能力和金屬材料水平,西格蒙德·米婭當真是不敢恭維,如果不是受限於材料和加工能力,這種性能水平的發動機怎麼可能會用這麼長時間?   不過雖然如此,對於這次的研究,西格蒙德·米婭卻沒有絲毫的不滿,通過這種艱苦條件下進行的研究,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在大型重載柴油機方面的技術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兩人在這裏興奮無比的對這屏幕上的曲線指指點點,旁邊早就對這臺發動機望眼欲穿的軍代表終於忍不住了,再三猶豫了一番,還是上前來向林鴻飛問道,“林總,這個發動機當真是能夠自動適應高原的條件嗎?”   青藏高原特有的高海拔限制了國家對那一塊神祕土地的垂管能力和控制能力,軍隊想要有一臺能夠適應高海拔地區使用條件的大功率柴油發動機都想瘋了,在知道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有了這麼一個項目,並且已經接近成功的消息之後,二話不說,立刻就派出了軍代表過來,對這個項目進行實時跟蹤,如今,知道了整個工程進展情況的他心中怎麼能不着急?   “找什麼急?”林鴻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們軍隊要求的發動機是那一臺……忘記你們軍隊的要求了?整車的核心部件上面不能有電器件。”   “是是是,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面對林鴻飛的不滿,軍代表不敢有絲毫的不滿,點頭哈腰的向林鴻飛道歉,沒辦法,誰讓林鴻飛手裏握着的東西是軍隊急需的呢,現在的林鴻飛和西格蒙德·米婭就是大爺,這是來之前首長再三鄭重叮囑的注意事項,對於林鴻飛的態度,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有心理準備並不代表他不着急,立刻催着林鴻飛去測試那臺在旁邊安靜的待著、沒有啓動的發動機。   “不,不能在這裏測試,要去那邊,”西格蒙德·米婭操着生硬的普通話,指着實驗室裏一個由透明玻璃組建起來的小房子對這個軍代表說道,“那個地方可以模擬高原的氣相條件……”   不等西格蒙德·米婭說完,軍代表就鬱悶的想要狠抽自己兩個嘴巴子:對啊,爲了儘可能減少在戰爭條件下的電磁攻擊,軍隊使用的軍車肯定不會採用脆弱的電噴系統,而是純機械式的化油器發動機,使用化油器,想要準確的測試出這臺發動機在高原環境下的性能,自然要將它放在那個剛剛建好的模擬氣候實驗室裏。   “我來推,我來推……”軍代表顧不得挽起袖子,立刻將支撐發動機的架子上的萬向輪放下來,推着發動機就向那間小小的、條件簡陋的環境模擬實驗室走過去。   林鴻飛看着正撅着屁股,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的推着那臺發動機的軍代表,一陣無語。   同普通的發動機不同,這臺柴油機上面怪異的配置了兩套化油器,軍代表知道爲什麼使用了兩個化油器,一個化油器是用於平原條件下的,另外一個化油器則是專用於3000米以上高海拔地區,兩套化油器可以通過一個小設備切換,雖然只能在發動機停止運行的情況下切換,可同以往發動機一到高原地區就出現嚴重的高原反應相比,這點不足可以直接無視。   給發動機配置兩套化油器就能夠解決發動機在高原地區動力不足的問題,林鴻飛很奇怪,爲什麼這麼簡單的辦法,在這麼長的時間內卻沒有人想得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林鴻飛,最終只能將其歸咎爲與著名的太空書寫設備一樣的情況:明明一隻鉛筆就能夠解決的情況,大家非得絞盡了腦汁想出個與衆不同的辦法來。   和剛纔那臺應用於民用車型上的發動機一樣,這臺使用了雙化油器的車子同樣一次性啓動成功,作爲軍用性能特別加強版本的發動機,相比於民用版,這臺發動機在功率和扭矩方面還有更大的優勢。   看到屏幕上的功率和扭矩曲線圖,軍代表笑的合不攏嘴,好半晌,終於恍然大悟一般的衝到自己每天都會隨身攜帶的包包跟前,從包裏掏出一份資料遞給林鴻飛,“林總,這個文件你簽了吧。”   “什麼東西?不會是賣身契吧?”林鴻飛嘴裏說着玩笑,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慢,接過軍代表的文件一看,頓時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抬頭望着他,“不會吧?”   文件很簡單,概括來說,就是軍方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採購100臺柴油發動機,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文件,卻讓林鴻飛嗅到了這裏面不平凡的味道,傻子也能知道軍方採購的這100臺柴油機純粹是用於技術驗證的,等經過驗證之後,證明這款發動機卻是能夠滿足軍方的要求,接下來必定是大筆的軍方訂單……能夠接到軍方的訂單,這本身就是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最大的肯定,也必定會讓那些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懷着什麼不好想法的傢伙投鼠忌器,軍方的護犢子實在是沒有道理好講的。   軍代表笑的很猥瑣,不過這個猥瑣的笑容在林鴻飛看來那這是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我們首長說了,咳咳……”   這傢伙咳了兩嗓子,努力裝出自己曾經見過一面的那位總裝的首長的聲音來,“你告訴他們,讓他們好好幹,多搞幾臺咱們軍隊需要的好東西來,咱們軍隊沒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不會看着別人的好東西就想着劃拉進自己家的腰包裏,竟然人家是花了真金白銀和汗水搞出來的東西,咱們就沒有搶了別人東西的道理……以後咱們還指望着人家多搞點兒好東西出來呢。”   林鴻飛聽的哭笑不得,這話乍一聽還是那麼回事,可仔細想想,現在不管是軍界還是政界,誰不知道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同老王家之間的關係?有人倒是想要虎口拔牙呢,可在拔牙之前他們就得好好想想,萬一這個牙拔不出來,豈不是反倒要被虎傷?   但是無論如何,這是人家的一片好心,既然是好心,自己就要領情,林鴻飛一邊在這份文件上龍飛鳳舞的簽上了自己的大名,一邊對這位軍代表道,“你們家老闆能這麼想,我們就放心了,不瞞你說,我還真在擔心這個問題呢,既然你們這麼說,那我們接下來就把這個發動機系列化。”   軍代表的表情頓時就是一僵,頓時就急了,“林總,您還是繼續搞更大功率的發動機吧,咱們軍隊對大發動機的需求量很大啊。”   上面的領導還希望林鴻飛能夠搞更大功率的柴油機呢,最好是最大功率超過1000馬力的大傢伙,你把這個發動機系列化,豈不是要耽擱很多時間?   更大功率的柴油機?這臺發動機的功率滿足裝甲車和自行火炮的使用都沒有任何問題,還要更大的發動機?林鴻飛不由得撓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