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九章 背後的黑手?
望着照片上曾望、姜思文和林鴻飛以及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在那裏觥籌交錯的樣子,黃紹遠的臉色鐵青!更讓黃紹遠覺得無法接受的是,姜思文和曾望的臉上滿滿的全都是諂媚和巴結,這種表情從來只會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纔會出現啊,怎麼會這樣?
不過雖然心中極度憤怒,但黃紹遠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腦袋清醒了一些,向自己的祕書問道,“這照片是誰送來的?”
“不知道是誰放在大門口傳達室的,”祕書望着自己老闆那張鐵青的臉,小心翼翼的回答,“上面寫着您收。”
聽到祕書這番話,黃紹遠這才注意到裝着這疊照片的信奉,就是最普通的那種幾分錢一個的信奉,上面也沒有貼郵票,沒有郵局的郵戳,說明是有人直接放到傳達室門口的……但他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黃紹遠堅信任何一個人做一件事總要有足夠的理由,那這個人把這疊照片……嗯,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給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他又想要達到什麼目的?
拿着照片反覆看了一遍,沒有看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不由得煩躁的擺了擺手,直接將祕書趕了出去,“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早就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的祕書聽到這話簡直如逢大赦,忙不迭的出去了,直到走出黃紹遠的辦公室纔有心思琢磨這裏面到底是什麼情況:可惜啊,當時信奉是封了口的,老闆又沒有將照片給自己看,否則自己大致的也能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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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祕書趕出去之後的黃紹遠想了半天,覺得這事兒倒是有一個可能,想到這個可能,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電話,待到電話一接通,立刻恭恭敬敬的對着電話那頭說道,“王少,您好,是我,黃紹遠。”
“老黃是你啊,”王少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似乎還沒有起牀,“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
“是這麼回事,”黃紹遠陪着笑,小心翼翼的對電話中的這位王少說道,與之前對祕書的態度直接判若兩人,“剛剛我收到了一疊照片,是我之前派到北郡市去調查林鴻飛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這個……王少,是您的人把照片給我的嗎?”
照片是王少暗自派去北郡市的人拍下來送給自己的,目的就是提醒自己,自己手下的那兩員得力干將已經背叛了自己。除了這個可能,黃紹遠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或者說,他倒是還能夠想到其他的可能,但那個可能太恐怖了,不到最後,他根本就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
“還有這事?”王少的聲音裏充滿了驚奇,“這樣啊,我幫你問一下,嗯,電話你不用掛,先等一下吧。”
片刻後,大約有兩分鐘多一點,王少的聲音再次在電話裏響起,這一次,王少的聲音很是凝重,沒有了之前的慵懶和懶散,“我的人不知道這件事。”
黃紹遠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他剛張口想要問問王少是不是還有沒問到的,但話到了嘴邊,就給生生的嚥了下去,王少既然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說明這件事真的不是王少的人乾的,自己繼續追問,那豈不是在懷疑王少對自己的人的控制能力?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可如果這事兒不是王少乾的,還會是誰幹的呢?
一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背後竟然籠罩着一雙看不見的黑手,他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雖然這雙手現在看來是在幫自己,可誰知道將來又會出現什麼樣的變動?迷迷糊糊之際,他甚至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將電話給掛上的。
當領導的嘛,總喜歡將事情的變化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不管這種變化是好的還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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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郡市軍分區黨委向省軍區打的關於要出售年久失修、已經不堪使用的市軍分區戰備倉庫的報告終於得到了北郡市軍分區上級主管部門:古齊省軍區的批覆,同意北郡市軍分區將屬於北郡市軍分區的戰備倉庫以1350萬RMB的價格出售,並且重新選擇一個合適的地方修建新的戰備倉庫,倉庫的修建資金由北郡市軍分區承擔大部分,不足的部分由省軍區向舜耕軍區申請,倉庫的修建以及面積將會由省軍區進行詳細的指導……一個市級軍分區的戰備倉庫而已,算不得大事,省軍區就能做的了主。
接到省軍區的這個皮膚,劉鳳才和顧博涵、羅新天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直接帶着省軍區的批文來到了林鴻飛的辦公室,把批文牛皮哄哄的往林鴻飛面前一扔,鼻孔都幾乎戳到了天花板,“臭小子,省軍區的批文下來了,你小子掏錢吧!”
林鴻飛早就在等這一天了,看了看那蓋着舜耕軍區古齊省省軍區鮮紅大印的批文,他二話不說,直接向劉鳳才、顧博涵和羅新天問道,“三位領導,是銀行直接轉賬還是要轉賬支票?”
“直接轉賬吧,省得麻煩。”當兵的都怕麻煩,更何況四人之間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劉鳳才痛快的道。
“那好,我這就安排小玲和咱們軍分區的財務人員到銀行裏去一下。”林鴻飛沒有猶豫,立刻點頭道,作爲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大家的目光都在以後的合作上,從眼下這點小事上撈好處?那是傻子的做法。
“對了,我聽我在省軍區的老戰友說他們的工程兵部隊最近準備添置一部分工程機械,不過就是對質量要求的挺嚴,價格給的也不是很高,”顧博涵斜着眼睛望着林鴻飛,“聽說市工程機械廠被你們公司給收購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這麼快就有買賣上門了?林鴻飛頓時大喜,給軍隊提供裝備,本身就是一個最好的廣告,如果質量不好能被軍隊看重?不要說還有錢可賺,就算沒錢可賺,這個機會林鴻飛也不會放過。連連點頭道,“有興趣,有興趣,怎麼會沒興趣?他們需要什麼?政委,我給您說,我們的公司的挖掘機可是獲得了機械電子工業部的優秀評價的,別的不敢說,在挖機和推土機方面,比我們公司好的沒有幾家。”
“那成,”林鴻飛既然敢這麼說,那想來他是有些把握的,顧博涵當即點點頭,“回頭我給我那個老戰友說一聲,不過話先說明白了,機會我給你們了,能不能成功我可不管,你也知道,部隊上的事情多少還是和地方不一樣。”
這一點林鴻飛自然知道,同地方不同,軍隊作爲一個維護政權統治的暴力機器,是不會有如同政府部門一般那麼多的監督的,若說軍隊的效率高,那是真的高,可若說軍隊黑,想來也不會有人認爲不對。林鴻飛從小在市軍分區長大,自然明白這裏面的道理,說不得就要立刻向顧博涵打聽那位工程兵部隊採購領導的情況,“顧伯伯,同您那位戰友見面的時候,我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顧博涵想了想,道,“別的地方倒是沒有,我這個老戰友和其他人不一樣,對於錢財這東西看的不重,該意思的意思到了就成,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一定要把面子給足了。”
“這樣?”林鴻飛立刻將那位領導是個愛面子的偏執狂這一點死死的記在了腦袋裏,“謝謝您了顧伯伯。”
“客氣什麼,”顧博涵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黯然,“反正你顧伯伯我也呆不了多久了,能給你幫點忙就幫點忙。”
“啊?什麼?”聽到顧博涵這話,林鴻飛頓時大喫一驚!忙問道,“顧伯伯,您這話什麼意思?”
“不止是老顧,我也要調走了,”劉鳳才也跟着嘆了口氣,雖然這話劉鳳纔是在笑着說的,可看得出來他的笑容有些勉強,“這個事把王平那個混蛋給得罪的很了……”
多的話不用多說,林鴻飛立刻明白了顧博涵和劉鳳才被調走的原因,某種程度上而言,兩個人其實是被自己給連累了。
想到這一點,林鴻飛心中不由得萬分歉疚,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劉鳳才和顧博涵兩人問道,“劉伯伯,顧伯伯,您兩位新的工作定下來了嗎?”
“老顧的意思是他想專業到地方上去,”劉鳳才指了指顧博涵道,又指了指自己,“至於我,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司令,雖然只是個小小的軍分區的,領導們的意思,如果我樂意,讓我去省軍區裏待著,大概是個副參謀長之類的吧,如果我不樂意,也可以去後勤部門養老,實在不行,我也可以跟老顧一樣專業去地方。”
說到“養老”這兩個字,劉鳳才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的黯然,儘管他在說話的時候努力的讓自己灑脫起來。
省軍區副參謀長?林鴻飛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俗話說得好,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副參謀長雖然是帶“長”了,可前面掛了個“副”字,放個屁也響不到哪裏去。
第七四零章 都有安排
雖然心中歉疚,但林鴻飛卻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他很清楚,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在這裏怨天尤人沒有什麼用,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怎麼樣在現有的條件下將事情儘可能向好的方向轉。想自己家老頭子當初不也是被王平那個混蛋給收拾過嗎,可最終還不是一樣小日子過的滋潤?
嗯,老頭子?想到這裏,林鴻飛心中忽然一動,想要對劉鳳才說些什麼,可看了看劉鳳才,卻是欲言又止:劉鳳才之前畢竟是老爺子的老上級,這……
“怎麼?鴻飛你小子想說什麼就說嘛,吞吞吐吐的像個什麼樣子?”劉鳳才就站在林鴻飛的對面,哪裏會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變化,雖然不知道這小子心裏在想着什麼,可看起來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要對自己說的樣子,頓時就有些激動。
林鴻飛原本是在猶豫着是否要說出來的,現在劉鳳才這麼問,他倒是不好意思不說了,笑了笑,道,“其實也不是什麼事,就是忽然想起來我爸的一件事,大概是去年吧……”想了想,肯定的道,“嗯,沒錯,就是去年,我爸也被王副司令員給收拾了一回。”
“什麼?!”聽到林鴻飛這話,顧博涵和劉鳳纔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問題了,忍不住一聲驚叫!
現在是共和國最重要的幾支主力師師長、負有拱衛京畿重任的林鴻飛林師長,竟然在去年還被王平那個混蛋下絆子給陰過?被一位大軍區中將副司令員陰過了之後竟然還優哉遊哉的擔任起了主力師師長?林鴻飛的話如同一聲驟然響起的鐘鳴,讓他們的腦袋裏嗡嗡作響。
劉鳳才的反應最快,在最初的愣神之後,立刻意識到了林鴻飛說這番話真正想要說的意思是什麼:林衛國那個傢伙被一位大軍區中將副司令員陰了之後都能借着機會再進一步,說明了什麼?說明林衛國那個幸運傢伙的背後有一個強有力的靠山,這個靠山很牛逼,都能壓的一位堂堂的中將不得不捏着鼻子認了自己做錯的事……林衛國這傢伙真是幸運的讓人嫉妒!
劉鳳才頓時就心動了,林鴻飛這小子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件事,自然是用這種方式來告訴自己,他願意調動這份資源給自己用,但在心動的同時,劉鳳才又十分猶豫,他心裏當然很清楚,這份人脈關係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給自己用的,自己想要用,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此之後隱隱的以林衛國爲首。
讓自己給自己曾經的下屬效力,任誰心裏都不會舒服了,可林鴻飛也並沒有逼自己,如果自己還想繼續在軍隊系統內混,想要混的更好,想要看到讓自己今天這麼狼狽的王平出糗丟人,同這小子合作自然就是最好的辦法,如果自己不願意,林鴻飛自然也不會勉強自己……這小子,好算計啊。
這個時候,劉鳳才心中也不由得不感慨林鴻飛的這份算計的本事。
“這個……”劉鳳才猶豫了一下,說真的,他心裏的猶豫不是一星半點,有心想要放棄,卻無論如何都捨不得自己工作了大半輩子的軍隊,可讓他屈居於自己以前部下的手下,他又有些拉不下這個面子,猶豫了一番對林鴻飛說道,“我考慮一下吧。”
林鴻飛自然也能明白劉鳳才猶豫的原因,這個決定真不是那麼好下的,笑着點點頭,“好,劉伯伯,不管什麼結果,到時候都給我說一聲。”
“好。”劉鳳才點點頭,這是應該的,就算林鴻飛不說他也會這麼做。
和劉鳳才說完,林鴻飛由不得動起了準備到地方上來的顧博涵的心思,“顧伯伯,您現在有想要去的地方了嗎?”
軍隊轉業幹部的專業安排一邊是遵循着幹部本人意願和軍轉機構安排的共同原則,到底到哪裏去,顧博涵心裏這陣子也在打鼓,剛纔林鴻飛在和自己的老搭檔說話的時候顧博涵就在豎着耳朵聽着呢,現在林鴻飛問起這個,顧博涵心中頓時大喜!他可是知道,林鴻飛對地方政府的影響李可比在軍隊系統的影響力大的多了。
皺着眉頭,顧博涵苦笑了一聲,“看組織的安排唄……在軍隊系統工作了這麼長時間,到什麼地方還不都是一樣?”
林鴻飛若是還聽不出來顧博涵的意思,真的可以一頭撞死了,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向自己詢問自己打算怎麼安排他呢。
怎麼安排?說起這個來,林鴻飛倒是真的有些爲難,他剛剛一開始並沒有覺得這個事情有多難,但現在顧博涵一開口,林鴻飛才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一個蘿蔔一個坑!
不過……這種爲難只是一瞬間,下一刻,林鴻飛就笑了:他想到了一個安排顧博涵的絕佳去處。
一個蘿蔔一個坑、新來的蘿蔔總要等新的坑出來了才能落進去這是沒錯,但也有些十分牛逼的蘿蔔,直接就拽着其他蘿蔔的蘿蔔櫻子從人家的坑裏拽出來,自己跳到別人的坑裏去。
“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咱們北郡市隔壁的兩城市,聽說他們那邊的公安部門出現了一點情況,主要領導崗位出現了空缺,如果運作一番,想來應該不是很難。”
“兩城市?”顧博涵有些驚訝,兩城市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兩城市的兩城鋼鐵公司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合作單位之一,林鴻飛他們公司用的鋼材就有相當一部分是由兩城鋼鐵提供的,聽說林鴻飛在兩城市的話語權不弱,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顧博涵還想聽聽林鴻飛的第二個選擇。
“第二個,我的一位長輩,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段時間要去中央工作,但這位長輩一直在地方上,沒有中央部委工作的經驗,您也知道,新來的領導需要樹立權威,這次這位長輩去中央要做的事情又是個得罪人的活兒……”林鴻飛含含糊糊的說道。
雖然林鴻飛說的含糊,可顧博涵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林鴻飛這番話當中真正的含義,林鴻飛的這位長輩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找了一位大靠山,竟然能夠直接一步登天進入中央工作,但顯然這個靠山的能力也不是那麼厲害,要不然也不會給他的長輩找了一個得罪人的活兒。這就是顧博涵的理解。
一個從來沒有在中央工作過的人,進去之後肯定會被人排斥,這是理所當然的,自然就需要一個靠得住的助手,但越是這樣,顧博涵卻越是興奮:只要自己真的能夠考上林鴻飛的那位長輩,那自己以後豈不是……
“可是我一直在軍隊系統工作,這個……政府方面的事務我未必能夠勝任啊。”雖然心裏激動,可保險起見,顧博涵還是再試探了一句。
“如果您打算協助我這位長輩的話,如果不出意外,您極有可能會去公安部……嗯,我這位長輩的家人倒是一直生活在四九城,人脈關係還是有點的。”林鴻飛說道。
既然這樣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聽到林鴻飛這話,顧博涵立刻就明白了林鴻飛話裏的意思:他的這位長輩雖然一直都在地方上工作,但卻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在京城沒有任何人脈,在京城那個天上掉下來一塊磚頭都能砸到個局長的地方,雖然不知道林鴻飛口中的那個所謂的長輩是誰,但怎麼可能一個有分量的領導都不認識?
“說起來慚愧,當了這麼多年的兵,就有幾次開會的時候去過京城。”顧博涵笑着說道,一臉的慚愧之意……他已經將自己的意思很直白的向林鴻飛表達清楚了。
他倒是希望林鴻飛能夠直接帶着自己去見見他的那位長輩,但這話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林鴻飛同志果然是個好人,既然顧博涵都已經這麼說了,立刻就笑着點點頭,“好,那顧伯伯您這段時間最好準備一下。”
看着劉鳳才和顧博涵這麼快就給自己找到了後路,而且看來還是一條不錯的後路,羅新天就不由得有些羨慕,只是上面並沒有調整自己工作的意思,鑑於後勤工作的特殊性,後勤系統的領導想要調走的程序也更加複雜,羅新天只好滿臉羨慕的望着林鴻飛,心裏卻已經暗自打定了主意,再也不能小看林鴻飛這小子了,以後一定要多多和他打好關係……既然老顧和老劉都走了,想來自己在這個位子上也絕對不會呆很久。
林鴻飛可不知道羅新天心裏的想法,他還有一件事沒有交代,“劉伯伯、顧伯伯、羅叔叔,您看,咱們的超市馬上就要開始運作了,您們之前答應給我的顧問什麼時候能來上班?”
顧問?劉鳳才、顧博涵和羅新天三人不由得一愣,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之後,雖然林鴻飛沒說,但他們心裏本能的認爲自己每年能拿點分紅就不錯了,至於這分紅有多少還不是林鴻飛這小子說了算,可現在,顧問?
劉鳳才嘆了口氣,頗爲感慨的拍拍林鴻飛的肩膀,又是感動,又是欣慰,“你小子,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