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九章 在地獄的門口看到了天堂
“確實是有些像,”小王盯着林鴻飛的面容瞅了半天,終於不太敢肯定的點點頭,心中卻不是這麼想的:不是有些像,而是根本就像是一個模子裏摳出來的,他猶豫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可是如果是林鴻飛同志的話,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老闆,要不要我過去打個招呼?”
老闆沒說話,嘴裏若有若無的輕聲“唔”了一下,就像是人偶爾無疑是的發出了一點動靜。
雖然老闆什麼都沒說,可作爲祕書,若是不明白領導的意思,他可就該下崗了,小王立刻向林鴻飛走了過來,熱情的道,“林鴻飛同志,你怎麼在這裏?”
“咦?王祕書?”林鴻飛驚訝的看了一眼來人,古齊省常務副省長郭耀東的祕書王希,不由得有些奇怪,“你怎麼在這裏?”
說話的功夫,林鴻飛的目光迅速向人羣中掃了一眼:既然王希都來了,那王希的老闆、省政府副省長郭耀東同志也肯定來了吧?
林鴻飛的表情奇怪,王希的表情比林鴻飛的表情還奇怪,他驚奇的道,“鴻飛同志,剛纔我就覺得你面熟,沒太敢認,沒想到真是你……你和哪位領導一起來的啊?”
雖然明知道這是王希在替自己的領導打聽情況,但林鴻飛卻沒有什麼隱瞞,道,“不是,我這是……嗯,算是走親戚吧。”
“走……走親戚?!”儘管剛剛心中做了各種可能的設想,但聽到林鴻飛的這句話,王希依舊被林鴻飛的這句話給嚇到了:走親戚?走的哪門子親戚?你林鴻飛的老爹不是一個當兵的麼,怎麼會和王老車上關係?
“嗯,”林鴻飛應了一聲,卻沒有繼續往下說的一聲,開口向王希問道,“郭省長也來了吧?要不進去坐坐?”
被人都在排隊,自己進去坐坐這個舉動確實是很有誘惑力,但熟知自己老闆習慣的王希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不了,老闆是來拜會王老的,既然是來聆聽老前輩的教導,自然要心誠。”
“原來是這樣。”林鴻飛滿臉佩服的點點頭,心裏卻不由得感慨:瞧瞧人家這祕書的素質,說是不用自己幫忙,可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面對自己老大的老大,這個忙能不幫麼?爲什麼自己就沒有一個這樣的祕書?
“是啊是啊。”王希應了聲,一雙眼睛卻緊緊的盯着林鴻飛:你小子要是懂事,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吧?
林鴻飛直接裝作看不懂王希的暗示,這傢伙的老闆是自己老大的老大,這一點是沒錯,可林鴻飛就不信郭耀東今天在這裏看到了自己之後,哪怕自己不幫這個忙,回去之後他敢給自己小鞋穿?除非他郭耀東實在是在體制內混夠了,笑笑道,“可惜我在王老跟前說不上話,否則我一定幫幫忙……這樣吧,我去問問王大伯,看看老爺子今天的精力怎麼樣。”
這也是理所當然,王老是黨國柱石沒錯,但畢竟年齡在那裏擺着,精力有限,每天只能有選擇性的接見幾位同志。林鴻飛雖然嘴上說着不幫忙,但這種人情,對於林鴻飛而言是順手爲之,可對於郭耀東來說,不敢說是天大的人情,卻也絕對不小。
郭耀東早就在一邊瞅着了,見自己的祕書小王和那個酷似林鴻飛的年輕人聊了有一會,立刻就對該人的身份確定無疑:不是林鴻飛,小王會和他扯皮了這麼久?立刻大步走了過來,語氣帶着驚喜,一如既往的溫和,“小林同志你也在這裏啊,倒是真巧,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你,倒是真巧。”
“是啊,”林鴻飛點點頭,雖然對方沒有問,但該交代的事情卻是一定要交代的,笑道,“來走親戚的,如果不是王祕書過來跟我打招呼,我還真沒想到是您。”
“我也沒想到小王你會來這裏走親戚嘛!”知道了林鴻飛和王老關係匪淺,郭耀東自覺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飛速崛起終於有了政治方面的理由,同時也在爲自己一直沒有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伸手而感到慶幸,當時沒伸手,現在不就落下了一個好人緣了麼,語氣比平日裏和氣的多了。
至於回去之後應該怎麼對待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和林鴻飛,只要是不缺心眼的,誰心裏會沒數?這個時候說出來反而是落了下乘。
“老闆,您不知道,剛纔鴻飛同志熱情的要幫您進去問問老爺子的精力狀況怎麼樣呢,”郭耀東的祕書王希在一邊笑眯眯的補充道,“您不是已經在這裏等了三天了麼,您看……”
“小王,王老要接見誰是誰的福分,你不要亂說話。”郭耀東口中說着,眼中的希冀之色卻前所未有的濃烈,他很清楚,既然林鴻飛敢說這話,那想來肯定是有點譜纔敢說這話的,否則那就不僅僅是貽笑大方的問題。
而且說句大實話,一個常務副省長,聽起來很牛,通常情況下還是省委常委班子成員之一,但若往上說,說破了大天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副部級幹部,一個小小的副部級幹部想什麼時候見王老就什麼時候見王老?做夢呢吧?他郭耀東也就在古齊省的地盤上牛氣一下,到了四九城,就得老老實實的夾着尾巴。
“別人就算了,耀東省長您可不一樣,”林鴻飛很明白郭耀東的心思,笑眯眯的點頭道,“我只能進去給您看看,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敢給您保證啊,萬一老爺子身體比較疲憊,您可千萬別怪我。”
林鴻飛果然是答應了下來,剛剛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郭耀東頓時鬆了一口氣,“小林,你這話就不對了,能夠聆聽老人家的教誨是我們這些小輩們的光榮,可老人家的身體健康纔是最重要的,老人家是國家最寶貴的財富,我能不能聆聽老人家的教導算得了什麼?”
“沒事,我就是去看看。”林鴻飛這麼說道,向郭耀東和小王告了聲辭,轉身進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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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鴻飛剛走,郭耀東就嘆了口氣,“小王,你覺得小林同志……把握嗎?”
你一個堂堂常務副省長都沒有把握的事兒,我一個小小的祕書怎麼敢打包票?當然,這話小王當然不敢說,想了想,含蓄的說道,“不管怎麼說,總是一個機會……看林鴻飛同志能自如的進出後院,向來他和王家的關係應該是挺不錯的。”
“嗯。”郭耀東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小王的話。
“對了老闆,林鴻飛同志領導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是咱們省的龍頭企業和明星企業,不過……”小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就對了嘛,這纔是一個祕書應該做的事兒,小王的反應讓郭耀東很滿意,故意皺了皺眉,“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嘛,吞吞吐吐的像個什麼樣子。”
“是,”有了領導的批評和鞭策,小王同志果然立刻就有話直說,“不過我覺得吧,咱們省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支持力度,似乎還欠缺了一點。”
“唔……有道理。”郭耀東低頭想了想,“有什麼想法?說說看。”
“是,我覺得吧,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作爲咱們省的明星企業和龍頭企業,年前他們才和美國克萊斯勒汽車簽訂了合作協議,可到現在他們的生產基地還沒有落實下來呢,您看,省裏是不是幫着他們解決一下困難,平日裏也多關注一下他們企業的發展?”
很顯然,郭副省長對自己祕書的提議很重視,立刻對自己的祕書做出了吩咐,“很好,小王,你的提議很有見地,這樣,這個事情你着重的記一下,我和張省長通個氣,回去之後就召開個省政府辦公會,看看能不能幫着小林同志的公司解決一下土地的問題,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發展多多重視這一點,你平日裏也多注意一點。”
“是。”小王立刻從自己的衣兜裏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小的技術本,極其嚴肅的在上面記了下來:這兩條建議可是直接能夠影響到省裏的決定的,那可馬虎不得。
郭耀東和小王正說話的功夫,林鴻飛從內院裏面出來了,臉上帶着一絲歉然之意。
看到林鴻飛的表情,郭耀東的心裏頓時據“咯噔……”一下,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行嗎?
就在這時,就聽林鴻飛說道,“耀東省長,老爺子現在正在會客呢,大伯說今天老爺子的精神頭兒不太好,接見完這位就不見其他同志了。”
果然是這樣,聽到林鴻飛的這話,郭耀東心中雖然已經有了心裏準備,可不可避免的還是有些失落,勉強的笑了一聲,正要開口,就又聽林鴻飛說道,“不過王大伯說了,如果明天您能早點來的話,老爺子大概能同您多聊一會兒。”
彷彿在地獄的門口驟然間看到了天堂,這個巨大的轉折,讓郭耀東瞬間呆住了,整個人呆立在當場,激動的有些手足無措,一種無法形容的狂喜卻從心底裏驟然竄起:王老爺子不但允了明天見自己一面,甚至還同意和自己多聊一會兒?!
第七六零章 苦心謀慮
“小林……鴻飛,這事兒可不能拿來開玩笑。”過度的驚喜和激動,讓郭耀東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完全沒有了剛纔的鎮定自若。
“這種事兒我敢拿來開玩笑麼,”面對驚喜的有些過度的郭耀東,林鴻飛笑道,“一會王大伯該出來了,大概有些注意事項要叮囑您一下。”
“大公子要出來?”聽到林鴻飛這句話,郭耀東愣了一下,然後下一刻,對林鴻飛的話再也沒有了一絲的懷疑:王大伯確實緩緩的從後院的月亮門那走了出來……郭耀東之前見過王大公子,自然是對王大公子印象深刻。
看到站在這裏的林鴻飛,王大伯微微一笑,轉身向這邊走來,看了林鴻飛一眼,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眼神中的意思卻讓旁邊的郭耀東和王希立刻明白了這裏面的含義:林鴻飛和王大公子真的很熟,不是一般的熟。
“郭副省長是吧?你好。”
對於王大伯稱呼自己的全稱這一點,郭耀東絲毫沒有覺得不快,相反,對讓能夠記得自己的工作分工,這讓他心中還挺高興,熱情但絕對不會讓人覺得失禮和諂媚的同王大伯握了握手,笑容滿面的道,“王主任您好,能夠見到您真是榮幸之至。”
“郭副省長客氣了,”王大伯沒有和郭耀東過多的寒暄,郭耀東的身份,也沒有資格和自己說太多的話,隨便寒暄了幾句,便直接道,“剛纔鴻飛和我說了,老爺子通常上午十點左右開始見客,郭副省長如果不介意,也可以早點過來。”
這話從林鴻飛口中說出來,可信度還沒有那麼高,但從王大伯的口中說出來,那就截然不同了,郭耀東強忍着心中的激動,使勁的點着頭道,“謝謝王主任,能夠聆聽老人家的教誨,是我最大的榮幸!”
“那我就放心了,”王大伯掃了屋內的那些客人一眼,聲音略略放大了一些,“嗯,郭副省長,不好意思,我要出去一下,失陪了。”
知道王大公子未必是真的有多大的事,只是不願意和自己說話而已,說不定只是出去轉個圈,但這個事兒誰能管得了呢?郭耀東笑着說了兩句,王大伯,或者在郭耀東眼中的王大公子就點點頭,徑自穿過花廳的門離去。
通過客廳的門窗,不少候在裏面等待老爺子接見的一方大佬們,望着站在寒風中和王大公子有說有笑的郭耀東是又恨又妒,雖然屋中溫暖如春,外面寒風呼嘯,可如果可能,他們恨不得一腳將郭耀東踢回屋子裏,自己站在寒風中任憑寒風呼嘯。
王大伯和林鴻飛都走了,小王掃了一眼那個會客廳,徵詢着自己老闆的意見,“老闆,您看咱們現在……”
“小王,回去你去買點合適的東西,給鴻飛同志送過去,”不等王希說話,郭耀東發話了,“記住,態度一定要誠懇,不要打着我的旗號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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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郭耀東意料的是,他原本以爲王老10點多第一個要見的肯定是自己,但一隻等到將近11點,依舊沒有人來喊自己過去,就在他在衆人那或幸災樂禍、或無比鄙視的目光中如坐鍼氈的時候,來了位工作人員總算是將他解脫了,直到站起身來抹了把額頭,郭耀東才恍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是一額頭的汗水。
“老爺子,郭耀東同志來了。”帶他來的這位卻並沒有進門,而是在門外喊了一聲,當然,聲音肯定不大。
“哦,耀東同志過來了啊,請進吧,”王老爺子的年齡雖然大了,但聽聲音卻是中氣十足,十分的洪亮,“進來記得關門。”
這話沒有人覺得不妥,郭耀東甚至覺得理所當然,但當他推門進來之後,卻頓時呆在了那裏:林鴻飛怎麼會在這裏?
沒錯,郭耀東雖然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但林鴻飛那熟悉的容貌和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卻無一不在告訴着郭耀東,林鴻飛這小子和王老在一起最少聊了一個小時,而且看兩人的模樣,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爺爺,謝謝您的教導,我出去了。”看到郭耀東進來,林鴻飛面帶微笑着站起身來向老爺子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這才轉過身來又對郭耀東鞠了個半躬,“耀東省長,您過來了?”
林鴻飛給王老爺子鞠躬那是理所當然,可若是因爲網老爺子在場就不用給郭耀東舉動,那就大錯特錯了,不管怎麼說,郭耀東也是古齊省的常務副省長,林鴻飛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不過是省政府下轄的一家副廳級的國有合資企業,算起來郭耀東還是林鴻飛上級領導的上級領導,對郭耀東恭敬一點實在是理所應當。
但林鴻飛盡到了禮數是一回事,郭耀東如果真的坦然受之,那就是郭耀東的不對了,儘管他心裏仍然在奇怪林鴻飛怎麼會在這裏,但並不妨礙他忙上前一步將給自己鞠躬的林鴻飛輕扶了一把,笑道,“小林同志,你可讓我真嫉妒啊,竟然可以聆聽王老的教誨這麼長時間,今年你們公司給省政府上繳的利潤可得多點兒,否則我就把這個消息給你傳出去,看你到時候會不會焦頭爛額。”
以郭耀東的身份而言,這話這個時候說出來倒是恰恰應景兒,王老爺子伸手虛點了點林鴻飛,笑道,“臭小子,聽到了沒有?你們領導這可是給你佈置任務了,老頭子我也在看着呢,如果完不成任務,看明年我怎麼收拾你。”
林鴻飛笑着點頭,不管老爺子是不是真的給自己佈置任務,現在老爺子這麼說了,那就是在給自己佈置任務……他扭頭看了郭耀東一眼,眼中還有些同情和得意:郭副省長,老爺子給我佈置了作業是沒錯,您也有幫我完成作業的“義務”啊。
“看我做什麼,”郭耀東習慣性的大手一揮,又覺得不妥,在王老的房間裏,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太放肆了些?忙將手收回來,道,“鴻飛,你放心就是,有什麼需要省裏配合的,您管開口,只要是不違反原則的事情,省裏都替你做主了。”
“謝謝耀東省長對我們公司工作的支持,您放心,我們公司一定全力完成省政府給予的目標。”林鴻飛大聲的道。
有了郭耀東的這番話,就意味着自己拿到了一柄尚方寶劍,哪怕在自己老丈人走了之後,自己也用擔心被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絆住了手腳。
嗯?直到這個時候,林鴻飛才總算明白過來王老將自己留下來的原因:王老是支持自己的小兒子回中央來的,但回來之後,他有擔心自己在省裏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靠山,正好這個時候省政府副省長郭耀東過來了……好巧妙的順水推舟!這個時候,林鴻飛不得不爲王老高超的政治技巧而佩服的五體投地。
當然,對於郭耀東來說,他也沒有喫虧,誰敢爲難林鴻飛,他就可以理直氣壯的給王家告狀,順便還可以捎帶上一點“私貨”:這個,您看啊,我們省政府很支持林鴻飛同志的工作,但有些個別同志的覺悟不太夠啊,竟然和另外一些同志一起在一邊瞎指揮……他就不信以王老對林鴻飛的重視,會坐視這種情況的發生。
“有這個信心就好,”王老擺擺手,“好了,你出去吧,我和耀東同志說說話。”
“是。”林鴻飛躬身退去,在幫忙關門的時候,發現王老正一臉深意的望着郭耀東郭副省長。
林鴻飛走了,什麼都不用說,看到林鴻飛坐在王老的屋子裏,再聽聽剛纔王老和林鴻飛的這番對話,郭耀東就明白了王老的意思,心中卻是大駭:原本以爲林鴻飛不過是王家的一個遠房親戚而已,沒想到竟然如此得王老的看重!這是普通的遠房親戚能有的待遇嗎?
可既然之前林鴻飛沒說,從此之後除非是林鴻飛願意自己說,否則自己連問都不能問,總之從今之後自己使勁的護着林鴻飛這小子別讓不開眼的混蛋欺負了就行……話說回來,林鴻飛既然能夠如此得王老看重,又豈止他展露出來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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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祕書,王希自然是沒有資格進入後院的,但同樣的,作爲祕書,他也沒有離開的權利,有些話雖然不能說,但還是要心裏明白:如果王老和老闆相談甚歡也就罷了,可誰敢保證自己的老闆會不會惹的王老不開心?若萬一老闆惹惱了王老,這個時候祕書不頂上去誰頂上去?
自郭耀東進去之後一顆心一直提在嗓子眼的王希,看了眼手錶,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一顆心終於漸漸的放了下來,看來還行,不敢說老闆得到了王老的歡心,最起碼是沒惹王老生氣,不敢奢望最好的情況,但只要不出現最壞的情況就行。可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怎麼林鴻飛這傢伙從後院裏出來了?
一個極度荒誕的、在王希看來完全不可能的想法從他腦袋裏冒了出來:這個林鴻飛……不會在自己老闆進去之前正在王老的房間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