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九章 找花旗銀行的麻煩去嘍
林鴻飛不得不暫時將白俄羅斯的工作交給袁志倫了，原因很簡單，霍爾格·布羅伊希這傢伙在美國遇到了麻煩，這傢伙一個人解決不了，只好向自己的老闆求救。
“老闆，我將您的吩咐辦砸了。”前來給林鴻飛接機的霍爾格·布羅伊希一臉的慚愧。
“車上說。”
林鴻飛上了車，這才向霍爾格·布羅伊希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從頭開始說，嗯，就從我讓你找花旗銀行搞一份一年期的貸款開始。”
“花旗銀行的貸款手續沒有問題，很快就能夠辦好，但是我們遇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我的老闆，”霍爾格·布羅伊希結結巴巴的道，一臉的慚愧之色，“您說的糧食採購的事情，我找到了美國最大的幾家糧食供應商，有ADM、邦吉、嘉吉以及Gavilon Group LLC，但他們的要價都很高。”
“很高？有多高？”
“小麥的價格要135美元/噸……”
霍爾格·布羅伊希的回答，立刻就讓林鴻飛確定，這倒黴孩子讓美國人當肥羊了。
上一世的林鴻飛在美國呆了多年，自然知道美國人信奉的實力信條：在你沒有向我證明你不好欺負之前，你就是好欺負的。可憐的霍爾格·布羅伊希，雖然在德國已經是大名鼎鼎的富翁了，但在美國，可憐的霍爾格·布羅伊希同學還是一顆粉嫩粉嫩的生瓜蛋子，在沒有被證明自己是不好欺負的人之前，美國經濟界的人默認這是一個好欺負的小傢伙……雖然這傢伙是個億萬富翁，任何一個億萬富翁都不是好對付的人，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嘗試着欺負一下又不會死人。
“小麥135美元/噸，他們還真敢開口？”林鴻飛失笑的搖搖頭，心裏卻沒怎麼將這件事當做太嚴重的事，“這幾家糧食供應商都是這個報價嗎？”
“不，這是邦吉給出的價格，ADM開出的美國小麥價格是138美元/噸，嘉吉開出的美國小麥價格是138.5美元/噸，Gavilon Group LLC公司給開出的價格是139.5美元/噸。”
價格這麼相近？原本並沒有怎麼太將這件事當做大事的林鴻飛瞬間就嚴肅了起來，他原本的意思不過是吊吊白俄羅斯人的胃口，可現在看來，似乎自己真的遇到了麻煩？
“霍爾格，你要買73萬噸糧食的消息，向誰透露過？”
“這麼大的生意，我怎麼敢隨意透露？”聽到自己的老闆竟然懷疑自己將這樁買賣的信息透露了出去，霍爾格·布羅伊希的一張臉都被嚇白了，連忙不停的擺手道，“除了銀行，我需要向他們說明我這筆錢的用途，銀行也需要監管資金的流動方向……”
說到這裏，霍爾格·布羅伊希忽然整個兒的都愣住了，下一刻，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林鴻飛，“老闆，難道是花旗銀行……”
“你說呢？”林鴻飛看了他一眼，有些憐憫。
“可是……這怎麼可能？”霍爾格·布羅伊希有些無法接受這種情況，“我們是花旗銀行的優質客戶，他們泄露了我們的商業機密，我們……”
他是想說“我們會去找花旗銀行的麻煩！”這話的，可這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沒敢，沒辦法，對於無數人來說，銀行是恐怖的，花旗銀行這種國際銀行界最頂級的食肉動物則是比遠古霸王龍還要恐怖的存在，找花旗銀行的麻煩？他真沒有這個膽子。
“很好，我們可以去找花旗銀行和ADM、嘉吉、邦吉和Gavilon Group LLC的麻煩了，”林鴻飛說到這，語氣依舊輕鬆，似乎渾然沒有將這個總資產數千億美元、年盈利近百億美元的銀行界超級大鱷放在眼裏，他更加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我記得你在電話裏告訴我，ADM、嘉吉、邦吉和Gavilon Group LLC這四家公司不但肆意漲價，還敢威脅你？給我說說，他們怎麼威脅你的？”
“是，他們說……他們說，”一說到這個，霍爾格·布羅伊希立刻老臉一紅，語氣也變的吞吞吐吐的，但看到自己的老闆一臉感興趣的模樣，終於還是將話說了出來，“他們說，在美國，只有找他們，否則絕對找不到比他們更加便宜的糧食供應商了，比如邦吉，還提出這些糧食必須要使用他們公司下屬的車隊和運輸船隊來運送。”
很好，林鴻飛已經找到了收拾這四家糧商的理由：有足夠多的跡象可以表明，AMD、邦吉、嘉吉和Gavilon Group LLC四家糧食供應公司聯合起來操縱市場，謀取不正當利潤。
在標榜經濟自由的美國，操縱市場可是一樁十分嚴重的罪名和指控，尤其是糧食，雖然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糧食供應國，但美國政府也深深的知道“無糧不穩”的道理，一旦糧食供應出現了問題，整個社會都會陷入劇烈的動盪，所以美國政府從上到下，對於糧食價格的管制都極其嚴格，一旦霍爾格·布羅伊希能夠提供一些資料來證明這四家公司真的聯合起來操縱糧食市場的價格，他們就等着倒黴吧，連美國政府都不會容忍這種情況的發生……那些農場主背後支持的議員們絕對會毫不客氣的跳出來，爲自己的幕後老闆們說話：這可是爲自己背後的支持者們謀求更多利益的好機會。
但是在此之前，林鴻飛必須確定一件事，“霍爾格，他們當真是這麼說了？”
“是的老闆，他們真的這麼說過，我發誓。”聽自己老闆話中的語氣，似乎在懷疑自己撒謊，霍爾格·布羅伊希頓時急了，幾乎要指天畫地的向林鴻飛發誓。
“很好，再去找他們談吧，帶着錄音設備將他們的話給錄下來，”林鴻飛的心裏立刻就有了想法，“還有，記得你的語氣要着急一點、謙卑一點，嗯，就是怎麼讓人覺得你是個被人欺負的受氣包就怎麼來的那種……這種程度的表演你應該很熟悉吧？”
霍爾格·布羅伊希咧咧嘴，露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容：不，不是表演，在遇到面前的這位老闆之前，這種情況一直都是自己的本色演出，每天自己都在過着老闆形容的這種日子。
霍爾格·布羅伊希以爲自己將要和那種自己連回憶都不願意回憶起來的往事說拜拜，可沒想到，自己馬上就有了本色演出的機會。
※※※
“布羅伊希先生，您好，歡迎您，請跟我來，有什麼需要我爲您服務的？”
哪怕是位於有着“世界的十字路口”之稱的紐約時報廣場的花旗銀行分行，對霍爾格·布羅伊希這種億萬富翁也保持着絕對的恭敬和尊重，當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踏入了這家花旗銀行的分行的時候，銀行系統就已經通過監控系統識別出了來人的身份，並且立刻通過無線對講系統通知了大堂經理，大堂經理立刻就派出了自己所在分行最年輕貌美、並且有着與其美貌成正比的客戶經營能力的客戶經理來接待霍爾格·布羅伊希：對於總資產數千億美元、去年的盈利超過了100美元的花旗銀行來說，任何一位億萬富翁都是寶貴的頂級優質資產。
美貌的客戶經理一邊熱情的將霍爾格·布羅伊希往VIP接待室裏請，一邊飛速的判斷着這位億萬富翁今天所來的目的：看上去似乎並不像是爲了貸款的事情來的？
至於跟在霍爾格·布羅伊希後面的林鴻飛，則直接被美麗的客戶經理給無視了。
但是面對這位每次看到都會讓自己不由自主的有些神魂顛倒的美女，這次的霍爾格·布羅伊希牢記着自己的老闆就在旁邊，倒也沒有露出一副色授魂與的豬哥樣來，挺胸疊肚的對這位美女客戶經理道，“傑西卡小姐，請將你們分行的經理叫過來，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他談談。”
“好的，您稍等。”
被霍爾格·布羅伊希叫做傑西卡的美貌客戶經理並沒有對霍爾格·布羅伊希的這個要求感到意外，任何一位花旗銀行的億萬富翁都是有資格直接讓所在分行的經理親自接待的，她通過隨身的無限呼叫系統和銀行聯繫了一下，片刻後，傑西卡微微一愣，隨即一臉的歉然，“布羅伊希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托馬斯先生正在接待一位客戶，您看……您可以稍等一會嗎？”
霍爾格·布羅伊希偷偷打量了自己的老闆一眼，見自己的老闆微微點了點頭，立刻面帶不豫的站起身來，“既然托馬斯先生不在，那就算了，本來我還是想要和他談談花旗銀行隨意泄露客戶機密資料的事情的……畢竟我和托馬斯先生也算是朋友了，但既然托馬斯先生不見我，那他就通過媒體來見我吧。”
傑西卡頓時大驚失色！
今天的霍爾格·布羅伊希先生竟然是來找麻煩的？看他那有恃無恐的樣子，似乎不像是無理取鬧，那就是說……最起碼他手中也有些花旗銀行泄露客戶資料的證據了？
這可是個大麻煩！
被嚇的花容失色的傑西卡也不認爲一位億萬富翁會無聊到同花旗銀行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這絕對不是自己這種小小的客戶經理所有權限接觸和知道的事情，花容失色的美女忙不迭的站起身來攔住已經向VIP客戶接待室門口走去的億萬富豪霍爾格·布羅伊希先生，低聲下氣的懇求道，“布羅伊希先生，請您稍等，我立刻就聯繫托馬斯先生，相信託馬斯先生一定會立刻趕過來的……”
下一刻，被嚇的花容失色的傑西卡小姐的表情就被驚愕所取代，“呃，托馬斯先生正在趕過來。”
一位億萬富翁氣勢洶洶的來找花旗銀行的麻煩，而且還是泄露客戶機密資料這種對於銀行來說最糟糕的事情，一直通過傑西卡身上的無線通話設備監聽着這邊動靜的監控部門頓時就坐不住了，立刻通過相關預案同正在自己辦公室裏閒的無聊翻報紙的分行經理托馬斯取得了聯繫。
“哦？托馬斯已經來了？”已經走到了VIP客戶接待室的霍爾格·布羅伊希停下了腳步，“好吧，看在托馬斯先生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
托馬斯到來的速度果然是非比尋常的快，胖胖的他一溜小跑的衝進了VIP客戶接待室，白中透紅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大老遠的就衝着霍爾格·布羅伊希伸出了手，“布羅伊希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剛纔正在接待一位客戶……我的朋友，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嗎？這種玩笑可不能隨便亂開。”
一邊說着，托馬斯一邊擺了擺手，示意漂亮的客戶經理趕緊出去：這裏已經不是你有資格繼續待著的地方了。
“你認爲我是在開玩笑？”霍爾格·布羅伊希笑了，是當某人掌握了十足的證據、胸有成竹時候的笑容，這貨用一種憐憫的目光望着托馬斯，“托馬斯，或者我可以認爲你十分期待從我召開的媒體發佈會上知道我要說的話？”
這傢伙竟然還打算召開媒體發佈會？
望着霍爾格·布羅伊希那胸有成竹的表情，托馬斯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經驗豐富的他，立刻就判斷了出來，霍爾格·布羅伊希這個混蛋手中確實是有花旗銀行泄露客戶資料的證據的，他有依仗，但是，這怎麼可能？！這可是花旗銀行！世界上最好的金融服務集團，沒有之一，以保守客戶的機密資料而著稱的花旗銀行啊。
托馬斯經理的頭上頓時隱隱見汗。
“林，看來托馬斯先生有些信了，好吧，我是個好人，要給我的朋友一個機會。”牛逼哄哄的霍爾格·布羅伊希特別享受這一刻高高在上的感覺，他得意洋洋的對着林鴻飛一擺手。
下一刻，林鴻飛就從自己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一個微型錄音機，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第九零零章 嗨起來的農場主協會副會長
林鴻飛從自己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一個微型錄音機，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並且按下了播放鍵，下一刻，一陣不怎麼響但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就從微型錄音機的喇叭裏傳了出來：“布朗先生，不可能的，現在國際上的小麥價格才125美元/噸，怎麼可能是139.5美元？如果您堅持不降價，那不好意思，我們就要從其他地方、甚至是期貨市場上收購了。”
聲音很熟悉，雖然聽起來似乎很強勢，但仔細聽聽就有股子色厲內荏的味道，一聽就是霍爾格·布羅伊希的聲音。
這是什麼意思？托馬斯有些疑惑，但他絕對不說話，既然霍爾格這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那就繼續聽下去：任何一名銀行家都要有足夠的耐心。可是接下來，當錄音繼續往下播放，事情就不是那麼回事了，漸漸的，托馬斯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
“托馬斯先生，這是霍爾格先生和美國主要的糧商之一的Gavilon Group LLC的會談結果，昨天的，”林鴻飛按下了微型錄音機的暫停按鈕，面無表情的抬起頭來望着托馬斯，“除了Gavilon Group LLC公司之外，還有霍爾格先生分別同ADM、邦吉和嘉吉的會談結果，托馬斯先生，現在，綜合我們的這四段錄音，我們有相當的理由來證明花旗銀行泄露了我們的投資計劃，作爲我這份計劃的知情人，同時也是貸款的經手人，托馬斯先生，您是否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托馬斯先生，我們是朋友，所以雖然我很憤怒，但我仍然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但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也不介意告訴我的朋友們，花旗銀行並不是一個可靠地合作伙伴……相信在知道了我的遭遇之後，我的朋友們一定會很同情我的。”
“這個……我想這應該是一個誤會，對，這一定是個誤會！”托馬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這一刻，他真的理解了霍爾格·布羅伊希來找花旗銀行麻煩的原因，實在是花旗銀行的嫌疑太大了，“霍爾格先生，我對您遭遇到的情況很遺憾，但這事關花旗銀行的聲譽，我希望您在做這件事之前三思而後行。”
“托馬斯，你這麼說就沒有意思了嘛，”看托馬斯似乎打算在這件事上一推六二五，霍爾格·布羅伊希定定的望着他，忽然冷冷的笑了，“你看，我絕對不會告訴我的朋友們你們花旗銀行故意泄露客戶的機密資料的，我只會將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告訴我的朋友們，提醒他們注意一點……你看，我們並沒有違法，對吧？我們都是好公民。”
“不！不不不。”托馬斯立刻就急了，沒錯，如果霍爾格·布羅伊希真的那麼做，他確實是沒對任何人說花旗銀行的不好，只是對自己的朋友埋怨了幾句自己的倒黴，可落到了他的朋友耳朵裏，那就不一樣了，任誰心裏也有一番想法：這個東西，不需要證據，自由心證就可以了，只要我認爲你這家銀行有問題，那就一定是有問題。
“但是托馬斯，您要知道一點，對於銀行的客戶來說，他們並不需要有足夠的證據，他們只要覺得花旗銀行確實有可能泄露客戶的機密資料，有這一點就足夠了。”不管滿頭大汗的托馬斯，霍爾格·布羅伊希站起身來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來望着這個看上去對自己很恭敬、實際上對自己很不屑的銀行經理，一臉不屑的笑了，“自由心證是上帝賦予銀行的客戶的權利。”
林鴻飛跟在霍爾格·布羅伊希的後面道，“托馬斯先生，您有三天的時間來解決這個問題，希望最終的結果能夠讓我們滿意。”
說着這傢伙就跟在霍爾格·布羅伊希的身後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看上去頗有幾分狐假虎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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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一副氣勢洶洶來問罪架勢的霍爾格·布羅伊希，剛剛進了車子，一張臉的顏色頓時就變了，“老闆，這樣就行嗎？”
他有些無法接受，總資產數千億美元、年盈利上百億美元的花旗銀行會屈服於自己剛纔的威脅？
“霍爾格，不用多想，”林鴻飛笑着拍拍霍爾格的肩膀，“放心吧，他們肯定會給我們一個交待的。”
“好吧，你是老闆，”霍爾格·布羅伊希搖搖頭，雖然他心裏並不怎麼看好這件事，但顯然這件事是自己老闆說了算的，更何況反正三天之後就能看到分曉，當務之急反而是現在，“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直接去找美國農場主協會，”林鴻飛臉上笑的無比開心，“我很期待農場主協會的會員們知道那些該死的糧食商人將糧食從他們手中低價收走之後，又以這麼高的價格賣掉，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美國的農場主們是有聯合起來對付那些大糧食商傳統的，比如冬小麥，每年開始播種之前，糧食商就會同農場主們簽訂採購合同，但是這個合同並不是糧食商直接挨家挨戶的同每一家農場主去談，而是直接去找農場主協會。
美國的農場主們都有入會的傳統，自然也就有了聯合起來對付糧食商的傳統，當然，他們給這種情況叫做行業自律，這是好事，保證農場主和糧食商們都有足夠的利潤，大家都有得賺，都開心，但如果農場主們知道自己竟然被人給耍了……
霍爾格·布羅伊希忽然打了個寒顫：德國的農業情況其實和美國差不多，他多少也有些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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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是美國的經濟核心城市，美國農場主協會自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地方，他們的總部就在這裏，雖然霍爾格·布羅伊希做的並不是和農業方面有關的生意，但一位億萬富翁的到訪，還是受到了協會副會長懷特的熱情接待……對於一位億萬富翁保持足夠的尊重是十分有必要的，哪怕是協會副會長，親自接待一位億萬富翁也並不丟人。
“霍爾格先生，您今天來是……”寒暄了一番，懷特副會長疑惑的問道。他自然不會認爲一位和農業不相干的億萬富翁只是興之所至的要來農場主協會來坐一圈。
“懷特先生，我發現了一樁令人十分惱怒的事情，”一說到這個問題，霍爾格·布羅伊希立刻換上了一副憤怒的嘴臉，“您是農業方面的專家，我想請問，如果我要一次簽訂幾十萬噸的糧食採購訂單，是否應該享受一些優惠？”
“這是當然的，”懷特副會長毫不猶豫的點頭，不要說一次採購幾十萬噸的糧食，哪怕一次只採購幾千噸，這都可以算得上是大客戶了，“雖然我並不是很清楚，但以我個人的經驗而言，似乎應該享受至少10%的價格優惠。”
“這纔是讓我最感到痛心的，你們被那些可惡的糧食商人給騙了。”霍爾格·布羅伊希說着，向坐在一邊的林鴻飛點點頭。
林鴻飛再一次的將那個在花旗銀行的托馬斯經理面前拿出來的微型錄音機放在了桌子上，對懷特說道，“尊敬的懷特先生，我們準備採購一批糧食，大概有幾十萬噸吧……霍爾格先生是一位善良的人，但是霍爾格先生同ADM、邦吉、嘉吉以及Gavilon Group LLC公司的接觸，卻讓我們很傷心，更爲受到了欺騙的美國農場主協會的會員們感到無比的憤怒，你們都被這些貪婪的糧食商們給欺騙了。”
說完，林鴻飛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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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林鴻飛所預料的一般，剛剛聽完第一段，懷特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任誰被人給當傻子耍了臉色都不會好看：原本以爲這其中的利潤是大家都商量好的，沒想到辛辛苦苦一年下來，可憐的農場主們只是賺了一點的辛苦錢，那些該死的糧食商人們竟然在背後做這麼可恥的事情……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懷特並不懷疑這份錄音的真假，作爲美國農場主協會的副會長，懷特對美國這幾大糧食供應商的主要高層管理人員很熟悉是基本的要求。
但很快，懷特的心中就高興起來：這份錄音是什麼？這是自己從副會長變成會長的通行證啊！如果自己能夠讓廣大的美國農場主們獲得更多的收入，下一屆的農場主協會會長不就成了自己的盤中餐？！
霍爾格先生真是好人啊！
“霍爾格先生，您是一位真正的紳士，謝謝您告訴我這件事，”強忍着心中的興奮，懷特表情扭曲的做出一副憤怒的模樣，“這真是一件讓人倍感痛心的事情，農場主們的辛苦只有我們最清楚……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是否可以留下一份這個錄音的拷貝？”
“嗯，您放心，美國農場主協會絕對不會坐視這種情況的發生的，我向您保證，哪怕我們協會親自出面，也會幫您組織一批足夠您採購的糧食。”
“當然。”林鴻飛滿意的笑了：這纔是真正爲自己的會員們着想的協會，對吧？
第九零一章 找上門來的中遠
ADM、嘉吉、邦吉和Gavilon Group LLC這四家美國糧食市場上最大的糧食產品供應商這幾天都有些焦頭爛額，原因很簡單，之前一直都是和他們站在同一條戰壕裏的美國農場主協會突然向他們發難了。
一開始他們還抵賴了一番，但面對美國農場主協會副會長懷特拿出來的證據，四大糧商全都集體啞口無言：在這種鐵的事實面前，自己還有什麼好抵賴的？
原本以爲那個幸運的德國人是一隻好欺負的小綿羊，卻不成想這個混蛋竟然是一直披着羊皮的狼，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這頭野狼狠狠的咬了一口……霍爾格·布羅伊希這件事還好辦，關鍵的是在這份證據面前，今年再次簽訂糧食收購合同的時候，自己公司要每噸提升多少錢？那些貪婪的農場主們可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掙錢而無動於衷。
但是現在，這些和自己已經沒有關係了，作爲霍爾格·布羅伊希向農場主協會提供了這麼一條重要情報的回報，美國農場主協會已經向霍爾格那個混蛋承諾，以低於市場價12%的價格，向他提供73萬噸的各種糧食……對於其中的會員覆蓋了美國97.2%的農場主的美國農場主協會而言，這其實並不難。
按說這個時候林鴻飛已經可以拿着和美國農場主協會簽訂的採購合同直接走人了，但是事實上卻並不是這樣，林鴻飛被人給攔住了。
“您好，請問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林鴻飛先生嗎？”眼前這個人和自己打招呼的時候彬彬有禮，操着一口熟練之極的普通話，但這並不能遮掩住那彷彿經過嚴苛培訓的嚴肅和刻板，就像是從一條流水生產線上下來的工業產品，讓你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來，但總讓人覺得與周圍的一切總有一股子格格不入的感覺：這就是九十年代初那些駐外工作人員的形象。
“我就是，”林鴻飛隨意的點點頭，“請問你是？”
“你好，我是中遠集團美國辦事處的工作人員，我叫李坤，”說完，在給林鴻飛看自己的工作證的時候，他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我們公司的前身就是共和國遠洋總公司，今年剛剛改的名字……”
“我知道，”林鴻飛抬起手來阻止了他，“直接說吧，什麼事？”
“是這樣，我們剛剛接到一個消息，是林總的公司計劃在美國市場採購大約一億美元的各種糧食，包括小麥、玉米以及大米，我想問一下，這是不是真的？”
看得出來，李坤的神情有些緊張，但卻死死的盯着林鴻飛的眼睛，顯然，通過李坤的這個動作，林鴻飛刻意看得出來中遠集團對自己的這個活兒很感興趣。
也是，現在的中遠集團還不是未來的那個世界500強、世界航運業老二的那個龐然大物，現在的他們雖然已經是國內最大的航運公司了，但在世界範圍內來看，充其量只能算是二流墊底的航運企業，加上這個時代的國有企業們對於賺外匯的瘋狂希望，找到自己的頭上來似乎並不難。
“是有這麼一回事，我更正一下，不是計劃，我們已經同美國農場主協會簽訂了採購合同，由美國農場主協會向我們提供所需的產品，”林鴻飛心中一動，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忍不住多看了李坤兩眼，“嗯，你們中遠有興趣接這個活兒？”
“有興趣，當然有興趣，”李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拼了命的連連點頭，興奮之色溢於言表，“林總，我過來就是和您談這個事的。”
在來和林鴻飛接觸之前，他已經做好碰壁的準備，沒想到林鴻飛竟然這麼好說話，主動問自己中遠集團是否對這個活兒感興趣……能不感興趣麼？不感興趣的話，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那我們找個咖啡廳談吧，”林鴻飛笑着指了指自己旁邊的這位德國中年男子，“這位是霍爾格·布羅伊希先生，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德方股東，這件事情必須要讓霍爾格先生知道的。”
聽完林鴻飛的翻譯，正板着一張臉裝酷的霍爾格連連點頭：作爲打工仔，還不是老闆說什麼就是什麼？
※※※
“林先生，我們可以向貴公司提供最優惠的價格，只要你們以美元作爲支付方式，”剛剛在咖啡廳裏坐下，還沒等林鴻飛說話，李坤就無比着急的先開了口，“請您放心，公司會抽調最好的運輸力量，保證圓滿的完成運輸任務。”
林鴻飛很理解這個時代的國有企業們那不放過一絲賺美元機會的狂熱，但這並不是林鴻飛的目的，他擺擺手，道，“不用，你們只要保證你們的價格有競爭力就行，不要求你們給出最優惠的價格……我只是有些懷疑，73萬噸的糧食，平均每個月就要運輸6萬多噸，貴公司可以抽調出這麼多的運力來嗎？”
“林總，您放心，每個月6萬噸而已，只要您將這批貨交給我們，您放心就好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也是國有企業，咱們算起來還是一家人，國有企業的信譽您還信不過嗎？”聽林鴻飛竟然主動表示不要最低的價格，李坤越發的精神起來，爲了能夠拉到這筆能賺到上千萬美元外匯的生意，他當即拍着胸脯向林鴻飛打起了包票，“回去之後我就向集團在美國辦事處的主任彙報這個事，主任會立刻過來和您談這個事的。”
“這樣啊……”林鴻飛有些遲疑，他並不認爲這事兒值得耽誤自己這麼長的時間，“這段時間霍爾格先生一直都會呆在美國，要不你們直接和霍爾格先生聯繫？嗯，公司正在同白俄羅斯政府進行談判，那邊需要我趕過去。”
李坤手頭上有霍爾格·布羅伊希的資料，知道這是一位德國的億萬富翁，同時也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四大股東之一，但同一位外國的億萬富翁打交道，顯然沒有同一位國人打交道方便，李坤看了看板着一張臉的霍爾格·布羅伊希，再看看一臉笑吟吟的林鴻飛，立刻搖起了腦袋，“鴻飛同志，如果可能，我個人……嗯，僅僅是我個人，更希望這件事是您談下來的。”
“哦？”林鴻飛挑了挑眉毛：這是什麼意思？
李坤當然不會說自己是不願意同霍爾格·布羅伊希這個老外打交道的緣故，他看了霍爾格·布羅伊希一眼，壓低聲音，“鴻飛同志，你畢竟是在體制內工作的，這也能算是您的工作成績不是？”
說着，他拍了拍林鴻飛的肩膀，“大家都是自己人，沒有自己人不照顧自己的人的道理，你說是吧？”
話聽起來似乎是沒錯，但只要注意到李坤那略略有些閃爍的眼神，林鴻飛就決定信他纔是見鬼，雖然微笑着，但卻堅定的搖了搖頭，“真是抱歉，我真的需要立刻趕往白俄羅斯那邊……這樣吧，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需要中遠能夠站在我們這一邊，作爲回報，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未來五年的時間裏將會給中遠不低於1億美元的運單合同；當然，中遠也可以選擇拒絕，不過這一批次的烏拉圭運送合同完成後，我們會轉而尋求同其他航運公司籤合同。”
向南美運送各類建設物資的事情自然交給了中遠，誰讓他們是國內最大的航運企業呢，哪怕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人總還是要照顧的，但如果真的換人……那也就換人了。
李坤的額頭上頓時開始冒汗。
雖然他並不知道林鴻飛要中遠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但能讓林鴻飛拿出1億美元的訂單來利誘、又拿出南美烏拉圭運單來威脅的事情，想來不會小到哪裏去，他蠕動了兩下嘴脣，弱弱的道，“這個……可能我沒辦法答覆您，我沒有這個權限。”
這一刻，卻是再也沒有了剛纔拍林鴻飛肩膀的膽子。
“沒關係，”林鴻飛也知道這種事情絕對不是李坤這種角色能夠擔得起的，他不在乎的擺擺手，“你可以向你們公司彙報，讓有資格的人直接去白俄羅斯和我談……你們也可以放棄，我沒有意見。”
林鴻飛剛說完，李坤就忙不迭的搖頭：開什麼玩笑，一份長達5年、年均不低於0.2億美元的運單，傻子纔會拒絕！
他敢保證，在自己將情況彙報上去之後，公司領導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內就派人去白俄羅斯。至於自己？能夠給公司帶回來這麼大的一個訂單意向，就足以保證自己升官發財了。
正說話的當口，霍爾格接了個電話，片刻後，掛上了電話的霍爾格·布羅伊希忽然衝過來抱着林鴻飛又唱又跳，嘴裏大聲的用德語說着什麼，渾然不顧自己是在一家優雅安靜的咖啡廳裏。
這是怎麼回事？李坤看的傻了：好歹霍爾格也是一位億萬富翁，到底是什麼事讓他這麼激動？
但是下一刻，他徹底傻了眼：愣了一下的林鴻飛竟然也如同着了魔一般，和霍爾格一樣滿臉興奮的跳了起來。
第九零二章 花旗銀行慫了
“先生，先生，這裏是公共場所……”
咖啡廳裏的侍應生倒是很盡責，儘管現在咖啡廳裏沒有幾個人，但還是立刻趕過來勸阻這兩個不知道是不是忽然抽風的人，但還沒有過來就被身高馬大的保鏢給擋在了外面。
“不好意思。”林鴻飛歉意的向被人高馬大的保鏢攔住了的侍應生點點頭，順手塞給他100美元，拉着霍爾格·布羅伊希和李坤就向外走，“不用找了。”
看着上了外面的奔馳轎車的林鴻飛一行人，侍應生張了張嘴，眼神中無比羨慕：這個，大概是兩個在股票市場上賺到了大錢的老闆吧？
上了車的林鴻飛徑自向李坤問道，“李坤先生，現在我要和霍爾格先生去花旗銀行，你要和我們一起嗎？”
看着林鴻飛的表情似乎並不像是趕人，李坤猶豫了一下，大着膽子問道，“林先生，我可以知道是什麼事嗎？”
語氣裏卻是不只不覺間帶上了敬畏，剛纔兩個身高馬大的老外堅決的站出來擋在林鴻飛前面的那一幕給了他不小的刺激：什麼時候外國人也能給咱們當保鏢了？
“哦，沒什麼，”林鴻飛聳聳肩，答道，“花旗銀行一家分行的經理要向我們道歉，爲了表示歉意，願意向我們提供1.5億美元的無息貸款……但是我們覺得同花旗銀行的名聲比起來，這份誠意似乎還顯得不足。”
花旗銀行向他們道歉，並且願意向他們提供一筆總額爲1.5億美元的無息貸款，可林鴻飛和霍爾格竟然還不滿足？李坤聽的目瞪口呆，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什麼時候高高在上花旗銀行也會向中國人道歉了？怎麼聽怎麼覺得像是在看小說。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像小說，但這反而堅定了李坤要跟着去看看的想法，眼見爲實嘛，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沒有問題。”
林鴻飛怎麼可能放過這麼一個好機會？
※※※
托馬斯經理站在銀行的大廳裏，焦急的樣子像是在等待着什麼，這讓大廳裏不少正在辦理業務但卻又認識托馬斯經理的人不由得心中驚訝，托馬斯經理可是花旗銀行的中高級管理層，年薪百萬的他等閒都不會親自接待客人，今天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有花旗銀行的高層來了？
有了這份猜測，那些原本想要上前和托馬斯經理套套近乎的人不由得就遲疑起來：若是耽誤了托馬斯經理的事，會不會弄巧成拙？
還好，托馬斯很體諒人，並沒有讓他們糾結太久，下一刻，有個在托馬斯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的對他說了些什麼，這傢伙就衝出了大廳的大門。
果然是有花旗銀行的大人物來了！剛纔還猶豫不定的人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斷。
親自將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一行人迎接進銀行的VIP客戶接待室裏，讓工作人員給端上了香醇的咖啡和茶飲料，托馬斯鄭重的向霍爾格·布羅伊希和林鴻飛兩人道歉，“布羅伊希先生，林先生，真是抱歉，經過我們的認真調查，我們已經調查明白，是我們銀行的一位職工收了以ADM爲代表的幾家公司的好處，泄露了您的投資計劃，我們已經向司法機關起訴了這名員工，對於這件事給您造成的影響，我們花旗銀行深感抱歉。”
還好，不是臨時工，對於這一點，林鴻飛深感滿意。也是，這種事情卻是沒法推到臨時工頭上，沒有任何一個臨時工能夠接觸到這種級別的資料。
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都不說話，等着托馬斯繼續往下說：給自己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不拿出點實際的好處是不可能的……不管這是不是那個員工收取了別人的好處纔出賣客戶資料和投資計劃的違法行爲，在銀行的客戶們看來，這就是花旗銀行的錯。
最嚴重的在於，連霍爾格·布羅伊希這種在銀行界絕對屬於高端客戶的億萬富翁的投資計劃都能夠泄密，那普通人的信息呢？豈不是等於用大字報貼的滿大街都是了？
托馬斯也深深的知道這件事對於花旗銀行會造成多大的影響，要不然他也不會從集團副總裁那裏親自得到了批示：一定要讓客戶滿意，替我們保守保密！
“爲了表示我們的歉意，花旗銀行願意向您們提供一筆1.5億美元到2億美元的三年期無息貸款，三年後還有一次延期的機會，最高可以延期2年。”
真是道歉的？聽到托馬斯的這番話，李坤瞬間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如果不是在進來的時候他特意看了看那裝潢精緻的花旗銀行分行的大門，他絕對會懷疑這是不是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串通別人演給自己看的一齣戲，哪怕就是現在，他仍然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對於花旗銀行來說，這等於是拿2億美元免費給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使用五年的時間，對於嗜錢如命的銀行來說，這真的不啻於從他們身上割肉了，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不好好利用，那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就是傻的了，他們毫不猶豫的搖頭，“托馬斯先生，您認爲我們缺錢嗎？”
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缺錢嗎？他們當然不缺錢。
雖然他們找花旗銀行貸款一億美元，但他們在花旗銀行的賬戶上還有一億多美元在那裏躺着呢，否則你以爲花旗銀行會這麼痛快、這麼利索的批准了霍爾格·布羅伊希的貸款申請？銀行的根本經營宗旨就是將錢借給那些不愁錢的人。
對於這個結果，托馬斯並不感到意外，這兩個傢伙的兇悍，在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收拾ADM、邦吉、嘉吉和Gavilon Group LLC這四家公司的手段他們已經看到了，這兩天美國農場主協會正和這四家糧食公司鬧的厲害，據說美國農場主協會已經放出話來，除非這四家公司願意將今年的糧食收購價格提高10%，否則這事兒沒完。
攤上這麼一位有錢還不好說話的主兒確實讓人頭疼，幸好已經得到了集團副總裁親自授權姀批准的托馬斯爲此特意爲此做了些準備，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兩張卡來分別交給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林先生，布羅伊希先生，這是兩張可以在全球2000多家機場使用的VIP會員卡，使用這張卡，可以讓機場爲我們的客戶提供更加優質的服務，並享有優先起飛、優先審批航線、從機場VIP通道進出和直接將迎接車輛開進機場內的指定接機地點等諸多特權，希望兩位能夠喜歡。”
花旗銀行和世界上很多國家的航空公司以及機場都有合作，自然，擁有着如此得天獨厚的資源的花旗銀行，向自己的高端客戶羣提供一些惠而不費的服務，就比如眼下這個，向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兩人分別提供了一張白金VIP卡也就成了花旗銀行籠絡高端客戶羣的手段。
這東西對於自己和霍爾格·布羅伊希來說倒是挺實用，林鴻飛之前聽說過這東西的存在，據說有人爲這張卡開出了100萬美元的價格，但沒有人願意鳥他：擁有這張卡的人都不差那100萬美元。
2億美元的5年期無息貸款，兩張全球2000多家機場的VIP會員卡，花旗銀行爲了能夠封住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兩人的嘴確實是不遺餘力，到現在，李坤已經是看的麻木了，但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顯然並不滿意這個結果，他豎起一根指頭，“我們已經看到了花旗銀行的誠意和負責任的態度，對此我們深感欣慰，只是在我們看來，這還不夠，我們還有個條件。”
“林先生，請說。”見霍爾格·布羅伊希沒有反對的意思，托馬斯點點頭。
“托馬斯先生，我們向花旗銀行申請的一億美元貸款的用途，您應該還記得吧？”林鴻飛問道。
自己經手的這種大筆金融貸款，托馬斯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這纔過去幾天啊，他當即點頭，“當然，你們準備在美國採購一批糧食，賣給某個國家。”
說到這裏，托馬斯的臉色忽然變了，他忽然有種極度不妙的感覺：難道……
“就是這個，我們大概會和這個國家做數年的糧食交易，我們不苛求花旗銀行能一直爲我們提供幫助，但我們希望花旗銀行能夠在今年和明年發動你們的力量來保證這個商業活動的順利進行……我們相信花旗銀行有這份能力。”
花旗銀行當然有這個能力，每年整個花旗財團拿出的政治獻金以及其他各方面的政治活動的支出不低於10億美元，他們支持的市議員、州議員、衆議員和參議員們，除了花旗銀行之外，誰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總統的內閣裏一樣有花旗財團的影子，他們甚至可以影響和扶持起一位總統，作爲美國最頂級的金融集團，他們有這份實力。
如果是其他時間這根本不算個事，但有一點托馬斯是知道的，現在整個美國、整個歐洲都加入了瓜分前蘇聯的熱潮當中，白俄羅斯雖然不是重點，但整個前蘇聯的各個加盟共和國都是大家眼中的肥肉，白俄羅斯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這不可能！對於花旗銀行來說，操作這件事的成本太大了……”既然大家都是成功的商業人士，那麼有些話托馬斯也就不避諱，“林先生，您要知道，控制糧食是控制一個政府的最有效地途徑，尤其對於一個糧食無法自給自足的國家而言。”
“這是我們找專業人士做的一份評估報告，”林鴻飛對於托馬斯的拒絕並不感到意外，這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托馬斯若是能夠痛快的答應下來那纔是見鬼了，林鴻飛從自己包裏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了托馬斯，“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以免被花旗銀行認爲在刻意威脅或者勒索你們，但我認爲有必要讓花旗銀行對這件事的後果有一個準確的認識：一旦這件事傳揚出去，短期內，將會給花旗銀行造成至少20到30億美元的直接損失，未來帶給花旗銀行的損失無法做出一個準確的計算，但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計，不會低於200億美元。”
托馬斯的臉色頓時變的蒼白無比，他沒有想到，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的工作做的這麼到位。
林鴻飛說的沒錯，花旗銀行也有自己的風險評估機構，在確定事情發生之後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對這件事的嚴重後果進行了專業的評估，但結果不容樂觀，事實上，花旗銀行自己做的風險評估比林鴻飛提供的這份還要誇張一些，否則你以爲作爲美國金融界霸王龍一般存在的花旗銀行會這麼快的低頭？
如果不是考慮到經濟成本和風險問題，他們買兇殺人的心思都有了……僱傭殺手幹掉林鴻飛和霍爾格·布羅伊希本就是事情談崩了之後他們的選擇。
“托馬斯先生，您現在可以做決定了嗎？”林鴻飛望着他，將自己的堅持一覽無遺的通過堅定的眼神傳遞給托馬斯，“如果您無法決定，現在就可以向花旗集團的高層彙報……我們可以在這裏等結果。”
“好吧，我向總裁先生打電話彙報兩位的要求，但我不保證總裁先生會同意。”面對實打實的威脅，托馬斯慫了，他舉起手來向林鴻飛投降。
雖然林鴻飛一個字都沒有提如果花旗銀行不同意他們會怎麼樣，但他會相信這一位千萬富翁一位億萬富翁沒有絲毫的準備就敢來花旗銀行的地盤嗎？
只要有一絲可以用談判解決問題的機會，他們就不會用暴力這種風險極大的手段解決問題，更何況就某種程度而言，林鴻飛的要求其實並不過分：花旗銀行這麼痛快的通過了這筆貸款，未免不是沒有等着看熱鬧的嫌疑。
鬼才會相信他們不知道這筆生意達成之後，一路上會遇到多少困難。
第九零三章 白俄羅斯復興的根基
望着半躺在柔軟的寬大沙發裏腦袋正一頓一頓打盹的老闆，曹軍眼中全都是佩服。
在來美國之前，曹軍完全沒想到這次的美國之行會這麼順利，跟着林鴻飛鍛鍊了這兩年多，曹軍的見識和分析能力有了長足的進步，可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更加明白老闆這次美國之行的艱難。
曹軍也曾經站在自己老闆的角度，設想如果自己就是老闆，面對這種幾乎無解的危局，自己應該怎麼處理？答案是無解，他設想了各種可能的應對方式，卻沒有一種方法能夠如老闆這般舉重若輕的化解眼前的這場危局，並且憑藉着自己強硬的方式硬生生的讓美國人不敢小覷了自己。
是運氣嗎？或許多數人都覺得老闆這次能夠化解這次的危局完全是靠運氣，但只有一直緊跟在林鴻飛身後的曹軍才清楚，這不是運氣，老闆的成功，哪一次看上去不像是運氣爆棚？可曹軍知道，這不過是老闆將一切都算盡了的必然結果而已。
儘管厚厚的地毯讓空中小姐的腳步聲幾不可聞，但曹軍還是立刻不滿意的抬頭看了她一眼，道，“希爾小姐，老闆正在休息……請幫忙給老闆拿一副毯子過來。”
“好的，先生。”漂亮的空中小姐希爾並沒有絲毫的不滿，她臉上帶着淺淺的、恰到好處的笑容，轉身從旁邊的儲物格里拿出一牀柔軟的羊絨毯輕輕的蓋在林鴻飛的身上，動作很輕柔，彷彿唯恐驚醒了自己的老闆一般。
作爲這架私人飛機的空乘人員，希爾小姐還希望自己的老闆在換了飛機之後能夠繼續僱傭自己呢，這種和氣、好說話而且大方的富翁可不多。
※※※
在飛機上美美的睡了一覺的林鴻飛，在飛機即將要降落在明斯克機場的時候醒了過來，四個多小時的睡眠讓林鴻飛的精神看上去極好，這種精神飽滿的感覺立刻就傳染給了前來機場親自爲林鴻飛接機的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第一副主席米亞斯尼科維奇。
“林，你的表情告訴我，你這次的美國之行很愉快，看到你的好心情，我就放心了。”米哈伊爾·弗拉基米羅維奇·米亞斯尼科維奇熱情的擁抱着林鴻飛，試探的向林鴻飛問道。
對於米亞斯尼科維奇的試探，林鴻飛並不感到意外，作爲回禮，林鴻飛笑着拍了拍米亞斯尼科維奇的肩膀，道，“米哈伊爾，你要知道，我的運氣一直都不錯。”
說着，林鴻飛向曹軍招了招手。
曹軍知機的將一疊資料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來，雙手恭敬的交給林鴻飛。
“這是我們和美國農場主協會簽訂的採購協議，他們將在未來的一年裏向我提供73萬噸的各種糧食，他們保證在合同簽署之後的兩個月時間裏向我提供22萬噸的各種糧食，並且擁有明年糧食採購的優先權；這是我和美國花旗銀行簽訂的貸款協議，花旗銀行是好人，他們向我們提供了一筆總額爲兩億美元的五年期無息貸款；這是我們和花旗銀行簽訂的合作備忘錄，他們將保證動用自己的政治和經濟資源，保證在未來的兩年時間裏，這些糧食能夠如數如時的交付到我的手中……”
林鴻飛一邊說着，一邊將這些資料……嚴格來說是複印件……遞給米亞斯尼科維奇旁邊的他的祕書，他不擔心米亞斯尼科維奇的祕書看不懂，就算米亞斯尼科維奇的祕書看不懂，在這些前來迎接自己的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的成員當中，總有能夠看懂英文的。
對於林鴻飛這如同驕傲的公雞一般炫耀自己地盤的方式，白俄羅斯人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認了：對於眼下的白俄羅斯來說，只要能夠弄來足夠多的糧食，一切都好說。
現在，看到這些資料，之前還擔心傳回來的消息是假的的白俄羅斯人，全都激動的喜形於色：太好了，有了這些糧食，自己就會成爲選民們最尊敬的政府官員……誰能填飽老百姓的肚子，誰就是老百姓們最支持的政府官員。
“林先生，我很感激您爲白俄羅斯所做的這一切，白俄羅斯人民永遠都會記得您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的援助之手，”米哈伊爾嘴裏說着感激的話，但臉上卻沒有太多的高興之色，相反，他有些擔憂，“但是我們有些擔心，如果沒有花旗銀行這件事怎麼辦？”
他沒有說的太明白，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包括林鴻飛。
米哈伊爾問的這個問題，同時也是白俄羅斯部長會議成員最擔心的，這次是林鴻飛的運氣好，遇到了自擺烏龍的花旗銀行，爲了自己未來的長遠利益着想，他們不得不捏着鼻子認了林鴻飛開出來的這個條件，但你林鴻飛敢保證你每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
一個總是靠運氣而不是靠真正的實力的合作伙伴顯然不值得白俄羅斯同他合作。
“哦，花旗銀行這件事本來就不在我們開始的考慮範疇之內，一開始我們是打算拜訪一位據說對解體之後的蘇聯各國的民生十分關注的美國國會參議員的，”林鴻飛並不諱言自己這次是走了運氣，他聳聳肩，“但是你們看到了，我們的運氣還算是不錯，看來上帝都在幫我們，希望我們能夠成功的進行合作。”
你的運氣何止是不錯！
望着一臉不在乎的林鴻飛，米哈伊爾有些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微微一頓，米亞斯尼科維奇指了指車隊當中的那輛吉爾-41047對林鴻飛道，“林先生，這是您的那輛車，我們已經讓人特意做了全面的檢修，希望您能夠喜歡，如果您不介意，我希望能夠親自爲你解說這款車的一些功能。”
林鴻飛當然不會介意，知道這是米亞斯尼科維奇有些話想要對自己說的林鴻飛，笑着點了點頭，“怎麼會？這是我的榮幸。”
※※※
不得不說，吉爾-41047這款防彈轎車三噸半的體重讓這款車顯得沉重無比，但行駛起來確實給人無比的信心，那種沉穩的感覺絕對不是任何日系車和歐系車、德系車所能夠體驗得到的，雖然三速自動變速箱的換擋衝擊大了點兒，給人感覺像是在乘坐一輛手動擋的車子，但反倒是憑添了一點樂趣。
將駕駛和副駕駛座椅後面沉重的隔音防彈玻璃升起來，偌大的後艙裏就只有林鴻飛和米亞斯尼科維奇兩個人，米亞斯尼科維奇手中端着高腳酒杯，漂亮的高腳水晶玻璃酒杯裏面晃動的卻是上好的伏特加，這個時候，米亞斯尼科維奇終於不需要再掩飾了，見手中的伏特加向林鴻飛微微一舉以示敬意，道，“林，只要你能夠支持盧卡申科成爲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主席，在將來支持他成爲未來白俄羅斯的總統，我可以代表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答應你，你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合作成立新公司當中，可以持有50%的股份，在你們國家設立分公司和實驗室的要求也沒有問題。”
50%的股份？這真是一個好消息，林鴻飛忍住心中的興奮，哦了一聲隨意的點了點頭，“哦，這真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但有件事您似乎忘記了：專利呢？”
都連絕對控股權都放棄了，白俄羅斯方面自然也就不會在乎這點專利，米亞斯尼科維奇點點頭，“專利沒有問題，但必須註明一點，你們不得在沒有得到明斯克拖拉機重工聯合體和明斯克汽車重工聯合體同意的情況下，將專利以出售、轉讓、贈送或者其他任何方式轉讓給第三方，只要你們同意這一點，專利就沒有問題。”
傻子纔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賣給第三方，林鴻飛就清楚，這東西賣成品就行了，比如一輛作爲白楊-M陸基洲際彈道導彈運輸發射車的明斯克拖拉機重工聯合體生產的1712型14輪負重、12輪驅動的整體式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以蘇聯解體之前的匯率來計算，這麼一輛導彈運輸發射車的價格就要300萬以上，單位是美元，比得上一輛主戰坦克的價格。
“當然，我沒有任何問題。”林鴻飛立刻答應下來，這種條件傻子纔會不答應。
兩人碰了下酒杯，米亞斯尼科維奇微微一頓，問道，“林先生，我想，你可以將你的要求都一起說了。”
米亞斯尼科維奇說的直接，林鴻飛的回答也直接，單刀直入的道，“米哈伊爾先生，我想，我們可以在更加廣闊的範圍內進行合作。”
“比如？”
“除了機械之外，我對電子和激光技術很感興趣，正好，好像在前蘇聯時期，白俄羅斯就以半導體、電子和激光技術聞名整個蘇維埃。”
米亞斯尼科維奇再也無法維持他之前看似鎮靜、實則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了，雖然林鴻飛並沒有指名道姓的說是哪一家企業，但林鴻飛的話一出口，米亞斯尼科維奇臉色瞬間一變，“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這不可能！”
第九零四章 窮困的根基
同前蘇聯時代那些如土星科學生產聯合體等着名的科學生產聯合體相比，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並不出名，甚至很多人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家企業的名字，哪怕是一些自認爲資深的軍事愛好者。
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實力有多強呢？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很多軍事愛好者都對米格-25上面那個遠隔一公里就能將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給加熱成熟兔子的超大功率機載雷達津津樂道，可很少有人知道，這臺雷達上最重要的東西，那根功率空前強大的磁控管，就是由白俄羅斯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提供的。
用一堆老掉牙的電子管加上一根磁控管這種西方世界都不屑一顧的東西，就組成了一臺功率空前強大，甚至堪稱恐怖的怪物雷達，這其中就有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功勞，某種程度上而言，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功勞甚至是最大的……哪怕是之一。
在西方乃至國內多年來孜孜不倦的宣傳下，幾乎所有的軍事愛好者都有這麼一個共識：蘇聯長於機械，但對於半導體之類的電子類產品則和西方世界差的很遠，這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誤區，前蘇聯的軍事工業最大的長處就在於他們的整合能力……他們善於用一堆三流的材料製造出世界一流的最終產品來。
如果說明斯克汽車重工聯合體和明斯克拖拉機重工聯合體承載着白俄羅斯機械工業的復興希望，那麼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就承載着白俄羅斯在半導體、電子技術和激光技術方面復興的希望。
面對反應明顯過激的米亞斯尼科維奇，林鴻飛沒有多說話，只說了一句，“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某些大集團在瓜分完了俄羅斯的專家們之後，已經瞄上了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專家們。”
說到這，林鴻飛一頓，一臉鄙視的望着米亞斯尼科維奇，“真不知道你們這些政府官員到底是幹什麼喫的，都被人挖牆腳挖的牆都要倒了，自己竟然還不知道！”
米亞斯尼科維奇瞬間就呆在了當場，第一個反應就是這絕不可能！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被挖牆腳自己會不知道？但當看着林鴻飛遞過來的一份資料之後，米亞斯尼科維奇徹底傻了：林鴻飛遞過來的這份資料上不僅有那些同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接觸的外國大公司大集團的名字以及他們接觸的白俄羅斯的專家，還有接觸的時間、地點、開出的條件……這麼詳細的內容，米亞斯尼科維奇絕對不相信這是林鴻飛以及他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杜撰出來的。
望着失魂落魄的米亞斯尼科維奇，林鴻飛滿心的同情，任何一個破落戶知道自己將來再次發達的根本被人瞄上了的時候，反應應該都和米亞斯尼科維奇差不多，尤其當他之前還信心滿滿的以爲自己將寶貝已經藏的嚴嚴實實的時候，這種伴隨着憤怒、恐懼以及擔憂的巨大的失落感，絕對不是筆墨可以形容的……花旗銀行是好人啊，自己賺不到便宜，也見不得別人跟着賺便宜。
※※※
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情況，米亞斯尼科維奇哪裏還有繼續和林鴻飛談下去的心思？下車的時候臉色蒼白的米亞斯尼科維奇將白俄羅斯政府的人員給嚇了一跳，如果不是米亞斯尼科維奇自己主動表示沒有問題，白俄羅斯的人幾乎要將林鴻飛給抓起來……這傢伙對我們的部長會議第一副主席做了些什麼？
辭別了林鴻飛，米亞斯尼科維奇立刻就找到了盧卡申科。
“這是真的？”盧卡申科看了名單一眼，立刻就是皺緊了眉頭，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麻煩可大了。
茲事體大，哪怕知道這資料有99%的可能性是真的，但也要驗證那1%，米亞斯尼科維奇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想，想要驗證這個資料的真假並不難……問題是，如果這份資料是真的，我們應該怎麼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
隨着蘇聯的解體，當初令人聞之而色變的克格勃自然成了大多數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雖然有政治家知道一個強大的情報機構對於自己國家政治穩定以及外交事務的重要性，但同龐大的反克格勃羣體相比，這些人的力量還是差得遠了，這種情況在白俄羅斯自然也不會例外，雖然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宣佈接受前蘇聯在白俄羅斯的一切財產，克格勃這個情報機構在白俄羅斯的分支自然也名正言順的成了白俄羅斯的政府機關之一。
但克格勃這個在前蘇聯時期令人聞風喪膽的特務和情報機構，自然不可避免的遭到了邊緣化和“清潔化”……沒有了經費，自然就清潔了。
現在，邊緣化和清潔化一個情報機構的惡果開始顯現了出來，白俄羅斯復興最重要的科研機構之一：對於白俄羅斯復興的意義，甚至比IBM和inter、德州儀器等公司加在一起對美國的作用還重要的科研聯合體，竟然遭到了挖角？！
“其實我們早就該想到這一點的，”米亞斯尼科維奇嘆了口氣，聽起來有些頹廢，“那些該死的搶劫犯們在搶完了俄羅斯之後，自然就輪到了我們這些之前不被他們重視的加盟共和國……我們之前有些低估了這些混蛋。”
盧卡申科皺了皺眉頭，沒有說什麼，因爲米亞斯尼科維奇說的是事實，卻對自己的祕書伊萬招了招手，伊萬上前來拿着資料出去了……雖然得到這份資料很難，但想要驗證這份資料卻很簡單。
※※※
伊萬一走，盧卡申科的辦公室裏頓時就變的沉悶起來，哪怕是最高蘇維埃反貪污臨時委員會籌備小組的工作無比順利也無法衝散房間內這股沉悶的氣氛。
“亞歷山大，你說，如果這是真的，我們怎麼辦？”米亞斯尼科維奇似乎是有些受不了辦公室裏這沉悶壓抑的氣氛，鬆了鬆領帶，向盧卡申科問道。
“……”
米亞斯尼科維奇的問題換來的是盧卡申科的沉默。
該說什麼呢？對於現在的白俄羅斯政府以及其他權力機構而言，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解決白俄羅斯人民的溫飽問題，面對每天從全國各地彙報上來的餓死人的問題，任何一個有良知的白俄羅斯政府人員都心痛如刀絞，捉襟見肘的政府財政和可以餓死老鼠的國家金庫自然不可避免的要優先解決民生問題，對於科研機構的投入自然就變的稀少可憐……如果自己沒有記錯，去年對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投入摺合成盧布只有5000美元。
一個擁有上萬人的科研機構，一年的時間裏只投入了5000美元，想想都讓人覺得諷刺，這麼點錢夠做什麼的？不說保證那些寶貴的科研人員的溫飽，連基本的設備維護費用都不夠吧？
在政府無法保證科研人員溫飽的情況下，誰都無法責怪這些科研人員的不愛國，沒有全家老小餓着肚子搞科研的道理，尤其在GC主義思想體系已經崩潰、利己主義思想大行其道的今天。
盧卡申科的口中忽然有種淡淡的苦澀：這算不算是自食惡果？
米亞斯尼科維奇知道盧卡申科沉默的原因，這何嘗不是白俄羅斯政府要急切的想要同林鴻飛合作的原因之一？不管盧卡申科的反應，米亞斯尼科維奇自顧自的說道，“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情況，我們部長會議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米哈伊爾，這和你們沒有關係，”這個時候，盧卡申科必須要說話了，他連忙擺手道，“國家面臨着空前嚴峻的困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沒有辦法我們就要想出辦法來，”從來不會主動打斷盧卡申科的話的米亞斯尼科維奇第一次粗暴的打斷了盧卡申科的話，“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是我們白俄羅斯將來複興的希望和基石，我絕對不會親眼看着她被那些強盜們搶走！”
“但是我們國家面臨的情況……”
說到這，盧卡申科都說不下去了：一邊是空蕩蕩的國家金庫，一邊是需要大量的資金才能夠維持運轉的科研生產聯合體，這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矛盾……哪怕只是維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基本運轉，什麼研究工作都不進行，每年也需要最少100萬美元。
100萬美元啊，想想都讓人無比頭疼。
“所以我們要找出一條新的路子來！我們既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些搶劫犯們來搶我們珍貴的復興希望而無動於衷，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活生生的餓死，”說到這，米亞斯尼科維奇陡然抬起頭來，目光炯炯的望着盧卡申科，“亞歷山大，我想嘗試一下一種新的合作方式！”
“新的合作方式？”盧卡申科猶疑不定的望着米亞斯尼科維奇，“什麼方式？”
他真的有些擔心自己的好朋友能不能想出什麼好辦法來。
第九零五章 戰略合作
盧卡申科從不懷疑米亞斯尼科維奇對於復興白俄羅斯的殷切期望以及對白俄羅斯深沉的愛，就像他從不懷疑自己對復興白俄羅斯的偉大歷史使命感和對白俄羅斯深沉的愛戀一樣，他現在就擔心一點，情急的米亞斯尼科維奇會不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來？
畢竟，解決這個問題最好的辦法就是有大量的資金投入，可現在的白俄羅斯，最缺的就是金錢。
對於盧卡申科的反應，米亞斯尼科維奇不以爲意，也可以說此刻的米亞斯尼科維奇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盧卡申科的反應，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興奮的道，“所以我想，我們可不可以將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看做是我們白俄羅斯的一所科研水平極高的大學，學習西方國家那些大學同企業的合作方式……”
盧卡申科的眼睛忽然亮了，“你是說……”
“沒錯，我想，我們可以同林進行合作，但我們並不出售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他可以將他們公司需要研究的東西交給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科研經費由他們出，專利也歸他們……我們只需要完整的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我們甚至可以幫他們培訓自己的科研人才……”
“沒錯，就是這樣！”盧卡申科的眼睛不止是亮，而是亮的嚇人了，他揮舞着拳頭，看上去信心百倍，“只要讓我們白俄羅斯度過了這幾年最困難的時間，我們一定會扭轉這種情況！”
這一刻，盧卡申科和米亞斯尼科維奇都有種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覺：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錢來幫白俄羅斯部長會議養活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林鴻飛會答應嗎？
“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是我們白俄羅斯未來騰飛最重要的根本，只要林鴻飛同意，我們可以在其他方面做一些讓步！”盧卡申科果然不愧是被西方稱爲“最後的獨裁者”的人物，殺伐果斷的氣質在這一瞬間一覽無遺，他猛的用力一揮手，“或者是更多的讓步！只要能夠保住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
※※※
如林鴻飛所料，在自己許下的5年最少一億美元的超大運單的誘惑面前，相比於將來的輝煌，現在還孱弱的中遠再也忍不住了，在林鴻飛抵達白俄羅斯的第三天，中遠的一位副總就輾轉來到了明斯克。
在寒暄之後，這個名叫杜軍的副總就急不可耐的向林鴻飛問道，“林總，中遠需要確定的是，這一億美元全都是以美元的形式支付嗎？”
這位杜副總顯然是代表中遠向林鴻飛正式問出的這個問題。
林鴻飛笑了，果然，在一億美元的誘惑面前，哪怕如中遠這樣的海運巨頭、副部級的中央直管企業也不行。
我們前面說過了，1992年的時候，國家的外匯儲備只有194.43億美元，這麼一點外匯，現對於偌大的國家的經濟發展和外貿需求，自然是遠遠不足，國家外匯不那麼緊張的情況要一直持續到96年以後，但將來是將來，現在的任何一家企業都將賺取外匯視作企業業務的第一順位，哪怕是賠錢也在所不惜。
爲了賺美元賠錢了？沒關係，國家會補償給你的。
國家對外匯的變態需求，自然就催生了國有企業對於賺取外匯的變態渴望，這也就直接導致了此刻杜軍的迫不及待。
“怎麼可能全部是美元？”林鴻飛笑了，“這麼着吧，我保證最少有80%是外幣，這其中又有80%是美元和日元兩種國際通用結算貨幣，怎麼樣？”
90年代初期的國內，美元和日元的地位相差無幾，林鴻飛這麼說，杜軍也不介意，他立刻道，“嗯，就是最少有64%的結算款是用的美元或者日元，對吧？”
“沒錯，是這樣。”林鴻飛點點頭，“保證你們有5%到8%的利潤。”
航運業本就是一個以量取勝的行業，5%到8%的利潤不敢說是暴利，但相對於國內的航運企業而言，收取了美元還有5%到8%的利潤，那就真的是赤裸裸的暴利了，杜軍也乾脆，知道林鴻飛既然敢給中遠這麼多的錢，那肯定要讓中遠合作的事情就不會那麼簡單，他直接道，“林總，您說吧，你要我們中遠怎麼做？醜話我先說在前面，只要我們中遠能做到的，那自然是沒有二話，可如果我們中遠做不到的……中遠也希望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對吧？”
這是打算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林鴻飛知道，如果自己敢答應這一點，中遠對自己的事情上心那纔是見鬼了，他搖搖頭，“這次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同中遠的合作本就是一次戰略性的合作，如果能夠合作成功，那自然是大家都好，如果中遠不願意捨命陪君子，那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連同下屬的公司、能夠影響到的企業肯定會選擇其他能夠同我們進行戰略合作的企業……中遠也不是共和國唯一一家有遠洋航行資質的航運企業吧？長江航運、外貿運輸集團、招商局運輸集團、東方海運、中交船業這幾家企業似乎都有遠洋運輸的資格？”
杜軍的臉色頓時變了變。
就如林鴻飛剛纔所說的，現在國內的航運企業當中，中遠雖然是最大的，卻也並不是一家獨大，林鴻飛所說的這些航運/水運企業，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超過中遠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其中如外貿運輸集團、長江航運、招商局運輸集團等幾家企業都是有着百年以上歷史的老牌運輸企業，如果林鴻飛真的同他們合作，此消彼長之下，中遠會面臨着什麼樣局面誰也不敢保證，但林鴻飛所說的這幾家當中的任何一家企業，如果一年能夠憑空多出2000萬美元的外幣收入，在上級領導那裏說話的時候都會比中遠的腰桿子粗壯很多。
當然，話是這麼說，這卻也不是讓中遠這麼快就低頭的理由，“林總，您這就有些難爲人了吧？如果您提出的要求中遠辦不到，這豈不是故意強人所難？”
“我剛剛說了，我們尋求的是一家戰略合作伙伴，嗯，如果杜總不知道什麼叫做戰略合作伙伴，我可以解釋一下：簡單地說，具體到我們公司身上，就是要尋找一個可靠地、未來不管發生什麼困難都會堅定不移的站在我們的這一邊、彼此互爲倚柱的長期合作伙伴，中遠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我們自然要選一個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企業……讓能夠做我們戰略合作伙伴的企業多賺點錢有什麼不對？”林鴻飛兩手一攤，側着頭看着杜軍，似乎覺得杜軍的這話很讓人……嗯，說好聽點就是無法理解。
杜軍不由得語塞，從道理上來講，林鴻飛這話沒錯，人家林鴻飛既然要找的是一個類似於戰場上能夠幫戰友擋子彈的合作伙伴，那要求高一點是理所當然的，中遠覺得條件苛刻了？他們還不樂意找中遠呢。
面對這麼強硬的林鴻飛，杜軍還能說什麼呢？他不得不低下了頭放緩了語氣，“這樣吧，林總，您說說您的條件，只要我們中遠能夠做到的，一定會答應，但如果真的做不到……那就只能說我們感到很遺憾了。”
“當然，沒有任何一家企業會冒着會讓自己破產的巨大風險來幫助自己的合作伙伴，這一點我很理解，”林鴻飛適時的收了收手，“我給杜總你介紹一下情況吧，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要同白俄羅斯的明斯克汽車重工聯合體和明斯克拖拉機重工聯合體……哦？你說這兩家企業啊？你不需要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只需要知道他們是生產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的，目前這種類型的整體式重型軍用輪式越野運輸車只有他們和美國人能生產就行……但是一重、二重和萬山特車似乎對這個項目也很感興趣……”
當林鴻飛用了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將這其中的緣由和杜軍說明白，杜軍終於鬆了一口氣：一重和二重雖然和中遠一樣，同爲副部級的中央直管企業，但既然大家都是中央直管，他們就管不到中遠的頭上來，至於萬山特車？不過是三江航天下屬的一家特種車輛製造企業而已，對上這三家企業，中遠還真不擔心他們。
當然，不擔心是不擔心，這也不是杜軍這麼痛快低頭的理由，儘可能的爲中遠爭取利益纔是自己要做的，畢竟，自己是中遠的副總，他看上去很是爲難，“好吧，林總，這個合作看上去確實有些可操作性，但我們中遠畢竟和一重二重一樣，都是中央直管企業，大家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
“那又有什麼關係？”林鴻飛很不給杜軍面子的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和一重二重沒有太多的業務往來吧？”
林鴻飛的這句話算是戳到了中遠的痛處，杜軍的臉色不怎麼好看：豈止是沒有太多的業務往來，簡直就是沒有什麼業務往來。
和這個時候的所有國企一樣，一重二重這種級別的企業自然也沒有落下貪大求全、恨不得連一顆螺絲釘都自己生產、唯恐被別人賺走一毛錢的毛病，作爲一家航運企業，反正這麼多年了，中遠還沒有從一重二重身上賺到什麼錢。他悻悻的道，“人家一重二重有自己的運輸公司和航運公司。”
林鴻飛笑了，“那還有什麼問題？”
對於中遠集團來說，他們不過是支持了一家和其他幾家和自己一樣的、備受中央寵愛的企業不怎麼對付的公司，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有大量的外幣可賺，可以在中央領導面前大大的出風頭，這種結果是他們喜聞樂見的……和一個有着很多孩子的大家庭一樣，孩子都努力的想要得到父母更多的寵愛，中遠、一重二重等這些中央直管企業也是一樣，他們都希望在“父母”面前享受更多的寵愛、擁有更多的資源分配權。
但對於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來說，這意義可就不一樣了，雖然高層有老王家的支持，但也不能什麼事情都靠老王家，林鴻飛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都要培養出自己的資源體系，有中遠這麼一個重量級的副部級企業在中央給自己說話，和此前所面臨的情形又是大大的不同。
杜軍自然也明白這些，但他更知道，對於中遠來說，這種事情真的不需要自己費多大的力氣，這甚至根本就在自己出來之前，公司黨委常委會上給自己授權的權限處理範圍之內，所以面對林鴻飛燦爛的笑容，杜飛也笑了，“好吧，林總，你贏了。”
“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杜軍在明斯克只呆了一天，和林鴻飛初步達成了一個雙方進行戰略合作的框架之後，就匆匆的趕回了國內。
戰略合作絕對不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可以形容的，這裏面有無數的事情需要協調，想要實現雙方的戰略合作，最少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對於中遠來說，他們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林鴻飛也不輕鬆，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第一副主席的突然邀請，讓林鴻飛敏感的意識到了什麼，他甚至都來不及和袁志倫交換一下自己離開這段時間的具體進展情況，就被接到了米米亞斯尼科維奇的辦公室裏。
“林先生，您依舊還希望同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進行合作嗎？”米亞斯尼科維奇沒有和林鴻飛太多的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
“當然，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是前蘇聯時期最優秀的科研生產聯合體之一，在電子技術、半導體技術和激光技術方面很不錯，能夠同他們合作，是我們公司的榮幸。”林鴻飛說到這裏，眉毛一挑：“米哈伊爾，如果我沒有記錯，你似乎對我們雙方的合作不怎麼贊成？”
第九零六章 通過迂迴達到目的
“準確的說，是對類似你們公司與明斯克拖拉機重工聯合體這種形式的合作不贊成，如果是其他方式的合作，倒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米亞斯尼科維奇說着，將一份資料遞給林鴻飛，“林，只是我們的一點建議，你可以看看。”
不管白俄羅斯政府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只要他們願意就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事情上同自己合作，那就一切都好商量，林鴻飛接過資料只看了第一眼，就不由得眉頭一皺：白俄羅斯人打的好主意啊，想要自己出錢幫他們養活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
資料並不多，準確的說，這份資料只是一個大概的提綱性質的東西，只有一頁半，爲了方便林鴻飛，白俄羅斯政府還是使用漢語和俄語雙語寫就的這份資料，林鴻飛看資料的速度飛快，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就將資料放在了一邊，搖搖頭，“米哈伊爾，你們的條件太苛刻了，不好意思，我無法接受。”
只是認爲其中的條件太苛刻了才無法接受，而不是對這個合作框架無法接受麼？米亞斯尼科維奇也算是政壇上的老油條，哪裏會分不清這兩點的不同？之前還擔心這個合作協議無法被林鴻飛接受的米亞斯尼科維奇頓時就放下了心：只要林鴻飛認同這個合作框架，這個合作就有希望達成，白俄羅斯復興的希望就保住了。
他笑眯眯的道，“有分歧是正常的，只要是能夠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林先生，你有什麼條件也可以提出來嘛！”
雖然無法收購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讓林鴻飛心裏有些遺憾，可他也明白，這個類似於白俄羅斯的中科院和社科院的存在，哪怕白俄羅斯人窮的掉了褲子，也絕對不可能將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採取如同明斯克拖拉機重工聯合體和明斯克汽車重工聯合體一般的對外合作方式，既然如此，採取類似於外國大企業與著名大學或者科研機構那種合作方式也未嘗不可，但現在白俄羅斯的情況就擺在這裏，如果自己還答應白俄羅斯這個幾乎就是照搬了西方大企業同大學、科研機構合作的條款，那自己就是個十足的豬頭。
“首先一點，既然這是一個長期的合作項目，那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必須要在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內部有話語權。雖然我並不知道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是以何種方式運行的，但我要一個類似於公司董事會當中董事的位子。”
“可以。”米亞斯尼科維奇略略考慮了一下，點頭同意了下來，這個條件並不過分，不過是多了個說話的人而已，米亞斯尼科維奇根本不用猶豫。
“第二個，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必須有對已經撥出去的錢款的流向有審查的權利，有將錢款撥付給具體到哪一個研究小組的權利，以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到了該用的地方，而不是流入了私人的腰包，一旦發現有違規的情況，我們有追究該人刑事責任的權利。”
“這個……”米亞斯尼科維奇略略有些猶豫，但林鴻飛的這個理由很充分，他也沒有不同意的理由，真的堅持不同意，那倒是顯得白俄羅斯政府自己心裏有鬼了，如果現在的白俄羅斯不缺錢也就罷了，可問題在於，他們現在真的很缺錢，“好吧，我原則上同意，但這件事必須要通過部長會議之後才能夠正式生效。”
“沒問題，我現在只是提出我的條件，”林鴻飛倒是沒怎麼在乎，他接着提出了第三個要求，“爲了確保我們的這份權利以及對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有足夠的影響力，我們必須擁有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30%的資產的擁有權……”
“這不可能！”沒等林鴻飛把話說完，米亞斯尼科維奇頓時就爆了，巨大的辦公桌被他拍的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一張臉鐵青，“我們絕對不會答應這樣的……”
“10年，”不等米亞斯尼科維奇把話說完，林鴻飛就打斷了他的話，“我們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30%的股份的10年使用權，或者你也可以認爲，我們願意花每年100萬美元從白俄羅斯部長會議手中租賃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30%的股份，租期爲10年。”
租賃……30%資產的十年使用權？！
米亞斯尼科維奇瞬間呆住了，他從來沒想到，林鴻飛竟然是打的這個主意。
這種情況出現的次數實在是太少，以至於米亞斯尼科維奇都是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終於明白了林鴻飛的意思：按照林鴻飛的說法，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全部所有權仍然在白俄羅斯部長會議和人民的手中，林鴻飛只不過是以每年100萬美元的價格租賃了其中30%所有權的使用權……這30%的所有權仍然在白俄羅斯部長會議以及白俄羅斯人民的手中，只不過是使用權被賣了10年。
如果是這樣，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米亞斯尼科維奇頓時心動了：每年100萬美元，足以維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基本運轉了。現在的每年部長會議對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投入幾乎等於零，每年有這筆錢持續的投入，足以讓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在白俄羅斯的情況徹底好轉起來之前保存住元氣。
林鴻飛適時的道，“除此之外，我們也可以向白俄羅斯部長會議以及最高蘇維埃承諾，會盡力協助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維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穩定，不會從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挖人，同時還會盡力解決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工作人員以及專家、工程師們等高端人才的生活問題。10年後，如果大家合作愉快，我們再繼續討論續租的問題。”
“這個……”面對林鴻飛提出的這個奇葩的設想，米亞斯尼科維奇不可避免的心動了，如果只是出租使用權，似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整個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全部所有權不是仍然在白俄羅斯的手裏麼，30%的所有權，每年就給100萬的使用全租賃金，這個價格當真是不低了。
有錢就能安穩人心，現在的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爲什麼人心浮動？還不就是錢鬧的？相反，如果現在就有100萬美元到了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賬上，人心浮動的情況立刻就會大減。
當然，如果此刻米亞斯尼科維奇答應下來那也是十足的傻瓜，他臉上甚至連一絲驚喜的表情都沒有露出來，依舊緊皺着眉頭，不過之前怒氣衝衝的模樣倒是沒有了，“唔……這樣啊，林先生你應該早說的嘛。”
林鴻飛當然不能認這個帳，哪怕他此刻面對的相當於美國的第一副國務卿，他兩手一攤，一推六二五，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米亞斯尼科維奇的身上，甚至還有些委屈和惱火，“米哈伊爾，你應該聽我把話說完。”
合着這還成了我的錯了？米亞斯尼科維奇頓時哭笑不得，他想了想，道，“你的想法很有建設性，但這不在我的回答權限之內。”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肯定要在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內部能夠發出自己的聲音，這一點無論是盧卡申科和米亞斯尼科維奇乃至整個盧卡申科的團隊都有這個認識，人家肯定沒有白拿錢給自己的道理，以這段時間同林鴻飛打交道的經驗來看，這是一個比最狡猾的狐狸還要狡猾的混蛋，雖然這傢伙還算有良心，做事還算有底限，但還是小心着點兒好，萬一哪天這傢伙不打算要底限了呢？
林鴻飛並不感到奇怪，米亞斯尼科維奇立刻就能回答自己的這個問題，那纔是見鬼了，他繼續道，“只要白俄羅斯部長會議同意，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就將錢轉到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賬上，來協助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維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穩定……我代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鄭重聲明，我們深深地知道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對於白俄羅斯民族復興的偉大意義，所以我們不謀求任何的控股權。”
不謀求控股權？米亞斯尼科維奇覺得自己今天總算是聽到了一點好消息，笑眯眯的點了點頭，“是的，林，你說的沒錯，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對於我們白俄羅斯的民族復興有着偉大的意義，它是屬於我們白俄羅斯全體國民的財產，我們沒有出售他的資格。”
鬼才信你！林鴻飛撇撇嘴，好話誰不會說？
略略一頓，林鴻飛又在米亞斯尼科維奇心中的天平上加上了一塊重重的砝碼，“作爲朋友，米哈伊爾，我希望白俄羅斯部長會議能夠儘快做出決定，並且部長會議必要在我指定的明斯克的某個位置無償給我劃一塊土地。”
“爲什麼？”對於林鴻飛的這個牛逼哄哄的要求，米亞斯尼科維奇頗有些不以爲然。
“因爲我要給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專家們修建一個鎮子。”林鴻飛一點都不客氣，一臉倨傲的回答，“就像是你們在美國人的電影、報紙以及他們其他各種宣傳媒體上看到的那種寧靜祥和、一家一棟兩層別墅、別墅前面有花園、後面有游泳池的那種。”
第九零七章 原來是一條披着羊皮的狼
“和平演變”這四個字不是說着玩的，美國人幾十年來每年數以億計的美元投入也不是開玩笑的，在美國人和平演變的過程當中，如林鴻飛所提出來的這種美式中產階級生活小區的概念更是被美國人當做是“自由、民主的美式生活”大肆宣揚，相比於前蘇聯拮据的生活，這種有着寬大優雅的空間、物資供應優渥的生活方式顯然對於什麼都是靠計劃來供應的蘇聯人有着極大的誘惑力。
靠着“和平演變”這四個字美國人能生生的將蘇聯人給玩死，你就可以約略知道現在的前蘇聯的各個加盟共和國對於那種“自由、民主的美式生活”有多麼的嚮往，林鴻飛就不信自己把這一招拋出來之後白俄羅斯人會不上當。
反正自己之前是打算在美國搞這麼一個小鎮子的，既然現在有機會，在白俄羅斯也一樣搞，何況土地還不用花錢，以現在白俄羅斯的物價水平和社會狀況，建設成本都能比在美國低下來最少70%，主要是人力成本的開支被大大降低了……對於現在的白俄羅斯的絕大多數老百姓而言，有活兒幹、能掙錢養家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至於是坐辦公室還是在工地上搬磚，他們根本不計較。
事實證明林鴻飛的設想很成功，聽到林鴻飛這麼說，米亞斯尼科維奇激動了，林鴻飛刻意看得出來，這傢伙是真的激動了，原本就白中透紅的一張臉瞬間充血變得血紅，“林，你說的是真的？”
米亞斯尼科維奇完全能夠想象，如果這麼一個小鎮子建設在明斯克的某個地方，並且作爲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專家們的住房分配給他們，對於穩定人心有着多麼重要的作用：既然我們在自己的祖國就可以享受到優渥的美式生活了，爲什麼還要拖家帶口背井離鄉的遠走他鄉呢？
“當然是真的，考慮到白俄羅斯現在社會上各種物資的供應極其不豐富的實際情況，我們還會在那個地方修建幾個大型超市……物資採購和供應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只要你們給我一個地方，”林鴻飛說着，聳聳肩，“其實我一開始是準備將這個小鎮子建在美國的，我們公司的大股東霍爾格·布羅伊希先生這次去美國就打算找一塊地方買下來，然後建成一個美式的生活小區。”
林鴻飛不知道，這句話讓他大大的閃了個腰，他完全沒想到當胖子從國內殺到白俄羅斯，開了海外的第一家分店之後，貧窮的白俄羅斯人爆發出了多麼恐怖的購買力……因爲林鴻飛之前放出了大話，不限制大家的購買數量，導致短短兩天的時間裏就讓瘋狂的明斯克人將超市裏所有的東西“洗劫”一空，整整一個星期，五層的巨型超市裏面沒有任何東西可賣，空蕩蕩的可以餓死老鼠。
林鴻飛的話已經說得這麼直白，米亞斯尼科維奇豈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剛纔還因爲過度激動充血充的通紅的一張臉瞬間就白了，一雙眼如同被人勒住了脖子窒息一般瞪了出來，明顯大的過分的白眼珠子上很神奇的瞬間佈滿了很多血絲，顫抖着的手指着林鴻飛，一時間竟然失態的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看起來貌似一直最忠厚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竟然是下手最狠的，爲了將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專家們挖走，竟然不惜在美國建一個小城鎮……這簡直就是瘋狂！
“米哈伊爾，你應該理解我，那個時候的我們和你們並沒有任何的接觸，鬼知道你們對我們是什麼態度？”林鴻飛撇撇嘴，似乎對於米亞斯尼科維奇震驚很不屑，“不過幸好，你們的態度很友好，我們也就採用了第二套方案。”
米亞斯尼科維奇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尼瑪，幸好你們沒用第一套方案，否則白俄羅斯人就不用活了，民族復興的希望更是提都別提。
只是有了林鴻飛的這番話之後，米亞斯尼科維奇對林鴻飛的態度明顯了好了不少。
之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同白俄羅斯的交易算得上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白俄羅斯人雖然賺了便宜，但心裏未嘗沒有自己的想法：這個，君子是不是可以欺之以方呢？
但是現在，林鴻飛這“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舉措讓米亞斯尼科維奇看到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決心：我們願意按照規矩來玩，也願意公平買賣，但如果你們覺得我們傻，覺得我們好欺負，那……要不咱們就換個玩法？
米亞斯尼科維奇一點都沒有換個玩法的想法，有了這個威脅，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對於林鴻飛的態度明顯好轉和收斂了一些，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林鴻飛要求白俄羅斯先支付糧食採購款的時候，米亞斯尼科維奇終於忍不住了，“林，你們的糧食現在在美國還沒有出港呢，憑什麼要求我們先支付飛機給你們？”
“因爲我們的糧食已經在裝船了，你們的飛機現在還沒有允許我們進場去檢查，”面對米亞斯尼科維奇的雄起，林鴻飛寸步不讓，“我也很想知道，在已經確定了我們的交易誠意之後，白俄羅斯部長會議以及軍方還不同意我們進場對飛機進行檢查和做評估報告，你們是打的什麼主意？或者……你們根本就沒想要進行這樁交易？”
林鴻飛咬着牙，冷冷的瞪着米亞斯尼科維奇，“我認爲在這件事上我們倒是可以聽聽外面那些正等着這些糧食救命的白俄羅斯老百姓們的意見，聽聽他們心裏是怎麼想的。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很同情那些正掙扎在死亡線上的白俄羅斯老百姓，所以爲了推動這件事，我們不遺餘力，但如果白俄羅斯政府繼續在這件事上推諉，我認爲有必要讓更多的人知道白俄羅斯部長會議以及那些向他們許諾很快就有糧食的政客們的真正態度，同時，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也會慎重考慮白俄羅斯政府的廉潔程度，是否真的一定要繼續進行這樁交易。”
這個指責可就太嚴重了，尤其林鴻飛話中隱隱的威脅，更是讓米亞斯尼科維奇心中很是不安，他不敢保證，林鴻飛是否真的會將這件事捅給媒體，如果他真的這麼做，那可就真的麻煩了，原本就動盪不安的白俄羅斯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米亞斯尼科維奇根本就不敢去猜想，但最少一點，那些已經被這兩天政府的宣傳給安撫了下去的平民們，當他們知道自己的救命糧食竟然因爲政府的不作爲導致林鴻飛取消了這樁交易，那些瞬間失去了生存希望的人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米亞斯尼科維奇更是想都不敢想……整個白俄羅斯都會大亂的。
想到這一點，米亞斯尼科維奇忽然悚然而驚：在短短的時間內，林鴻飛這個混蛋竟然已經對白俄羅斯有着這麼大的影響力了嗎？！
他心中忽然泛起無邊的恐懼和無力，林鴻飛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白俄羅斯部長會議和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的那些政客們所希望看到、也樂意看到的，也正是因爲如此，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白俄羅斯的進展才會這麼順利，可現在，當林鴻飛微微露出了一點銳減的獠牙之後，米亞斯尼科維奇才忽然意識到，那些認爲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是一隻主動送入狼口的小肥羊的人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到底誰是羊，誰纔是狼，或許現在纔開始呢。
“你……你不能這麼做……”米亞斯尼科維奇的聲音聽起來柔弱無比，就像是被剝成了白羊的小MM面對嘿嘿怪笑的怪蜀黍的時候的樣子。
“我也不想這麼做，但你們總要做點什麼來表示你們的誠意。”既然米亞斯尼科維奇已經服軟了，林鴻飛也就見好就收，兩手一攤，看上去有些委屈……這個混蛋，直接將責任全都推給白俄羅斯部長會議了。
什麼纔是林鴻飛口中的誠意？當然很簡單，就是他剛剛所言的讓他們的飛機評估專家們進入封存那些運輸機的場地，對他們喜歡的那些運輸機進行評估。
罷了！米亞斯尼科維奇知道，既然事情已經到了眼下這個程度，繼續堅持也就沒有了意義，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不是小肥羊，反倒不如直接痛快一些：一頭健壯的野狼，是有與一頭受傷且飢餓無比的病虎公平合作的資格的，“三天之內，我會給你答覆。”
“不，最遲明天上午10點。”林鴻飛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這並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我們之前早就商量好的事情而已。”
“好吧，”面對眼中全都是堅持的林鴻飛，米亞斯尼科維奇低頭了，“最遲明天早上，但我告訴你，最多你們運來一次糧食我們交易一次等價值的飛機，一次將所有的飛機交給你，你們想都不要想。”
“我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我們要的只是一個評估的資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鴻飛笑的很燦爛，“第一副主席先生，bye-bye，我要請專家去了。”
第九零八章 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來人
對飛機進行全面的檢查是一個複雜的過程，有一整套繁瑣的程序，並且必須有專業人士才能夠搞定，但對於林鴻飛來說，這並不是問題，既然這麼麻煩，那索性直接就交給設計他們的那些傢伙好了……貌似現在的安東諾夫設計局和伊留申設計局的日子很不好過的說，有這種出差賺外快的機會，他們應該不會放過吧？
事實證明，這個時代的烏克蘭人和俄羅斯人對於美元的追求比共和國有過之而不及，林鴻飛將自己的邀請以及相關的要求發給了安東諾夫設計局和伊留申設計局之後，這前蘇聯時期的兩大運輸機設計局就立刻迫不及待的給林鴻飛發來了回覆，中心思想就一個：這活兒我們能接，但你們給我們多少錢？少了可不幹！
這個時候的安東諾夫設計局和伊留申設計局的日子過的有多苦逼，從他們的回覆上就看出來了，甚至隱隱猜到了林鴻飛要幹什麼的兩大運輸機設計局還熱情的告訴林鴻飛，如果有需要，他們可以承包所有自己本設計局生產的飛機的維護以及保養工作……蒼蠅再小也是肉啊，對於窮瘋了的、這兩年幾乎完全沒有任何政府撥款的伊留申設計局和安東諾夫設計局來說，單單給這些飛機做保養和維護也能賺到不少錢。
林鴻飛向來沒有打劫窮人的習慣讓，他給安東諾夫設計局和伊留申設計局的回覆是，每檢測出一臺性能完好的運輸機，給他們5萬美元，以美元支付！
一架飛機5萬美元？
如果是波音、麥道和空客這三家公司，客氣的大概會直接吐林鴻飛一臉，不客氣的大概會直接將林鴻飛的回覆丟進垃圾桶裏，就當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這個東西，但當林鴻飛的回覆被烏克蘭人和老毛子看到之後，烏克蘭人和老毛子們的眼睛都值了：尼瑪！這可是整整5萬美國大洋啊！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收拾東西、收拾行李、收拾裝備吧。
結果就是第三天，這些看上去就帶着窮困潦倒味兒的老毛子們集體出現在了林鴻飛的面前，讓林鴻飛倍感好奇他們是如何搞定自己國家的政府部門的……當然，或許並不用搞定，這兩個國家現在亂的一團糟，不像是白俄羅斯，政局還算是相對穩定，誰有心思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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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俄羅斯對林鴻飛的態度悄然出現了變化，這一點上，從被派來配合林鴻飛的盧卡申科的祕書：伊萬的身上就可以看得出來，林鴻飛發現，這傢伙對自己更加的尊敬了。
當然，之前伊萬對自己也很尊敬，但林鴻飛能夠感覺到，這傢伙對自己的尊敬只是表面上的，骨子裏仍然有些瞧不起，但人總是樂於接受新東西的，在確定林鴻飛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並不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雷鋒、一個不滿意也會從別人身上撕下來一塊肉填進自己的肚子裏之後，這種不屑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給林鴻飛介紹隨同他一起前來的那位軍人的時候更是熱情有加，“林先生，這是我們白俄羅斯空軍的斯坦尼斯拉夫少校，接下來將由他將全程陪同你們。”
“林先生，你好。”斯坦尼斯拉夫顯然很驚訝於林鴻飛的年輕，他認真的打量着林鴻飛，這個看上去像是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一般的傢伙竟然要與整個白俄羅斯合作？
林鴻飛對於這種充滿了好奇的打量目光早已經習以爲常，但這個叫斯坦尼斯拉夫的傢伙顯然對自己抱着好感，同自己握了握手之後，這傢伙徑自道，“林先生，你們儘可以做你們的，我只是負責在旁邊監督你們不會做危害白俄羅斯的事情。”
軍人說話直接，斯坦尼斯拉夫這麼說就相當於告訴林鴻飛，你做你自己的事兒就是，不用管我，這倒是讓林鴻飛對他增加了不少好感，“斯坦尼斯拉夫先生，合作愉快。”
白俄羅斯肯定要派軍隊在現場進行監督，就連空軍自己都不可能放心，這一點林鴻飛早就有心理準備，並沒有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之類。說完，向曹軍一招手，曹軍立刻拎着一個裝滿了小盒子的口袋走過來交給林鴻飛。
“知道你們是軍人，不能給你們送別的東西，”林鴻飛笑着道，同時從裏面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之後，裏面出現的赫然是任何好萊塢電影當中美國大兵們出現必備的耍帥道具：雷朋偏光蛤蟆鏡，“送給你們的一點小紀念品。”
斯坦尼斯拉夫在來之前自然接到了軍方上級部門的命令，嚴令他們不得收取林鴻飛的錢物，但一副眼鏡而已，還不至於和賄賂搭上邊，而且看這麼多，大概自己帶來的兄弟們人人有份，既然是人人有份，那就沒有關係了。他略一猶豫，將口袋從林鴻飛手中接過來，向林鴻飛點點頭，“林先生，謝謝。”
語氣卻是比剛纔真誠了許多。
“不用客氣。”林鴻飛應道，心中卻不得不再次感嘆美國人對前蘇聯的和平演變之深、影響力之大，那些和斯坦尼斯拉夫少校一起來的白俄羅斯空軍的士兵們，看到被自己的頭兒迫不及待的掛在鼻樑上的雷朋偏光蛤蟆鏡，眼中明顯的流露出羨慕之色，雖然沒有人開口，但望着斯坦尼斯拉夫手中的那個裝着最少幾十幅雷朋太陽鏡的口袋的時候，卻一個個目光灼熱……好萊塢的導演和演員們立功了。
斯坦尼斯拉夫剛走，那個剛纔圍着自己前後團團轉、不停的向自己推銷他們的維修保養計劃的安東諾夫設計局的副總設計師又如同一條見不得美女的色狼一般竄到了林鴻飛的面前，“林先生，我們安東諾夫設計局……”
尼瑪！烏克蘭人的日子現在難過到了什麼程度啊，堂堂副總設計師，竟然要如同三流的狗皮膏藥推銷員一樣來向自己推銷東西，爲的就是賺那點可憐的辛苦錢，林鴻飛心裏一邊哀嘆着，一邊琢磨着是不是要讓人去烏克蘭打聽打聽有什麼值得自己投資的項目，然後舉起一根指頭就讓這位烏克蘭安東諾夫設計局的副總設計師立刻眉開眼笑的走人：“維克多先生，我們只有一個億，嗯，美元，或者要一個億多一點，但我們最少要在這裏挑選20架飛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只要你能做到我想要的，維修保養的合同我們可以慢慢談，但我可以保證讓你們做維修保養所需要的零配件的供應商，同時你們也可以拿到一大筆的辛苦費。”
維克多先生心領神會的去了？20架飛機？哈，就算拿不到這些飛機的維修和保養合同，單單每年需要做維修和保養所需要的零備件都能夠讓自己小小的賺上一筆……時日多艱，蚊子再小他也是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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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鴻飛的角度來說，對封存的飛機進行全面的檢測真的不是一個容易的活兒，一大羣在西方絕對是頂尖航空人才的人頂着腦袋上巨大的太陽汗流浹背的幹着工地搬磚性質的工作，一個個累的直吐舌頭，卻眉開眼笑幹勁十足：林鴻飛剛剛說了，除了之前向他們許諾的之外，每人每天還補貼100美元。
對於這些正在經歷破國的陣痛、平日裏連飯都喫不飽的航空方面的專家們來說，100美元一天是絕對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就在林鴻飛極其無聊的盤算着是不是回去做點什麼的時候，伊萬帶着幾個人來到了林鴻飛的面前，鄭重的向林鴻飛介紹道，“林先生，這位是我們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嗯，總負責人弗拉基米爾·阿扎羅夫·亞努科維奇先生，亞努科維奇先生找您，是有些關於雙方合作的事情想要和您交流一下意見。”
哦？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老大親自出馬了？林鴻飛有些驚訝，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看向亞努科維奇身後的那幾個人，向伊萬問道，“伊萬，他們都是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人嗎？”
“是的，他們都是。”
“既然是這樣……”林鴻飛略一思索，點點頭，道，“這樣吧，亞努科維奇先生，我們到這邊來談，”這種事情最好不要讓太多的人聽到，林鴻飛一邊向旁邊的空地上走過去，一邊示意曹軍將桌子和太陽傘拿過來，同時邊走邊對亞努科維奇說道，“亞努科維奇先生，我有些好奇，您本人對於我們的合作是什麼態度？贊成？亦或者是反對？”
現在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情況還允許我反對嗎？亞努科維奇心中苦笑了一聲，“林先生，我這次過來，就是要確定我們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在這件事當中的態度的。”
“嗯？”聽亞努科維奇這麼說，林鴻飛一愣：這是什麼情況？難道米亞斯尼科維奇和白俄羅斯部長會議沒有將自己這邊的條件說給他們聽？
看到林鴻飛驚訝的表情，亞努科維奇立刻明白了林鴻飛心裏想着什麼，連忙擺手，“林先生，您誤會了，我們這次過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林先生……嗯，求證。”
第九零九章 科學家也是人
求證？林鴻飛一愣，不由得看向伊萬，目光就有些不太善了：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沒有把事情解釋明白，結果人家現在直接都追着老子來問了？
伊萬無言的向林鴻飛苦笑一下。
“亞努科維奇先生，有什麼問題您儘管問，我能回答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分別坐定之後，林鴻飛客氣的對亞努科維奇道。
“是這樣，我想問一下，林先生，您真的每年最少都會向我們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投入最少100萬美元嗎？”問到這番話的時候，亞努科維奇的老臉都有些發紅。
“準確的說是前提條件的，”林鴻飛不知道亞努科維奇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他並不介意在一開始就把話說的明明白白，“只要貴國部長會議答應我們提出的30%股份使用權的條件，我們纔會每年最少向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投入100萬美元……但根據我們的計算，100萬美元只能夠維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基本運轉，我們估計每年的投入應該不會低於500萬美元，或者有1000萬美元也說不定，這個需要根據實際的研究需求來。”
“500萬美元？”亞努科維奇自動忽略了林鴻飛口中的1000萬美元，他失態的一下子站起來，嘴皮子哆嗦了兩下，不敢置信的向林鴻飛問道，“林先生，您真的可以保證每年向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投入500萬美元？！”
“當然，”林鴻飛點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我說的最少500萬美元，有可能是1000萬美元，甚至還有可能更多，我們同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合作，自然是想要讓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成爲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發展的助推器……就像是火箭一樣，給火箭發動機的燃料越多，就可以推着火箭飛的越高，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
亞努科維奇也跟着笑了，林鴻飛雖然沒有說明白，但意思他卻明白了：只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能夠幫他的公司發展，他並不介意對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投入的更多，說不定每年會有1000萬美元——一年投入幾千萬美元這種好事，亞努科維奇連想都不敢想，哪怕是在蘇聯沒有解體之前，一年投入幾千萬美元這種好事，對於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來說自進入80年代之後就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他還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的向林鴻飛問道，“林先生，我想問一下，對於這筆錢的使用，你們有沒有什麼附帶條件？”
“附帶條件？”林鴻飛一愣。
“就是附帶條件，”看林鴻飛臉上的茫然似乎不像是裝出來的，亞努科維奇大着膽子稍稍提醒了林鴻飛一下，“比如，想要做你們的研究項目，必須加入你們的公司或者加入你們的國籍之類的條件？”
“不會，”林鴻飛笑了，他總算是明白了亞努科維奇來問自己這個問題的意思，“每一個研究項目開始之前，我們都會貼出公告，將對這個項目的投入、要求列出來，並且邀請所有有能力參與或者領導這個項目的研發人員舉行競標活動，在公正公平的環境中，誰能夠證明自己做的更好，這個項目就交給誰，您放心，這其中不會存在任何的不公平現象……另外，亞努科維奇先生，您是一位真正的愛國者，將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交到您的手中管理，在此之前我還有些擔心，但是現在，我徹底放心了。”
事實證明，馬屁人人愛聽，就算是憂心忡忡的亞努科維奇也不例外，聽到林鴻飛這麼大力讚揚他的品格，老頭兒連連擺手，一張臉卻笑的如同春花一般的燦爛。
他固然是爲了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未來着想，擔心林鴻飛藉着這個名義將光輝的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給挖成了空殼子，可又何嘗不是在擔心自己的位子？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終於有一位超級有錢的大老闆願意投入巨資來支持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時候，自己若是在這個時候被踢了下來，那可就太冤枉了，現在，事實證明了自己前來找林鴻飛的決定到底有多麼正確。
亞努科維奇身後的幾個人都是一臉羨慕的望着自己的頭兒，他們知道，只要頭兒自己不出問題，今後抱緊了來自中國的老闆的大腿，那他的位子就是穩穩當當的。
這個道理不僅亞努科維奇身後的幾個人明白，亞努科維奇本人更加明白，能夠走到這個位子的，無論情商還是智商無疑都是佼佼者，面對林鴻飛的示好，他立刻投桃報李，“林先生，相信我們的合作會很愉快的。”
這話說的含蓄，但意思當事人都明白，林鴻飛對亞努科維奇的識相很滿意，笑着點頭，“我對我們的合作很期待。”
“還有一件事，”亞努科維奇說到這裏，忽然的不好意思起來，“林先生，我想要問一下，您的那個……”
“什麼？”林鴻飛有些好笑，連錢的問題都解決了，還有什麼問題讓你這麼吞吞吐吐？
“就是……”
“嗯？”望着亞努科維奇，林鴻飛越發的奇怪了，現在不僅是亞努科維奇一臉的不好意思，他身後的那幾個人也是一臉不好意思外加期待無比的表情，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們會同時表露出這麼兩種不同的情緒？
奇怪的同時，林鴻飛隱隱的有了一種感覺：或許這個問題纔是穩定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科學家們以及專家、工程師和設計師們的關鍵？
“就是……您的那個……嗯，小鎮的計劃。”
這話說的磕磕絆絆、說一句留一句的，但好在，林鴻飛總算明白了這些可愛的白俄羅斯科學家們爲什麼這麼一臉期待加不好意思的表情：偉大的和平演變啊！
說完這句話，亞努科維奇還好，他身後跟着的那幾個人，有人已經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不管他們是不是願意承認，給人的感覺他們今天就是特意爲了房子來的……好吧，其實林鴻飛也是這種感覺。
幸好哥們提前準備了。林鴻飛心中慶幸着，卻用溫和的語氣和笑容說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搞科研的也應該喫飯，餓着肚子讓科學家搞研究是國家的不對，也是對人才的極大浪費，我個人一直都信奉一點，那就是得到和付出、貢獻要成正比例，付出和貢獻的越多，得到的也應該越多才是。”
“正巧，設計師剛剛把效果圖和房子的設計圖拿過來，你們正好幫我參詳參詳，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趁着現在還沒有開始動工，咱們趕緊修改一下……”說到這裏，林鴻飛看了站在一邊眼紅的望着這些研究人員的伊萬一眼，順便吐了一句槽，“就是你們部長會議的決斷速度太慢了，到現在也沒有回覆我們的要求。”
他是真慶幸自己昨天晚上忘記了收拾包，今天一早拎着包就來了，如果自己昨晚勤快一點，這份設計圖和效果圖就放在酒店了。
伊萬的臉上頓時有些尷尬，尤其當那些科學家們不怎麼友善的目光盯過來之後，他就更加的尷尬了。
也是，任誰被人用這種“我們知道國家困難，也不提出什麼要求，可都有人提出拿錢給我們蓋房子了，國家需要做的就是無償的撥出一塊土地來就行，這樣你們都不樂意？”的眼神盯着，都不會比伊萬好到哪裏去。
等曹軍將效果圖鋪開，林鴻飛無視周圍一大片的倒吸氣的聲音對目光有些發直的亞努科維奇道，“亞努科維奇先生，你看，這是剛剛從美國發過來的設計效果圖，整個住宅項目的佔地面積大約20平方公里左右，去掉綠化、湖泊、道路等附屬，住宅區的建築面積大約在1平方公里，約合2500畝。”
“此外，在我們的計劃中，爲了生活和住戶們休閒娛樂的方便，我們會修建一個標準的18洞高爾夫球場，一個大型超級市場以及其他若干的附屬休閒娛樂設施，喏，我說的就是這裏。”說着林鴻飛的手指從效果圖上劃過，引的一衆科學家們連連點頭，一個個喜形於色：能夠住在這麼好的地方，比在電影中看到的美式生活還要幸福，又不用爲沒錢做研究而發愁，自己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房子當然有大有小，但基本可以保證前有花園後有游泳池，平均每一棟房子的總佔地面積約1000平方米，整個工程大概要一期工程大概要修建350棟到400棟房子，這個要根據具體的情況來，”說到這，林鴻飛向亞努科維奇咧嘴一笑，“主要是因爲現在白俄羅斯部長會議到現在還沒有同意我們的用地申請，所以……”林鴻飛兩手一攤，聳聳肩，“現在我們只能這麼說說。”
一衆科學家們頓時對伊萬怒目而視！
伊萬雖然不是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的領導，但在場的這麼多人當中，就他是領導的祕書，向他施加壓力，效果其實和向領導施加壓力差不多。
第九一零章 被指責？老子不認！
林鴻飛沒看到普拉納爾科學生產聯合體的一羣科學家們集體找上白俄羅斯部長會議，要求部長會議給自己劃出一塊地來建小區的壯觀場面，因爲當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人已經在飛機上了……國內打來的電話，說有軍方的重要人物要和他見面，至於具體內容？不好意思，我們也不知道。
灣流2確實是一架好飛機，加滿了油的灣流2在輕載的情況下從明斯克一路直飛共和國的首都，只是林鴻飛甫一從飛機上下來，就驚訝的看到一輛囂張的桑塔納向自己的飛機所在的位置狂奔過來……什麼時候桑塔納都可以這麼囂張了？
只是當林鴻飛看到那輛囂張無比的桑塔納的車牌的時候，林鴻飛立刻就明白了人家囂張的本錢：那是國防科工委的車子，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總裝的前身。
“請問是不是林鴻飛同志？”從車上跳下來一個表情刻板的近乎臉譜的少校軍官，向林鴻飛客氣的敬了個禮，“我是國防科工委的陳默，奉命前來接您。”
簡單利索，當真是一句話也沒有，至於接林鴻飛去哪裏，去做什麼，不好意思，一句解釋都沒有，如果不是事先就已經得到了同志，林鴻飛幾乎都要一位這是打着國防科工委的旗號過來騙人的傢伙了。
“麻煩了。”林鴻飛點點頭，同時看向旁邊的曹軍，無聲的徵詢着陳默的意見：我可以帶着他嗎？
“可以，但曹軍同志不能和您一起見領導。”陳默道，言外之意，他可以跟着林鴻飛一起去國防科工委，但只能在外面守着。
自己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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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防科工委的車子就是比普通的軍牌車以及政府車牛的多，一路上陳默開着警笛橫衝直撞，沒用多久就直接開進了國防科工委。
“林總，請您在這裏等一會，”陳默將林鴻飛請到一間會議室裏，言語之間倒是很客氣，“首長們現在有點事，處理完手邊的事情馬上就過來。”
“沒關係，我正好喝點咱們科工委的茶。”林鴻飛笑道，他自然明白，到了這種地方，向來只有讓別人等領導的道理，怎麼可能讓領導等別人？
陳默倒是沒有想到林鴻飛會這麼說，微微一愣，臉譜一般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
說是要等一會，但其實並沒有讓林鴻飛等多久，不過十多二十分鐘的樣子，在陳默的陪同下，兩位肩膀上扛着兩顆將星、精神異常矍鑠的老人便龍行虎步的大步走進來，人剛一進來，就上下打量了林鴻飛兩眼，便看邊點頭，“不愧是咱們部隊上出來的孩子，膽子就是大，不錯不錯。”
林鴻飛倒是知道這是在誇自己，但這種夸人的方式……有夸人誇獎膽子大的麼？只好站在一邊呵呵的傻笑。
還好，陳默這傢伙總算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向林鴻飛介紹道，“林鴻飛同志，這位是軍委軍品貿易辦公室的朱副主任，這位是軍兵種裝備部的丁副部長。”
“朱主任您好，丁部長您好。”說不惶恐是假的，面對這麼兩位肩膀上扛着兩顆將星的軍方大佬，一直以爲自己面對任何人都不會拘束和惶恐的林大老闆，終於發現自己心裏竟然有些惶恐……尼瑪！
林大老闆在心裏怒罵了自己一句。
“小林同志你也好，”軍委軍品貿易辦公室的朱副主任看林鴻飛有些緊張，笑着擺擺手，“小林同志啊，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變成大老虎喫了你，讓你過來，主要是要向你瞭解一些情況……聽說你在白俄羅斯花低價買了個軍用運輸機？”
不會吧？林鴻飛有些喫驚的長大了嘴巴：這種事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但下一刻，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靠！這種事情軍方如果還不知道，那才真是見鬼了。
不用說了，林鴻飛已經知道了軍方打的什麼主意：現在的軍方的日子過的無比苦逼，雖然相比於前兩年日子好過了一些，但也只是好過了一些而已，等同於基本解決了溫飽，距離小康還有着相當遠的距離呢。但軍方作爲一羣有理想有抱負的新時代年輕人，怎麼可能不想過上好日子、買輛車出去泡MM，順帶着嚇唬隔壁家的王小二？於是盯上自己那還沒有到手的運輸機實在是太理所應當了。
說來可憐，偌大的共和國，軍用運輸機的總數，運七和運八一起算上，總共也只有不到120架，稀少可憐的很，這區區不到120架的總數當中，其中運七還要佔絕對的大頭，也難怪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不但驚動了國防科工委，連這種級別的大佬都給驚動了。
明白了這一層，林鴻飛心裏反倒是放鬆了很多，這世界上的事情，就怕搞不明白，搞不明白心裏就沒底，沒底就會多想，但一旦搞明白了，就會知道其實不過就是那麼回事。想明白了原有的林鴻飛立刻覺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下來，連眼前的這兩位軍方大佬都覺得沒有剛纔那麼讓自己敬畏了，相反，兩個小老頭兒倒是有了幾分和藹可親的味道，笑着點點頭，“是啊，初步估計有20架左右吧，也許會更多。”
“哦？都是什麼型號的飛機？”20多架？朱副主任頓頓時喫了一驚，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坐直了身子，向林鴻飛驚問道。
丁副部長几乎是和朱副主任一樣的反應，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一雙虎目死死的盯着林鴻飛。
“安-12、安-22、伊爾-76這些，基本上都是現在正在使用或者之前前蘇聯時期封存的飛機，”林鴻飛掰着指頭數到，數完了，林鴻飛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嗯，如果有可能，我還希望能夠弄兩架安-124。”
伊爾-76？安-124？儘管早就確認了這個消息，但這番話親口從林鴻飛的口中說出來，還是讓朱副主任和丁副部長喫了一驚，尤其林鴻飛表示有可能弄到兩家安-124的話，更是讓丁副部長激動的心尖子都在打顫：這可是世界上最大型的軍用戰略運輸機啊，“小林同志，你真的能夠弄來安-124和伊爾-76？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伊爾-76沒問題，白俄羅斯人還送給我一家民用型的伊爾-76TD運輸機，至於安-124，我覺得應該有希望。”林鴻飛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萬一到時候弄不來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伊爾-76就挺好……”丁副部長激動的竟然一時間有些說不下去話：對於共和國來說，伊爾-76這種大型運輸機就已經是共和國之前不敢奢望的好東西了，至於安-124？哪怕共和國願意出高價，老毛子也不賣。
“林鴻飛同志，國防部和軍委希望能夠從你手中收購你從白俄羅斯購買的這些運輸機，希望你……”陳默這個時候站出來對林鴻飛說道，能夠在這個時候說話的陳默，顯然不僅僅是國防科工委的一位少校那麼簡單。
“沒問題，”不等陳默把話說完，林鴻飛就道，“不管我之前用了多少錢買的，翻一倍給你們，對了，飛行員培訓的培訓費要你們自己出，另外給我留兩架伊爾-76……”
這傢伙竟然敢和我討價還價？不但是要和我討價還價，還敢把東西翻一倍的價格賣給國家？陳默的眼珠子瞬間就瞪圓了，一時間對林鴻飛的觀感大壞！在他想來，對於這些國家繼續的、堪稱戰略級的軍事裝備，作爲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愛國青年，林鴻飛不說免費送給國家吧……好歹林鴻飛也是花了一個多億美元的價格買下來的，白送的想法雖然好，但這話陳默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來……最起碼也要來個平價進平價出吧？
“陳少校，您這麼看着我幹什麼？”林鴻飛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模樣，相反，林大老闆還理直氣壯的很，冷笑了一聲，當即就把話攤開了說，“這批飛機的價值不用我說吧？保守估計不會低於10億美元，我能夠以一個多億美元的價格拿下來是我的本事，我知道你看我這麼做心裏不爽，覺得我是在佔國家的便宜，可我之前費了多大的力氣、怎麼操作的國家不會沒看到吧？既然你們都知道，爲什麼不去自己做？拉攏了一個國家不說，還能佔到這麼大的便宜。”
陳默還真沒想到林鴻飛竟然如此的理直氣壯，瞪着眼望着林鴻飛，一雙眼睛中不停的冒着殺氣。
但細細想想，林鴻飛說的也沒錯，事實也確實是如此，既然都知道林鴻飛是怎麼一步步做到現在的，爲什麼國家不去做，偏偏想要從林鴻飛手裏拿這些東西？說白了，還不就是想要撿個便宜麼。
“價值10個億美元的東西我能夠以1個多億美元的價格拿下來是我的本事，翻一倍給國家，國家也才花了不到3億美元，節省下來的7個多億美元不是錢？我想不明白，明明我爲國家節省了這麼多錢，還要受到指責？”面對殺氣騰騰的沉默，林鴻飛毫不示弱，同樣瞪着眼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