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九章 變卦
林鴻飛狗咬屁股一般的狼狽竄回白俄羅斯,還真是有急事:事先商量好的立陶宛變卦了。
“到底是怎麼個情況?”爲了防止泄密,給自己的電話裏也是語焉不詳,林鴻飛下了飛機,立刻就向在這裏繼續和白俄羅斯人談判的袁志倫問道,“白俄羅斯方面不是和立陶宛溝通的很順利嗎,不是說和波蘭、拉脫維亞也商量的很和氣?”
“別提了,”袁志倫苦笑了一聲,委婉的道,“林總,白俄羅斯的日子不好過,整天裏都有人在餓死,可立陶宛、拉脫維亞這幾個國家的日子也不比白俄羅斯人好過到哪裏去,大家全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林鴻飛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的拍了拍腦袋:怎麼連“覆巢之下無完卵”這麼簡單的道理都給忘記了?前蘇聯解體了,前蘇聯時期都沒有解決的糧食問題,這些分開了的加盟共和國自己能解決嗎?以前是沒辦法,現在看到大批能救命的糧食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經過他們立刻變身瘋狗才怪!
“立陶宛方面提出了什麼要求?”林鴻飛頓了頓,又問道,“白俄羅斯方面給出了什麼樣的解決方案?”
“立陶宛的要求倒是很簡單,也不過分,他們要求以糧食來抵消運費,就是要的運費稍微高一點,至於白俄羅斯方面,您覺得焦頭爛額的他們能有什麼解決方案嗎?”說到白俄羅斯的時候,袁志倫咧咧嘴,一張挺帥氣的臉上全都是不屑。
立陶宛的趁火打劫,想想還真在意料之中,哪怕這麼做很不規矩,可政客們爲了填飽自己的選民們的肚子來換取他們手中的選票,道德不道德的……現在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但白俄羅斯部長會議竟然沒有拿出個對策來,這委實是有些出乎林鴻飛的意料:這些混球,難道不在乎他們選民手中的選票了?
揉了揉額頭,林鴻飛抬頭看了看袁志倫,“那麼,讓我回來是誰的意思?”
“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主席舒什克維奇,他希望您能協助白俄羅斯解決這個問題……其實就是想要把這件事推給您,讓您來幫白俄羅斯搞定這件事。”袁志倫的臉上閃過一絲的譏誚。
“我說他們怎麼這麼大方!”林鴻飛咧咧嘴,“有沒有問咱們要錢?”
剛剛在白俄羅斯國賓館裏見到袁志倫的時候,他還有些詫異,但現在,他終於明白白俄羅斯人的意思了:既然想要讓中國人出力氣,那總要給人家一點好處。
“沒有,”袁志倫說了個不太冷的冷笑話,“只要咱們的同志願意,我看他們還願意提供白俄羅斯姑娘給咱們暖牀……我看這裏的姑娘們倒是挺樂意給咱們暖牀的。”
“這樣,你安排我和舒什克維奇、米亞斯尼科維奇和盧卡申科這三個人先後見一面,我需要先了解一些情況,另外幫我聯繫立陶宛政府,有可能我這幾天會去立陶宛一趟。”林鴻飛沉默了片刻,吩咐道,“有些情況,總要親自掌握第一手的資料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袁志倫自無異議,從他的角度來講,他自然也是明白林總的做法是最妥當的。
※※※
袁志倫稍稍有點兒失望,因爲還沒等他向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主席舒什克維奇提出見面的請求,舒什克維奇辦公室就打過來了電話,表示舒什克維奇主席希望能夠同林鴻飛先生見一面,就某些雙方共同關心的問題進行交流。
緊隨其後,米亞斯尼科維奇和盧卡申科的辦公室也先後打過了電話來,希望今晚能夠和林鴻飛共進晚餐。
這還真看得起老子啊。林鴻飛嘆了口氣: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主席、白俄羅斯未來的總理、白俄羅斯未來的總統全都扎堆給自己打電話,排着隊的請哥們喫飯……不過誰能給哥們解釋一下爲什麼老子一點惶恐的感覺都木有?
※※※
打量着眼前的這個憔悴、渾身上下充滿了濃郁學者味道的舒什克維奇,林鴻飛心裏微微嘆了口氣:這個一身學者氣質的老頭兒就是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的主席?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戰略部的工作卓有成效,現在的林鴻飛就知道舒什克維奇的腦袋上有很多頭銜:政治家、著名學者、著名科學家、著名核物理學家、白俄羅斯科學院通訊院士、物理學博士、教授……
但是在林鴻飛看來,除了政治家這一條不合格之外,其他的諸多頭銜,這傢伙都當得起,這麼一個最不應該成爲白俄羅斯最高權力掌權者的人,爲什麼偏偏就成了現在白俄羅斯的最高權利掌控者?林鴻飛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這沒關係,因爲他接下來就已經沒有時間去想了,舒什克維奇望着林鴻飛的目光充滿了急切和期待,“林先生,感謝您能夠在百忙之中抽身來處理這件事。”
“應該的,這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林鴻飛沒有太多心情和舒什克維奇寒暄,簡單的寒暄了兩句之後,立刻問道,“舒什克維奇先生,時間緊迫,我們拋開那些該死的程序直接面對問題吧……對這件事,我想要知道,白俄羅斯官方是什麼態度?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是什麼態度?請您認真的回答我的問題,這直接關係到我們公司在這件事上面的對策。”
舒什克維奇的眼神卻閃爍了一下,對林鴻飛的問題明顯的有避而不談的意思,只說道,“林先生,我們白俄羅斯和立陶宛同爲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在地緣上,我們兩國有緊挨着的國境線,現在國內面臨的情況也大致相同,都有巨大的糧食壓力……”
尼瑪!林鴻飛頓時就懵了:這是一個身爲國家核心領導人應該說出來的話嗎?你丫的屁股到底是坐在哪一邊的啊?
一個極其不可能的,在之前林鴻飛根本想都沒想過的想法從林鴻飛的心底裏冒了出來:這次的事情,不會是白俄羅斯聯合立陶宛一起搞出來的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樂子可就大了。
可是這個想法剛從林鴻飛的腦袋裏冒出來,就迅速如同燎原的野火一般蔓延了開來:同爲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一衣帶水的友好鄰邦、都在遭受着同樣的倒黴事兒、和他們之間的算起來,自己似乎只能算是一個外人……
“我是一個商人,不是救世主,”林鴻飛不管白俄羅斯和立陶宛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祕密協議,他只知道,自己和白俄羅斯人之間是有協議在手的,自己負責搞定糧食,白俄羅斯人負責搞定靠海之後的運輸,只要有這一條在手,林鴻飛就有恃無恐,“如果白俄羅斯願意向立陶宛政府以糧食來支付運輸和過境費用,只要是從貴國和我的糧食交易當中扣除,我沒有什麼意見,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舒什克維奇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林鴻飛會這麼說,他愣了一下,才斷然道,“那是不可能的,這是我們的救命糧食……”
“那我就沒辦法了,”林鴻飛兩手一攤,“這超出了我們合同當中規定的範圍,如果白俄羅斯方面繼續堅持,我會以違反合同這一點拒絕履行合同,這一點,我認爲先生您應該和立陶宛方面繼續溝通……”
林鴻飛說到這裏,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舒什克維奇還是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的主席,但現在,林鴻飛認爲,如果自己不打算給他面子,情況似乎也糟糕不到哪裏去,“先生,很抱歉,我必須立刻對這件事做一個詳細的瞭解……另外,舒什克維奇先生,我需要提醒您的是,不管在什麼時候,大公無私的GC主義精神從來都沒有實現過,我同樣不看好這一點能夠在您的身上出現。”
※※※
“頭兒,事情很麻煩?”望着一臉凝重、帶着深深的疲憊回來的林鴻飛,袁志倫忙給林鴻飛倒了杯水,關切的問道。
“不是一般的麻煩,難道你沒感覺到?變化太快了。”
“嗯,”袁志倫點點頭,他確實是有這麼一種強烈的感覺,這裏面似乎有着濃濃的陰謀的味道,之前和立陶宛之間溝通的還十分順暢的,怎麼忽然之間立陶宛方面就變了卦,猶豫了一下,袁志倫向林鴻飛問道,“頭兒,那我們是否還繼續……”
“當然要繼續,這樁交易對我們公司有多重要,相信你現在已經明白了,”林鴻飛站起身來,無比疲憊的打了個哈欠,“你去告訴白俄羅斯人,就說如果他們無法保證運輸,我們或許會謀求其他方式的運輸方式,由此造成的運輸成本的增加,根據合同,都將由白俄羅斯方面承擔……記得態度要強硬一點,主席曾經說過,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好,”袁志倫點點頭,“那您呢?”
“我要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林鴻飛說着就往浴室走去,“累死我了,只有保證精力充沛纔不會出現思維漏洞。”
第九二零章 我早就知道會有竊聽了
事實證明,林鴻飛的那句“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的論斷當真是精確無比,甚至第二天一大早,還沒等林鴻飛找上門去,盧卡申科的祕書就帶着人來林鴻飛下榻的地方拜訪。
“林先生,這位是立陶宛駐我國大使安塔納維切先生,他想要就一些問題和您解釋一下,希望能夠解開您的一些誤會。”
“立陶宛駐白俄羅斯大使?”林鴻飛有些意外,他能夠猜到自己在昨晚洗澡之前說的那番話一定會得到白俄羅斯乃至立陶宛方面的重視,但他絕對沒有想到立陶宛竟然派出了自己的大使親自上門來拜訪自己。
“林先生,您好,我代表總統阿爾吉爾達斯·米科拉斯·布拉藻斯卡斯先生以及波·吉利斯外交部長向您問好,祝您身體健康,”立陶宛的這位大使很客氣,主動上前來給林鴻飛鞠了一躬,客氣的向林鴻飛問道,“林先生,我們可以進去談嗎?”
林鴻飛倒是不想讓安塔納維切進來,但既然他是由盧卡申科的祕書帶進來的,如果不讓他進來,那就是駁了盧卡申科的面子,但給盧卡申科面子又讓林鴻飛不太舒服,他故意想了想,這才笑着點頭,“當然,大使先生的到來是我的榮幸,伊萬先生,安塔納維切先生,請進。”
安塔納維切笑着點點頭算是向林鴻飛表示感謝,但心裏卻沒有一點鬆口氣的想法:剛纔這個故意停頓的動作,已經將林鴻飛的態度表示的再明顯不過了,自己,立陶宛駐白俄羅斯大使,並不是一位受歡迎的人。
※※※
“林先生,這次我過來,主要是就我們雙方共同關心的糧食運輸問題……”剛剛坐定,寒暄了兩句,安塔納維切就迫不及待的對林鴻飛說道。
“大使先生,可能您誤會了,”林鴻飛抬起手來打斷了安塔納維切的話,笑着道,“按照我們公司與白俄羅斯政府之前的協議,我們公司負責從國際市場上採購糧食,運送到波蘭、立陶宛、拉脫維亞或者烏克蘭等任何一個與白俄羅斯接壤的國家的指定港口,陸路運輸的選擇權我們交給了白俄羅斯部長會議,所以您和我談的這個問題,並不在我的權限之內,所以……很抱歉。”
雖然林鴻飛的語氣很溫和,但態度卻是極爲的強硬,伊萬皺了皺眉頭,他已經明白了,林鴻飛是在用這種態度向白俄羅斯和立陶宛政府表示自己的不滿甚至是憤怒……見鬼!這個該死的中國人怎麼和自己瞭解的那些中國人不一樣?
哪怕安塔納維切平日裏再能說會道,這一刻也沒話說了:人家林鴻飛已經表明了自己沒有這個權限,自己若是還賴在這裏不走,那豈不是故意無理取鬧?他輕咳了一聲,將目光看向伊萬。
“咳咳……林先生,是這麼回事,作爲和立陶宛一衣帶水的友好國家,我們對立陶宛面臨的情況深表同情,盧卡申科先生十分希望您能夠在這個時候向立陶宛政府伸出您的援助之手。”伊萬輕咳了兩聲,道。
他這番話,無疑已經等於變相的承認了這處鬧劇其實是立陶宛白俄羅斯政府聯手搞的一出“鬧劇”。
“伊萬先生,既然白俄羅斯最高蘇維埃權利委員會主席舒什克維奇先生已經在他當政的那一天親自宣佈‘白俄羅斯對內實行自由市場經濟和私有制政策,對外奉行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那我希望白俄羅斯能夠遵守自己的承諾,好嘛?”林鴻飛的表情堪稱和顏悅色,但態度卻是堅定無比,一點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伊萬的面子還是要給的,但這個面子給的……伊萬覺得還不如直接抽自己兩個耳光來得好。
既然林鴻飛已經表明了沒有絲毫要跟他們談的意思,伊萬和安塔納維切自然就只有灰溜溜的回去的份兒:情況和他們之前預料的截然不同,如何操作這件事,需要重新商量了。
“伊萬先生,請您轉告盧卡申科先生和米亞斯尼科維奇先生,就說我們會嚴格按照合同辦事的,我們的運糧船現在已經駛出了港口進入了大西洋,希望在兩天內就給我們一個準確的停泊港口,否則您知道的,因爲貴方的失誤而造成的損失,將由貴方承擔。”
林鴻飛依舊是那副和煦的笑容,但卻讓伊萬感覺自己心裏隱隱的發寒:似乎,這笑容當中隱藏着一股冰冷的血腥味道。
※※※
“林總,您怎麼知道他們會主動來拜訪您的?”袁志倫的目光裏充滿了敬佩和無法理解。
“你知道當年的克格勃是以什麼聞名世界情報界的?”
“什麼?”袁志倫的目光裏有些茫然,他有些跟不上自己老闆的思維跳躍程度。
“竊聽!”林鴻飛丟下兩個字,施施然的走了……在自己住的這間房子裏,如果沒有十個八個的竊聽器,林鴻飛都覺得白俄羅斯人對自己重視的程度太低了點。
當然沒有人喜歡被別人竊聽,但遺憾的是,林鴻飛是一名設計師,不是安全防務人員,他沒有辦法將這些竊聽器從自己的房間裏找出來,但換另外一個角度想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向白俄羅斯人釋放一些平日裏不適合放出的信號倒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竊聽?”袁志倫張了張嘴,他當然聽說過這種事情,可在他的思維中,這種只會出現在諜戰電影當中的情況與他的距離遙遠的大概要以光年來計算,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想象,就在自己居住的這個房間裏竟然就有竊聽器……聽林總話裏當中的意思,似乎數量還不少的樣子?
帶着恐怖和畏懼的目光在房間裏飛快的掃了一圈,之前那些讓自己感到心曠神怡的精美裝飾忽然間變的無比刺眼:竊聽這種事情,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用懷疑,說不定咱們房間裏的花瓶當中就有竊聽器,或許咱們現在正在說的這些話就已經被白俄羅斯的情報機構的錄音設備給錄下來了。”
相比於還無比“單純”的袁志倫,林鴻飛就淡定的多了,後世的商業競爭無比激烈,早就了一個繁榮的行業:商業間諜,這種事情林鴻飛遇到過無數次,早就見怪不怪,不過看袁志倫那彷彿房間裏進了鬼的模樣,他想了想,“就算我們搬出去,他們一樣瞅準機會可以將竊聽器以及針孔攝像機放進我們的房間裏,如果你不舒服,我們可以花一筆錢請專業的保全機構來給我們‘清場’。”
“這樣也可以嗎?”聽到林鴻飛這話,袁志倫眼睛頓時一亮,他在美國留學的那段時間,是知道美國是允許保全機構這類性質的公司存在的,卻沒想到這些公司的工作能力這麼厲害,連竊聽器都能夠檢測的出來。
“當然可以,這些保全公司的‘清場’人員很多都是FBI、CIA以及克格勃的情報人員,乾的就是這個工作……前蘇聯解體後,很多克格勃的情報人員都轉行開始幹這個了,據說直接導致這個行當的薪資水平相比之前降低了10%還要多。”
※※※
林鴻飛的這個笑話一都不好笑,最起碼竊聽接收器那邊的白俄羅斯情報機構的監聽人員臉色都是鐵青!
“頭兒,怎麼辦?”幾個監聽人員面面相覷。
他們也沒有想到,一個普通民用產品公司的老闆,居然能夠這麼有見識,而且能夠如此沉着冷靜的面對這種情況,並且早就有了對策:這種情況會不會有些逆天了?
“向上面彙報吧,”頭兒臉上的表情也沒好看到哪裏去,咬着牙道,“讓那些大人物們去頭疼吧,跟我們沒有關係,另外,製造機會讓目標人物離開房間,將竊聽器和監視器取出來。”
房間裏的人齊齊點頭:沒錯,如果真的讓一羣業餘的傢伙將房間裏的竊聽器和針孔攝像機給找了出來,那白俄羅斯的臉面可就丟光了。
※※※
“維克多先生,我需要和你們的政府領導人舉行一次祕密會談。”林鴻飛找到正在幫自己做前蘇聯封存運輸機檢測工作的烏克蘭安東諾夫設計局的副總設計師維克多,單刀直入的對他說道,“只要你能幫我在兩天內促成這件事,這一萬美元就是你的。”
一萬美元當真不是小數字了,哪怕對於安東諾夫設計局的副總設計師來說越是如此。
維克多咬了咬牙,“不管成與不成,我都要3000美元的定金。”
“成交,”林鴻飛點點頭,看也不看的從自己手中的一疊美元當中抽出一部分來塞進維克多的手裏,“維克多先生,希望你的動作快點。”
貪婪的一把搶過錢,維克多將錢揣進懷裏,忽然壓低了聲音對林鴻飛道,“林,您還需要飛機嗎?我向你保證,都是性能良好的好飛機。”
“前蘇聯在你們烏克蘭也有封存飛機的地方?”林鴻飛頓時大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