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九章 懷念網絡時代
這真是可笑!
這簡直就是愚蠢!
他們國家的那些政治人物竟然就是以這麼一個可笑的藉口將這個大飛機計劃給下馬了,原因就是不能讓他們一口吃成個胖子……阿克頓記得很清楚,當共和國決定停止那個項目的時候,美國和法國的航空製造業當時是一種怎麼樣的狂歡:所有人都在慶祝!慶祝一個原本應該有可能成爲他們巨大威脅的競爭對手的傢伙,自己傻乎乎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他原本以爲這個計劃已經停止了,卻沒想到,自己的老闆竟然將那批人給招攬到了自己的麾下……波音、麥道和空客估計要倒黴了。
但這個想法只是一瞬間,下一刻,他就開始慶幸起來,波音、麥道和空客倒黴那又怎麼樣?這些人現在是自己公司的人了,如果波音、麥道和空客倒黴,那最大的受益方不就是自己的公司嗎?那豈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收入變的更多?!
他很清楚這些人有多麼厲害:能夠在總投入只有那麼一丁點的情況下生生的早出這麼一架飛機,水平比波音、空客和麥道的那些飛機設計師們牛叉的多了,自己更是和他們根本沒有可比性。阿克頓甚至明白了爲什麼自己是總設計師,而那位馬先生只是副總設計師,無非是因爲自己佔了多年從事公務機設計的光而已,如果是從事民航機設計,自己的水平,也就是馬馬虎虎能夠加入到那個團隊的資格。
“那好,既然你沒有問題,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林鴻飛笑眯眯的點頭,在此之前他還真的有些擔心阿克頓會對自己的這個安排強烈反彈,但現在看來,阿克頓似乎對馬老先生有些瞭解,至少是知道馬老先生的水平,否則不可能答應的這麼痛快。
這讓他終於放心了,不過他還是安慰了阿克頓兩句,“阿克頓先生,你也不用太擔心,馬老先生對於我們國家的航空事業的發展意義非凡,我估計我們國家允許他出國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所以極有可能馬老先生是在國內我們公司的航空實驗室裏做這些改進工作,你們更多的應該是通過航空郵件和國際長途電話來聯繫。”
“老闆,您放心吧,我不擔心。”阿克頓說道,但聽到林鴻飛這話,他還是明顯的鬆了一口氣。鬆了一口氣的阿克頓立刻就開始考慮到用國際航空郵件來聯繫那糟糕的時效性,以及國際長途電話那昂貴的價格,頓時就皺起了眉頭,“老闆,你們國家難道沒有接通Internet網絡嗎?我們可以直接通過Internet網絡進行聯繫和交流。”
“很遺憾,我也希望可以通過Internet網絡進行交流,但我們國家還沒有被獲准加入國際Internet網絡。”說到這一點的時候,林鴻飛心裏那叫一個悲催:哪怕再過八九年,大家也可以通過企鵝在國際間進行視頻對話了,那多麼方便啊……尼瑪到時候老子直接拉一條20M的光纖!林鴻飛心裏發了狠。
這確實挺狠,2000年前後,20M的帶寬幾乎是一般小縣城的服務器進出口帶寬了,裝一條20M的帶寬,那價格真不便宜,月租費最少十幾萬塊。
“這真是……見他媽鬼了,你們國家連這麼大的飛機都能製造,竟然還沒有介入國際Internet網絡?!”阿克頓一臉見鬼的表情,皺着眉頭,揮舞着手臂,“老闆,這樣不行,哪怕是國際長途也不行,很多東西,沒有親眼看到,電話中根本形容不清楚,效率太低了!我們需要面對面的交流……我們公司將有着最好的研究條件,老闆,你這麼厲害,難道連讓一位航空專家出國都做不到嗎?”
“不是一位航空專家,是一羣,一大羣,至少上百名。”林鴻飛有氣無力的解釋道,如果是一個兩個、甚至十個八個,林鴻飛都還不至於這麼悲觀,努力一下總歸是有辦法的,但這可是一下子上百人啊,雖然這些專家不至於來了美國之後就全部“叛變投敵”,但總歸是存在這種危險的可能的嘛:這就是到時候某些人阻攔這些專家們出國的藉口和理由……該死的政治,總是從最壞的角度出發,並且充滿了懷疑。
“好吧,是一羣,一大羣,”阿克頓停頓了一下,道,“但是老闆,這個問題您必須要解決……我知道您在您的國家是個有能力有辦法的人,事情總有辦法解決的,對吧?”
“好吧,”下屬都這麼說了,自己還能說什麼呢?林鴻飛只有點點頭,“我儘量。”
雖然他在心裏有點都不看好自己這麼做。
“希望您的動作能快點,您留給我的時間可不多,”阿克頓嘟囔了一句,隨即又問道,“老闆,剛纔您說了安-14/28是您在輕型渦槳動力公務機領域的計劃,那您在噴氣式公務機方面的發展規劃是什麼?”
林鴻飛略一琢磨,用一個最簡單的比喻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嗯,簡單的說,你可以將我們的TU-134B的發展計劃理解成一個類似空中客車的A320系列的發展策略:標準型的A320,較大型的A321,較小型的A319,更小型的A318。”
林鴻飛的解釋簡單易懂,阿克頓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而且還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啊,這就和比奇公司的空中國王系列一樣的發展策略嘛,空中國王90,空中國王200,空中國王300,空中國王350,先確定個基本型,然後在這個‘基本型’的基礎上對飛機進行加長或者縮短,然後形成一個完整的序列……老闆,我不得不說,你真是一個天才。”
“我只是從比奇公司和空中客車公司的發展中得到了靈感。”林鴻飛道,他還是沒說說實話,或者說,沒有將自己全部的想法說出來。
但很顯然,這番話立刻就被阿克頓當成了謙虛,他搖搖頭,“老闆,您真謙虛,我知道在您的國家,謙虛是一種美德,但在美國不需要謙虛。”說着,他站起身來,“老闆,爲了抽塞斯納的耳光,我需要努力去工作了,再見。”
這傢伙倒是乾脆,說走就走,沒有一分鐘的猶豫。
※※※
飛機賣掉了,還收穫了一個水平不錯的公務機設計師,按說林鴻飛應該心情大好的,但實際情況卻非如此,他嘆了口氣……該去俄羅斯了,俄羅斯那邊還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處理呢。
回到俄羅斯的林鴻飛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馮國安,此刻的馮國安正滿臉的紅光,看到林鴻飛,他衝上來就衝這林鴻飛舉起巴掌叉開五根指頭,下了林鴻飛一大跳,一位這傢伙要上來給自己一個耳光。
“鴻飛,你知道嗎?50架!整整50架啊!”馮國安舉着手,滿臉紅光的對林鴻飛道,“我們已經和俄羅斯方面初步達成了一個租賃他們各種軍用和民用運輸機總數量多達50架的計劃!這可是50架!整整50架中型和大型運輸機啊!”
“不會吧,這麼快就談成了?”林鴻飛被嚇了一跳,所以他直接無視了馮國安那滿臉的紅光,“50架飛機,光是一架架的檢查也得幾個月吧?”
“這只是一個初步意向,距離合同簽訂還早得很呢,”馮國安掃興的掃了林鴻飛一眼,“我說兄弟,你這一回來,就不能給我帶點兒好消息?”
“好消息,有啊……”林鴻飛還沉浸在初步達成了租賃50架大型運輸機的震撼當中,從美國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讓某些人同意馮老其美國自己的公司工作的他,腦中抽抽一般的冒出來一個想法,不由自主的向馮國安問道,“老馮,你說,如果我以攪黃了這樁生意來威脅國內的某些人,某些人能不能同意我將馮老他們那些人去我在美國的公司工作和D-30發動機的想法?”
“你瘋了?!”馮國安被林鴻飛這句話給嚇的頓時一哆嗦,臉上的紅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哀求道,“兄弟,好端端的你又抽的哪門子風?咱們好好地過日子不成嗎?而且這筆生意到了這個程度,你是想要攪黃就能攪黃的嗎?”
馮國安這話說的沒錯,如果沒有林鴻飛一開始的牽線搭橋,這事兒當然是個沒影子的事,但現在一方想要租了賺錢,一邊運力緊缺的同時錢包也不怎麼鼓,正是急需少花錢多辦事的時候,兩邊碰到了一起,簡直就是姦夫碰到了淫婦,乾柴遇到了烈火,是林鴻飛想要阻止就能夠阻止得了的事情嗎?
“不行,真的不行啊。”林鴻飛搖搖頭,苦惱的死命揪着自己的頭髮,“老馮,我當你是兄弟,可是馮老他們真的去美國,要不然兄弟我的計劃就泡湯了。”
“計劃?”馮國安愣了一下,拉着林鴻飛在椅子上坐下,語重心長的道,“來來來,兄弟,你也彆着急,慢慢說,哥哥我幫你想想辦法……不管多難的事,總歸是有辦法解決的,這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不成?”
第一一八零章 林鴻飛的心聲
一開始的時候,馮國安並沒有將林鴻飛的話太當一回事,他只以爲是林鴻飛在發癔症胡說,但當他聽林鴻飛說完自己的渦槳公務機計劃、大型噴氣式公務機計劃以及在伊爾-62M的基礎上進行的超大豪華型公務機改裝計劃之後,他的嘴巴都合不攏了,“兄弟,我沒聽錯吧?你打算以TU-134B爲基礎,發展出支線飛機和豪華公務機兩個系列?你還打算以伊爾-62爲基礎發展大型民航飛機和超大型豪華公務機?”
“是啊,”林鴻飛點點頭,“反正我覺得,飯要一口一口的喫,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之前運10那種一步到位的辦法,不能說不好,但我覺得超出我的能力了,兄弟我想的簡單,先把飛機的機身和機翼這些結構與空氣動力方面的東西搞好,以後在搞好發動機就行了,至於操控系統啊、航電系統啊這些交給別人就行了……你看,咱們國內的幾大飛機制造廠,也沒有一個將自己飛機上用的所有東西都包圓,自個兒打包生產的吧?”
“我想着,初期先使用外國人的發動機,等我們自己的高性能D-30發動機製造出來之後,就可以使用我們自己的發動機了……馮大哥,我給你說啊,我量了一下TU-134B機翼到地面的距離,這飛機的下單翼下的太狠了,從地面到機翼的距離太小,CFM56系列和V2500系列的發動機風扇直徑太大,裝不上,其他的大涵道比發動機要麼就是尺寸太大,要麼就是動力不足,都不行,只能裝D-30這種小涵道比的渦輪風扇發動機。”
“不過伊爾-62M可以,CFM56-5A的發動機可以下掛在伊爾-62M的下面,說起來伊爾-62M那飛機其實挺漂亮的,就是重心後移的太厲害了,也不知道當時那腦殘設計師是怎麼想的,但將發動機掛在機翼下面,前面再加一個大約2噸的油箱,重心基本上就配平了,好好改改,就是一個很不錯的能夠做越洋飛行的窄體客機,等我們喫透了技術,就可以在伊爾-62的基礎上設計我們自己的大型寬體客機了,先是200噸級的,以後等發動機推力上來之後,再來400噸級的……”
“我都想好了,只要這次能夠和索洛維約夫設計局把D-30KU/KP發動機的事情談下來,我說什麼也得把發動機適情維護技術開發出來,將D-30的油耗降低到比同等推力的大涵道比渦扇發動機最多隻高10%……沒辦法,大旁通比發動機在節油方面就是比小旁通比發動機有優勢……但是這玩意兒便宜啊,考慮到發動機採用發動機適情維護技術,以及採購成本的因素,但就商業的角度來講,應該有相當的競爭力了。”
林鴻飛就像是一個神經病一樣在這裏嘮嘮叨叨的說這個不停,馮國安也像個神經病一樣,在聽一個神經病的嘮叨,但他心裏卻在一個勁的想要抹眼淚……
一開始他還只是驚訝,驚訝的無法想象,連國家都放棄了民航飛機的發展計劃,林鴻飛竟然打算靠着自己一己之力將共和國的民航、不!不是民航,是航空事業扛起來?這是你一個人能夠扛得起來的事情嗎?
但是現在,這已經不止是讓他感到驚訝,更多的是讓他感動,他是真的想哭,感動的心裏一揪一揪的:當整個國家都放棄了自主民航飛機的發展的時候,竟然有還有一個人,一個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近乎燈蛾撲火一般的在爲了共和國的航空事業努力。要知道,以他林鴻飛現在的成就,他完全可以什麼都不做,現在就可以躺在功勞薄上睡大覺了,靠着之前的功績以及他的背景,他可以一路穩穩地走到部級國企領導的位置,在臨退休之間撈一個正部級待遇退休。
相信100個人當中,有99個會這麼做吧?可沒想到,他林鴻飛偏偏不!
馮國安覺得,自己恍惚間看到叫做林鴻飛·吉訶德的人,騎着一匹瘦的掉毛的老馬,手裏拿着一杆槍頭都生鏽的破槍,妄圖挑戰正在緩緩旋轉的高達15米的巨大風車巨人。
是該說他狂妄自大呢,還是應該說他“舉世皆醉我獨醒”?
如果說他狂妄自大,可他每一步的操作都有明確的目的性:
收購安東諾夫設計局已經停產的安-14和安-28的專利,收購扎波羅什進步機器製造局放棄的小型渦槳/渦軸發動機的專利和技術,讓他有了生產輕型多用途運輸機的能力;收購TU-134B和伊爾-62M的專利和技術,讓他最起碼有了生產大中型機身的技術。
從公司開始盈利之後就開始近乎瘋狂的收購前蘇聯在材料方面的研究資料、與中科院金屬材料研究所、中航工業航材院以及即將成立的工程院合作成立材料研究實驗室和航空實驗室,讓人看到了他對材料這種基礎行業的重視和巨大的投入力度。
航空研究實驗室的成立讓人看到了他對未來可持續發展的明確目標。
購買D-30KU/KP發動機的技術專利,意味着他要解決共和國航空工業的“心臟病”問題……原來不止是飛機,這小子連飛機最重要的核心:發動機都考慮到了。
他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確的目的性,而他在美國的投資設廠,更是堪稱其中的點睛之筆:讓他可以成功的獲得國內根本不可能得到的高精密加工設備和材料,可以讓他生產出更精密、質量更可靠、性能更穩定的發動機,最重要的是,在美國,他可以無時無刻的接觸到世界最先進的航空設計理念……
可要命的是,他還沒有停止對先進的電子技術的追求,他似乎意識到了,電子技術對航空工業到底有多重要。
所有的這些都是要花錢的,不,花錢已經不能用來形容搞這些花錢的速度,用燒錢來形容才比較合適。
可偏偏,這小子是共和國最大的摩托車技術輸出商,是共和國最大的摩托車生產商和出口商,是共和國最大的高端自主品牌轎車生產商……其實沒有第二家,就他一家而已。
可是這小子還是不滿足,他就像是一隻蜘蛛一樣,在汽車市場上的觸角開始伸向了中級轎車和更高級的豪華轎車、中小型卡車、大型半掛商用車、工程機械、礦山用車……還將觸角伸出了國外,開始同國外汽車列強平等的合作,這意味着這些項目會給他提供源源不斷的現金流,這意味着連最後一塊短板也被他不上了,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航天事業的研究會因爲自己不足而停頓下來。
馮國安很明白,林鴻飛的計劃如果成功,對於共和國的航空業意味着什麼,對於共和國的空軍又意味着什麼:
對於共和國民航,這意味着共和國天空中飛行的再也不是外國公司的民航客機,就算購買外國公司的民航客機,也不用簽訂一系列的這樣不許那樣不許的不平等條款,再也不用忍受換一個硬幣大的小零件都要10萬美元的盤剝……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挺直腰板對波音、麥道和空客的那些一副驕傲無比的嘴臉的銷售人員們說,我們有自己的民航飛機,我們不用你們的,就算偶爾買幾架你們的,也是出於國家政治的需要。
對於共和國空軍而言,意味着我們將會有自己的大型戰略運輸機、大型戰略轟炸機,意味着我們可以在幾個小時內將幾十噸重的坦克空投到幾千公里的“熱點”地區,誰敢惹我,我就敢給你丟下幾十噸的炸彈……心情高興了丟幾十噸,心情不高興了再丟幾十噸,心情不好不壞還丟幾十噸。
與此同時,他終於徹底明白了林鴻飛爲什麼寧肯攪黃這50架飛機的租賃生意,也要將馬老爺子他們送出國去……這根本就是林鴻飛拿着8000萬美元生生的砸出來的一個學習150噸級大飛機制造過程的寶貴課程啊,往常裏,哪怕砸錢也找不到這麼一個學習的機會,更沒有人會這麼教你,這個機會對於共和國的航空工業有多重要,簡直難以估算!
馮國安也終於理解了前陣子林鴻飛爲什麼因爲D-30發動機的事情和國內的某些部門鬧的不可開交也不願意放手,現在寧肯攪黃這50架飛機租賃的生意也要讓某些人低頭,原來原因在這裏!
他林鴻飛是真的急眼了!
在商業上,他不怕任何對手,他已經完成了自己所能夠做到的一切,再也沒有人比他做的更完美了,可偏偏國內還有人在扯他的後腿……
馮國安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陣陣的發堵,他想說你林鴻飛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你現在取得的成績還不夠耀眼嗎?你現在就算什麼都不做,別人也會將你頂禮膜拜,你完全沒必要的,可當他看到林鴻飛眼中的倔強和堅持,心裏竟然更多的是感動和驕傲:操!老子有這麼一個兄弟,真他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