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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九章 危機襲來

  “林總,這是咱們上個月各個地區經銷商的銷售情況,”每月開始的例會上,袁志倫將上個月的銷售情況都要向林鴻飛做一個總結匯報,以往幾個月,袁志倫的臉上總是充滿了笑容,但是今天,他緊皺着眉頭,“上個月的銷售情況有些不對勁。”   “嗯?”   林鴻飛聽的眉頭頓時就是一擰,他並沒有從袁志倫的手裏接過那章報表來,而是問道,“怎麼個不對勁法?”   “咱們的富康轎車的銷售沒有受到任何影響,Vista志俊轎車在全國的銷售情況也是一路上揚,但從上個月的下旬開始,長三角地區的Vista志俊轎車的銷售情況開始出現了下滑。”   “下滑?”這個字眼一出來,不但林鴻飛皺緊了眉頭,會議室裏的其他人也頓時皺緊了眉頭。   Vista志俊轎車現在成了公司除富康之外的又一款看家車型,而且同富康不同的是,Vista志俊轎車以中級轎車的車身空間以及起步價不到20萬的價格,幾乎一上市就迅速博得了無數政府機關領導和企業領導的喜愛,從一開始就供不應求,幾乎完全沒有經過前期的市場培育空間,銷售情況也是節節上揚,訂單都已經排到了兩個月後,這麼好的一款車,怎麼可能會出現銷售下滑的情況?   如果當真是銷售下滑,那問題就嚴重了,更嚴重的是,迄今爲止,如果不是袁志倫給自己的這份分析,自己還根本就不知道有這個情況……戰略部的那些人,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麼?   當即有人問道,“是不是……嗯,淡季和旺季的影響?”   這話問的稍稍有些牽強,現在的共和國汽車市場,就沒有淡季和旺季這一說,一年到頭全都是旺季,要說有,那也是旺季和非常旺的旺季,但惟獨一點,從來沒有銷售情況下跌的情況發生過,銷售量從來都是一路上揚的。   唐勇問採購和市場環節的負責人,“這段時間的總出貨量是什麼情況?”   還沒有等市場和採購環節的負責人回答,袁志倫搖搖頭,“我看不是受淡季因素的影響,我看了其他幾個地區的銷售,不管是出貨量還是訂單數量全都是一路走高,惟獨長三角地區,他們的訂貨量是在走高的,但很奇怪,銷售數量反而下降了。”   林鴻飛淡淡的掃了金宇飛一眼,金宇飛這個戰略部部長額頭上的汗水頓時就涔涔的下來了:看來,林總對戰略部的工作很不滿意……這個倒是可以理解,換成是自己,自己也不可能滿意,這麼重大的變化,戰略部拿着那麼高的運作費用卻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分析和發現,整個戰略部都在幹什麼?養了一羣喫白飯的豬嗎?!   他很能理解林總的怒火,但正是因爲理解林總的怒火,金宇飛才越發的惶恐,他當即站起來道,“我現在就去了解下情況。”   他倒是沒有推脫責任之類,這點讓林鴻飛還算是滿意,除了岔子不怕,但就怕除了岔子之後不是積極彌補,而是不停的遮掩,打了個手勢讓金宇飛不用出去了,“就用會議室裏的電話吧,問問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說完,他又對市場和銷售環節的負責人道,“讓你們的人瞭解一下情況,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情況?”   一系列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會議室裏再次回覆了平靜,林鴻飛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看上去似乎是在閉目養神,看起來是這樣的,但雖然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哪怕是相互交流也是拼命壓低了聲音,唯恐自己的聲音打擾了林總,但絕對沒有人認爲林總是在真的閉目養神,他最大的可能是在思考。   不過和會議剛開始的時候不同,會議室裏的氣氛是凝重的,所有人都知道,別看林總現在似乎沒有生氣,但那只是表象,如果不搞清楚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到時候大家一個兩個全都要倒黴。   ※※※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活動能量已經是普通央企都無法比擬的,更不要說這其實只是一個只是剛剛露出一點苗頭的情況,約莫半個小時後,金宇飛輕咳了一聲。   聽到這一聲輕咳,林鴻飛睜開眼睛,“有結果了?”   “是,結果出來了,”金宇飛恭謹的道,“首先排除了咱們車子質量和品質的問題,在和市場環節以及經銷商們進行聯繫之後,我們發現,之所以會發生這種情況,是因爲經銷商所在當地的政府部門在使壞。”   “不可能吧?”這個分析結果一出來,頓時就引起了大家的爭議,會議室裏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不過雖然如此,倒是沒有人站出來對戰略部的分析報告提出質疑,戰略部已經以自己之前數次的出彩證明了自己的實力,除非有切實的證據來證明金宇飛在胡說八道,否則沒有人會站出來說這個話……在公司裏,不存在無端質疑這一說,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言行負責,哪怕只是質疑,你也要有質疑的根據,不能因爲質疑而質疑,對於這種官場當中的惡劣風氣,林鴻飛向來是從不手軟。   “說說你們得出這個結論的根據。”林鴻飛對這個結論也很好奇,但好奇是一回事,他更想聽聽金宇飛是怎麼說的。   “是,剛纔市場部的先生們在對市場情況進行分析的時候,我們委託市場部負責長三角地區的負責人給那邊的經銷商打了個電話,詢問那邊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什麼麻煩,很湊巧,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一位我們在長三角的經銷商都多多少少的遇到了一點麻煩,這也是他們那邊的Vista志俊銷售情況下跌的原因。”   “什麼?!”   聽到這話,不但大家全體都坐不住了,連也林鴻飛也坐不住了:長三角當地的經銷商遇到了麻煩?這個時代,能夠做得起汽車經銷商的,無一不是在當地有大能量的人,有些是當地政府官員的子女,有些是當地政府官員的親屬,還有些甚至根本就是政府官員本人,無非就是換了個名義上的負責人而已,就這些人,都還能遇到麻煩,那實際的情況得要嚴重到什麼程度?   “什麼麻煩?”林鴻飛沉聲問道。   “最近一段時間,長三角的警方不約而同的加大了對貨運汽車的巡查力度,”說到這裏,金宇飛苦笑了一聲,“咱們公司研製的那種專用的汽車運輸平板車,現在國家還沒有出臺i個明確的對策,所以……”   “這些車都被查扣了?”金宇飛說到這裏,林鴻飛哪裏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他皺着眉頭問道,“以這些經銷商在當地的能量,問題應該不難解決吧?”   “如果是在當地,那當然是不難解決,但多數情況下,都是A地的經銷商的車子在B地被扣的,經銷商們要將車子運作出來,需要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最重要的是,他們還需要花點錢上下打點一下,有個別經銷商正在考慮是不是請我們幫忙給想想辦法。”金宇飛苦笑了一聲,道。   這話一出口,大家全都集體默然了,事情還真的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這種情況最棘手了,不是在經銷商當地出的事,就算這些經銷商都是他們本地有大能量的人,也未免有些力有不怠,異地操作這種事情,哪怕是他們有這份能量,也是需要金錢,並且需要搭上一部分人情的。   “能確定是政府行爲嗎?”唐勇出聲問道。   金宇飛點點頭,“前段時間,這些出問題的地方的政府,剛剛出臺了一個嚴查超限超載車輛、杜絕公路交通危險的通知。”   聽到這話,大傢俱皆是鬆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這屬於政府因素,屬於不可抗力,遇到這種事情,誰都沒有辦法。   但林鴻飛緊皺着的眉頭卻一直沒有鬆開過,他總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事情似乎在什麼地方不對,但具體是什麼地方不對,他還需要再想想。   不只不覺間,會議室內的氣氛隨着林鴻飛緊皺着的眉頭而變得再次沉悶了下來。   “是我們公司所有的車型都遇到了這種情況,還是惟獨只有Vista志俊的銷售遇到了這種情況?”沉思了片刻,林鴻飛忽然抬起頭來,向金宇飛問道。   金宇飛愣了一下,但他隨即飛快的想到了林總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忙翻看了一下剛剛彙總過來的資料,這一看不要緊,臉色頓時變的稍稍有些難看了起來,“只是Vista志俊,富康和寶馬·克萊斯勒300C都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金宇飛的這番話一出口,房間內的氣氛頓時無比凝重。   之前大家還以爲這只是單純的政府行爲,但現在,誰都不敢這麼看了,Vista志俊、富康和寶馬·克萊斯勒300C都是使用的同一種低平板汽車運輸半掛拖車,現在運輸富康和寶馬·克萊斯勒300C的半掛拖車都沒事,惟獨運輸Vista志俊的半掛拖車屢屢在長三角出問題,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這說明根本就不是偶發情況,也不是政府行爲不經意間波及到了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銷售,這根本就是有人在刻意的針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Vista志俊這款車型。   如果是偶發情況,這並不是大問題,哪怕是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出面呢,事情也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但現在看來,問題嚴重了,能夠發動整個長三角地區的警察力量來找公司的Vista志俊這一款車型麻煩的人,那得是有多大能量的人?   想來,最起碼也的是一位局委纔能有的能量吧?   一想到竟然有一位局委在針對自己公司這一點,不少人嚇的打了個哆嗦。   但是話說回來,想到這一點的同時,他們心裏多少還有些安慰:幸虧針對的只是Vista志俊這一款車型,而不是公司的全部車型,否則就真的麻煩了。   但林鴻飛卻沒有這麼樂觀,他總覺得,事情似乎並不僅僅限於此,到底是什麼原因,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能量也不小,長三角地區的那些政府官員也不是傻瓜,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長三角地區的那些地方政府官員得出寧可得罪自己,也要這麼做的決定的?   有人敲了敲會議室的房門,一張紙條被人送到了金宇飛的跟前。   沒有人對這種情況感到奇怪,在以前的歷次會議當中,金宇飛被遞紙條的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早已經見怪不怪。   但這次的情況顯然不同,金宇飛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內容,太陽穴瞬間跳了兩跳,卻沒有說話,而是默不作聲的將紙條一折,遞給了林鴻飛。   這張紙條似乎有什麼魔力一般,衆人的目光隨着紙條齊齊的匯聚到林鴻飛的手上。   林鴻飛看完紙條上的內容,神色微變,只是抿了抿嘴,“情況大致應該能夠分析出來了,這是戰略部的同志們剛剛的一個新情況:東方大衆之前搞的那個和我們的Vista志俊車型類似的桑塔納2000並沒有停止研發工作,而是一直在祕密加速進行着,根據我們戰略部的同志們的努力,終於打探到,東方大衆的這款桑塔納2000似乎是打算在這段時間上市。”   林鴻飛這話一出口,大家的臉上頓時臉色各異!   在搞Vista志俊的時候,大家就已經知道了東方大衆在搞一款市場定位和Vista志俊的市場定位高度重疊的車型:桑塔納2000,這是一款和Vista志俊一樣,定位於商務市場和公務市場的中級轎車。   只是之前不是一直都在說東方大衆在知道自己公司的Vista志俊車型馬上要上市之後,自知不敵的東方大衆就停下了桑塔納2000車型的研發工作了嗎,可是現在,戰略部的新情況是怎麼回事?   他們不但沒有停止桑塔納2000的研發,而是將桑塔納2000的研發從地上轉入了地下,而且還加快了研發力度? 第一二零零章 不能退,也退不得!   不少人臉上都有一種被人重重的抽了一記耳光的感覺,火辣辣的疼。   不少人猶自記得之前在這件事上對林總的分析報告:我們認爲,東方大衆在看到了實際的差距之後,自己理智的主動放棄了這一明顯費錢費力而且還不可能佔領市場的愚蠢行爲,必須要說明,他們的這一做法是明智的,因爲如果他們繼續研發桑塔納2000這一高度和Vista志俊的市場定位重合的車型,一定會死的嫩看看,東方大衆不可能承受得住這麼大的壓力。   言猶在耳啊,東方大衆這一記響亮的耳光就反手抽了過來。   是的,如果只是單論商場當中的手段,東方大衆確實是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但東方大衆從來都不是一家簡單的企業,他是一家樣板工程企業,在無數的地方受到政府的無數照顧,順手跟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找點麻煩而已,多大的事?   現在,人家就是利用自己在官方的能量對我們進行反擊了,同時也是在利用這個機會給他們的桑塔納2000騰出市場,顯然東方大衆的人也不全是一羣喫白飯的,他們也很清楚,就現在的市場認知度而言,如果不把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Vista志俊趕出去,他們的桑塔納2000在市場上是絕對賣不動的。   沒有人抱怨東方大衆這是祭起了地方保護主義的大旗,因爲地方保護主意這玩意兒在共和國的土地上實在是太普遍了,大到工業至成品,小到一瓶啤酒,全都能夠看到地方保護主義的身影,大家早已經見怪不怪。   林鴻飛卻很清楚共和國的地方保護主義能夠興盛到什麼程度,但這絕對不是他退縮的理由,環視了一眼衆人,他緩緩的開口了,“我知道,大家心裏對這件事是怎麼看的,但我必須要說的是,地方保護主義不是萬能的,這次我們也不能退讓,必須要表明我們的態度,否則這次我們的Vista志俊面對桑塔納2000退讓了,那麼下次,當北方奧迪將自己的新車拿出來的時候,我們的富康是不是也要退讓?再下一次,當大衆拿出他們更高級的車型的時候,我們的寶馬·克萊斯勒300C是不是也要退讓?……我在這裏先給大家打一聲招呼,大衆集團已經有意就奧迪V8這款車引入來共和國生產,希望大家有個心理準備。”   聽到林總的這番話,會議室裏的無數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真的是被林鴻飛的這番話給嚇到了:奧迪V8可是現在大衆集團手上最高級的車型,之前一汽集團可是求了好多次,想要將奧迪V8實行引進生產的策略,哪怕是CKD組裝呢,但在這件事上,德國人鳥都不鳥他們一下子的,只是將中高級車奧迪100引入了進來,但現在,大衆居然在認真的考慮將奧迪V8引入咱們國家生產這回事了?   就像是林總說的那樣,那咱們這次還真的是不能退讓了,這次東方大衆通過政府行政手段逼的自己在Vista志俊車型上給他們的桑塔納2000讓步了,那下一次,是不是要讓自己公司的富康轎車給他們的奧迪100的升級車型讓步?如果大衆真的打算將奧迪V8引入咱們國家,哪怕是CKD組裝,那也是國產了的奧迪V8,咱們的寶馬·克萊斯勒300C是不是也要給奧迪V8讓步?   沒有這樣的道理!   如果繼續退讓下去,那咱們公司幾萬口子人以後喫什麼?喝什麼?   今天是大衆,焉知明天不會有其他汽車廠跳出來,通過這種手段逼的自己退讓?當退讓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乃至於公司文化的時候,這家公司也就離關門大吉不遠了。   話說到這裏,林鴻飛也不多說,當先站起身來,“回去之後大家都思考一下對策,明天單獨就這個事情召開一個討論會,希望大家在明天的會上都能夠提出有建設性的建議來。”   說完,林鴻飛率先走了出去。   ※※※   誰都沒有看到,當林鴻飛走出會議室的門口之後,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起來,沒辦法啊,自己的前面有兩座高的令人絕望的大山:   1984年10月,中德雙方在人民大會堂共同簽署了合營合同,1985年,東方大衆正式成立;也是從1985年開始,當今開始擔任東方市市長、市委副書記,後來又擔任東方市市委書記;1987年開始,正擔任稅費改革小組組長的內閣副相、將來將會出任內閣首相的那位開始擔任東方市市委副書記、市長,後來又擔任東方市市委書記……   其他的什麼也不用多說,將這三個事情聯繫在一起,就知道東方大衆的官方力量到底有多麼雄厚,當今和那位內閣副相在東方市任職的時候,有沒有得到過東方大衆的支持?這話簡直連白癡都不會問出來。   是的,當年的那兩位現在都已經成了當今和內閣副相,但現在東方市當家做主的,不都是這兩位的部屬舊將麼,要不然也不會有大名鼎鼎的“東方系”的出現,鬼知道這次針對Vista志俊的事情有沒有這兩位的身影……或許他們並不知道,但只要他們身邊的工作人員和下面打一聲招呼,想要給下面的那些經銷商們找點麻煩,那還不是簡單?   林鴻飛很清楚,這次自己遇到的麻煩有點大了……果然是東方大衆,一出手就狠辣無比!   ※※※   從會議室了出來,林鴻飛很快收拾了一下心情,今天有位師緒昌老先生介紹過來的人過來拜訪自己,既然是師老介紹過來的,自己可怠慢不得,於情於理都應該好好接待一番。   來到接待室,林鴻飛就連連向來來人道歉,“鄭教授,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公司裏有點事,讓您久等了。”   “沒關係,沒關係,”等待着這位一身知識分子氣質的中南工業大學教授連連擺手,看上去還有些惶恐,“林總公務繁忙,能夠在百忙之中見一見我這個臭老九,我已經非常感激了。”   “鄭教授太客氣了。”   90年代初期的高級知識分子正處於經費不足和“搞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的迷茫階段,對於自身的定位,連他們自己都迷茫,對上林鴻飛這種要身份有身份、要錢有錢的國有合資企業負責人,牛氣不起來乃是理所當然的,一開始的時候林鴻飛對於這種待遇還有些受寵若驚,但這種情況見多了之後也就見怪不怪,他好奇的向鄭子樵教授問道,“鄭教授,既然您是師老介紹過來的,那沒說的,有什麼事情您儘管開口,只要是我能夠幫忙的,一定儘可能的提供幫助……是需要我贊助你們中南工大一些經費嗎?”   他對這位鄭子樵教授並不熟悉,雖然感覺隱隱的似乎聽說過他的大名,但仔細想想,卻想不出來什麼時候聽說過,既然想不起來,卻又能夠得到師緒昌老先生的介紹,林鴻飛索性就當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搞材料學科的高級知識分子……師緒昌老先生說了,這位鄭子樵教授在鋁合金方面的研究很有些獨到的見解。   “不不不,不是,”聽到林鴻飛這話,鄭子樵教授連連擺手,一張臉都漲紅了,這個時候的各大院校經費緊張,爲了籌措經費,去找各大企業化緣的院校以及教授比比皆是,被林鴻飛這麼認爲,鄭子樵教授倒是一點也不感到奇怪,但雖然如此,他還是深感不好意思,最讓他覺得不好意思的是,自己這次來的事情,比張口要錢還讓他開不了口,“那個……”   他喏囁了兩下,才道,“林總,我聽說你們公司有一些前蘇聯鋁鋰合金的研究資料,那個……我能不能卡看一下?”   不是來找經費,而是來借閱鋁鋰合金的資料的?林鴻飛愣了一下,不由得問道,“鄭教授,你這是……要研究鋁鋰合金?”   這段時間瘋狂的研究飛機的相關知識,林鴻飛當然知道鋁鋰合金是個什麼東西,這玩意兒被認爲是從1943年發明鋁鋅系高強合金以來,鋁合金研究和開發的又一個里程碑,是一種新的革命性的材料。   而在航空鋁鋰合金的研究和應用方面,前蘇聯一直領先於美國和歐洲,早在70年代的時候,前蘇聯就開始鋁鋰合金用於製造雅克-36飛機的包括機身蒙皮、尾翼、翼肋等主要構件上,但他們更多的將當時還比較昂貴的鋁鋰合金應用於軍用航空器領域,不像是歐美國家,商業方面也有很多的應用。   前兩年從俄羅斯瘋狂的“購買”資料,鋁鋰合金方面的研究資料自然也有不少,公司的材料研究實驗室正在前蘇聯相關鋁鋰合金資料的基礎上進行新型鋁鋰合金的研究,但除了自己公司的材料研究實驗室,沒聽說過國內的那家科研單位在研究鋁鋰合金啊,在鋁鋰合金這一塊上,國內一直都是快空白,可是現在,誰能給自己解釋一下這位鄭子樵教授是怎麼一回事? 第一二零一章 迫不及待   “是啊,”鄭子樵點點頭,他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咱們國家在七五計劃期間就開始研製鋁鋰合金了,當然,咱們國家在鋁鋰合金方面的研究以及水平,和前蘇聯、歐美國家還有很大的差距。”   見鬼了!林鴻飛的眼睛瞪得溜圓!   國家在七五計劃期間就已經開始了鋁鋰合金的研製工作?但爲什麼這麼長時間了自己在國內一直沒有聽到過任何關於鋁鋰合金的消息?從七五到現在的八五,這麼長時間,竟然沒有一點消息傳出來,這不應該啊。   “師老,既然咱們國家在七五計劃期間就開始鋁鋰合金的研究了,那到現在都已經八五了,不知道你們的研究取得了什麼成果?”   瞪圓了眼睛的林鴻飛終於還是忍不住,向鄭子樵教授問道,“嗯,這些年來國家總共給你們撥付了多少研究經費?你們的這個研究……機構是什麼結構的,課題小組還是什麼?我對這些挺感興趣,不瞞鄭教授您說,我們公司的材料研究實驗室也在從事鋁鋰合金的研究,您能說給我聽聽麼?”   不出林鴻飛所料的,聽到林鴻飛說他們公司也在從事鋁鋰合金的研究,鄭子樵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驚訝和不敢置信之色,以至於連林鴻飛之前的問題都給忘記了,“真的?林總你們公司真的開始從事鋁鋰合金的研究了?”   但話一出口,就知道林鴻飛實在是沒有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的理由,一想到這,他就不由得嘆了口氣,“您的公司既然已經開始研究鋁鋰合金了,那林總您應該能夠給知道,從八十年代開始,在全世界範圍內掀起了鋁鋰合金研究的高潮,咱們國家的領導人高瞻遠矚,意識到了鋁鋰合金這種新型的合金材料對於國家發展的重要性,也是從哪個時候開始,做出了上馬鋁鋰合金研究的決定。”   聽到這裏,林鴻飛點點頭,80年代的時候國際上掀起了一股研究鋁鋰合金的熱潮,這事兒林鴻飛是知道的,起因就是在1983年舉行的巴黎國際航空博覽會上,世界上兩家最大的鋁合金生產企業:英國阿爾康鋁業公司和美國阿爾考鋁業公司,同時宣佈了他們公司研製成功了全新的、可以進入商業化運作的革命性材料——鋁鋰合金。   在那之後,無數專家們認爲,鋁鋰合金是從1943年發明鋁鋅系高強合金以來,鋁合金研究和開發的又一個里程碑,在這種大背景下,國家做出上馬鋁鋰合金的研究的決定,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奇怪,緊跟國際科技發展的潮流嘛,這個很容易理解。   “基於鋁鋰合金在國防及航空航天領域應用的巨大潛力,國家在從開始實行七五計劃的時候就決定,以我們中南工大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爲住,由我本人爲學術帶頭人,在國家科技攻關計劃的支持下,成立鋁鋰合金的研發課題組,就率先在國內開展鋁鋰合金研究……林總您可能不知道,我們中南工大材料科學工程學院是咱們國家一級重點學科,我們中南工大就是以材料學科和工程聞名全國的。”   一說起這個,鄭子樵教授的臉上就洋溢着驕傲和自豪,也是,能夠被國家任命爲一項新材料學科的研究帶頭人,這充分證明了自己的水平和實力,對於一位學者來說,什麼能夠比這更重要?   他卻不知道,林鴻飛心裏正在感慨着:好歹哥們也算是工科出身的,作爲工科出身的學生。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作爲中南工大?這可是在工科排名能夠列入國內前五、才材料研究科學方面絕對排名國內第一的學府。   “但您也能夠想得到,由於鋁鋰合金的特殊應用背景,鋁鋰合金研究中的關鍵技術各國高度保密,國家的經濟不發達,給的經費自然很有限,”說到這裏,鄭子樵教授臉上之前的就驕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黯然,“從項目來時立項爲止,一直到現在,國家總共撥付給我們課題組不到200萬的研究經費,所以到現在爲止,我們課題組對鋁鋰合金的研究還停留在基礎理論研究階段……”   鄭子樵教授後面說了些什麼,林鴻飛已經聽不清了,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從七五到現在的八五,鄭子樵教授他們的這個鋁鋰合金課題組從成立到現在最少也要七八年了吧?七八年的時間過去了,可這最少七八年的時間裏,這麼一個重要的課題組,居然只得到了不到200萬的研究經費?!   基礎材料的研究就是一個燒錢的玩意兒,最要命的是,這錢你不燒還不行,更要命的是,你還不知道這錢要燒到什麼時候纔算完,七八年的時間,200萬的研究經費……林鴻飛很想要知道,這點錢到底夠做什麼的。   鄭子樵教授的話卻還沒有說完,說完這些,他急急忙忙的補充道,“我們課題組從最初進行基礎理論研究的時候,就開始即思考如何將基礎理論研究成果應用於實際,以推動鋁鋰合金從實驗室研究走向工業化生產並在中國航空航天領域獲得應用,現在我們正在積極的同中鋁下屬的西南鋁進行會談,如果能夠談下來,我們還會同航空航天部門的相關研究院所和應用部門進行商談,希望能夠通過聯合開展鋁鋰合金的工業化試製和應用研究,形成了我國鋁鋰合金的實驗室研究、工業化生產和實際應用的聯合科研羣體,所以,林總,您公司的那些鋁鋰合金資料對我們的研究很重要。”   說完,他眼巴巴的望着林鴻飛,希望林鴻飛能夠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回答。   林鴻飛嘆了口氣,他忽然有些悲哀。   面對這位爲了共和國的鋁鋰合金嘔心瀝血的教授,拒絕的話他實在說不出來,但任由他們這麼繼續堅持下去,等到出成果,要等到什麼時候?10年後?亦或者是20年後?   最重要的是,貌似自己公司裏沒有一位能夠在鋁鋰合金的研究項目上當得起帶頭人角色的人物。   一想到這,林鴻飛的心思頓時活泛了起來,他並沒有立刻回答鄭子樵教授的話,而是站起身來,笑吟吟的道,“鄭教授,這個問題我們先不談,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參觀一下我們的材料研究實驗室?可能的話,希望我們能夠在材料研究方面多進行一些交流,中南大學在材料研究方面的水平,我個人非常的欽佩……”   “我可以參觀你們的實驗室嗎?”沒等林鴻飛把話說完,鄭子樵教授就急匆匆的打斷了林鴻飛的話,一臉興奮的向林鴻飛問道,興奮的表情混合着期待、期許以及不敢置信,只是他多少還有些不太好意思,“貴公司的材料實驗室現在不是沒有搬遷,還在北郡市麼?會不會不太方便?”   是的真的是不敢置信,林鴻飛很奇怪自己爲什麼會從鄭子樵教授的眼中看到這種表情,那表情,就彷彿是自己能夠去參觀心目當中的科研聖地似的。   只是一想到現階段國內各個科研院所的狀況,不要說各種科研設備,連最基本的用來就來計算的286電腦都配不上幾臺,他心裏頓時就釋然,笑道,“當然沒問題,鄭教授您是師老介紹過來的,以您和師老的關係,只是參觀一下我們公司的實驗室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從舜耕市到北郡市飛機只需要不到一個小時,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飛機……鄭教授愕然的大張着嘴巴,他這纔想起來,人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富裕的連自己公司的飛機都有……   ※※※   師老院士不在實驗室裏,不知道出去忙什麼了,好在郭阿姨在,實驗室裏面的每一臺研究設備都是自己親自採購的,對於林鴻飛來說這沒有什麼好奇的,和與讓林鴻飛陪着參觀相比,鄭教授更願意讓如同師母一般的郭蘊宜女士領着自己參觀一下這個敢號稱是擁有共和國最先進研究條件和福利待遇的材料研究實驗室。   當兩個小時後,老神在在的等待在接待室裏的林鴻飛迎來了一雙眼睛通紅的鄭子樵教授和彷彿洞悉了自己心中想法一般、正一臉笑眯眯的望着自己的郭蘊宜郭阿姨。   “林總,咱們合作怎麼樣?”不等林鴻飛開口,兩眼通紅的鄭子樵教授就急不可耐的開口對林鴻飛道。   心中還在發愁怎麼開這個口的林鴻飛沒有想到鄭教授竟然主動開了口,心中頓時大喜,能夠讓師老親自介紹的人,水平相當於得到了師老的背書,怎麼着也差不到哪裏去,雖然沒有細細聊過,但對鄭子樵教授的水平,林鴻飛一點都不懷疑,唯恐失去了這次機會的林鴻飛根本顧不得拿捏,當即道,“能夠與鄭教授合作是我們的榮幸,就是不知道鄭教授打算以什麼方式和我們公司合作?雙方的權利和義務如何劃分?成果出來了之後,成果如何分配?中南工大和相關的部門會同意我們之間的合作嗎?” 第一二零二章 戰略縱深   “這個……”   聽到林鴻飛的這幾個問題,鄭子樵教授當即就愣了一下:對啊,問題不先說明白,談什麼合作?至於讓林鴻飛將他們手中從俄羅斯人那裏搞到的鋁鋰合金資料交出來?別逗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他很想立刻回答林鴻飛,但他也知道,這種程度的合作當真不是自己能夠回答的,猶豫了一下,才訥訥的道,“我想,如果是林總你們出資料、研究設備和資金,我們這邊出人力資源,只要有一個合適的責任和義務分配,上面的領導們應該會同意我們之間的合作的。”   說完這番話,連鄭教授自己都覺得臉紅。   什麼叫有一個合適的責任和義務分配?還不就是想要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出研究資料出人出錢出設備出資金,中南工大再象徵性的出自己的團隊?這種程度的合作,也敢要求自己的“權利和義務”?但他真的沒辦法,自己所在的這個鋁鋰合金小組是在國家科技攻關計劃的支持下進行的,換句話說,這是一個關係到國家戰略安全的項目,如果這只是中南工大自己的研究項目,在這個項目的合作上,自己就額可以一言而決,可這種國家級的戰略項目,是自己能夠隨隨便便更改的麼?   “也好,”林鴻飛卻彷彿沒有聽出鄭子樵教授言語中的爲難一般,點點頭,“只要大家的權利和義務相等,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還是很期待同鄭教授的合作的,希望能夠儘早聽到鄭教授的好消息。”   “謝謝,太謝謝了,”聽到林鴻飛並麼沒有因此而惱羞成怒,鄭教授頓時鬆了一口氣,他還真的有些擔心自己的一番話惹惱了林鴻飛,現在看來,林鴻飛的涵養確實不錯,能夠帶領一家這麼大規模的公司大踏步前進的人,確實不簡單,他忙到,“請林總放心,我回去之後一定立刻將這個情況向領導彙報,爭取在最短的時間裏出來結果。”   “我期待着鄭教授的好消息。”林鴻飛笑着點點頭。   郭蘊宜女士對這件事很上心,作爲材料學方面的專家,她心中同樣很清楚如果能夠得到公司在人力、物力和財力方面的支持,共和國的鋁鋰合金最少能夠節省10年的時間,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小鄭,如果有什麼需要阿姨幫忙的,你就開口,實在不行,讓你老師幫你開口也行……咱們國家在鋁鋰合金方面同西方國家的差距太大了,想要迎頭趕上,總要突破一些條條框框纔行。”   小鄭?林鴻飛不由得愕然,但一想到郭蘊宜女士的身份,想想郭阿姨的丈夫師緒昌院士在共和國材料領域那當之無愧的領袖地位,再看看鄭教授的年齡,林鴻飛心中頓時就放鬆了下來……說不定鄭教授當年還聽過師緒昌老先生的課,或者他根本就會師緒昌老先生的學生。師緒昌老先生是沒說過自己和鄭子樵教授是否有師生關係,但人家也沒有必要天天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掛在嘴上吧?   “是,謝謝鄭阿姨。”鄭教授一臉的感激。   是鄭阿姨,不是師母?   ※※※   鄭教授一臉急不可耐的表情,急匆匆的走了,這一次,他甚至沒有拒絕林鴻飛讓自己的飛機送他直接回中南工大的好意。   “沒有達成合作協議,小林你是不是很失望?”郭蘊宜女士笑眯眯的望着林鴻飛,道,“我可是知道你小子的,有什麼好東西,你非的死死的攥在手裏不鬆手不可。”   林鴻飛訕訕的一笑,郭阿姨對自己真可謂是瞭解到了極點,但他還是搖搖頭,“這種國家級的戰略項目,想要增加一個合作方進來不是那麼容易的,我根本就沒奢望着這次能夠達成什麼實質性的內容,雙方能夠達成這樣的一個一致性的意見,我已經非常滿足了。”   這番話挺謙虛,聽起來不像是林鴻飛平日裏說的話,但郭蘊宜女士聽的很高興,這小子總算明白什麼叫做謙虛了,高興的連連點頭,“你能想明白這一點就好。”   但是下一刻,林鴻飛這傢伙就暴露了自己驕傲自大的本質,“而且我相信,有這麼多前蘇聯在鋁鋰合金方面的研究資料,就算沒有他們中南工大參與進來,我們公司在鋁鋰合金方面的研究也一定走在他們前面,一定比他們早出成果!對咱們公司來說,有他們參與當然更好,但如果沒有他們參與……錦上添花的區別罷了。”   說到這番話的時候,林鴻飛一臉的傲然之色。   我……郭蘊宜女士愣了一下,才恨不得拍拍自己的腦袋:我怎麼就忘記了小子從來就不是個謙虛的人了?   ※※※   同昨天的時候相比,會議室裏的氣氛更加的凝重,通過昨天一天的資料彙總、收集和分析,大家已經確定了這件事的嚴重程度:這就是東方大衆通過自己的政府能量,爲了給他們的桑塔納2000提供一個市場而搞出來的一個刻意針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Vista志俊車型的陰謀。   這並不是最嚴重的,如果只是純粹的商業競爭,大家根本就不怕他們東方大衆;最嚴重的一點在於,這次他們不但得到了整個長三角地區大部分領導的支持,據說還得到了中央相關領導隱晦的支持……大家任何一個人心裏都清楚這個所謂的“中央相關領導”到底是指的拿幾位。   “好了,大家不用哭喪着一張臉,事情還沒有嚴重到咱們就活不下去了的程度。”林鴻飛笑着道,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己作爲公司的老大,必須要給大家打氣和帶來信心,儘可能的讓這件事的嚴重性看起來沒有那麼嚴重,而不是再給大家施加壓力,“其實我和大家的看法正好相反,東方大衆用這一招,正說明他們已經黔驢技窮了。”   “嗯……”會議室裏頓時一陣驚咦聲,大家心中都在奇怪,現在看來,明明就是咱們處於絕對的劣勢,人家東方大衆處於優勢地位,咱們到了林總的嘴裏,就成了東方大衆已經黔驢技窮了呢?   也就虧得這番話是大家眼中無所不能的林總說出來的,但凡換一個人來說,絕對能被大家吐一臉的口水。   “大家不相信?”看到衆人的這幅表情,林鴻飛就笑了,“首先一點,大家都知道長三角地區所指的範圍吧?我說的是地域範圍。”   衆人俱皆是點頭,他們當然知道,現在的長三角所指的地區還是指北起通揚運河,南抵錢塘江、杭州灣,西至南京以西,東到海邊,包括東方市全部,江南省南部、建德省的杭嘉湖平原和九江省東部,面積約5萬平方千米,總人口約7500萬,是一片坦蕩的、緊鄰海岸和長江出海口以及長江沿岸的大平原……和後世所定義的那個廣義的長三角經濟圈相比,面積小的多了。   “好,大家既然都知道,那我就省很多麻煩了,長三角地區的面積大約5萬平方公里,做個不那麼恰當的比方,就是一個250公里×200公里的這麼一塊長方形,當然,實際上當然不可能那麼標準,但這就形象的說明了他們最大的一個劣勢:沒有多少戰略縱深。”   聽到林鴻飛的這番話,大家聽的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老大,拜託,咱們是在搞商業好不好,不是在搞軍事,你不要臉戰略縱深這種標準的軍事術語都冒出來好不好?   “大家以爲這不重要?”林鴻飛知道自己在一開始就必須丟出來一個足夠又分量的、能夠說服大家的理由,所以此刻,他臉上的笑容越發顯得信心滿滿了,“恰恰相反,我認爲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同時也是我們的對手最大的劣勢。”   “這意味着我們可以通過從長三角地區邊緣地帶逐步蠶食的方法,向長三角地區的核心:東方市慢慢的滲透、改變,同時也意味着哪怕修改之前的公路運輸線路,成本也不會增加太多……就以現在的半掛車的油耗來計算,百公里油耗大概在40個左右,40升柴油多少錢?100出頭,就算新的運輸線路比之前多出來300公里,纔多出來多少運輸成本?頂多500塊錢吧?算上人員開支以及其他的一些成本,撐死不會超過600塊錢。”   說到這裏,林鴻飛一臉信心滿滿的望着衆人,“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這幾天我們的經銷商爲了取回自己的車子,打點就花了多少錢,又欠下了多少人情,人情姑且不說,這個確實不好算,單單打點的費用以及爲此而耽誤的損失,相信每一位經銷商的損失都不會低於一兩萬吧?你們說,如果我們告訴他,之需要多花最多600塊錢,就能省掉這麼多的麻煩,他們樂不樂意?”   “只要我們先從邊緣地帶打開了這個缺口,以後我們從邊緣地帶向裏面滲透,還有那麼難嗎?我們也學一次太祖,給東方市的那些混蛋來一次農村包圍城市。”   聽林總這麼一分析,之前還覺得林總說長三角地區缺乏戰略縱深的人是無稽之談的人,頓時羞愧不已:可不是麼,現在從林總的角度這麼一想,可不就是這麼回事麼,不過是比之前增加了600塊錢的運輸成本而已,與之前有可能出現的龐大公關成本相比,這點錢算得了什麼?   “如果他們不樂意怎麼辦?”有人湊趣的喊了一嗓子。   “那大不了我們公司補貼!”林鴻飛斷然的道,“一輛平板拖車一次運輸12輛車,平攤下來,無非一輛車的成本最多上升50塊錢而已,整個長三角地區一年的銷量纔多少?這點錢,我們補貼的起!”   林鴻飛這番霸氣到側漏的話一出口,頓時贏得了大家的一陣叫好,與此同時,大家之前心中的緊張也在不只不覺間消散了很多:林總說的沒錯,哪怕是最遠的繞路,也不可能繞出去300公里,一輛車的成本上升不到50塊錢,這點錢,咱們公司出得起!也補貼的起!   最壞的情況也無非就是車輛抵達經銷商那裏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一天而已,和之前相比,算不了什麼,這根本就算不了個事!   想到這裏,大家看向林鴻飛的臉色越發的尊敬和敬佩了:林總就是林總,當咱們都看不到任何的希望的時候,他卻能夠另闢蹊徑,從大家絕對不可能的角度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這份能耐,不服不行啊。   看着衆人臉上那開始出現的笑容,林鴻飛心中不由得感慨,這人啊,就是不能看不到希望,一旦看不到希望,那就絕望了,可是現在,看看吧,當大家看到了解決問題的希望之後,彷彿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稍稍頓了片刻,讓大家心中的抑鬱之氣發泄了一下之後,林鴻飛雙手向下壓了壓,整個會議室裏頓時鴉雀無聲。   “說完了咱們的這個最大的優勢,同時也是某些人最大的劣勢,再說說我爲什麼說東方大衆已經黔驢技窮了。”   “大家都知道,在咱們公司成立之前,大衆汽車是咱們國內生產的最好的汽車,質量過硬、性能出衆就是他們的代名詞,這也是他們能夠在市場競爭中不但屹立不倒,同時也是他們大殺四方、很快就佔據了市場的根本原因……相信大家都明白一點,沒有好的產品,哪怕再有高層領導的支持,那也是不可能成功的,下面領導的屁股也很尊貴嘛!沒道理爲了某些人的號召而委屈了自己的屁股。”   “哈哈哈……”   聽到林鴻飛的這番話,大家頓時就笑的活不成了,但正在心裏,卻不得不認同林總的分析,確實,大家都說東方大衆的桑塔納和北方奧迪的奧迪100之所以能夠在咱們國家賣的那麼好,全都是因爲有政府的支持,可殊不知打鐵還要自身硬,如果桑塔納和奧迪100自身的質量不行,性能不好,三天兩頭的出問題,領導們還會買賬嗎?就像是林總說的那樣,上面的領導屁股很尊貴,可下面的領導的屁股,那也是很尊貴的嘛! 第一二零三章 解決問題的思路(1)   林鴻飛也在笑,等到大家笑完了,他才道,“但是現在,大衆汽車在我們面前這個最值得驕傲的手段沒有了,比舒適性、比穩定性、比質量、比市場營銷理念……無論比哪一樣,他們都沒有一樣能夠比得過我們的,所以他們就只能跟我們比最後一樣:看誰的政府公關能力強。”   聽到林鴻飛說到這,剛纔儘管終於忍住心中的笑意不笑了的人,這次臉上的表情終於嚴肅了起來:林總說的沒錯,在對上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的商業手段可用的時候。   “不得不承認,和大衆汽車這個共和國當初對外招商引資工作的樣板工程比起來,咱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高級領導那裏受到的重視程度確實不夠,在中央領導那裏,咱們也不如大衆汽車受重視,更不要說人家東方汽車廠在合資之初就是咱們共和國不遜色於一汽的老牌汽車生產商,地位絕對不是咱們公司能比的。”   “但是!”   說到這裏,林鴻飛站起身來,整個人的聲音陡然間變得慷慨激昂起來,“我們也必須要搞明白,這其實就是東方大衆的最後一招了,只要我們破了他們這最後一招,他們就黔驢技窮!或許以後他們還可以靠着當地政府在各個方面的支持和照顧半死不活的活着,但絕對不會再成爲咱們公司的威脅!”   他豎起一根指頭,“只要我們能破了他們這最後的一招!”   林鴻飛這番話說的是夠慷慨激昂了,也能足夠鼓舞大家的士氣,一想到只要這次贏了東方大衆,就等於將東方大衆徹底打斷了脊樑,自己還可以有機會在東方大衆的身上踏上一腳,不少人就激動的渾身發抖。   但是,也有人還保持着冷靜的頭腦:“沒錯,林總,這是東方大衆最後的一招,但同時也是他們殺傷力最大的一招,是他們的殺手鐧,咱們的優勢和劣勢都清楚了,東方大衆的優勢和劣勢也都清楚了,你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對啊,咱們應該怎麼做?聽到這番話,大家齊齊眼巴巴的望着林鴻飛,希望林總直接把辦法說出來,然後自己只要按照林總的辦法去做就好了……以往無數次的經驗已經充分證明了一點:只要是林總出的辦法,那就沒有不好用的。   “辦法嗎……”說到這,林鴻飛故意一頓,笑道,“在說出我的想法之前,我想先聽聽大家的想法……不要告訴我你們昨天回去之後想了一整天,結果一點可用的辦法都沒有想出來。”   這話林鴻飛是笑着說道,但誰都能聽出來林總這番話當中的另外一番意味:我給了你們一整天的時間來思考對策,作爲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高岑管理人員,如果連這種程度的危機處理都拿不出一個合適的對策來,那公司養着你們和養着一羣豬有什麼區別?一個個開了算了,也免得看着煩心。   明白了這麼一層意思,大家心中頓時暗自心驚,心中同時一凜。   大家這才意識到一點,別看剛纔林總和大家說說笑笑的,但如果自己真的露出一點尸位素餐的跡象,林總絕對不會客氣,趕起人來他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手軟。   汪明海作爲市場部的負責人,在這件事上他必須首先站出來,“昨天的會議結束之後,我們市場部專程開了個討論會,我們市場部認爲,當前這件事情的處理要分爲兩步,當務之急是首先協助那些被扣車的經銷商將車子提出來,或者安撫那些被扣車卻通過自己的力量將車子提出來的經銷商們,相應的安撫工作必須要做好。”   “經銷商的安撫工作確實需要做好,”林鴻飛點點頭,看汪明海有詳細說說安撫工作做法的意思,林鴻飛擺擺手,“具體怎麼做,就不用在會上說了,公司也有之前制定的相應預案,按照預案走就可以,這是短期的手段,如何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你們市場部的討論結果是什麼?”   一說到這個,汪明海的臉頓時紅了,吭哧吭哧的道,“我們市場部這邊的意思,是加大對長三角地區政府領導的公關工作……”   嘖……聽到汪明海的這個辦法,會議室裏的衆人們齊齊的嘆了口氣:加強對長三角地區政府領導的公關工作?這算是什麼辦法?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次針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做法,根本就是有可能得到了當今的默許的嗎?   有這麼大的一尊大神給東方大衆撐腰,哪個地方政府的領導敢給你開口子?哪個地方政府的領導敢爲了這麼一件事拿自己的官帽子開玩笑?這豈止是餿主意,這簡直就是餿到了極點的主意!   只是這些人在嘲笑市場部的同時,卻忘記了一點:自己在嘲笑市場部的同時,似乎自己所在的部門也沒有能夠討論出什麼行之有效的辦法來。   林鴻飛沒有笑,也沒有生氣,只是點了點頭,“雖然辦法需要花費的代價大了點,效果可能也沒有那麼明顯,但這總算也算是個辦法……諸位,誰還有更好的辦法沒有?”   說完,他的目光從會議室裏的諸位公司高管的臉上一一掃過。   剛纔還在幸災樂禍的瞅着汪明海的人,表情頓時如同被人抽了一巴掌,腦袋低的恨不得能塞到會議桌下面去:他們誰都沒有好辦法。   林鴻飛其實很想每個人都一個耳光抽過去:忙活了一天,你們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想出一個能夠行之有效的辦法來?!   但他心裏也明白,這個任務對他們來說太難了點,並不是他們的智力水平不夠,也不是他們在商場當中的歷練程度不足,而是這個國家和民族幾千年來官本位社會傳遞下來的強大的政府力量,讓他們在知道這件事有可能存在覈心層的影子之後,本能的就慌了神!潛意識中就對東方大衆以及長三角地區的政府機關產生了某種畏懼:他們的做法是得到了上面核心領導的默許的,咱們不過是一家企業,就算是再掙扎,又有什麼用?   直白一點的說,這場戰爭纔剛開始,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核心層領導們的心氣已經泄了,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官本位思想,讓他們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這種事情,潛意識裏,他們已經懵了。   當然,知道是怎麼個情況是一回事,林鴻飛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惱火:哥們我都不怕,你們怕他們個鳥?!   “都沒有什麼好辦法是吧?”有鑑於此,林鴻飛也沒有給他們好臉色看,聲音聽不出來喜怒,就是平靜和平淡,“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啊?!   聽到林鴻飛說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所有人幾乎瞬間就絕望了:他們之前總覺得有了核心領導的支持,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不可能贏,但儘管如此,心中多少還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許林總能有辦法呢?林鴻飛無數次的成功,讓他們對林總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崇拜。   但當林鴻飛說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辦法的時候,他們的心裏瞬間就絕望了,說心如死灰或者有些誇張,但也誇張不到哪裏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們輸定了!我們贏不了!   只是下一刻,林鴻飛的下一句話就從地獄裏將他們重新給拎了回來……   “雖然我沒有什麼好辦法,但卻有個解決問題的思路,只要順着這個思路想辦法,我相信這次的事情就能夠解決。”   有了思路?!聽到林鴻飛這番話,剛纔有的已經一臉慘白的人似乎一下子回了魂:林總,您說話不要這麼大喘氣好不好?有了解決問題的辦法您就直說嘛,知不知道人嚇人能嚇死人的?!   “林總,您快說說啊,您的思路是什麼?”唐勇更是迫不及待的向林鴻飛問道。   其他人也比唐勇好不到哪裏去,每一個人都在用急切的目光看着林鴻飛……可惜正在歐洲出差的羅斯托克不在這裏,否則這傢伙就該感慨自己的老闆在這一刻簡直就成了上帝,他的信徒們正在用最虔誠的目光看着自己信仰的神,並且懷着無比虔誠和期待的心情,等待着自己的神向自己展示神蹟。   林鴻飛也沒有賣關子,他心中很清楚,現在可不是賣關子的時候,“思路其實很簡單,甚至有些老套,但我相信,效果應該還不錯。”   沒有人對林鴻飛的這番話表示不滿,不管是新辦法還是老辦法,只要能夠解決問題的,那就是好辦法,老人家不是都說過嘛,不管黑貓白貓,能夠抓住老鼠就是好貓,只要林總的辦法能夠解決問題,管他是什麼辦法呢。   “我的想法,是兩步走,雙管齊下,”說到這,林鴻飛首先豎起了一根指頭,“第一步,是先說服那些長三角經濟區這次受影響的那些經銷商們繞一下路,這不僅僅是爲了解決經銷商的麻煩,也是給其他地區正在受這件事影響的經銷商發出一個明確的信號:咱們公司不會坐視他們面臨的困局不管,公司很關心他們,正在積極的幫他們想辦法、解決問題,通過這種方法來穩定人心。” 第一二零四章 解決問題的思路(2)   大家都不傻,自然知道樹立一個榜樣、給大家一個信心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這些經銷商一個個也是在當地有大能量的人物,但想來,一些信號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裏、腦子裏,現在的這些經銷商們正人心惶惶,如同驚弓之鳥,只要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流露出一絲示弱的意思,說不定他們如同叢林鳥一般,在大難臨頭的時候丟下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各自飛了。   但現在,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用這種方式來表明了態度之後,至少能夠穩定住那些心裏如同被人塞進去一團亂糟糟的茅草的經銷商們,就算不能徹底穩住,也能穩定住一段時間,哪怕他們兩頭搖擺觀望不定呢,不也還是在觀望、而不是徹底放棄了麼。   而現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   “第二個辦法呢?”汪明海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急不可耐的向自己的老闆問道,因爲過度的激動,讓他整個人的鼻子頭看上去都是紅彤彤的,“林總,第二個辦法是什麼?”   在他看來,林總的這個思路根本就不是一個思路,而是一個解決問題的骨架,既然骨架有了,那其他往上填充血肉的事情又算得了什麼?這恰恰是市場部和戰略部所擅長的……儘管往日裏看戰略部諸多的不順眼,但這一次,大家必須精誠團結。   “第二步就是當年太祖經常用的一招,拉攏一部分,孤立一部分,然後全力打擊那一小部分,同時儘可能的將敵我矛盾轉化成敵人內部的矛盾,只要成功的將矛盾轉化爲敵人內部的矛盾,到時候我們躲在一邊看熱鬧就好了,我們遇到的麻煩,會有人主動幫我們解決的。”   說到這裏,林鴻飛也不忌憚說的更明白一點,“我刻意查了一下,咱們的經銷商多數都是在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查車的事情都全都是發生在異地,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他們也沒把握在當地得罪這些人,同時也說明了我們經銷商在他們當地的能量:他們在他們當地的能量很強大!”   豈止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很多人根本就是當地的頂層人物好不好?很多人背後的靠山根本就是當地政府的高級領導,這下子耳光被抽的,啪啪作響,那些靠山們的臉上也夠難看的。   “這份力量,我們不好好用怎麼能行?這些經銷商和自己被攔車那個地方的交通和警察部門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平白無故的被人宰了一刀,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能喫得下去這個虧?那些在A地攔車的人,難道在B地就沒有一點利益所在?”   “再一個,想辦法將長三角地區的經銷商組織起來,大家組成一個利益聯盟,共同進退,A地的經銷商幫B地的經銷商一把,B地的經銷商幫A地的經銷商一把的,俗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我就不信在一年幾千萬的損失,只要有機會扭轉局面,爲了自己的面子,也是爲了自己的利益,這些人會不拼命?!”   俗話說得好,絕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當今那位正帶領着自己老丈人進行稅費改革的內閣副相,才能怎麼樣?說一個驚採絕豔應該沒人反對吧?;做事情的手腕如何?就憑他在97年經濟危機時的表現和上臺初期的那一系列的強硬手段,就可以看出來他做事的手腕足夠的狠辣,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的。   但最終呢?他打破共和國高層的一個慣例,只擔任了一屆內閣的首相就黯然下臺,甚至在最後的一年多時間裏,他的命令根本出不了內閣!對於這種情況,當然有很多解讀,有說他殺人太多的,有說他喧賓奪主讓當今不快的,這些都是坊間議論,不好說準不準,但一點卻是確定無疑的,那就是他斷了太多人的財路,逼的大家不得不羣起而攻之,你是內閣首相又怎樣?斷了大家的財路,大家一樣讓你不好過!   現在,林鴻飛也打算複製這一招:公事對公事,那大家誰都沒話說,政治鬥爭就是這樣,可你拿着公事來斷自己人的財路,那就太說不過去了吧?   說完這些,林鴻飛兩手一攤,“基本上我的思路就是這樣的,具體的措施要怎麼做,還要你們想辦法……明海,宇飛,你們兩個,有沒有信心拿出辦法來解決問題?”   “林總,您這哪裏是思路,根本就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只要順着您的思路往下做,自然就把問題解決了,”不等金宇飛開口,汪明海就激動的滿臉通紅回答道,“我有信心,這次一定能夠狠狠的收拾一下東方大衆!”   金宇飛沒有說話,只是在旁邊連連點頭不已,在對自己老闆的這個解決問題的思路之巧妙佩服的五體投地之餘,心中不由得再一次浮現出了林總之前說的那番話:“長三角地區沒有什麼戰略縱深!”。   之前金宇飛還多少有些不以爲然,但是現在,他對林總的話再也沒有了一絲懷疑:沒錯,這種辦法只有在長三角這種沒有什麼戰略縱深的地方纔能夠使用的出來。   ※※※   有了解決問題的思路,會議室裏頓時就熱鬧起來,大家忽然發現,事情也確實沒有嚴重到無法解決的程度,就像是林總說的,無非是將敵我矛盾轉變成敵人內部的矛盾而已。   “對了,還有,建德省和江南省不是還一個勁的鼓動着讓我們過去在他們那邊投資建廠的嗎?這次咱們有藉口了,”金宇飛道,“現在可是個好機會,不好好拿捏拿捏他們,以後說不定咱們還怎麼被這些混蛋欺負呢。”   “對對!”金宇飛的思路顯然啓發了不少人,立刻就有市場部的人開始舉一反三,“除了這個,我們還可以鼓動那些經銷商將自己公司裏的那些公安系統的子弟全部辭退,咱們幫他們公安系統解決了這麼多人的就業問題,他們公安系統不能端起碗來喫飯,放下碗就罵娘啊……既然咱們幫了他們這麼多的忙,他們若是關鍵時刻靠不住,那咱們不等於養了一羣白眼狼?乾脆趕走好了。”   “除了這個,”跟着就有人想出了另外一個辦法,“咱們公司不是每年都要捐給地方政府、公安系統和軍隊不少錢麼?每年拿了咱們這麼多的好處,還幫他們解決了這麼多的家屬和子女就業問題,這個時候他們不幫忙?要讓那些以爲坑了咱們還能白賺一筆的混蛋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還是他們自己的人民。”   思路有了,將思路填起來,形成一連串的組合拳自然丫就變得順理成章,大家紛紛建言獻策,在林鴻飛提出的這個解決問題的思路上提出各種意見,對這個思路進行補充和完善,圍繞着大衆汽車的這個辦法,一套行之有效的辦法逐漸成形。   看到大家信心滿滿、幹勁十足的模樣,林鴻飛終於鬆了一口氣。   東方派系,東方派系,你們再怎麼有靠山,但現在當今和副相已經不是東方市的市長和市委書記了,而是整個國家的當家人和副相,既然是整個國家的當家人和副相,那就要爲整個國家負責,不奢求一碗水端平,那也是不可能的,出身於東方市的他們肯定要對東方市有一些額外的照顧,但也僅限於端水的碗稍稍歪一點而已,不敢歪的太厲害了……老王家也不是喫素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不是擺在哪裏好看的,如果端碗的手歪的太厲害了,老王家也不會善罷甘休,更不要忘記了,老人家還沒死,說的直白一點,老人家只要有一天還沒死,當今就好處於見習期,頭上永遠懸着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他做事情不敢太過分了。   對於林鴻飛來說,這就夠了!   這也是他敢如此折騰的最大依仗!只是這些話,就沒有必要對會議室裏的這些人說了。   但立刻就有對政治方面神經比較敏感的人說道,“除了這些之外,咱們也應該讓咱們古齊省的領導向內閣和政治局的領導們反應一下這個問題,中央不是剛剛說過嗎,爲了發展經濟,要堅決杜絕地方保護主義,這可不就是赤裸裸的地方保護主義麼?”   “這能起作用?”有人對這個建議立刻就表示疑問,“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肯定沒有多少實質性的效果啊。”   “你懂什麼,雖然沒有實質性的效果,但至少也要讓上面的核心領導明白下面的人的意思,最起碼也要讓他們心生顧忌,不敢亂來,”反駁的這位果然不愧是對政治很敏感的,口中振振有詞,“上面的領導再怎麼着偏向東方大衆,可嘴裏也整天喊着全國一盤棋,既然是全國一盤棋,那這一碗水總要端平吧?就算再怎麼樣,最起碼嘴皮子上也要喊着端平,這對咱們來說就夠了不是?只要這麼一搞,咱們就算是站在了大義上,某些人就算有什麼動作,心裏多少也要投鼠忌器。”   果然是……能混到這個程度的,就沒有一個笨蛋!這一刻,林鴻飛的心裏,除了感慨之外,還是感慨。 第一二零五章 設個圈套讓你鑽   “只要繞路150公里就可以省掉這麼多的麻煩?”冷宗華瞪大了眼睛,除了不敢置信之外,還有一種衝動,一種想要抽自己幾個耳光的衝動。   “只要繞路150公里就可以,”尚旭培點點頭,同時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本厚厚的地圖冊,熟練地翻到冷宗華所在的九江省的某市,只給他看,“您看,送車子的拖車只要從這裏岔開,不走原來的那條線路,而是走這裏……經過這裏……然後就到了你們這,冷總,車子到了你們這,就沒人敢對您的車子動手了吧?”   “只要車子到了老子的底盤上,誰敢動老子的車子一下,老子把他的狗爪子給剁了!”冷宗華心中的怒氣簡直衝破天際,同時更多的還是哭笑不得,“旭培老弟,這個辦法你怎麼不早說?你知不知道,爲了把上一批車接回來,老子足足花了兩萬、搭上了無數人情才搞定的啊!”   如果只需要繞路150公里,那自己前幾天花了足足兩萬塊錢、外搭無數的人情纔將自己的那12輛Vista志俊弄來的事情,就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拖車多跑150公里才燒多少油?頂天了150塊錢的有錢而已!   明明150塊錢就能解決的事情,老子竟然花了兩萬、欠下了無數的人情才解決?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大傻瓜。   “冷總,實在是不好意思,可誰能想到東方大衆做事這麼不講究呢?”尚旭培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尚旭培這話一出口,冷宗華也沒話說了,是啊,誰能想到東方大衆做事這麼不講究呢?原本大家各憑本事掙錢,誰能想到東方大衆竟然出了盤外招?   “話是這麼說,可哥哥我心裏這口氣就是出不去,”愣了愣,冷宗華氣恨恨的才道,“哥哥不是心疼那兩塊塊錢,以哥哥現在的身價,這兩萬塊錢還不放眼裏,可這口氣,老子就他媽咽不下去!”   頓了頓,冷宗華破口大罵,當然,罵的肯定不是尚旭飛,“老子和那些混蛋井水不犯河水,可這些混蛋竟然敢踩到老子的頭上來?旭飛兄弟,你等着看吧,這次老子要是不狠狠的出了這口氣,以後老子跟那幫孫子姓!”   冷宗華實在是被氣壞了,他心裏也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這口惡氣。   咽不下去就好,嚥下去了才麻煩!尚旭飛心中如是想着,但表面功夫卻做得極好,連連點頭,“冷總,我們林總說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就越是應該攜起手來共度難關,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次是我們公司和東方大衆打架,你們跟着倒黴了,是我們公司連累了你們,讓您多了筆額外的支出,我們林總心裏也很不好意思,您欠下的人情我們是真不好幫您還,但您的損失我們多少能補償點兒……”   說話的功夫,尚旭飛從自己的公事包裏拿出三疊藍汪汪的“四偉人”來,放在桌子上,“這是我們公司對這件事的一點歉意,還請冷總您千萬收下。”   看着桌子上這三疊藍汪汪的“四偉人”,冷宗華的臉色頓時一變,他感覺自己被人小瞧了,啪一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這三萬塊錢,“旭飛老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是來寒磣我呢?”   “冷總,您別誤會,這錢也不是我出的,是我們公司的決定,您看,我們公司連文件都下來了,”說話的功夫,尚旭飛又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份文件來,上面還蓋着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碩大的公章,“不止是您,這一次每一家受到損失的經銷商都得到了賠償,我們林總說了,既然大家是被我們連累的,那就沒有讓大家自掏腰包的道理,總歸還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到位。”   有文件?冷宗華愣了一下,如果不是單獨給自己的,而是每一家受到了爲難的經銷商都有,那就沒有什麼了,也不存在是不是小瞧了自己、看不起自己的說法。   看完這份文件,冷宗華久久的不語,之前他心裏確實是對林鴻飛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有些怨言的:你們神仙打架就打架吧,憑什麼我們就要跟着倒黴?但林鴻飛的這一手一出,他不這麼看了:林鴻飛這人,做事地道!   這次的事情也確實怪不到林鴻飛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頭上,誰能想到東方大衆這麼大的公司,做事情竟然這麼不講究呢?說起來,林鴻飛和他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也是受害者,可明明是這樣,林總也是寧願自己喫虧而不願意虧待了下面的經銷商……   他想起了之前的經銷商大會上林鴻飛曾經說過的話:“既然咱們有這個緣分走到一起,那咱們大家是一家人……大家信任我才做我們公司的汽車銷售生意,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虧待了大家,大家有什麼困難的,就和我說,我林鴻飛和大家保證,一定盡力幫忙,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大家跟着我喫虧……”   以前的時候他只當這是林鴻飛說的場面話,場面話麼,誰不會說?但是現在,他親眼看到了林鴻飛是如何將自己說的話實現的:他並不是在說場面話,他是真的在這麼做的,他確實是在將自己這些經銷商們當做是朋友。   原本認爲一切都是林鴻飛的錯的冷宗華,這一刻,心中的想法出現了巨大的轉變。   沉默了良久,終於,冷宗華一挑大拇指,一臉由衷的欽佩,“林總這人仗義!既然是你們公司的規定,那我沒說的,這錢我手下了。”   說着,他拿起兩萬塊錢,“這次我老冷就花了2萬,那我就拿2萬,剩下的一萬旭飛老弟你拿回去。”   見尚旭飛還要說話,冷宗華擺擺手,“該多少就是多少,你們林總不佔我的便宜,難不成我老冷就要佔你們的便宜不成?我老冷還沒到這一步。”   “冷總說的是,”尚旭飛也沒有矯情,聞言,也不客氣,將剩下的那一萬塊錢重新揣進自己的包裏,“既然冷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客氣,否則那就是瞧不起冷總了。”   “這就對了嘛!”   冷宗華很滿意,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但他終究是對這件事有些擔心的,笑罷了,還是忍不住試探的向尚旭飛問道,“不過旭飛老弟,這事情總這麼吊着也不是個事兒啊,林總這麼厲害,肯定有法子應對吧?”   “有啊,”出乎冷宗華所料、又不出乎他所料的,尚旭飛點點頭,“我們林總已經有了一整套的辦法來收拾東方大衆。”   “真的?!”   沒想到這次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竟然這麼快就拿出了辦法,冷宗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精神頓時一振,“什麼辦法,旭飛老弟,能給我說說聽聽麼?”   雖然多繞150公里也沒有多少錢,如果能夠解決這個問題,那自己不是可以不用多繞這150公里麼,一趟150公里是不多,可一年下來,這也不算是一筆小錢了。   “當然沒問題,說起來這件事還需要冷總和諸位老總的幫忙呢。”尚旭飛早就在等着冷宗華的這句話了,現在好不容易從冷宗華的嘴裏勾出了這句話,心中頓時狂喜不已,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掏東西。   “我們還能幫上忙?”冷宗華心中大奇!   “那是肯定的,”尚旭飛點點頭,將一份資料遞給冷宗華,“冷總,您看看,這是我們林總的一點應對之策,我們林總說了,這次的事情,單靠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一家解決不了,需要大家羣策羣力,當然,我們林總也說了,這只是個建議,幹不幹全看大家自己的意思,不強求,也不強迫,這件事解決完了之後,大家該怎麼合作還怎麼合作。”   是不強求,也不強迫,可除非自己打算換行,或者打算做東方大衆的生意,該死的東方大衆,條件還那麼苛刻,自己還有的選擇嗎?看完這份只不過薄薄的兩頁紙的資料,冷宗華心中唯有苦笑:林鴻飛遞過來的,哪裏是兩頁紙,分明就是一條賊船,可是在看過這兩頁紙的資料之後,自己就已經上了林鴻飛的賊船,再也下不來、也不能下了。   至於尚旭飛說的這件事完全自願、不強求也不強迫、事情解決了之後大家該怎麼合作就怎麼合作的話,冷宗華只當尚旭飛是在放屁:不出力還撈進了好處,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這說法也就是爲了穩住那些心有異心的混蛋罷了,你等着吧,只要誰不參與進來,事情解決了之後,最多半年,那傢伙指定倒黴!   冷宗華好歹也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商場當中各種陰險狡詐的手段見得多了,別人的話,什麼時候該深信不疑,什麼時候該半信半疑,什麼時候該一個字都不能信,他自己心裏有一套判斷標準。   “算我一個!”冷宗華提起筆來,在那份文件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   這一幕,在今後的幾天時間裏,幾乎每天都在長三角的十多家4S經銷商、3S經銷商的老總辦公室裏上演着。 第一二零六章 矛盾的轉換   冷宗華也果然是號夠狠的人物,第二天,在接到了尚旭飛打來的一個電話之後,當即毫不猶豫的將自己名下產業當中屬於公安系統的員工全部一個不落的開掉!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不到半天的時間,市公安局鄭副局長的電話就打到了冷宗華的大哥大上,電話裏的鄭副局長語氣很不善,“老冷,你一下子開掉了十幾個我們公安系統的家屬和子弟,是什麼意思?”   鄭副局長實在是太氣憤了,從今天上午10點開始,就不停的有人來找自己告狀,說自己在冷宗華冷總那裏上班的老婆或者孩子被冷宗華無緣無故的開除了,如果是自己的老婆或者孩子犯了錯那倒也罷了,可一點錯都沒有,憑什麼開除人?   以鄭副局長對冷宗華的理解,老冷不是衝動的人,再說了,最近公安系統不也沒人得罪他嗎?怎麼他就會幹出這種蠢事來?心裏模模糊糊的有個感覺,似乎和最近的一件事有關,但他還不敢確定。   鄭副局長的語氣不善,可冷宗華背景不弱,也不怕他,當然,也沒有必要往死裏得罪一位公安局副局長就是了,苦笑了一聲,解釋道,“鄭局長,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個事上,兄弟我也是被逼無奈。”   “你被逼無奈?”鄭副局長的語氣有些驚奇,但心中那不好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了,“冷總,你可是咱們市的明星企業家,誰敢逼你?”   “還不就是你們下屬的交通局?”冷宗華的聲音越發的苦澀了,“你也知道,前幾天我那專門拉車的拖車在隔壁市被扣了,花了好大的代價纔算是把車子弄出來,咱們隔壁市一樣和我做汽車銷售生意的劉總和我是朋友,爲人也仗義,知道我在他們那裏被他們當地的警察欺負了,二話不說就把他們單位裏的幾個警察系統的人開了。”   “那跟你開除我們公安系統的人有什麼關係?”鄭副局長質問道,一顆心卻越來越往下沉:前兩天,聽說自己這邊的交通局也剛扣了一輛拉轎車的平板拖車……   “就跟我的車被扣的時候差不多,劉總的拖車從咱們市裏過,被咱們交通局的人給扣了,也是好不容易把車給弄出來……幫我出了一口惡氣,劉總也沒別的要求,就求我一件事,也把我們公司裏的警察系統的人開掉。”說到這裏,冷宗華苦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不敢說低頭不見抬頭見吧,關係也都不錯,既然劉總給我找回了這個場子,給了我這麼大的面子,這個忙我如果不忙我面子上也抹不過去。”   鄭副局長聞言,頓時作聲不得,他立刻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自己心中那不妙的感覺終於變成了現實。   是的,自己是沒有難爲冷宗華,可沒難爲冷宗華不代表沒難爲其他地方的從本市過境的運送Vista志俊的拖車,事實上,這幾天市交通局可沒少扣那些專門運送Vista志俊的車子,冷宗華在市裏的能量不小,自己不敢也不能惹他,但不代表自己不能招惹其他地方的人,但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不過老鄭你既然開口了,那這個面子我不能不給,”就在這個時候,冷宗華又開口了,他略略一頓,顯然是思考了一下,才道,“這樣吧,老鄭,你給那幾個孩子說一聲,就說他們也不算是被公司開除,就算是公司給他們放個假休息一下吧,每個月的基本工資我照發,就是銷售提成沒了……老鄭你給這幾個孩子的家長說一聲,就說先讓孩子們玩一陣子,等這件事過去了再回來上來就是。”   做汽車銷售生意的,自然大多數都是年輕的大姑娘小夥子。   這話一出口,鄭副局長頓時就沒話說了,想要說點什麼也說不出口:人家都說了,這不是開除,只是抹不過朋友的面子的臨時權宜之計,那幾個孩子的工資照發,現在國企單位的待遇都不怎麼樣,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是兩百來塊錢,老冷那裏光是基本工資就是500,雖然之前一個月有兩三千塊錢的工資,但現在不上班了一個月還有500多塊錢可拿,自己還想怎麼樣?   老冷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面子當真是給的十足,都這樣了,自己還能會說什麼?他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氣,“老冷,說好了啊,這會兒玩了,這些孩子你肯定得重新召回來。”   “再說吧,”冷宗華一聲苦笑,“老鄭,估計你也知道這次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那我也不瞞您,我這小店能開多久都說不準呢,真到時候關門大吉了,你總不能還讓我幫你養着這羣人吧?”   鄭局長聽出來了,冷宗華這哪裏是訴苦,分明就是警告!   可是自己敢將冷宗華的警告置之不理嗎?不敢!   望着早已經掛上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機,他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   不到一個星期,僅僅是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整個長三角的警察系統怨聲載道!   之前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以及他們的經銷商們對公安系統的各種支持沒有了,各種慰問沒有了,這一切,都是因爲交通警察系統的亂搞……你們亂搞我們沒意見,可你們他媽的能不能不要連累着老子跟你們一起倒黴?   尤其那些之前有孩子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汽車銷售4S店上班的家長,意見更是大到了天上去:人家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那些經銷商老老實實的守法經營,沒違法犯法的,你們某些人折騰個什麼勁?現在好了,老婆孩子被人趕出來了吧?放着好好地工作不幹,偏偏去跟着別人亂折騰!好吧,你們折騰就折騰吧,可憑什麼要老子跟着你們一起倒黴?老子找誰說理去?!   是的,在長三角地區,被從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汽車經銷商以及關聯企業趕出來的公安系統的家屬和子弟,已經多達上千人!   所有那些被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汽車經銷商以及關聯企業們趕回了家的公安系統的家屬和子弟都知道自己爲什麼被趕了出來:就是因爲交通局的那幫子白眼狼!   沒錯,他們每個月還給自己發公司,可可是跟之前一個月動輒三千左右的時候相比,500塊錢算得了什麼?!   這人啊,一旦見多了大錢,小錢就看不進眼裏了,也就是老百姓們說的那句俗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但他們還沒話說,有人去講情的時候,人家說了句挖心掏肺的實在話:“我們一年這麼十幾幾十萬的丟下去,就算丟給馬路邊要飯的也該聽到聲謝謝吧?可現在算什麼?我們掏心掏肺的對你們好,幫你們解決了這麼多的就業問題,不指望你們徇私枉法,但秉公執法總是沒問題吧?可看看你們是怎麼做的,我們就養了這麼一羣白眼狼?”   自己的老婆孩子被單位趕了出來,大家當然生氣,可只要是稍微懂點道理、明點事理的人,都沒辦法把這股子氣發到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以及他們的經銷商身上,換成是自己,也不可能養一羣白眼狼,自己根本就是被交通局的那幫混蛋給連累的。   既然心頭有火氣,還沒辦法把火氣發泄到老婆孩子的單位頭上,那交通局就倒黴了。   不但是公安系統,連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汽車經銷商、關聯企業上班的政府系統的家屬和子弟都在擔心,擔心自己是不是下一刻,甚至連軍方都開始擔心,專程打電話問自己所在地的公安局:你們交通局的那點破事,不會連累到我們那些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經銷商和關聯企業上班的軍屬和子弟吧?話說回來,你們公安系統怎麼做事情做的這麼不地道?   交通局成了萬夫所指的惡人。   以前仰首挺胸的走在大街上、如果可能恨不得橫着走的交通局幹部職工,現在不但在系統內外裏外不是人,連地痞流氓都敢瞧不起交通局的人,每當又穿着交通局衣服的人從眼前過,地痞流氓們總會不屑的往地上吐口唾沫,“我呸!還國家幹部呢,就一羣養不熟的白眼狼!”   最讓交通局的人感到憋屈的是,就算被人指着鼻子罵作是白眼狼,自己也不能反駁,誰讓自己乾的這件事兒卻是白眼狼了一點呢?   對於地痞流氓們來說,以前可從來沒有這麼光明正大的罵這些往日裏高高在上的政府機關的機會,罵了?那就等着倒黴吧!但現在,罵了也罵了,不要說事後的報復,連個敢回嘴的都沒有,誰讓自己幹了白眼狼的事兒呢……現在這股大風氣下,罵交通局的風險幾乎等同於後世罵足協的風險,等同於零。   林鴻飛當初的目標完美的實現了:將敵我矛盾轉變成敵人內部之間的矛盾。 第一二零七章 根源原來在這裏   首都老王家裏,今天熱鬧非常!   原因無他,兩天後就是林鴻飛和東方小玲大喜的日子了,儘管這段時間忙的要死,但在婚姻大事的面前,林鴻飛還是將工作做了下安排,提前兩天趕到了京城。   院子裏熱鬧非常,老爺子的書房裏也挺熱鬧,已經有段時間不出現在公衆視線當中的王老爺子看上去精神矍鑠,看上去似乎再活個十幾年也沒有問題,除了老爺子之外,老王家的第二代男性成員們悉數到齊,連同林鴻飛在內,讓不大的書房顯得異常的熱鬧。   但老爺子親自出面,顯然不是爲了林鴻飛和東方小玲結婚的事情,而是因爲林鴻飛這次的危機處理。   “小子,這次的事情處理的不錯,”當着自己的三個兒子,老爺子絲毫不吝嗇於對林鴻飛的欣賞和誇獎,道,“能夠想到用太祖的這個辦法來解決問題,很不錯。”   林鴻飛靦腆的笑笑,能夠得到老爺子的這麼一番評價,林鴻飛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得意,不過他也明白,這個時候嘛,還是低調一點的好,“這不是有現成的思路麼,而且我也沒出什麼主意,只是提供了這麼一個思路,最終完善這個思路的也是同志們。”   “在這個時候,能夠想到這個思路的人才是最了不起的,”王大伯望着林鴻飛,眼中滿是感慨,“小林,知不知道,我們可都是爲你捏了一把汗。”   這話是一點不假,當知道東方大衆竟然用了這種手段來爲自己清理出市場來的時候,老王家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東方大衆怎麼着也是一家企業,這麼做事未免太不講究了吧?   但憤怒過後,卻是鬱悶的發現他們還不能做出什麼明確的動作來:東方大衆堪稱是老人家對外招商引資的典範,又是整個東方派系的臉面所在,就算中央裏的東方派系在這個時候伸手幫東方大衆一把,大家誰也不能說出個什麼不是來……老王家的面子是面子,可國家的面子難道就不是面子了?   他們唯一能夠給林鴻飛提供的,就是保證這端水碗的手不至於歪的太厲害,至於剩下的,那可就全都要看林鴻飛自己的本事了,還好,林鴻飛沒有讓他們失望,事情不但解決了,還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好,接下來,只要不是笨蛋,東方大衆都沒有翻身的機會了,東方派系再怎麼強悍,也不可能爲了一家公司的利益而得罪大部分長三角的基層和中層官員。   “是啊,”王二伯笑着接了過去,“知道不,在知道你小子的手段之後,老爺子高興的喝了一杯。”   王老爺子的年齡現在越來越大,個人的身體保健工作是王家的重中之重,這種定海神針一般的人物,那是絕對不能輕易倒下的,喝酒更是被嚴格禁止的事情,但老爺子竟然爲了這個事情破例喝了一杯,足見老爺子對這件事有多麼高興。   林鴻飛頓時誠惶誠恐。   “你別太高興了,”老爺子這個時候緩緩的開口了,“有些同志希望你們公司能夠收購東方大衆一定比例的股份。”   “什麼?!”   王老爺子這話一出口,不但林鴻飛被嚇了一跳,連老王家的三個第二代當家人也被嚇了一跳!   這可真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壞消息。   “當今這不是赤裸裸的支持東方大衆麼?”王二伯的脾氣到底是擺在那裏,第一個撐不住,當先跳了出來,“爸,當今這麼做,是不是在故意讓咱們老王家難堪?”   他真的不能不考慮到這種可能,實在是當今在這件事上的屁股,座的太歪了。   王大伯和東方正雖然沒有說話,但神色間也有些慍怒,當今現在還在觀察期呢,就敢這麼不將老一輩革命家放在眼裏,這若是再過上幾年,老人家去世之後他獨掌大權,那還了得?!   “放肆!”老爺子臉色一沉,手中的柺杖重重的一頓!   老頭兒在老王家的威嚴深重,這一頓,一股如山嶽一般的壓力瞬間襲來,王大伯、王二伯和東方正忙肅然而立。   林鴻飛也連忙站起來……他心裏想的其實比這三位還不堪,但丫光顧着憤怒了,一時間還沒有來得及在臉上表現出來。   “當今怎麼想、怎麼做,還容不得你們來置喙,”看到四人垂手而立的模樣,王老爺子的一張臉總算是和緩了一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心裏也高興不到哪裏去,但相比於自己的三個兒子,飽經風雨的老爺子自然比自己的三個兒子看的更遠一些,扭過頭來向林鴻飛問道,“小林,對這個事情,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都已經這麼決定了,我還能怎麼看?就算我不同意,能扭轉這個局面嗎?林鴻飛心裏腹誹着,卻不得不硬着頭皮讓自己的內心冷靜下來,思考了片刻,這才緩緩的道,“一個國家,不管在外部還是內部,總是要有些競爭纔好,我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上升勢頭太過明顯,也許領導們是不希望看到我們公司的地基沒有打牢,將來走出國門的時候出現根基不穩的情況?”   實際上,除了這個回答之外,自己還能說什麼?   “呵呵……”   老爺子呵呵兩聲,不置可否,老爺子都快要活成人精了,林鴻飛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的這番話是否真的言發於心,還是言不由衷,他又不是傻子,豈能看不出來?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也就只能這樣了。   呵呵笑了兩聲,老爺子點頭示意四人坐下,特意向林鴻飛問道,“鴻飛,在這件事上,你是當事人,你有什麼看法?”   林鴻飛沉默了一下,既然有些事情已經無法避免,那就儘可能的避免最壞的情況出現好了,現場有四個老的快要成精的政客,政治方面的經驗絕不是自己這種政治能力連桶底都未必能夠蓋得住的小子能夠比擬的,既然如此,那乾脆自己就從自己最擅長的商業渠道考慮問題好了,“既然是有些領導希望我們持股東方大衆,我想要明白,到底是持股,如果是持股的話,允許我們持股多少?或者是交叉持股?亦或者是……有可能控股?”   林鴻飛這話一出口,不但見王家三位二代人物給驚了一下,連王老爺子都不由得挑了下眉毛。   沒錯,看起來都是持股,但到底是哪種方式的持股,這裏面就有說道了。   “你覺得呢?”王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眯眯的向林鴻飛問道。   “我個人傾向於是小比例的持股,股份應該不會超過10%,但如果是打算交叉持股,我也不覺得奇怪……這兩年我們公司的發展勢頭太強勁了,有人打算伸一隻腳進來分一杯羹,也不會太讓人奇怪。”   如果是不超過10%的小比例持股,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在東方大衆內部可謂沒有任何發言權,純粹就是一個除了每年能夠分紅之外,什麼好處也沒有的小股東,從東方大衆的角度來說,無疑是最合適的,用利益羈絆住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每當他們想要收拾東方大衆的時候,就要考慮到自己的利益會受損。   但這個辦法好是好,卻也不是沒有什麼缺點,如果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下定了決心,哪怕寧願損失一點利益,也要讓東方大衆倒黴,那東方大衆就倒大黴了……就算說了再怎麼不算,持股10%的股東,在公司裏派駐財務監督人員的權利總是有的,這意味着對於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來書,最少也能夠掌握東方大衆內部的行當一部分內部資料。   林鴻飛相信交叉持股應該是某些高瞻遠矚的人最希望看到的情況,至於讓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控股東方大衆?這就是一個笑話。   “好!好!”老爺子高興的連連點頭,“你小子能夠想到用‘拖’來解決問題,這很好。”   林鴻飛這小子是想要通過拖來解決問題,也不用拖太久,之需要拖上個一年半載,說不定事情就會出現意料不到的轉機呢?   “也是跟老人家和太祖學的,”林鴻飛笑笑,“但我們願意拖,不見得有些人願意拖。”   “你能想到這一點就好,”王老爺子看了林鴻飛一眼,意味深長的道,“小子,知道嗎?這次你和老王家在飛機和發動機上喫獨食的做法,讓很多人不高興。”   林鴻飛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王老爺子的意思:之前喫獨食,讓很多人不高興,也終於讓他們找到了在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這塊蛋糕上面分一塊的藉口和機會,其他的都是假的,只有這個纔是真的……相比於最少10年纔有可能見到收益、這期間需要投入以十億美元爲單位來計算的海量資金,自然還是每年都有龐大利潤產出的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更對他們的胃口。   王二伯愣了一下,隨即一臉的憤怒,“他們就不怕喫相太難看撐死自己!”   “他們不怕,他們不是已經這麼做了麼?”王老爺子淡淡的道,他的語氣中,也帶着一絲絲的憤怒。   任誰面對這種情況,總會很惱火的。 第一二零八章 這分明就是找死的節奏   “這件事也不用太着急,等着他們過來找你,不管什麼情況,公平買賣總是要的,”老爺子緩緩的發話道,“老王家再怎麼樣,也斷沒有讓人家蹬鼻子上臉的道理。”   這就是光明正大的讓自己想辦法拖着了,拖得時間越久,對自己這邊就越有好處。林鴻飛點點頭,“下個月我們要在巴西參加一場車展,之前大衆公司盛情邀請我們,也許這是一次看看大衆值不值得合作的好機會。”   老爺子沒有多說話,卻是點了點頭,“小心一點總是好的……好了,不說這個了,老二,該發的請柬都發了嗎?這是咱們老王家的大喜事,馬虎不得。”   按說這事兒老爺子完全沒有操心的必要,多大點兒事兒啊,至於讓老爺子親自關心?老王家也不是沒嫁過孫女。林鴻飛心裏也是感到奇怪,但細細一想,就明白了老爺子這麼做的道理:在大家都以爲老王家現在好欺負的時候,這個時候對自己的婚事大操大辦,本身就是要對外釋放出一個明確的信號……不要以爲老王家還欺負,看看老王家的底蘊再說吧!   說白了,這就是對某些人一個含蓄的警告。   政治動物果然就是政治動物啊,不管考慮什麼問題,都是從政治的角度出發的,林鴻飛在對自己的婚禮感到悵然若失之餘,唯有如此感慨。   ※※※   “談完了?”看到林鴻飛走進來,東方小玲抬起頭來,關切的向林鴻飛問道。   “嗯,談完了,”林鴻飛點點頭,“老爺子對這件事挺惱火,希望藉着咱們這個婚禮警告一下一些人……”說到這,林鴻飛愧疚的看着這個馬上就要成爲自己妻子的女孩,伸手在她臉上輕撫着,“對不起……”   “跟我還說對不起嗎?”東方小玲似乎完全沒有聽明白林鴻飛話裏面的意思,微笑着打斷林鴻飛的話,“你不知道,家裏這麼多人操心我的婚事,到時候有那麼多的重量級領導到場,我的那些姐姐妹妹的不知道有多羨慕呢。”   這話倒是說的沒錯,但就轟動性而言,東方小玲的這個婚禮確實是當得起“隆重”這兩個字,甚至用“盛大”這兩個字來形容也不過分,京城各家結婚的孩子不少,但搞出這麼大動靜來的,也不過就東方小玲一個,只此一點,就足以讓無數家族的女孩們羨慕的發狂了。   既然東方小玲在這件事上刻意裝傻,林鴻飛自然也不會傻乎乎的故意去揭開這件事上面蒙着的那一層面紗,笑道,“那是,我老婆是最漂亮的,自然就應該有一場最爲隆重的婚禮來相配。”   ※※※   林鴻飛很忙,非常忙,在知道了林鴻飛要結婚的消息之後,無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愕然:林鴻飛竟然還沒結婚?以林鴻飛眼下所取得的這份成就,很多人甚至以爲林鴻飛最小也得五十多歲,想想也是,沒有足夠長的時間的歷練,怎麼可能取得這麼一份成就?   但在驚愕之後,大家這才意識到林鴻飛的年齡問題:對哦,林鴻飛確實很年輕……儘管如此,仍然有無數的人對林鴻飛竟然還沒有結婚表示驚訝。   比如和林鴻飛已經打了很長時間交道的李·艾科卡就是其中的一位,特意從美國趕過來,代表克萊斯勒汽車以及他的家族來參加林鴻飛的婚禮的李·艾科卡一臉故意裝出來的驚訝,“哦,林,這真是太讓我驚訝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你竟然還沒有結婚……”   說完,他一臉搞怪的向東方小玲眨了眨眼,“美麗的東方小姐,你知道嗎?在美國,林要結婚的消息已經上了報紙的頭條,無數的美國姑娘們對你搶了他們的白馬王子表示很憤怒,不過我得恭喜你,從現在開始,王子終於屬於公主了。”   “謝謝您的誇獎,艾科卡先生,”東方小玲哪裏聽不出來這是李·艾科卡對自己的恭維,恭維自己找到了一個好伴侶?笑吟吟的點頭向李·艾科卡致謝,落落大方的道,“請您轉告美國的那些熱情的姑娘們,不好意思,這是我的選擇,讓他們失望了。”   “哈哈……”聽到東方小玲這番幽默的話,李·艾科卡頓時笑的極爲開心,他一伸手,旁邊的助理趕緊將一個小盒子送到的他的手上。   “林,這是我們克萊斯勒汽車送給您的結婚禮物,”說着,李·艾科卡將小盒子交到林鴻飛的手上,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這是您爲國務卿閣下設計的那款加長版的克萊斯勒300C,除了沒有防彈功能、沒有加裝專爲國家要人而設計的那些安全系統和保密裝置之外,從外觀上看,這輛車與國務卿閣下即將使用的克萊斯勒300C加長版完全一樣。我們克萊斯勒汽車總共生產了5輛,其中爲國務卿閣下準備了三輛,這一輛是您的……這是克萊斯勒汽車與您的友誼的見證。”   依着西方人的傳統習慣,林鴻飛當着李·艾科卡的面打開小盒子,不出所料,裏面裝的是兩套車鑰匙,他一臉欣喜的向艾科卡道,“謝謝你,艾科卡,我的朋友,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嘴裏這麼說,可林鴻飛心裏現在除了苦笑就只剩下苦笑了:開着這麼一輛車,哪怕就是自己合作伙伴贈送的車,是不是也有點太招搖了?不方便不說,還要被人說閒話,這輛車最大的功用,就是放在公司裏作爲公司的接待用禮賓車……他很難想象,自己平日裏開着一輛6米多長的加長車上街會是什麼樣子?被圍觀?   “喜歡就好,”李·艾科卡高興的直點頭,不過他今天來可不單純是爲了林鴻飛賀喜的,壓低了聲音向林鴻飛問道,“林,Timet公司的布倫特先生委託我問您一下,爲什麼您沒有邀請他?”   布倫特?林鴻飛還真的是愣了一下,沒給Timet公司發請柬是理所當然的,林鴻飛很看不慣布倫特的行事風格,自然也就對Timet公司格外不爽,但讓他沒想到的是,Timet公司竟然對自己沒有給他們發邀請函有意見。   心裏驚訝歸驚訝,該做的表示還是要有,林鴻飛不好意思的笑笑,“布倫特先生也要來嗎?……嗯,你知道的,這段時間我們和Timet公司的談判不怎麼愉快……”   “兩個公司之間的談判是公司之間的事情,並不影響布倫特先生與您之間的私人友誼,布倫特先生對我說,他很仰慕您在商業方面的才能,”李·艾科卡說到這,故意一頓,“除了布倫特先生之外,還有一些朋友也希望能夠參加您的婚禮。”   “嗯哼……”林鴻飛點點頭,示意李·艾科卡繼續往下說,心裏卻在不停的腹誹:如果你的那些“朋友”想要參加我的婚禮,早就應該跟我打招呼了吧?可是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爲什麼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一直都沒有人通過各種渠道跟我說明這個事?   “除了Timet公司之外,北美的那些國防企業的某些大人物也希望能夠以私人的方式參加您的婚禮,並且希望能夠有機會和您好好地交流一下……”   這話還沒說完,林鴻飛就被嚇了一大跳!美國的國防企業的大人物要以私人身份來參加自己的婚禮?尼瑪你們這是打算把老子往死裏坑呢?!   林鴻飛絕對不認爲這是對自己的尊敬和恭賀,相反,這是這些混蛋挖了個大坑讓自己往裏面跳:想想吧,到時候到場了那麼多的國內領導,當這麼多的美國國防企業的高級管理人員出現在宴會上的時候,會傳遞給這些國內政治家們一個什麼樣的信號?不管他們是否能夠解讀出正確的信號,懷疑老王家同美國有些不應該有的牽扯,這就足夠讓自己和老王家了,這可是有前車之鑑的。   “謝謝諸位對我的關心,”林鴻飛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李·艾科卡的話,“但是不好意思,儘管我本人很希望能夠同大家坐在一起愉快的交流,但我的婚禮是一個很敏感的時間,如果真的這麼做了,會給我和我的家人帶來一些不必要的困擾……如果可能,我更希望是在我的婚禮結束之後。”   李·艾科卡沒想到林鴻飛竟然拒絕的這麼直接和乾脆,愣了一下,“林,你不考慮一下嗎?你應該知道,這些都是美國上流社會當中的大人物。”   “我知道,但這個時間不合適。”林鴻飛毫不猶豫的道,“我很感激諸位美國的商界人士對我的看重,但我並不希望這成爲我和我的家族的困擾,艾科卡,作爲朋友,你應該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對吧?”   “好吧,我明白了,”內心極度失望的李·艾科卡無可奈何的點點頭,惋惜的道,“林,這是一個好機會,你不應該錯過這個好機會的。”   林鴻飛笑笑:好機會?找死的好機會還差不多,自己人之間鬥歸鬥,但誰都不希望看到自己之中有人找外人、當叛徒。 第一二零九章 一幅字?   “王老,老人家辦公室的孫主任來了。”說話的功夫,王老的祕書在外面敲了敲門,道。   老人家辦公室的人來了?這並不讓林鴻飛以及衆人感到意外,老王家已經爲自己的孫女出嫁擺出了這麼大的陣勢,老人家出面恭賀那是理所當然的,反倒是如果老人家不出面那纔是出了問題。   王二伯抬頭看了自己家老爺子一眼,見自己家老爺子向自己微微點了點頭,便大聲對外面道,“直接請孫主任進來。”   外面應了一聲,不多時,外面就響起了兩個人走路的腳步聲,一個腳步聲還刻意放的重了些,這個腳步聲林鴻飛倒是一點都不熟悉,但正是因爲不熟悉,林鴻飛纔敢肯定,這個自己不熟悉的腳步聲,一定是來自於老人家辦公室的那位孫主任。   “老爺子,孫主任來了。”王老的祕書稍稍提高了下聲音。   “孫主任,請進。”這就是極爲正式的拜訪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吩咐道,“老二,替我迎一下孫主任。”   “是。”王二伯應聲道。   王老爺子在禮節方面做的十足,可孫主任卻也不敢在王老的面前有半分的拿捏和矜持……在老人家身邊呆了這麼多年,他豈能不知道這個看起來病怏怏的老頭的能量,語氣甚至比平日裏都還要恭敬幾分。   進來門的孫主任手裏拿着細長的盒子,就是古玩店裏用來裝字畫卷軸的那種細長細長的盒子,向王老深深的鞠了一躬,“王老您太客氣了,老人家讓我代他向您問好,聽聞林先生和王小姐要成親,這是大好事,老人家特意寫了一幅字送給林先生和王小姐。”   說着,他將手中的和裝字畫卷軸差不多的那個盒子遞給正陪在一邊的王二伯。   老人家的字畫當然沒有傳說當中的那麼神奇,什麼諸邪辟易啊之類的能力,但一個第三代的小輩在成親的時候能夠得到老人家親筆書寫的字作爲賀禮,這真是極高的禮遇了,尤其這兩年老人家的身體狀況逐漸變差,不但逐漸將手中的工作交給當今,更是極少出現在公衆的視野當中,至於京城這些豪門大族家的孩子成親的事,老人家更是從不關注,更不要說親手書寫一份禮物了。   “大人他……”王老心情明顯的很激動,他站起身來,快走了兩步將卷軸盒子從王二伯手中接過來,嘴脣哆嗦了兩下,“謝謝大人的抬愛,孫主任,大人他的身體還好吧?”   “大人的身體很好,”聽聞王老的問候,孫主任又躬了躬身,“大人說了,他年齡大了,到時候就不來湊熱鬧了,到時候蓉小姐會代表他過來,等婚事完了之後,大人希望您能過去和他說道說道……兩家人可是有好久沒有孩子結婚了,他要沾點兒喜氣。”   聽孫主任這麼說,王老的一張臉幾乎笑成了花,連連點頭,“好,好好,等這婚事一結束,我就趕緊去向大人做彙報……”   ※※※   孫主任並沒有在王家盤亙太久,陪着王老坐了一會兒便即告辭,現在他是老人家身邊的工作人員當中的最高負責人,老人家的身體狀況差了,雖然大家都知道老人家的心思,可孫主任卻不敢有一絲的怠慢,唯恐在執行過程當中出了什麼岔子,在王家稍坐了片刻便既要趕着回去。   孫主任一走,林鴻飛立刻長出了一口氣,倒不是被孫主任強大的氣場給壓制的,而是心裏奇怪:按理來說,既然是老人家欽賜的字畫,那肯定是應該當場打開來看看,然後再當着孫主任的面讚賞一番這幅字是如何如何好的,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家似乎都選擇性的忘記了這回事。   他有心想要開個口,但又覺得不妥:在場的一個個的都是人精,一個沒想到也就罷了,難道個個都沒想到?沒這個道理嘛,而且如果孫主任有當場打開讓大家看看的意思,就算大家沒有想到,他也應該含蓄的暗示一下,既然他都沒暗示,那就說明……這幅字不能當場打開?   尼瑪!一想到這裏,林鴻飛的腦袋登時就疼了起來:這裏面又是在繞的什麼圈子?   我們之前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搞政治這個事情,真的不是林鴻飛林大老闆所擅長的。   “老人家的年齡到底是大了。”東方正忽然嘆了口氣,道。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在林鴻飛看來,既像是對自己說的,又不像是對自己說的,原本就一頭霧水的林鴻飛,在聽到自己老丈人的這番話之後,腦袋裏越發的迷糊了。   王老沒有說話,而是吩咐了一聲王二伯,“老二,把盒子打開。”   “是。”王二伯應了聲,趕忙將盒子打開。   盒子裏面是一副已經裝裱好了的卷軸,卷軸用一根紅色的綢帶紮了起來,解開絲帶,將卷軸打開之後,“珠聯璧合,百年好合”四個大字當即便映入了一屋子五個人的眼簾,下面是老人家沒有日期的落款和一方紅色的印鑑。   好字!   林鴻飛雖然不會書法,拿着毛筆寫字寫的如同雞爪狗刨一般,更看不懂什麼其中的“筆力蒼勁、力透紙背”之類的話,但最起碼這幅字讓他看着筆意流暢,看着很舒服,在林鴻飛看來,能夠讓自己看的舒服的字,那都能算得上是一副好字了……從這個角度來出發,林鴻飛對字畫的欣賞水平真的不怎麼樣,隨隨便便一個學了幾年毛筆字的人寫的一幅字都能讓他覺得這幅字不錯。   “老人家到底是老了啊。”望着這幅字,王大伯突然感慨。   嗯?這話是怎麼說的?林鴻飛一臉奇怪的望向王大伯,他完全沒有從這幅字當中發現任何的不妥,最起碼寫這幅字的人在寫這幅字的時候手沒有哆嗦,筆意流暢自然,這就說明了寫字的人身體狀況不錯,要知道,這人以過了80歲,哪怕身體健康無病無災的,隨着身體各個部分的機能下降,寫字、尤其是寫毛筆字就變成了一件很喫力的事:他的手會在不停的發抖。   一隻在發抖的手,怎麼可能寫得出好字來?但這幅字完全看不出來這種情況嘛!   “是啊,果然是老了,這幅字應該是老人家幾年前寫好的吧?”東方正感慨到,又像是解釋給林鴻飛這個對於傳統文化一竅不通的混賬小子聽,“打開這幅字畫,上面沒有一點新墨汁的味道,同時紙張也沒有新紙的那種感覺,像是放了一段時間的……”   林鴻飛頓時“啊……”了一聲。   不用說的太多,說到這裏,如果林鴻飛都還不明白,那他真的該去一頭撞死了:是的,老人家是真的老了,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寫毛筆字都困難,但顯然情況也不會好的太多,否則他也不會用一副幾年前寫就的字來湊數,至於這一點是怎麼看出來的,這也簡單,爲什麼偌大的一張紙上連祝賀誰“珠聯璧合,百年好合”的落款都沒有,也沒有日期?除了這幅字是之前就寫就的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解釋了……倒是那副印鑑,看上去像是新的。   馬後炮麼,這當然不難。   “大人也老了啊,”王老怔怔的望着這幅字畫,眼神忽然變的有些傷感起來,“也是,老人家已經89了,已經耄耋之年的年紀,是該老了……我也老了……”   這是怎麼個情況?聽到王老的這番話,大家齊齊的大驚!若是讓老人家這幅字畫就搞的王老心灰意冷,那纔是大大的失策:這簡直就是現代版的……杯酒釋兵權?   “爸?這就是一幅字畫……”王大伯一臉惶急之色的望着王老。   老爺子是家裏的擎天玉柱,所有人都希望老爺子能夠健健康康的活到100歲……如果能夠健健康康的活到120歲,那就更好了……可不敢出事。   “想什麼呢?”王老頭都沒有回,卻彷彿鬧後面長了眼睛一般,笑道,“老頭子心裏很清楚,這個家還離不開我,放心,老頭子我還打算再活幾年。”   聽到王老的這番話,王家三兄弟齊齊的鬆了一口氣,老三東方正還好,老大老二那樣子,簡直就像是死裏逃生一般。   王老似乎沒有聽到老大老二的這番長出氣,轉過身來將字畫交給林鴻飛,“小子,大人可是有些年沒有給誰送賀禮了,這份賀禮雖然是幾年前寫下的,但能夠給你,也是你小子的造化,好好地收好了。”   “是,爺爺。”林鴻飛連連點頭,傻子纔會不將這幅珍貴至極的禮物收好,這可是老人家親自寫的賀禮啊,雖然是幾年前寫的,但誰也不能說這幅字就沒有任何意義,這一點從老人家這幾年就沒給誰家成親的孩子送過賀禮這一點就能夠看得出來。   說這幅字畫是塊免死金牌那絕對誇張了,但誰敢說這幅字畫沒有意義?要不然爲什麼有很多人都將自己與高級領導人的合影故意放大了放在自己辦公室最顯眼的牆上?或者直接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一副合影都有如此效果,就更不要說是一副賀詞了。   這小子,怎麼就沒有一點政治細胞呢……望着林鴻飛這沒心沒肺的樣子,老爺子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如果林鴻飛的政治頭腦像他的商業頭腦一樣,那老王家還愁找不到第三代的接班人?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他就忘記了,要求一個人在這兩個方面都有傑出的天分,那根本就不可能。   心裏惋惜了半天,王老終於抬起頭來望着王大伯,“老大,你明白老人家這個時候送這幅字的意思了嗎?”   嗯?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其他的意思?聽到這話,林鴻飛頓時頭疼的想要撞牆:這些政治家們怎麼都是這樣?一個小小的禮物,竟然能夠被他們解讀出這麼多的意思來?   “我大概的想到了一點,”王大伯小心翼翼的道,“應該和這段時間的中航工業總公司、東方大衆的事情有些關係。”   王老點點頭,表情卻是有些不置可否,“繼續說。”   “這次,老人家這碗水肯定是沒端平,但他是用這種方式來告訴我們,雖然水沒有端平,但也不會歪的太厲害,他這碗水歪的程度,也就到此爲止了,”說到這,王大伯小心翼翼的道,“爸,兒子愚鈍,就看出來這些。”   “能看到這些就夠了,”王老爺子欣慰的點頭,“沒錯,大人的意思就是這樣……”說到這,他扭頭看向林鴻飛,“小子,明白了嗎?你們公司參股東方大衆是一定要的,但如何做,能夠拿到多少好處,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我明白了。”林鴻飛點點頭,心裏大鬆了一口氣,在這之前,他是真的擔心老人家的屁股會徹底歪到東方大衆那邊去,但是現在看來,自己終於可以放心了,雖然不知道大伯到底從哪裏解讀出的這一點,但既然王老沒表示反對,那事情肯定就是這個樣子的。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望着自己面前的這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哪怕如林衛國這般鐵骨錚錚的漢子,也不由得眼眶微紅,神思間不由得有些恍惚:兒子終於長大了,要成家立業了……也不對,兒子的事業早就有了,現在是終於有了自己的家……   ※※※   不管是衝着林鴻飛的面子,還是衝着老王家的面子,今天到場的重量級人物很多,不但有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各個央企級別的合作伙伴,還有很多省部級領導,甚至連一向和林鴻飛不怎麼對付的中航工業總公司總派來了一位副總。   “林總,恭喜啊,”但當林鴻飛端着酒杯過來敬酒的時候,這位副總很客氣的端起酒杯來,笑道,“林總年紀輕輕就創造瞭如此輝煌的成績,讓我們這些老傢伙們慚愧不已啊。”   林鴻飛聽的眉頭微皺:今天可是自己大喜的日子,這傢伙是在砸場子的?除非中航工業是打算和自己、和老王家徹底鬧翻,否則這話就有些過了吧? 第一二一零章 這就是力量!   “張總這話可就客氣了,”林鴻飛皺了下眉頭,隨即又舒展了開來,“我們公司能夠有今天這點成就,多虧了前輩們幫我們趟開了一條路,也多虧了老人家的改革開放政策,否則我們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抓住,是吧?”   林鴻飛都將老人家的改革開放政策給拿出來說話了,張報國還能說什麼?訕笑了一聲,老王家的好幾位年輕一輩已經向這邊投過來了不善的目光,當着這麼多領導的面,自己這番話委實有打老王家的臉面的嫌疑,剛剛上來的一點酒意立刻如同陽光下的積雪,瞬間融化了開來,酒意散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這番話到底有多麼不妥,頓時嚇出了一聲的冷汗,訕訕的笑了一聲,“哈,林總說的是,是我的不應該,我自罰三杯。”   說完,張報國二話不說,哐哐哐連幹三杯。   林鴻飛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是真的有點酒意上頭了,頓時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面對這種喝了點酒、平日裏又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高高在上習慣了的人,尤其今天又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你還真不能說些什麼,搖搖頭,“張總太客氣了。”   “鴻飛,姐姐祝你和小玲幸福美滿,百年好合。”一個略帶着清冷之意的聲音在林鴻飛的身後突兀的響了起來。   誰啊這是,一點眼色都沒有……呃……   張報國對這個明顯是在故意掃自己面子的混蛋一點好感都沒有,但當他抬頭看起來的時候,一張臉瞬間煞白,一屁股坐在回了椅子上……他終於明白自己這次踢到了一塊多麼大的鐵板!   “蓉姐,謝謝您能來參加的我婚禮,我再次敬你一杯。”林鴻飛轉過頭裏,這一次,林鴻飛的臉上確確實實的是帶着感激,因爲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老人家最小的女兒小蓉公主。   剛纔蓉姐的那一桌他早已經過去敬過了酒,他心裏很明白,蓉姐這個時候再次過來,可不僅僅是幫着自己解圍這麼簡單,而是要通過這麼一個明顯的動作告訴那些心裏還有什麼小算盤的人:趁着現在你們的尾巴還沒有露出來,將你們的那點兒小心思都一個個趕緊的給我趁早收起來!   這不是在向自己敬酒,這分明就是老人家在讓自己的女兒對老王家表示力挺之意。   在場的人誰都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這一層含義,一瞬間,所有之前心裏卻是有些瞧不起老王家的人,腦門上全都是汗水:他們都以爲老王家大概已經“有失聖眷”,但現在看來,老王家還是老王家,或許在有些事情上大家爲了自己的利益彼此會有一些爭執,但這都是在彼此可以容忍的範圍之內,老王家不僅已經自成一系,更是深的勝券!   之前那些認爲老王家已經失去了勝券的人簡直恨不得狠狠的批自己幾個重重的耳光:豬腦子!自己之前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蓉姐卻沒有立刻喝下這杯酒,而是望着林鴻飛,同時似有意似無意的在周圍人的臉上掃了一圈,頗有些感慨的道,“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小子還……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就要結婚了,小玲是個好姑娘,別虧待了人家。”   “是!蓉姐放心,”林鴻飛重重的點點頭,聽到蓉姐這話,林鴻飛就明白,自己這人情欠大了,“小玲是個好女孩,能夠娶到她爲妻子,是我三輩子修來的福分……蓉姐,我再敬你。”   聽到林鴻飛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種讓人肉麻麻的情話,之前一直站在林鴻飛的身旁和林鴻飛一起敬酒、但一直沒有說話的東方小玲瞬間就羞紅了臉,不過到底是從小在官宦家庭長大的孩子,害羞歸害羞,整個人卻依舊落落大方,也雙手恭恭敬敬對蓉姐舉起了酒杯,“蓉姐,我也敬你。”   她比林鴻飛更加明白蓉姐的這番話意味着什麼。   蓉姐沒有如同剛纔林鴻飛過去敬酒的時候那樣只是淺淺的沾了一下脣,而是將酒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對了,還有個事,估計這幾天就能下來,我提前給你說一聲吧,”放下酒杯,蓉姐望着林鴻飛,聲音略略放大了一些,“你們公司是打算和中南工大聯合搞那個鋁鋰合金項目是吧?原則上沒有什麼問題,過幾天鄭子樵教授和咱們國家粉末冶金技術的創始人之一黃培雲院士會過去和你們談在鋁鋰合金方面的合作事宜,我先恭喜你們了,鋁鋰合金可是一個燒錢的東西,希望不會燒窮了你們。”   “黃老先生也要來?”林鴻飛瞬間長大了嘴巴,再也合不攏了。   這段時間和師緒昌老先生、郭蘊宜女士的接觸,讓林鴻飛對共和國在冶金領域的諸多位大牛級的人物都有了些瞭解,這位黃培雲老先生是共和國冶金領域、尤其是高溫材料領域稍稍次於師緒昌老先生的人物,但相差也是僅僅在毫釐之間,若說真的有差距,那也未必。   師緒昌教授專攻高溫合金材料,而黃培雲老先生則主攻的是粉末冶金,同樣也屬於高溫材料的一種,他不僅是共和國粉末冶金學科的創始人,更是創辦了共和國的第一個粉末冶金研究所,更是在全世界範圍內首創了粉末燒結理論和粉末壓制理論,在世界高溫材料領域也是響噹噹的人物,在正在籌備的工程院當中,黃培雲老先生是毫無疑問、當之無愧的首屆工程院院士之一,只待工程院一正式成立,他就可以享受這一榮譽。   明白了黃老先生在共和國材料領域的地位,你就可以想象林鴻飛心中到底有多麼震驚。   “聽說有個傻子願意出錢幫助中南大學搞鋁鋰合金的研究,黃老先生也有幾個項目,打算看看能不能順便宰這個傻子一刀,”蓉姐笑眯眯的道,“黃老先生在咱們共和國材料領域和科學領域的地位那可是響噹噹的,你小子不會捨不得出錢吧?”   蓉姐笑眯眯的說的輕鬆,可週圍知道黃培雲老先生在共和國材料領域地位的人,卻無一不是大出了一身的了冷汗:這個信號太嚇人了!   尤其是那些剛剛一起老王家失了聖眷、心中隱隱有看林鴻飛笑話的意思的傢伙,更是捶胸頓足懊惱不已:蓉姐啊蓉姐,您有這樣重量級的消息爲什麼不早點放出來……失策了啊,失策了!   其實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還不是蓉姐的這番話,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這個信息背後蘊藏的東西,這個東西纔是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   “黃老先生如果願意屈尊來指導一下我們實驗室的材料研究工作,那是我們的榮幸,”林鴻飛不管這些政客們是從什麼角度來解讀這個問題的,作爲一名技術工作者,他才最清楚材料是一切當中基礎當中的基礎,沒有好的材料,多好設想都不可能變成現實,一想到有黃老這麼一位重量級的大人物來自己的實驗室,林鴻飛就忍不住渾身輕顫,大聲道,“只要黃老願意指導我們的研究工作,多了我不敢說,幾千萬的研究經費還是沒有問題,真的有需要,再擠一些出來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他絲毫不擔心這話被人聽去了之後會被人“打土豪”,只要不是傻子,難道真以爲土豪是那麼好打的?   “好,你有這個心理準備就好,”蓉姐笑着點點頭,“估計等你的婚事辦完了之後黃老爺子就會過來找你……小子,好好對待人家小玲,這可是京城裏數得着的好姑娘。”   “這是我老婆呢,我不心疼她心疼誰?”知道蓉姐這是要結束這次談話的林鴻飛,一臉深情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要不您幫忙瞅着點兒,要是我對她不好了,您過來幫她揍我一頓?”   “也行。”蓉姐笑眯眯的點頭。   東方小玲也不客氣,落落大方的向蓉姐微微躬了躬身,“謝謝您啊蓉姐。”   “不用客氣,”蓉姐開始直接趕人了,“好了,趕緊去其他桌上敬酒吧,否則不知道該有多少人罵我了。”   罵您?呵呵……這可是今天聽到的最大笑話!蓉姐拉着林鴻飛和東方小玲在愉快的聊天,誰敢對此有意見?在場的人超過80%的都是成年人,有不少人家裏的孩子都到了談戀愛或者即將要成婚的年紀,他們巴不得等到自己家孩子結婚的時候,也有這麼一位重量級的人物拉着自己的孩子談這些事呢,可是,可能麼?!   按說在人家的婚禮上談公事,這怎麼着都有些不妥,但現在,每一個人都豎着耳朵聽着林鴻飛和蓉姐談話的每一個字,並且努力的將這些話記在心裏:這些話太重要了!   林鴻飛感激的看了蓉姐一眼,點點頭,“那好,那我們就不耽誤蓉姐您了,小玲,走,咱們還有很多桌沒過去呢。”   可以預見的是,當蓉姐拉着林鴻飛談了數分鐘這件事之後,再也不會有不開眼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