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九章 繞不過去？
在一開始，林鴻飛確實沒有將小康微面上面使用的那兩款發動機的製造技術以及五速手動變速箱的技術轉讓給冰飛的意思，但此刻鄭志提到了這件事，卻是讓林鴻飛心中一動：就算自己想要攔，又攔得住嗎？就算現在，很多企業限於自己的財力，沒有足夠的錢對這兩款發動機進行仿製，但過幾年，等情況好轉了之後，他們還會老老實實的和自己談？
喫獨食總是讓人憤恨的。這一點，林鴻飛心裏很明白。
林鴻飛看上去猶豫了一下，才道，“鄭書記的意思是？”
林鴻飛願意談？這個發現讓鄭志心中暗自欣喜不已，乾脆直接的道，“我們希望買下這兩款發動機和變速箱的技術專利，至於費用嘛，只要林總有意，我們可以慢慢談，不過我們公司的意思，是不管多少費用，這筆錢都從我們的分紅當中分批次扣除。”
聽到鄭志這話，林鴻飛聽了心裏笑的直打跌：這傢伙打算跟自己玩這一套？倒是大的好算盤，如果真的按他說的，理論上似乎是他們冰飛花錢買的，但實際上他們冰飛並沒有動用自己的一分錢，對他們公司的現金流沒有一毛錢的影響，所有的錢都是從他們的分紅中扣除的，而且還不是一次性扣除，而是分批次……算盤打的精明啊，可是你鄭志是不是將其他人都當成了是傻子？
“具體的情況，我們慢慢的再討論吧，”林鴻飛想了想，道，“但我更加傾向於將發動機和變速箱放在冰飛·北郡的旗下。”
聽到林鴻飛的這番話，鄭志很失望，卻也知道，能夠說服林鴻飛做出這個表態，就已經很成功了，當即就要向林鴻飛表示感謝，但不等他把話說出來，就聽林鴻飛繼續說道，“聽郭總說，等車子正式上市的時候，冰飛母公司也會派領導下來？”
“是啊，總公司的領導對我們冰飛的發展非常關注，冰飛·北郡的合作更是被領導們認爲是一次意義重大的探索，領導們都十分重視，”鄭志有些摸不清林鴻飛的意思，但多年的仕途生涯讓他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在不明對方心中到底想着什麼的情況下，還是小心爲妙。他小心的看着林鴻飛，“怎麼？”
“沒什麼，我想問鄭書記一聲，不知道您對運12在國外的銷售情況有什麼看法？”鄭志問起這個問題，但林鴻飛卻彷彿同他作對一般，偏偏不回答，輕飄飄的繞開了這個話題，將話題落在了運12的身上。
林鴻飛一說起運12，這話簡直等於瞬間打翻了鄭志心中的苦水罈子，一時間，心中的滋味不是“五味陳雜”這簡單的四個所能夠形容的，但運12只能通過中航工業總公司下屬的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操作，自己除了眼睜睜的看着運12在國際市場上越來越不受歡迎，還能有什麼辦法？
最終，心中所有的無奈和不甘只能化作一聲苦笑，“運12是一款好飛機……現在這個情況，真不是我們冰飛希望看到的。”
這話是大實話，林鴻飛也相信鄭志這話是真心話，任誰看到自己手裏的搖錢樹變的枯萎成死樹了，那笑容都不會比鄭志的笑容好到哪裏去。
“是啊，運12確實是一款好飛機。”林鴻飛頗有感觸的道。
上一世的林鴻飛，其實是用過運12的，他自己雖然不玩飛機，但因爲公司業務的需要，公司裏其實有一架改裝過的運12，當時，國際上運載能力和運12相當的機型種類很多，最著名的就是西班牙的CASA-212，這款機型表現不錯，甚至連美軍也採購了一些，但林鴻飛最終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運12，除了運12是共和國唯一一款取得了FAA適航證的機型之外，更因爲自己是個中國人。
當然，也因此，林鴻飛了解到了很多關於運12的一些消息，更對加拿大航空工業集團的黑心無比的憤怒……林鴻飛買到的是一架運12的空殼子飛機，也就是所謂的“綠飛機”，發動機和內部的航空電子設備全都是空殼子運12送到加拿大之後，由加拿大航空工業集團加裝上去的，自然，這麼一架經過改裝的運12的價格不怎麼便宜。
這些情況鄭志當然不知道，但林鴻飛那深有感觸的模樣，卻讓鄭志心中大爲驚訝，“林總您用過運12？”
“啊？”林鴻飛愣了一下，連忙搖頭，“那倒是沒有，不過運12既然能夠取得英國民航總局的適航證，那怎麼也不會差到哪裏去……”說到這裏，林鴻飛拍了拍鄭志的肩膀，一臉的同情，“聽說運12最近在國際上遇到了一些困難？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豈止是遇到了一些困難，簡直就是運12自誕生以來最大的困難！鄭志心中苦笑的同時，一個荒誕無比的想法卻忽然冒了出來：他林鴻飛或者有辦法？
如果是在半年前，鄭志根本就不會有這個想法，但自從林鴻飛竟然在美國設立了一個飛機制造工廠的消息在國內航空系統傳開之後，無數人就在等着看林鴻飛的笑話：早波音和麥道的地盤撒野？你小子是不是活夠了？
但是以鄭志對林鴻飛的瞭解，卻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只是他也沒有更多的渠道來了解更多的辦法，一開始還想要打聽一下林鴻飛到底想要做什麼，後來隨着手頭事情的增多，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誰有那個心思整天掛着一件和自己不相關的事情？但這次，林鴻飛的再一次開口，卻瞬間打開了鄭志心中的閥門。
“林總，您……有辦法改變這種情況？”鄭志的聲音顫抖着，小心翼翼的同時，又帶着無比的希冀，那語氣，就像是在小心的呵護着寒風中一株嬌弱的幼苗。
沒辦法，誰讓自埃及空軍使用的那架運12沒有得到及時的維護和保障，不能及時參與救災的事情傳出去之後，運12在國際上的名聲就有點爛大街的趨勢了呢？對於這種情況，鄭志當然不甘心，但凡有一點機會能夠扭轉這種局面，他都不會放棄。
“辦法……”林鴻飛高深莫測的笑着，“倒也不是沒有。”
真的有辦法？
在林鴻飛這話說出口之前，鄭志的腦中想過無數種的可能，但林鴻飛這番輕飄飄的話一出口，鄭志反而愣住了：林鴻飛的語氣，未免也太輕鬆了吧？簡單的就像是……就像是自己車子的輪胎半道上爆了，雖然給自己造成了一點小麻煩，但只要將車子上的備用輪胎卸下來，將壞掉的輪胎拆下，換上備用輪胎就是這麼簡單。
但鄭志到底是鄭志，好歹也是管理着一家大型的國防航空製造企業，這點鎮定勁兒都沒有怎麼能行？隨即回過神來，也不坐着了，站起身來死死的盯着林鴻飛，顫聲道，“林總，您真的有辦法？”
“有啊，”林鴻飛毫不客氣的點頭，“其實挺簡單的。”
簡單？聽到林鴻飛這話，鄭志都有一拳砸在林鴻飛臉上的衝動了：我們爲了這個事情都愁白了頭髮，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個夜晚因爲這個問題愁的睡不着覺，你丫的竟然說這個問題簡單？你是在罵我們是一羣豬嗎？
但這話，鄭志終究是沒有說出口，他愣了一下，道，“林總，可能您對運12的情況不太清楚，運12的出現，確實填補了國內的很多空白，但在飛機的整機、發動機以及航空電子設備的進出口方面，我們冰飛是無權做主的，一切事宜、甚至連賣到國外的飛機的售後維修服務，都要通過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來操作。”
“我知道，”林鴻飛點點頭，“所以我的辦法很簡單，說句不客氣的話，你們冰飛的運12真的是個好飛機，落到現在這個局面，完全是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的那羣只知道混喫等死的混蛋們造成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也簡單，直接繞開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就是了。”
繞開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這個辦法也算是辦法？聽到這話，鄭志剛纔滿心的希望瞬間就變成了泡影，心中的希望瞬間就變成了無比的沮喪和失落：這就是你林鴻飛的辦法？如果能夠繞開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我們能不繞開？
他很想大罵林鴻飛一頓，但基於兩家公司之間的關係，尤其是某種程度上而言，冰飛還需要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支援和“輸血”，罵人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只好道，“林總，你可能不太清楚，運12的一切事宜，都必須由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來操作……”
“我知道，”不等鄭志把話說完，林鴻飛就點了點頭，“運12必須交由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來操作，但據我瞭解，有一種辦法可以讓運12避開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
說到這裏，林鴻飛便閉口不言了，而是悠然自得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美美的喝了一口：你鄭志只要不是笨蛋，應該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第一二二零章 以利誘人
鄭志自然明白林鴻飛的意思，人家林鴻飛是有辦法不錯，可也斷然沒有將解決問題的辦法告訴自己的道理，而且就算是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林鴻飛的條件絕對不會簡單到哪裏去。
但鄭志到底是冰飛的老總，他一雙眼死死的盯着林鴻飛，眼珠子都是紅的，語氣急促，“林總，您說的是真的？”
“就目前來說，這大概是唯一的辦法，你說我有什麼理由騙你？”林鴻飛咂了一口茶，笑眯眯的向鄭志問道，看上去似乎信心十足。
夠了！這就夠了！
能夠讓林鴻飛都信心十足的事情，就算沒有十足的把握，那也有了最少六七成，對鄭志和冰飛來說，這個把握已經足夠搏一把了。
如同已經輸紅了眼的賭徒，鄭志紅着眼睛，“林總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要的就是運12。”
聽到林鴻飛這話，鄭志“噗……”一口茶水就吐了出去。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林鴻飛竟然要的就是這個，可是……
這不算什麼！對於鄭志來說，只要林鴻飛能夠幫自己解決問題，自己做主，就算是“贈送”給他們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兩架運12又如何？反正他林鴻飛自己手眼通天，只要隨便找個單位掛靠一下，飛機走能上天。
“沒問題，只要辦法確實好用，今天我就做主了，送給您的公司一架。”鄭志咬着牙，瞪着血紅的眼珠子道。
只要辦法管用，能夠解決問題，什麼都好說。
“不是要一架，是我們簽訂合同，我們公司從你們冰飛購買運12，最少50架起，”林鴻飛叉開手指，在鄭志的面前搖晃了兩下，“如果市場反應好，我們可以繼續簽訂合同。”
說完這句話的林鴻飛就發現，很多書上經常用“驚的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這句話是真的，不是誇張，以前他是不信的，但是在此刻，他不得不信，因爲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瞪大到如此程度：聽到自己這話之後，鄭志的眼珠子差點就真的瞪出了眼眶，甚至給人的感覺，只要鄭志再稍微用那麼哪怕一丁丁點的力氣，眼珠子就可以突出眼眶了。
“林總，您在跟我開玩笑的吧？”心中無法接受林鴻飛這種說法的鄭志只能用這種說法來安慰自己，“對，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的，一定是這樣的，哈哈哈哈……林總，你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玩，真的……”
他一開始還只是簡單的發笑，後來笑的簡直叫一個“花枝亂顫”！
“我是說真的。”對於鄭志此刻的反應，林鴻飛並不感到奇怪，作爲一架飛機制造廠的負責人，沒有人比鄭志更加清楚一架運12意味着什麼了，不說那些政治方面的因素，單純的說運12的經濟價值，現在每架的價格是250萬美元左右，如果林鴻飛真的一次性下達50架運12的訂單，這個價格完全可以壓低到每架230萬美元左右，但即便是如此，也是一筆總數額高達1.15億美元的超大額訂單，這麼大一筆的訂單，足夠冰飛……這個冰飛是真正意義上的冰飛……忙活兩年的了。
“我是說真的，”林鴻飛望着鄭志，“但我要的並不是你們生產的完整的運12，確切的說，我要的是你們生產的運12的空殼子，航空儀表、航空電子設備和發動機一樣不要，就是一個空殼子，內部幫我佈設好管道線路就可以，也就是所謂的沒有發動機和航空電子系統、儀表設備的‘綠飛機’。”
“咳咳咳……”前後的反差太大，鄭志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
林鴻飛的表情則非常的無辜，他兩手一攤，“我記得咱們國家是有一項‘綠飛機可以開咱國外合作’的管理政策吧？如果冰飛銷售的是綠飛機而不是完整的運12，那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是管不到你們冰飛的頭上的，我們可以用這個辦法繞開國內銷售和售後服務的壁壘。只要冰飛同意，我們甚至可以接過國外所有經過我們手銷售的運12的售後服務工作，鄭書意下如何？”
綠飛機，林鴻飛打的竟然是綠飛機的主意！
鄭志心裏慘笑一聲，他心中已經大概明白林鴻飛是打算如何操作了：冰城飛機廠先生產出來一架完整運12的飛機殼子，然後由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的美國分公司從美國運兩臺舊的、適合運12使用的二手PT6A渦輪螺旋槳發動機以及最簡單的航空電子設備、儀表設備運到冰城，裝到冰城飛機制造廠生產的嶄新的運-12上。
然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美國分公司的人駕駛着這樣“簡陋”的運12飛到美國去，再將二手的發動機和儀表設備、航空電子設備拆下來，換裝成新的發動機和機載電子設備、航空儀表設備，甚至對飛機進行重新噴漆，噴上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美國分公司的飛機品牌，並且由他們負責銷售維修。
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因此能夠獲得什麼呢？現在的運12已經獲得了英國民航局的適航認證，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這麼做，等於一分錢不用花，就擁有了一款得到了英國民航總局適航認證的機型，同時避免了一款輕型多功能運輸機那最少長達10年的研製、市場認證的週期。
沒有了前期巨大的開支，也因此，他們擁有了份額最大的利潤，在美國增裝新發動機和機載設備，從整機的價值來計算，使得他們能以國產化率超過50%，從而可以讓這家從法律角度來講地地道道的美國企業享受美國政府的優惠貸款和稅收政策。
沒有了研製費用，自然是賣一架就賺足一架的錢。
而冰城飛機制造廠呢，因爲賣綠飛機，符合中國“綠飛機可以開展國外合作”的管理政策，繞過了國內銷售和售後服務的壁壘，從而使得運-12得到了最大的成功，同時也分享了一份利潤，還順手解決了售後服務的問題，只不過賺的比自己操作少了點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冰城飛機制造廠通過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來進行運12的銷售和售後，其實大頭全都被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拿走了，冰城飛機制造廠自己根本就沒有賺到多少錢，相反的，因爲中航技術進出口公司在售後方面的不利，導致運12的銷售情況連年下降……這麼算起來，似乎將飛機以“綠飛機”的形式和古齊省工業製造有限公司合作更符合冰城飛機制造廠的利益一些，最起碼銷量能夠上去。
最重要的是，因爲運12是綠飛機，也同樣避開了冰城飛機制造廠在這段時間遇到的最鬱悶的問題：在航空電子設備和航空儀表設備方面的糟糕的零配件的供應問題。
在爲冰城飛機制造廠提供航空電子設備和儀表設備的企業中，一些企業已處於半停產狀態，他們提供的零配件的質量實在讓人難以恭維。但是由於體制和中航技的限制，哈飛不能找其他廠家頂替，否則人家會到上面去鬧，但是現在，這個問題沒了，現在的冰飛之需要生產機體就好，這方面主要是和中鋁、以及其他金屬生產企業單位打交道，隨着經濟的發展，中鋁的日子在國企當中算是相當不錯的。
想開了就一切都好說了，鄭志瞪着眼睛，“林總，你保證售後這一塊能夠做好？”
林鴻飛並沒有說什麼“我保證能夠做好！”之類看上去鏗鏘無比、但實際上屁用沒有的話，只是道，“我們可以將售後這一塊寫進合同裏面，並且採取經濟手段來保證售後的執行。”
聽到林鴻飛這話，鄭志就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那好，既然這樣，那林總你派你們公司的談判人員過來吧。”
林鴻飛也知道，只要和鄭志在大方向上達成了合作意向，那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至於剩下的事情，自然會有下面的人來處理，否則公司每年給下面的人開出了這麼高的工資是爲了什麼？爲了養豬嗎？
他點點頭，但與此同時，林鴻飛也強調了一點，“鄭書記，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最好能夠將所有的事情在半年內敲定。”
沒辦法，他對加拿大航空工業集團的黑心迄今都還記憶猶新。
“半年？”鄭志臉上頓時露出了躊躇之色：別看只是50架綠飛機，能夠爲自己公司掙來硬扎扎的1.15億美元的外匯，但相對於這麼大規模的合作，半年的時間委實是有點少了。
但是當他聽到林鴻飛接下來的話，他立刻就投降了……
“我知道你們冰城飛機制造廠正在謀求獲得美國聯邦航空局的適航認證，如果我們能夠在3個月內達成合作協議，我們公司可以幫你們負責運12在美國進行適航認證的一些公關工作，另外，在合同方面，我們可以簽署一份50+50+100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