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心情複雜的德瑪西亞
“哎，都說過了，人類國度的水很深，萌新根本把握不住，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啊……”
看着隊伍列表中一個個黯淡下去的名字，和聊天頻道中萌新玩家們的瘋狂吐槽，德瑪西亞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了，這趟老闆團算是白出了。
不過……如果能夠救出老約翰的話，或許還能回本。
身後傳來粗暴的一腳，德瑪西亞被踹進了一座地牢裏。
地牢裏陰暗潮溼，只有牆壁上掛着的黯淡魔法燈散發着幽幽的光輝，能見度很差。
不過，身爲精靈，德瑪西亞本來就有着很強的夜視能力，能將周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這應該是一個相當龐大的地牢，看不到盡頭，而兩側的囚籠中，則關押着許許多多的囚犯。
隱隱約約的，德瑪西亞似乎聽到若有若無的禱告聲從地牢深處傳來，那似乎不是一個人發出來的，而像是一羣人在虔誠地祈禱。
只不過，當他想要仔細去聽的時候，那聲音又不見了，就像是被驚動了似的。
德瑪西亞心中好奇。
他忍不住偷偷開啓了【信仰之眼】，想看看是什麼情況。
只不過，當他開啓了這道能夠查看信仰的技能後，瞬間愣住了。
只見地牢兩側的囚籠中，那些囚犯身上的信仰之光，既不是無信者的綠色，也不是他信者的紅色，而大多都是白色……
白色……那是生命教會淺信徒纔有的顏色！
不僅如此，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好像其中還夾雜了不少藍色。
那可是虔誠信徒了！
好傢伙！
這地牢裏關的都是生命教會的信徒嗎？
哪怕是考慮到最近永恆教會和生命教會緊張的關係，德瑪西亞心中早就有所準備，但還是被地牢裏生命信徒的數量驚到了。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
信仰狂熱到足以讓守衛抓到這裏的生命教徒，怎麼說信仰程度也得虔誠往上，甚至直接是狂信徒吧？
拿他自己來說，像他這樣能在大街上不要命一般衝擊城衛隊的，除了玩家之外，也只有那些虔誠信徒甚至狂信徒了。
但這裏，絕大多數還是淺信徒的白色。
這裏的淺信徒，數量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德瑪西亞驚異地打量着地牢中的信仰程度，而押送他的衛士則捏着鼻子皺了皺眉，對着地牢深處喊道：
“守衛呢？又抓到一個生命教會的瘋子，趕緊把他關起來。”
他忍不住捂住口鼻，似乎對地牢中的氣味頗爲不適。
而過了好大一會兒，兩個地牢守衛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只不過，在德瑪西亞看到兩個地牢守衛的時候，更準確的說，是看到他們身上那藍得發紫的信仰之光的時候，瞬間瞪圓了眼睛。
臥槽！
他看到了什麼？
地牢守衛也是生命信徒？
而且還是快要成爲狂信徒的那種？
女神在上，這就是關押政治犯和異教徒的多羅利亞城堡監獄？
怎麼連守衛都變成自己人了？
不……等等，他們還帶NPC框的！
這特麼都覺醒成藍色的珍稀NPC了！
這一刻，德瑪西亞的表情相當精彩。
與他那古怪的表情不同，兩位地牢守衛似乎相當平靜。
只不過，觀察力敏銳的德瑪西亞卻注意到，對方時不時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是暖的。
那和押送他的衛士不一樣，是一種看自己人的目光。
雖然隱藏很深，但在夜視能力極強的德瑪西亞的觀察下，捕捉到他們目光深處的那一絲情緒並不困難。
“辛苦兩位了。”
其中一位明顯是隊長的地牢守衛對押送德瑪西亞的衛兵說道。
態度溫和。
但已經提前有所感應的德瑪西亞卻隱約感受到，那溫和之下實際藏着深深的疏離。
衛兵擺了擺手，似乎對他的話並不在意。
或者說，他們更像是懶得和幾乎與又髒又臭的地牢融爲一體的地牢守衛說話。
兩人將德瑪西亞粗暴地丟下之後，就離開了這裏，似乎一點也不想在這裏再待半分。
地牢再度恢復黑暗。
而兩位地牢守衛打量了一番德瑪西亞，互相點了點頭，竟然伸出手給他鬆了綁。
而後，在德瑪西亞愕然的目光下，他們恭敬地說道：
“您是精靈天選者吧？導師正在裏面等您……”
德瑪西亞：……
等等，他真的來到的是一座關押囚犯的地牢，而不是生命教會的地下大本營？！
他張了張嘴，心中有無數個槽想要吐。
他預想過自己進入地牢之後找不到目標；預想過自己被單獨關押，失去自由；也預想過這座傳聞中堅不可摧的城堡監獄戒備森嚴，根本無法隨意活動……
但唯獨沒有預料到眼前的情況！
不過，隱隱約約地，德瑪西亞感覺自己已經猜到地牢中發生了什麼事了。
精靈天選者……
導師……
德瑪西亞忍不住看向了地牢的深處，心中出現了一個有些荒謬，但又極爲可能是真相的念頭。
“導師？”
他小心試探道。
“沒錯，導師約翰大人。”
地牢守衛虔誠地回答。
德瑪西亞：……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他忽然覺得，或許自己的傳教能力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厲害……
跟隨着地牢守衛，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漫步一般，德瑪西亞朝着地牢深處走去。
而越往深處，他的眼皮跳動的就越厲害。
信仰之光！
兩側的牢房裏，閃爍的全都是女神的信仰之光！
好傢伙，白色起步，越往深處藍色越多，有的藍色都已經像地牢守衛一般開始發紫了！
那是轉變成狂信徒的跡象！
這整個地牢中的囚犯，竟然是差不多全部被一窩端，都給轉化成生命信徒了！
這……這得價值多少的祭司經驗值啊！
看到這一幕，德瑪西亞的神情精彩萬分，甚爲悲痛。
認真的講，支撐他潛入多羅利亞城堡監獄的動力除了拯救老約翰之外，還有一個就是他想借助自己豐富的傳教經驗來給監獄裏的小夥伴們上一上思政課。
畢竟……沒有什麼比這裏更適合忽悠，啊不，吸引“同道”了。
然而，他卻萬萬沒想到，這裏竟然已經全被染上女神的顏色了。
德瑪西亞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地牢之外戒備森嚴，甚至傳聞說城堡中還有傳奇職業者和聖職者坐鎮的話，這些人早都能聯合起來衝出去了……
多少年的積累，地牢中關的一個個絕對都是狠角色，這要是全都成爲女神的信徒，能量絕對是可怕的！
當然，能夠關押這麼多的犯人，多羅利亞城堡監獄也不是喫素的，就算是加上德瑪西亞的協助，囚犯們團結起來能衝出去，恐怕也會損失慘重。
但只要能救出神眷者約翰，對於德瑪西亞來說，已經足夠了。
在地牢守衛的帶領下，德瑪西亞來到了地牢的盡頭，一間很是龐大的牢房裏。
只見牢房中央，幽暗的魔法燈散發着柔柔的光，一位腰桿筆直的中年人正盤坐在地上。
不是別人，正是老約翰。
他的身上，似乎散發着淡淡的光輝，那是信仰之力的具現化。
不過，他身上的禁魔鐐銬並沒有去除，因爲那並不是普通的地牢守衛能夠掌管的，能管理的，只有教會的審判所。
但即使如此，他的身上依舊洋溢着信仰之光。
那隻意味着一件事。
就是哪怕是被禁錮了力量，他的信仰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突破禁錮！
這，是信仰昇華的表現……
德瑪西亞神情一肅。
在他的【信仰之眼】中，老約翰的信仰光芒已經不是普通的神眷者的淡金色了。
而是變成了一種奪目的，散發着點點金色光子的金。
那是他在大姐頭和愛麗絲的身上才能看到的景象！
那是聖徒+神眷者的雙重身份纔會擁有的色彩！
就連老約翰的NPC頭像框，也不再是紫色史詩，而是變成了極爲罕見的金色傳說！
這一刻，德瑪西亞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難怪隔那麼遠都能感應到他，對方的信仰純度已經超過了狂信者，達到了真正的聖徒！
這可是除了女神和幾位神話之外最高級別的NPC！
他發誓，自己這次一定要抱上大腿！
此時此刻，德瑪西亞已經自動無視了之前自己想的什麼“師祖徒孫”之類的腦補，而是開始開動腦筋思考如何跪舔老約翰了。
抱大腿嘛，金色NPC，不寒磣。
老約翰表情平靜，正在輕聲爲周圍的人講解生命女神的教義。
而他的周圍，則坐滿了身材各異的囚犯，每一個囚犯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尊敬。
“導師，天選者大人到了。”
地牢守衛恭敬的聲音，打斷了他輕聲的講解。
老約翰抬起頭，朝着德瑪西亞看來。
他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德瑪西亞大人。”
他還記得我！
不對，他竟然已經認出了我！
德瑪西亞心中又驚又喜。
看了眼自己與對方那可觀的好感度之後，德瑪西亞按捺下心中的激動，一臉肅穆地說：
“約翰先生，你受苦了，我是來營救你出去的。”
然而，老約翰卻微笑着輕輕搖了搖頭：
“謝謝您的好意，德瑪西亞大人，不過，我在這裏待着很好。”
很好？
德瑪西亞忍不住看了看周圍髒亂的環境，神情古怪。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表情，老約翰溫和地解釋道：
“這裏匯聚了整個大陸上最迷茫的孩子，能夠在這裏爲大家指引迷津，爲大家點亮心中的光，難道不是一件很令人幸福的事嗎？”
德瑪西亞：……
他忍住心中的吐槽慾望，輕嘆了口氣，說道：
“約翰先生，現在大陸上局勢越發微妙了，我們和永恆教會的衝突越來越多，各地的審判騎士調動也越發頻繁，戰爭……恐怕不遠了。”
“一旦戰爭開始，身爲神眷者的你，很可能會被永恆教會當成祭品，據我所知，這在信仰戰爭中並不少見……”
“我有一個一次性的神器，能夠施展出神話的力量，能夠突破城堡的真神祝福。”
“加上您在這裏發展的生命信徒，我們能夠一舉突圍出去。”
說着說着，德瑪西亞已經不經意間用了敬稱。
能夠自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展出這麼多的生命信徒，無論怎麼說，老約翰的確值得尊敬。
只不過，聽了他的話，老約翰卻依舊搖了搖頭：
“逃出去，又能如何呢？”
德瑪西亞微微一愣。
“當然是繼續逃，回到咱們的地盤啊！”
他下意識說道。
“可這個過程中，又會有多少人死去呢？目的僅僅是爲了我的安危嗎？爲了我，又要搭上多少生命信徒呢？”
老約翰又反問道。
德瑪西亞啞然。
剛剛被押送到地牢這裏，他也算窺探到了多羅利亞城堡監獄的一角，這的確是一個相當森嚴的堡壘。
認真的講，城堡上面隨便一個巡邏的衛兵，都帶給他心驚肉跳或是氣息強悍的感覺。
哦，地牢守衛們也是，他們的實力恐怕至少有黃金下位，但已經被老約翰策反了。
“德瑪西亞大人。”
老約翰輕輕一嘆：
“我隱約能猜到永恆教皇將我關在這裏是想要做些什麼……無非是在戰爭開始前，將我處死，甚至在處死之前，狠狠羞辱我，甚至生命教會一番罷了。”
“不過，他想要做的事，也正是我想要做的事。”
“我很期待與他的相見，也很期待與他探討一下各自的信仰和教義，在我看來，我們需要有一次這樣的交鋒。”
“這是對我的考驗，也是對我的磨鍊。”
“雖然女神的信仰不斷在賽格斯上壯大，但與你們精靈族不同，我們人類的信仰，還是太過於一盤散沙了。”
“我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真正點燃所有人心中的信仰，讓所有人徹底覺醒，團結爲一體的契機……”
“同時，也是讓大陸上那些依舊迷茫的子民們，真正看到帝國的墮落，教會的虛僞的契機……”
“而我，願意成爲那一支火炬。”
說着，老約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上了德瑪西亞，懇切地說道：
“德瑪西亞大人，我想要成爲點亮民衆信念的燈火，您能在這個過程中，助我一臂之力嗎？”
德瑪西亞微微一怔。
這一次，他的目光徹底複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