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審判
“你還手啊，打我啊！”一頭汗的宋雲雅幾乎是在請求了。
劉步陽勉強笑道：“我這是戰術，先消耗你的體力。”他發現宋雲雅的眼睛有點紅。
宋雲雅一把抓起劉步陽的手就往自己頭上敲，但被劉步陽用力拉了回來，兩人的臉距離很近了。
“你不打我，我怎麼恨你！”宋雲雅盯着劉步陽的眼睛崩潰了一樣的喊叫，手指幾乎要把他的手臂肉皮抓破，而眼眶中的淚水也越來越明顯。
劉步陽一下坐起來，順勢抱住宋雲雅的肩膀，輕聲說：“早說了我自私，怎麼會讓你得逞。”
宋雲雅用力揪抓着劉步陽的胳膊，咬着嘴脣，淚水無聲滑落。接着又緊緊抱住了劉步陽。
剛剛還萬般同情劉步陽的兩位觀衆此刻羨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突然意識到周圍一片寂靜的宋雲雅慌忙鬆開劉步陽，埋着頭下拳臺，揀起襪子，拖上鞋就飛快往外急走。
劉步陽忽視羨慕者的大拇指追了出去。
“發善心了？”劉步陽追上宋雲雅問。
宋雲雅只敢埋着頭走。
“襪子穿上。”
宋雲雅在路邊坐下穿上襪子，又埋頭拼命拍褲子上的灰塵，說：“剛剛的不算。”
劉步陽無恥道：“除非你給我洗腦。”
宋雲雅站起來，也不看劉步陽，轉到他身後去拍他白T恤上的黑灰。
“溫柔多了……哎喲。”劉步陽很享受。
陳琴被渾身髒黑的兩人嚇了一跳，看着兒子在猶豫是不是該問怎麼了。因爲宋雲雅此刻像個害羞的小家碧玉，居然說不出解釋的話來。
劉步陽說：“運動中心的地板太髒了，不比平京，洗個澡吧。”
宋雲雅連忙去了。
“怎麼搞的？”陳琴拉着兒子問。
“玩累了躺地上休息會就成這樣了。”
“你注意點！”陳琴警告。有姑娘喜歡兒子是好，但兒子自己萬不能亂來。
劉步陽洗澡出來，發現劉震東已經回來了，正在和陳琴密謀些什麼。
“你朋友有什麼事，要不要幫忙？”這是劉震動的第一句話。
“沒事，我主要是回來看看你們。”劉步陽討好。
宋雲雅從二樓浴室洗完出來了，看見劉震東居然有些驚慌。不過一番熱情後就該喫晚飯了，宋雲雅也儘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
喫完飯又坐一會後，劉步陽給廖永廣打了個電話，然後開着父親的出門，宋雲雅當然也跟着。
路上劉步陽停車買了兩本雜誌，免得宋雲雅等他的時候無聊。宋雲雅的表現像下午的事沒發生過似的，當然也再沒有要回平京的意思。
廖永廣兩口子見提着東西來看他們的劉步陽自然是很高興，把能問能關心的話都說了一遍。劉步陽還給廖姍打了個電話，算是一家團聚。接着廖永廣又擺出棋盤要和劉步陽殺一盤。劉步陽假裝深思熟慮卻儘快的送了老將。
“這麼快？”宋雲雅幫忙開車門，問回來的劉步陽。其實已經個把小時了，她也沒多大心思看雜誌。
“還有事。”劉步陽發動車，又給藍羽打電話。
聽藍羽不冷不熱的說在住處後，劉步陽趕了過去。屋裏亂糟糟的，垃圾簍裏的方便飯盒堆得老高，還有兩個護墊夾雜其中。桌上是好幾本翻舊了的法律書，還有藍羽的筆記。
藍羽身穿休閒褲和寬大的T恤，臉色有點發白，並沒化妝。事實上她頭髮都有點凌亂，儘管在劉步陽到之前已經梳理過了。
“還沒去學校？”劉步陽問。
“去丟人現眼！”藍羽沒好氣。
“和黃律師經常見面嗎？”
“律師？綠屎！”
“刑事案件是這樣，律師作用不大。”劉步陽勸導，“也別老一個人待著，多和朋友們見面。”
藍羽陰冷的笑：“哼，我會見他們的。”
“你父親給你什麼話了嗎？”
“沒有！”藍羽當然不會說藍啓鄖說來說去的都是要她聽劉步陽的。
“以後總要有個安排把？”
藍羽立刻道：“你要不想淌這渾水就馬上滾。”
劉步陽很沒自尊的道：“我希望等你父親的審理結束後你能回學校上課。”
藍羽不屑的冷笑：“希望！我還希望他無罪釋放呢。”
“那不可能。”劉步陽說着從兜裏拿出兩千塊錢放在桌上，說：“後天我們一起去法庭，把自己收拾好點，別讓你父親擔心。”
“就這麼多了吧？可以滾了吧？”藍羽雙手插進褲兜。她是需要關懷，但不是那種勉強而冷漠的，而且還間隔半月的。
劉步陽彎腰在桌下找了兩個大塑料袋把垃圾都裝上，提着出了門，關門前回頭說：“別這麼大火氣，沒人欠你什麼，也別自己欠自己的。”
藍羽抬腳就踢門。
宋雲雅看見劉步陽提着垃圾下來扔，不由得問：“見什麼人啊？”
“可憐人。”劉步陽在某種程度上是同情藍羽的，雖然大多數人都會認爲她不值得同情。
而樓上，藍羽站在陽臺的門邊，隱蔽的看着劉步陽的車開遠。
回到家已經是十點，陳琴和劉震東陪着宋雲雅閒聊會後就先睡了，讓他們也早點睡。
“你父母都是好人。”宋雲雅說。
劉步陽笑問：“你是驚訝還是覺得理所當然？”
宋雲雅笑道：“非常喫驚……如果他們知道你有三個女朋友，不知道會怎麼想。”
劉步陽無恥道：“我還以爲四個呢。”
宋雲雅怒道：“想都別想，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你以後別和我這麼不要臉……”宋雲雅突然想把這些話吞回去，要是劉步陽說的不是自己呢！或者他要這麼說呢！
劉步陽說：“我努力吧……你要困了就早點睡。”
“你不睡？”
“我看能不能偷到鑰匙。”又無恥起來。
“才說你！”宋雲雅的樣子是真生氣了。
“我偷保險箱鑰匙。”劉步陽連忙說。
宋雲雅進房間後就把門反鎖了，然後躺在牀上看門底縫，希望像電影裏那樣看到劉步陽在門外徘徊的影子。可這門和地板閉合得很好。
劉步陽在打電話，先給廖姍，再曾車旭，最後是韓淑雯。耗時一個半小時，韓淑雯獨佔一小時。
第二天上午，劉步陽約黃立成見面，把宋雲雅也帶上了。廢話過後，也看夠了宋雲雅的黃立成試探劉步陽：“你和周女士認識吧？周秦。”
劉步陽點頭，問：“她找過你？”
“就一次，上星期，說了一些話。”黃立成當時就問周秦是不是劉步陽的人，結果周秦說這事和劉步陽沒關係。
劉步陽省事說：“你聽她的就可以了。”
黃立成連忙道：“意思都一樣，一樣……審判長我認識，不過他的意思是不方便和你們見面。”
劉步陽樂意道：“那就不見了。”
黃立成又道：“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
“沒有了，謝謝。”
黃立成惋惜失去一次發財機會。其實那些事早讓周秦打理好了。
黃立成走後，宋雲雅問劉步陽：“你回來就是這事？”
劉步陽說：“本來是。”
宋雲雅不給劉步陽不要臉的機會，問：“要不要我給家裏說一聲。”
“不用，無關緊要。”
可是宋雲雅有些懷疑。
剩餘的時間，劉步陽就帶着宋雲雅四處看。宋雲雅對他偶爾的言語挑逗也置之不理，始終保持普通朋友的距離，其實保持的是自尊。劉步陽理解，所以才偶爾微微調笑。
晚飯還是回家喫，雖然宋雲雅面對劉步陽父母會有些不自然，但她更不想打擾別人一家團聚。
喫過飯後宋雲雅藉口想上網逃避談話時間，上網就要去劉步陽房裏。去劉步陽房裏就看見了劉步陽爲廖姍畫的素描和兩人的合影。
“你畫的？”宋雲雅面無表情的問。
劉步陽取出畫板和鉛筆，說：“口說無憑。”
“我不要！”
劉步陽無恥道：“我也不要你的配合。”動筆開描。
宋雲雅上網看些新聞什麼的，時不時飛快的瞟一眼旁邊的畫板。半個小時後，劉步陽轉過畫板面對宋雲雅，說：“成了。”
宋雲雅愣看了幾秒。很像，很美，簡直是宋雲雅希望自己擁有的那種恬靜的美麗。
“是不是侮辱了你的美？”劉步陽問。
“還好……”打擊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劉步陽道：“幸好你沒笑，不然我都不敢動筆。”
宋雲雅忍不住看一眼牆上的廖姍對比下，卻一陣心酸。
星期三早上，劉步陽帶上宋雲雅去接藍羽。藍羽把自己收拾得乾淨整齊，化了淡妝。劉步陽介紹兩人認識，藍羽只嗯一聲，並沒多在意宋雲雅。看得出她很緊張。
庭審九點半開始，旁聽的人很多，兩百個位子全坐滿。劉步陽看得出坐左後面的十來個人應該是藍啓鄖的同行。
“不管什麼情況，你都要保持鎮靜，不準說話。”劉步陽再次叮囑藍羽。
藍羽努力點了點頭，神情焦急。她怕自己會撐不住，已經撐這麼久了……
當蒼老消瘦許多的藍啓鄖戴着手銬腳鐐被法警帶出庭的時候，藍羽渾身一抖，雙手緊抓着自己的膝蓋，差點就站了起來。
藍啓鄖的目光很快就搜索到女兒，半天移不開。此情此景，唉，藍啓鄖甚至開始後悔往日的所作所爲了。藍啓鄖又看劉步陽，也是短短一瞬，眼神很複雜。
宣佈開庭，檢察院陳述……
劉步陽不太意外的發現藍啓鄖所做的居然只不過是打架鬥毆，欺行霸市，擾亂社會治安這些雞毛蒜皮的事，黑社會集團犯罪的惡劣性質被完全的輕化了。看來韓銀乾還真下了功夫。
但程序都還是要走。中午休息，下午繼續。
很高很高的效率，高得出奇，下午五點，審判長當庭宣判，藍啓鄖因爲各種罪行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他的那些手下也是八年五年的不等。
那羣藍啓鄖的同行居然起立鼓掌，引得周圍人投去異樣的目光。藍啓鄖對給他捧場的人微微一笑。可笑得是那麼辛苦。
被帶走前，藍啓鄖又找準機會看了一眼女兒。藍羽面色蒼白，雙手微抖，眼神空洞。十二年，她要過十二年無親無故的日子。雖然這個結果已經比預料的好多了。
“走吧。”劉步陽叫藍羽，其他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藍羽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