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二人時光

　　星期天下午四點，劉步陽驅車前往宋雲雅家。宋雲雅在客廳裏一直豎着耳朵，聽見停車的聲音就立刻出來接，拿過劉步陽提的東西還埋怨：“叫你別帶東西了。” 　　劉步陽對跟在宋雲雅後面的管琳說生日快樂，得到的依然是禮節性的歡迎。進屋後，劉步陽發現除了石曉慧和凌溫玉之外還有一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上尉軍銜。宋雲雅給他介紹：“烏昌義，給你說過的。” 　　劉步陽立刻上前熱情的握手：“你好。” 　　烏昌義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身材比較消瘦，面相溫和，和劉步陽握手說你好的時候還看了石曉慧一眼。石曉慧冷冷的坐着，也不看劉步陽一眼。 　　都坐下後，凌溫玉關心劉步陽：“公司的事很忙吧，石德承好幾天沒回家了。” 　　劉步陽說：“現在還好，他事情多，比我忙。” 　　凌溫玉說：“他一直愛動不動的，這次是真下大力氣了。你們以後就要一直這樣好好合作。” 　　劉步陽點頭：“多虧他幫忙，不然很多事都做不成。” 　　凌溫玉滿意的點頭，說：“一家人，應該的，就是要你好好待我們雲雅。” 　　劉步陽笑着點頭：“我在努力。” 　　石曉慧冷笑，但沒出聲。 　　沒一會，石德承也到了，對烏昌義很熱情，還開玩笑的說：“真是辛苦你了。” 　　烏昌義不好意思的笑笑，石曉慧卻喝了哥哥一句：“是沒你清閒！” 　　石德承又對劉步陽說：“今天我們要好好和烏昌義喝兩杯，表示敬佩。” 　　劉步陽笑：“你還是對我不滿。” 　　石德承一拍腦袋，又出去把車裏的禮物拿進來，給了管琳並祝她生日快樂，然後就坐下聊天。石德承本來建議出去喫晚飯，說劉步陽賺大錢了，讓他埋單。可管琳已經買好菜了，就和凌溫玉一起下廚房，宋雲雅要幫忙，石曉慧也只得跟去看看。 　　石德承悄悄問烏昌義：“什麼時候升銜？別讓女人囂張！” 　　烏昌義笑笑，說：“還好。” 　　石德承又問：“聽說劉步陽的事蹟沒？” 　　烏昌義搖頭，又說：“知道他事業做得大。” 　　石德承哈哈笑：“這肯定不是重點。你可以請教兩招，我是沒管教對象，不然早拜師了。” 　　劉步陽說：“他比我難度大多了。” 　　烏昌義還是笑笑，顯得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喫飯的時候，自然還是都祝管琳生日快樂。凌溫玉能喝幾杯，喝了還感嘆：“都老了，以前是比誰先結婚，現在要比誰先抱孫子了……石德承也不爭氣。” 　　石德承說：“還有石曉慧嘛。” 　　石曉慧簡直怒不可遏，只差把湯勺敲石德承腦袋上，說：“你這張嘴真該好好管管！” 　　凌溫玉又對劉步陽說：“快點畢業，和雲雅把事辦了，要大辦，好好熱鬧熱鬧！” 　　管琳說：“她們不比我們那時候，沒那麼急。” 　　宋雲雅沒有害羞，只是看劉步陽一眼，稍微笑了笑。劉步陽厚着臉皮說：“我努力！”遭到對面的石曉慧一個大白眼。 　　喫完飯，劉步陽和宋雲雅出去散步，兩人已經很久沒有獨處時間了。走了一段後劉步陽才牽住了宋雲雅的手，問：“你以前交過男朋友嗎？”這是他第一次問起，雖然心中有答案。 　　宋雲雅奇怪的看劉步陽，搖搖頭。 　　劉步陽又問：“會不會是個很大的遺憾？” 　　宋雲雅煩躁：“人生遺憾多了，不說這個……不都一樣。” 　　劉步陽說：“我想彌補嘛。回去說一聲，我們出去玩！” 　　宋雲雅搖搖頭：“不好，以後吧。” 　　“那就星期二，你請假，我早上過來接你！”星期一劉步陽有太多的事要處理。 　　宋雲雅歡喜的點點頭：“好！” 　　兩人在院子裏轉悠了很久，劉步陽還揹着宋雲雅走了一段。和上次不一樣的是，他的手不規矩的在宋雲雅屁股上拍了兩下，被宋雲雅好一陣掙扎加恐嚇才老實了下來。 　　“被人看見我沒臉在這住了！”宋雲雅似乎在給劉步陽解釋。 　　劉步陽問：“小時候沒被打屁股？” 　　“沒有……”宋雲雅有點遺憾，“因爲不是經常在一起，爸爸很疼我。我爸爸和石曉慧爸爸不一樣。” 　　劉步陽問：“她被打過？” 　　宋雲雅同情的說：“她小時候經常捱打，她又不怕。” 　　劉步陽說：“以後我們的孩子也不能打，讓她長大了跟你一樣可愛，可千萬別學石曉慧。” 　　宋雲雅說：“我纔不讓她學我！” 　　劉步陽問：“你爸爸在天之靈是不是在罵我？”宋雲雅沉默。劉步陽又說：“不過等幾十年以後，你和他在天堂見面的時候，他肯定已經對我改觀了，因爲我會接過他的責任，繼續疼你愛你。” 　　“你別噁心了。”宋雲雅又笑，說：“不過我以前一直想找個我爸那樣的男朋友。” 　　“什麼樣的？”劉步陽連忙問。 　　“高大，和藹，國字臉，鬍子扎人，說話聲音很洪亮，經常笑，會用自行車載我出去玩……會揹我散步。”宋雲雅要求還挺高。 　　劉步陽說：“那差不多了吧。” 　　宋雲雅諷刺：“你是狡猾的小白臉。” 　　…… 　　劉步陽晚上近十點纔到家，發現廖姍正在打掃衛生，而且堅決不讓他接手。劉步陽只得懶懶的坐到沙發上，說：“真是操勞命，一看見你忙我就難受。” 　　廖姍擦着地板說：“這是我的權力……我要做一個正宗的女朋友！” 　　劉步陽說：“那我也要正宗。”就開始擦傢俱什麼的。兩人越幹越起勁，最後連衛生間裏的掛鉤什麼的都擦的乾乾淨淨了，十二點才睡覺。 　　星期一上午，劉步陽先去安平，檢查一下公司去電影學院招收應屆畢業生的準備工作，看了一下林菲從美國發回來的學習報告……下午就去康盈主持和顧問公司的會議，快速而具體的講清楚了自己的概念。他要求兩個公司合作，在一個月內做出詳細的調查和計劃。許龍也出席了會議，而且還順着劉步陽的意思提了個建議：儘量從偏遠的農村找貨源，因爲那裏能做到純綠色的原汁原味。這雖然是個有點自私而且很有難度的提議，但得到了劉步陽和徐瓊的大力支持。劉步陽又表揚了兩個提出異議的經理，因爲這樣做確實太難以管理，太分散，而且成本會急劇增加。昂貴的顧問公司不是喫白飯的，立刻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議，怎麼樣管理產地資源質量，怎麼樣建立貨運系統，怎麼樣縮短時間成本…… 　　劉步陽問徐瓊：“徐經理，能不能考慮先到你的老家做個試驗。許哥那邊也可以，還近一點。” 　　徐瓊和許龍都高興的說沒問題，畢竟都是農村出來的。劉步陽又提了點建議，比如對農戶家禽的養殖規模控制，對餵養食物和環境的要求，怎麼和當地政府合作…… 　　一個經理把他準備的資料拿了出來，就拿雞的餵養來說，要玉米，黃豆，花生，草藥……朝廷貢品級別的。 　　劉步陽比較疑惑：“這個對口味有影響嗎？錢要花到實處，不是盲目追求貴。”他能想到的僅僅是杜絕飼料。 　　徐瓊興奮的說：“太有影響了，農村的土雞和城市裏的肉雞簡直是天壤之別！” 　　劉步陽就表態按照這個思路做。一個會熱熱鬧鬧的開了四個多小時，劉步陽六點多才趕去和姑娘們碰面。 　　晚上聚餐的主題是慶祝廖姍馬上就要走上實習工作崗位，連宋雲雅也趕來出席了。曾車旭說：“第一個月工資要請我們喫飯。”雖然很少，但大喫一頓還是夠的。 　　劉步陽說：“我們就等第二個月了，第一個月的先孝順父母。” 　　廖姍高興的說：“沒問題，我全奉獻出來！” 　　曾車旭又說：“我最早拿工資了，那這頓我請了，算補的。” 　　劉步陽連忙說謝謝：“我早想提醒你了，再點個菜！” 　　看樣子能自己掙錢孝順父母並請客喫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讓人高興的事，韓淑雯不由得嚮往並羨慕起來。上次的電影小提琴配樂劉步陽本來說給她錢的，可她很不高興的拒絕了，現在又開始後悔。她對劉步陽說：“你下次拍電影我也要籤合同！”早知道這回事，她應該比廖姍還先掙錢呢。 　　劉步陽說：“現在也可以，我叫他們把合同準備好了拿來給你籤。以你的技術，高價，五千塊！” 　　“好！”韓淑雯高興了，開始思考區區五千塊能怎麼樣儘量發揮它的光和熱。 　　星期二早上，劉步陽七點就告別還在被窩裏的廖姍出發了，到宋雲雅家門前才七點半。宋雲雅今天穿得比較活潑，上衣夾克還是帶花的，鞋子有一點高跟，本來的披肩發也紮成了馬尾辮。 　　兩人一起去喫早餐，找了好久纔有豆汁油條和焦圈。兩人也不管是不是不衛生了，都嚐了一遍。宋雲雅說起她小時候愛喫油煎饅頭，可惜這沒有。劉步陽立刻不聽勸阻的找地方買了一個大白饅頭，然後用五塊錢作代價讓炸油條的讓幫忙炸得金黃的。可惜這個饅頭宋雲雅只感動的喫了一小塊，剩餘的都讓劉步陽自己收拾了。 　　喫完早餐後，劉步陽做主去買了個大燕子風箏。因爲還沒到放風箏的好季節，所以只能買個陳設型的，好幾十塊。好在天公作美，今天還有縷縷春風。然後車子就一路朝崑玉河開去。 　　“這麼大年紀了還玩風箏。”宋雲雅笑着抱怨。 　　劉步陽說：“回憶一下童年，其實我小時候沒怎麼玩過。” 　　宋雲雅問：“你小時候都玩什麼？” 　　劉步陽說：“好像什麼都沒玩過，沒愛好，沒興趣。”又笑：“可能是太早想女人了。” 　　宋雲雅譏笑：“小偷針，大偷金。幹過什麼壞事？” 　　劉步陽說：“我可針都沒偷過。” 　　宋雲雅說：“我們院裏原來有個男孩子，比我和石曉慧大五六歲，本來挺好的，可十六歲就侮辱別的女孩子，自己坐牢不說，還把他們一家人都害慘了。那女孩子比我只大兩三歲，還經常一起玩呢……唉，都挺慘的。當時差點出大案子，他爸爸槍都上膛了。” 　　“後來呢？”劉步陽問。 　　宋雲雅搖頭：“都不知道搬哪去了。爲這事我們好長時間都不敢和男孩子玩了。” 　　劉步陽說：“說不定他們是真心相愛呢。” 　　宋雲雅說：“那麼小，懂什麼啊！不過他們好像是有那麼點……” 　　劉步陽說：“要是多年後他們能走到一起，像我們這樣，悲劇就變喜劇了。” 　　宋雲雅笑：“怎麼可能！你以爲誰都像你。” 　　劉步陽笑：“我怎麼了？” 　　“不要兩塊臉！” 　　崑玉河治理得還不錯，河水比較乾淨，兩岸的樹和草坪也是綠油油了。東南風輕輕的吹着，花草搖曳。兩人選了一塊比較空曠的場地，由劉步陽舉風箏，宋雲雅拉線跑，經過多次努力後終於讓風箏矮矮的飛了起來。儘管鞋子不配合，宋雲雅還是跑得很歡快，笑叫着：“飛了，飛了！看我這技術！” 　　劉步陽笑：“沒我你就能拖地上跑。” 　　風箏越來越高，確定是不會掉下來了。此時宋雲雅臉上的笑容迎着春風和陽光，真是沒一點勉強和做作，更沒有平時和其他姑娘在一起的沉穩和慎重。她有點氣喘的看盯着自己的劉步陽，說：“你看啊，看風箏。” 　　劉步陽走近，說：“我捨不得。”轉到宋雲雅身後，摟住了她的腰。 　　宋雲雅也不說話了，讓劉步陽摟着慢慢一步一步後退，慢慢放線。兩人的步伐配合得很好，臉上的表情也很契合。 　　在附近給一對新人拍結婚照的攝影師發現了這美麗浪漫的一幕，忍住了抓拍的衝動後過來求情，說想借劉步陽他們已經飛起來的風箏給新人拍一組照片。 　　宋雲雅有點猶豫，可劉步陽很爽快的答應了。新人們接過風箏線後說謝謝。劉步陽認真的看濃妝豔抹的新娘一眼，對新郎說：“恭喜你，不過可不可以告訴我求婚的祕訣？你肯定也只用這一次了！” 　　新郎愣了一下，呵呵一笑說：“沒什麼祕訣，自由戀愛，合適了就結唄。” 　　宋雲雅也就對新娘說：“真漂亮，恭喜你。” 　　新娘是高興的，一點也不介意一個比自己漂亮得多的女人說些恭維話，說：“謝謝，你們也很幸福啊。” 　　擺好姿勢打好光後就開始拍照。可攝影師在這對新人身上怎麼也找不到剛剛看劉步陽他們那一瞬間的感覺，也只得將就着拍一組了。拍完後，宋雲雅拿回風箏接受感謝。新郎和劉步陽握手再見。劉步陽說：“祝你們白頭到老，幸福一生。”一對新人一連說了好多聲感謝。攝影師把自己的名片塞給劉步陽一張，說憑這個去影樓拍結婚照可以打八折。 　　劉步陽回頭就把名片扔垃圾桶了，說：“肯定是看上你了，我纔不去呢。” 　　宋雲雅笑臉沒了，埋怨：“你這人真是……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完全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她剛剛助人爲樂了本來感覺挺好的，讓劉步陽破壞了。 　　劉步陽說：“我對你們可是一整套。” 　　宋雲雅賭氣說：“你以後別假裝得風度翩翩了，我看着不舒服！” 　　劉步陽就摟着宋雲雅撒嬌起來，忒沒風度，可更是把宋雲雅氣得不輕。她說：“不知道騙了多少人。只有我們才知道，你其實是個衣冠禽獸！” 　　劉步陽說：“只要你們高興，我脫了衣服做禽獸都沒關係。” 　　“你放開我！” 　　…… 　　放風箏放了很久，宋雲雅又捨不得收下來。劉步陽只好跑步開車去買喫的回來，好讓兩人邊喫邊放。宋雲雅等了半小時，劉步陽人是回來了，可寶馬沒了，換了輛自行車。劉步陽騎得很快，幾個飯盒掛在龍頭把手上晃來蕩去的。 　　“運氣真好，五十塊租一天，車做抵押。”劉步陽得意的說。 　　宋雲雅笑，說：“你先喫，喫完來接班。” 　　“我餵你。” 　　“不要！” 　　劉步陽已經打開飯盒，夾了一塊豆腐乾伸到宋雲雅嘴邊。“怎麼喫嘛！”宋雲雅很是不滿，可還是張口接了。 　　這個飯喫得狼狽，麻煩，拖拉……可是很愉快。儘管最後一口的時候沾飯粒和油湯在宋雲雅鼻子上了，但劉步陽擦拭得很溫柔。喂完宋雲雅，劉步陽幾口就收拾了自己的。然後跨上自行車說：“上來。” 　　宋雲雅小心的斜坐上後座，左手拉線，右手抱劉步陽的腰。劉步陽腳下一蹬，就慢慢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