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老白的故事
咔噠咔噠……
輕輕的砰聲過後，一團火苗出現了。
“大家請看，剛剛的電子，它們現在已經改變了自身的能級，分子呢？分子會改變他們的化學鍵……”
戴着一副眼鏡，穿着一件十分有年代感的毛衣。
沃爾特懷特正在給學生們上課。
他講的很不錯，十分生動。
那團火焰在他那裏，不斷的改變顏色，他用噴霧器噴出一些東西，就這樣了。
很好看，也很棒。
懷特的表情也很好，絕對是一個好老師。
但是……
“今天晚上去你那裏怎麼樣？”
“你想的美。”
“看你這騷樣，想我了吧。”
“你別這樣，上課呢……”
學生中有許多還是認真聽講的，畢竟這樣的老師其實已經不多了，而且，懷特還是一個諾貝爾獲獎項目的貢獻獎得主。
相當優秀了。
可是，也有的學生根本毫不在乎，他們把課堂當成了任意地方，就是說，隨隨便便談戀愛，使勁的膩歪，那也完全可以。
這讓懷特看不下去了。
“難道你的座位有問題嗎？”
那個男同學在聽了這話之後，臉色一變，接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他搞出了很大的聲響。
還一副，‘你以爲你是誰’的樣子看着懷特。
當老師的竟然被如此……
懷特無法不生氣，可在他的臉色變了數次之後，還是擠出了笑容。
繼續他的化學課。
……
“嘿！沃爾特，那傢伙說他不來了。”
“啊？”
“哥們，你懂的，我們缺少人手。”
“可是……”
“收銀這個活我來幹，OK？”
“……”
在學校的遭遇，已經算是過去了。
這年頭，誰還不遇到幾個熊孩子呢。
可接下來，懷特還得去做一份兼職。
在美國做兼職是常見的，很多中產階級在住着大房子的背後，其實是多分兼職的現實。
特別是教師。
美國的高中老師，公立的這種，收入實在是很少。
這當然會有很多人不相信，可這就是現實，在當下的話，大概每月就是一千或者一千五美刀左右。
好吧，如果是換算成RMB，那這看上去還很不錯。
可賺美元花美元呀。
就算是美元的購買力很強，可這數目真的少。
懷特兼職的地方是一家洗車店，很大型的那種。
他本來不洗車，平日裏做的是收銀員的工作。
但是，有的傢伙沒有來，老闆叫他去洗車，然後老闆自己收銀。
這能有什麼辦法？
於是乎，還是穿着那件毛衣，還是戴着那副眼鏡，懷特這位本來應該受人尊敬的老師。
提着水桶跟清潔工具，蹲在了一輛跑車的邊上。
這跑車真的很可以，甚至，根本就不需要洗。
可有錢人嘛，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就算是不需要洗，他們想洗就給洗了。
但懷特卻沒有想到……
“嗨~懷特老師，你怎麼在這兒啊？”
“哦，我的天呀！懷特老師你是在這裏洗車嗎？在給查得洗車？”
竟然是之前在課堂上互相聊騷的那一對兒‘學生’。
懷特抬頭看着這兩個‘學生’，他的目光中有憤怒。
這絕對是有的。
他不是傻瓜，他的化學那麼的好，他還是老師，他當然很快就明白了。
對，這輛車根本不需要洗，卻過來洗了，不就是要來看看他這個老師嗎？
查得之前的那個眼神，其實就是證據，這個小子就是要搞這麼一下子。
至於‘女學生’，她很可能是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幹活的。
那麼……
懷特的臉上又出現了笑容，可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洗車更加的用力了。
……
回家的路上。
咔噠，咔噠……
自己的車子破破爛爛，那個收納箱已經無法合攏了。
懷特一次又一次的用手去搞，可另外一隻手還得把住方向盤。
直到……
法克！！！
一次驚險，差點兒出了車禍。
懷特暴躁的大吼，他整個臉都扭曲了，面部細微的肌肉在抽搐着。
些許汗珠從他的臉上爆出……
最後，他狠狠的用手捋了一把自己的頭髮，露出那本來就已經挺高的髮際線。
再度發動車子。
回家了。
……
“嘿！生日快樂！”
“哈哈……想不到吧？”
“看看今天都是誰來了！”
真的想不到，今天竟然是懷特的生日。
他自己甚至都忘了，在回家開門的一瞬間，他是真的被嚇了一大跳。
但還好，有人記得自己的生日。
嗯，不錯，老婆……身材走樣了。
沒關係。
自己有個帥氣的兒子，這小子真帥。
懷特他好像現在唯一的寄託就是在兒子的身上了，一看到自己的兒子，他的臉上就浮現那種，絕對慈父一樣的神情。
但……
“啊……哦，那個……”
帥是真的帥，絕對的一個帥小夥，可好像這個小子有些問題。
是不是智力不太正常？
確切的說，是得過腦癱。
好吧，上帝還是公平的。
就好像《成長的煩惱》裏面，這一家的大兒子總是被夫妻倆吐槽。
大兒子除了臉以外，還有什麼優點嗎？
臉。
這小子也是如此，帥是帥了，但卻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讓人唏噓。
話說，懷特的生活，可真的是……但，這就完了嗎？
“嘿！哥們，男人就需要一把槍。”
懷特有個連襟，這個男人是個警察，他剛剛破獲了一起大案。
正在炫耀他的槍。
懷特對此有些無奈，看來，大家都是成功人。
就算連襟是個黑人……好吧，不能這麼說，不然會顯得他像個種族主義者。
於是乎，被連襟塞了一把槍，懷特擠出笑容，跟大家一起合個影。
懷特的生活……
“這太他媽是人過的日子嗎？！”
喊出這一嗓子的，就是加里奧德曼。
……
《絕命毒師》拍攝的速度並不快。
本身，巖田武就打算以打造電影的手法來完成這部電視劇，一切都是電影級別的。
那麼，當然就拍的比較慢。
而在運鏡方面，巖田武也動了許多心思。
開場的那一段瘋狂的開車戲，這還是比較正常的。
到了上課的時候，他就先把鏡頭對準了那個火焰。
化學課嘛，酒精燈，點火。
這都是常事兒，而對準火焰，再配合鏡頭的‘拉’，隨着懷特的聲音，大家會逐漸的看到這個人。
受到不同分子的影響，火苗會變化多個顏色。
而這也可以說是一種隱喻。
等到後來在洗車店裏，懷特洗車的時候，鏡頭處於高位，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這完全就是查得的視角，雖然他只是一個跑龍套的。
可這個視角會讓觀衆看到，反過來會體驗到懷特的憋屈。
再之後，懷特的臉種種變化，也許沒那麼細微，但這也足夠了。
誰還沒有點兒火氣你？
可他並沒有爆發。
直到在車上。
是的，一個收納盒也跟自己作對。
有時候人類就是這樣的，大事兒發生，可能還會很從容，會堅韌，會挺過去。
可一旦同時又出現了一些小事兒。
沒準就會崩潰。
這甚至相當常見。
繃不住，就會繃不住。
可很多時候，繃不住是因爲小事兒呀。
而之後呢？
懷特又回到了那種狀態裏。
唯唯諾諾，一個老好人的形象。
可他的生活，糟糕到讓人無法想象。
就好像那團火焰，雖然會變成各種顏色，可終歸還是火。
所以，懷特到底會忍到什麼時候？
總會有爆發那一天。
那個隱喻就這樣了。
生活呢？
其實，懷特的生活如此糟糕，是個例嗎？
很顯然，不是。
中年男人的苦，只有中年男人自己知道。
因爲，他們甚至都沒辦法說出來。
他們無法傾訴。
連個傾訴的對象都沒有。
就好像這個家庭聚會，懷特的老婆還得維持表面的榮光，至少，懷特家還能辦這樣的生日party。
可錢呢？
還不是得懷特去賺。
妻子肚子大了。
這些……
嗯，這些還沒完，因爲不久之後，懷特就惡疾纏身。
這很特別嗎？
懷特是那個唯一的倒黴蛋嗎？
不，不，不……
加里奧德曼在看到劇本的時候，他不禁驚呼。
巖田武你這個傢伙真的是太過分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都往老白的身上放。
可巖田武笑了。
來自日本的名監督什麼都沒說。
其實，巖田武很想說，你根本不知道後來的996，老白這算什麼呢？
996最讓人難以接受的，還不是錢賺到了身體垮了。
爲了身體又把錢給花光了。
或者，拼死拼活爲了買房子，成爲這個大城市的人。
結果……房價漲了。
其實，996可以說是一種奮鬥。
但這個東西最大的問題，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奮鬥了一回，搏了一把，甚至拼的是命。
可到了最後發現，竟然是一場空。
這些巖田武沒說，而加里奧德曼開始了他的‘體驗’。
必須要講，加里奧德曼這個傢伙演技確實很好，但他也是需要生活的。
他去高中去旁聽，去看老師們怎麼上課。
他去洗車店看，那邊怎麼洗車。
甚至他還交了很多的朋友，他想從這些人口中聽到有些東西……
抱怨，抱怨，抱怨……
平時都不會說什麼的中年男人，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繃不住了。
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加里奧德曼聽後，不能說是深有體會吧，也可以說感同身受了。
他家裏也有個仙女。
他也受不了。
但他其實接過兩次婚，兩任老婆都吐槽過他。
這個傢伙不是一個正常過日子的人。
那麼，到底誰纔是說真話的那個人呢？
巖田武不知道，加里奧德曼在體驗過普通中產中年男人的生活之後……
這貨說了，“我對生活更有希望了。”
巖田武聽後一笑。
是，從階級角度而言，他比中產可高多了。
可不管怎麼樣，老白的故事還將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