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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士人們的奇蹟終究沒有發生

  其實這件事情還真是挺難辦的。   要說沒犯法吧,這些人也的確是鑽了國家政策的空子,有欺瞞的嫌疑。   要說犯法吧,這些人倒也不是刻意尋求犯法,走投無路了才這樣做。   而且地方上有一陣子這樣的情況很多,一個縣就能出現幾十家這樣的人家,罰也不知道怎麼罰,錢也不知道怎麼搞回來,搞得縣府焦頭爛額,不知道怎麼跟財政部解釋。   面對這種情況的普遍性,郭鵬得知以後也頭痛許久,這一次正好藉着黃龍殿會議的機會,他決定部分修改漢宣帝的政策。   他要搞一個等級制度,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結婚才能大操大辦,這個身份地位就按照家中土地多寡,是否有人在朝中當官等方面來確定。   這樣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大操大辦,大搞婚禮。   底層黎民百姓舉辦婚禮就不準大操大辦,限制婚宴規模和參與人數,着村、鄉各級政府嚴格督管,一旦超過,就算逾越,要打板子,要坐牢。   大操大辦不能停,不能限制,否則還真有人要有怨言。   而且時代變了,現在的豪強不是西漢時期那種一代發家的土財主了,現在的豪強都是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底子厚實的大豪強,也不會因爲一場婚禮就破家。   但是這個婚禮習俗還是不要改。   讓官員、豪強等家底子厚實的家族大操大辦花大錢,到時候地區的相關從業者也能賺一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國家主導的劫富濟貧。   舉辦婚禮總要喫的東西,總要喝的東西,總要一些裝飾品還有各種用具之類的,他們是要花大錢的。   這筆錢肯定要往外花,很難內部消化,這個錢一旦流動起來,就能創造經濟價值。   搞一個等級制度,滿足他們的虛榮心和高高在上的心理,到時候指不定他們還要加大多少花銷來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   而且以後要是有人完成人生逆襲,可以大操大辦了,那肯定更願意花大價錢辦婚禮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   能讓這種人心甘情願花大錢的事情不多,結婚就是其中一個。   就像當初郭某人和曹蘭結婚的時候,老曹家往外花的錢能買三個當年的郭氏家業。   所以關於舉辦婚禮的習俗方面,郭鵬仿照漢宣帝下聖旨通報全國,着全國範圍內通行。   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大操大辦,普通百姓小小慶賀即可,控制在標準範圍內,不準觸犯國家律法,如有觸犯者,嚴懲不貸。   有身份地位的也要按照社會地位和官職高低做出細節上的規定,到了什麼級別才能操辦什麼樣的婚禮,等等等等。   這道命令在黃龍殿會議大舉爭論的背景之下頒佈,實在不受關注,直接就頒佈下去通行全國了。   除此之外,郭鵬也重新規定了年節和官員放假休沐的日子。   比如念及官員工作辛苦,所以把十日一休改爲七日一休。   年節改五日爲六日。   幾大傳統節日的休沐改一日爲三日。   增加了一些休沐日的時間,也算是對官員的減負有個交代,沒讓他們出現過勞死的現象。   然後就是着重商討了人們納妾的規矩。   一夫一妻自然是不能改變的鐵律,而關於妾侍的制度,郭鵬也進行了重新規定。   在這個時代,底層黎庶是沒有納妾的資格的,能納妾的不是國家官員就是士人,連一般地主豪強都不能納妾,郭鵬則提出,出於傳宗接代的考量,應該適當放寬這個標準。   於是他規定,一般黎庶百姓就算沒有官身,如果四十歲還沒有兒子,就可以納一名妾侍,用以傳宗接代。   統治階級內部也要進行規定。   比如一般官員只能擁有一個妾侍,非爵位官員無論官職多高,就算是尚書令,是參謀令,最多也只能有三個妾侍。   公侯伯子男五個大等級,每提升一級爵位可以增加一個妾侍,最高級的公爵可以擁有八個妾侍。   再往上就是王爵和皇帝。   郭鵬增加規定爲王爵最多也只能擁有八個妾侍,唯一不受限制的就是皇帝自己。   這個規定不前溯,政令頒佈之前納妾數量不對的不予追究,頒佈之後納妾數量超標的,以大不敬問重罪,從重處罰。   這個規矩延續了漢代【功成受封,得備八妾】的規定,基本上沒有超出人們的想法。   也就是皇帝把納妾的資格下放到了底層黎庶百姓的羣體之內,這讓一些人感到不滿。   但是在大環境之下,這個問題也沒有被爭論起來的資格。   於是郭鵬再一次頒佈政令,把這個規矩給頒佈下去了。   趁此機會,郭鵬又規定了比如桌椅板凳不應視作胡人所用之物,乃是皇帝本人發明製造,純粹的漢家創造,應該予以認同,不應歧視。   接着規定了官員子弟和貴族子弟應當進入太學接受集體教育,以及集體教育的內容,包括性教育方面等等。   在其他的問題上,郭鵬就沒有對白虎觀會議之後構成的白虎通議體系進行什麼挑戰和改變了。   他把時間留給了那些垂死掙扎的人們,讓他們去進行最後的掙扎。   反正他不在乎。   眼下來說,黃龍殿會議的核心議題的辯論結果已經被蔡邕放在了郭鵬的桌案前。   只需要郭鵬做出決定,就能決定十四家法裏保存哪五家,罷黜哪九家。   根據目前的辯論來看,郭鵬選中的五家的戰鬥力都沒那麼強,只有孔氏和桓氏佔據了上風,其餘三家都落了下風,要說辯論,那是完全無法辯論過其餘的家法。   看來他們爲了生存也是不惜一切代價了。   皇宮外面的大廣場上,爲了各自的利益,士子們已經上演了全武行,打羣架都打了十多次,被抓進去一百多人還是不曾停息。   核心利益被動了,他們慌了,慌的不要不要的,更試圖以此給皇帝施加壓力,逼迫皇帝走【正確】的道路,以維護他們的利益。   但是,當今皇帝陛下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嗎?   “父親,就眼下看來,父親選擇的五家家法並不佔上風,若父親強行指定這五家家法勝出,可能會造成大規模的抗議,會引發士人之間的分裂,也會造成朝局的動盪。”   郭瑾稍微看了看蔡邕整理出來的辯論結果,不無憂慮的對一臉淡定的郭鵬表達自己的看法。   郭鵬笑了笑。   “士人的分裂和朝局的動盪,是今天才開始的嗎?”   “不是。”   郭瑾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有人還能辦事,有人還在處理政務,軍隊也還沒有亂,那麼你怕什麼?”   “兒子不是怕,只是擔心,他們會誹謗父親。”   郭瑾皺了皺眉頭:“這些人素來膽大包天,也不知道他們氣急敗壞之下會如何誹謗父親,更有甚者……他們若是情急之下,甚至有可能會聚衆造反!”   “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鵬拍了拍郭瑾的肩膀,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阿瑾,他們要是真的聚衆造反,我還就真的謝天謝地了,我都把姿態擺的那麼明確了,他們還沒有造反,還要在黃龍殿裏辯駁,爭論,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們不敢造反。”   郭鵬伸手指了指洛陽外的軍隊。   “軍隊,就是我敢這樣做的最大的底氣,百戰百勝的精兵猛將,阿瑾,百戰百勝的精兵猛將啊,他們敢造反嗎?敢造反反倒省了我一大堆事情,我光明正大的滅了他們,都沒人能說什麼,何苦現在還要折騰個黃龍殿?”   郭瑾明白了郭鵬的意思。   “父親的意思是,他們只是在裝模作樣,以此掩飾內裏的虛弱和恐懼?”   “會咬人的狗不叫,他們叫得那麼歡,只能說他們不敢咬人。”   郭鵬冷笑着說道:“他們不敢咬我,但是,我卻敢喫了他們,阿瑾,你看着吧,看我是怎麼收拾他們的。”   延德六年三月二十八,黃龍殿會議正式結束,皇帝郭鵬蒞臨黃龍殿,把之前商議的一些不關乎核心議題的議論案的決定結果一一公佈。   結婚啊,教育啊,桌椅板凳啊,官員休假啊,還有納妾之類的規定。   這些規定不疼不癢,不關乎大局,對於大局來說,沒什麼意義,所以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等最關鍵的核心議題。   誰能留,誰不能留。   有些人心裏有底,有些人還在抱着虛無的幻想,覺得他們佔據了上風的情況下,皇帝說不定會妥協。   黃龍殿內外,等消息的人不計其數,幾乎所有人都在等這些至關重要的消息。   到底哪五家能成爲正統的聖人法,萬世留存呢?   是那五家嗎?   還是說皇帝受不了沉重的壓力,選擇妥協呢?   會發生奇蹟嗎?   士人們的奇蹟終究沒有發生。   能保存下來的五家家法分別爲。   潁川荀氏所家傳的《嚴氏公羊春秋》。   魯郡孔氏所家傳的《毛詩》。   龍亢桓氏所家傳的《歐陽尚書》。   扶風平陵賈氏所家傳的《周官禮》。   汝南袁氏所家傳的《孟氏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