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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黑鍋

  [剛鬣之族,號曰豪豨。]   ——《雲遊山海》   所謂的豪豨,其實指的就是野豬,或許有人會感到奇怪,難道豬這種家畜難道有什麼力量麼?答案是肯定的。   或許有人會發笑,但是事實上便是如此,尤其是野豬處於情緒亢奮的情況下時,甚至連猛虎都避讓三分。   提到地之主,有人或許多半會想到熊、狼、虎等猛獸,退一步而言,也會想到牛,畢竟在先秦戰國時期,安平君田單曾以火牛陣大破燕軍,因而留下了千古佳話,幾乎根本就沒有人會想到野豬,因爲他們習慣地認爲,豬隻是餐桌上的佳餚。   但是事實上,野豬纔是真正的【地之主】,它們纔是大地上最好戰的猛獸。   在這裏,請別反駁我說最好戰的應該是猛虎或者狼等等野獸,事實上,無論是虎也好,狼也罷,這類猛獸從來不會進行沒有意思的戰鬥,基本都是爲了果腹充飢、或者驅趕領地中的敵人,而野豬不同,它從來都不是溫順的動物。   倘若你在山林中偶然碰到幾隻老虎或者狼,而它們卻並沒有馬上來襲擊你,那就意味着它們已經飽餐過一頓,而這個時候,請不要輕舉妄動,面對着他們徐徐後退,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   而假如你在野外碰到一羣野豬,那麼,請不要猶豫,馬上轉身跑吧,如果你不想被它們串在尖牙上,要知道,野豬可不會像家豬那樣溫順。   當然了,我這裏所說的野豬,是指豪豨,是指長有長達兩尺、彷彿匕首一般尖牙的野豬,這類野豬在急速奔跑的情況下,可以用自己嘴裏的牙尖刺穿岩石,其衝撞力,更不亞於一輛汽車。   而據上古傳說記載,【豪豨】一族中更曾經出現了幾隻特別的個體。   首先是【剛鬣】,用人的方式來理解,它應該說是豪豨中最善戰的勇士,好戰而兇殘,大多數時候都是作爲一羣野豬的首領,所以說,一羣野豬之中幾乎不可能同時存在兩隻剛鬣。   此稱呼的含義,爲披着如同鋼刺般皮毛的野豬。   其次是【辛彘】,據說,這隻野豬在上古時期曾經趁一條蛟龍被強敵殺死時啃食過它的血肉,因而獲得了遠遠超過他自身的力量,擁有了幾乎可以媲美龍鱗的堅韌肉體。   在甲骨文中,[辛]有龍的意思,即便是後來的繁體字中,辛依舊是龍的左上部分,指代龍首,是故,世人稱這隻好運的野豬爲[辛彘],意爲擁有像龍一樣堅韌肉體的野豬。   而相對於這兩隻野豬,最後一隻名爲【當康】的野豬看上去實在是弱地可憐,大小不過豬仔,自出現開始便只會在地上打滾,很難想象它具有着怎樣的力量。   但是實際上,它纔是許褚的命魂【豪豨】被稱爲[地之主]最關鍵的一點,就如猛虎一出生便是百獸之王,【當康】是一隻受到大地庇佑的野豬,要知道,前兩隻野豬不過只是猛獸級的妖獸,而它,則是瑞獸!   在此提及一句,這裏所說的[主],其含義並非指的是王,而是領主的意思,就好比野豬被稱爲地之主,牛也被稱爲[沼之主],羊被稱爲[澗之主],熊被稱爲[林之主]等等,而這些猛獸合成則爲大地之主,其實說到底就是劃分地盤的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有這樣的稱呼,想必有其道理所在,而內中最過淺顯的,無非是這些猛獸在各自的地盤才能夠發揮出自己全盛的實力。   在平坦的土地上被一隻野豬盯上那究竟是什麼感受,陳驀算是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   在長達一炷香的時間內,陳驀可以說是被許褚壓地苦不堪言,而其中原因,無非是因爲那三隻野豬的能力實在是太過於駭人聽聞了……   “砰!”   伴隨着一聲悶聲,陳驀這是第三次被許褚撞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皺眉望着那頭斷了一根牙齒的野豬[剛鬣],他簡直難以置信。   要知道,就連張飛那樣天賦神力的傢伙,也不曾將陳驀壓到如此地步,而許褚……   等等?   難道說這就是那隻野豬的能力?   想到這裏,陳驀當即嘗試了一番,他故意來到一塊巨石前,在許褚撞來同時用[縮地]避開,果不其然,那塊巨石彷彿石膏般被許褚撞地粉碎。   原來如此……   無視剛體、無視阻礙,將眼前所有的障礙都踏碎、都撞飛,這就是那隻名爲[剛鬣]的野豬的能力!   再又嘗試了一次後,陳驀做出了判斷,但是隨即,他卻又對此產生了幾許疑惑,因爲在他看來,以許褚的衝撞力,是不足以將他撞飛十餘丈的,畢竟在他看來,他的力氣明顯要超過許褚一籌,何以反而被許褚撞飛,甚至於連絲毫的還手餘地都沒有?   想來想去,陳驀還是想不明白。   難道說這就是[規則]麼?   無論是誰,無論力量強弱,都會被這隻野豬撞飛?就好比太陽東昇西落、水勢由高往低一樣?   “……”   想到這裏,陳驀不禁皺了皺眉,雖說那種解釋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但是……   恐怕這是唯一的解釋了!   陳驀猜得絲毫不差,這就是許褚命魂【豪豨】之一、【剛鬣】的能力,只要他許褚向前跨夠五步,那麼前面無論是什麼樣的阻礙都無法阻擋許褚,哪怕是厚達數丈的城牆。   當然了,僅僅看[剛鬣]那隻被撞斷的尖牙,也不難想象許褚若是用這個能力去撞毀城牆,那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直驅】,這就是[剛鬣]的能力!   在想明白這一點後,陳驀再也沒有任何與許褚拼力氣的打算,安安分分地避開許褚每一次衝撞。   不得不說,在想通了這道程序後,陳驀終於一改方纔狼狽的局面,漸漸扳回了劣勢。   也難怪,畢竟許褚這一招的模式實在太單調了,如果張飛的朱厭命魂因爲其直線上高速度的關係或許還有些效果,那麼許褚這一招,基本上只要喫過幾次虧,恐怕便很難再次命中,尤其當對手是陳驀這樣具有超快移動速度的情況下,要避開,太輕鬆了。   相對而言,還是那隻被稱爲【辛彘】的野豬較爲麻煩,在連續攻擊許褚幾次毫無效果之後,陳驀當即便猜到了這隻野豬的能力,尤其是當陳驀注意到那隻野豬肥頭大耳、滿腹油脂的模樣時。   正如陳驀所想的,【辛彘】的能力是[堅韌],它那一身肥肉以及堪比蛟龍的肉體足以抵擋、卸下大部分的攻擊,幾乎連虎炮也沒有太好的效果。   而更要命的是……   “……”   在又一次無功而返之後,陳驀的眼中不禁浮現出幾分浮躁,皺眉望着不遠處的許褚。   憑藉對氣的感知,陳驀發現許褚竟然不斷吸收着地氣以彌補自己的消耗,以至於打到現在,那傢伙的氣幾乎沒有任何消耗,而更讓陳驀感覺難以接受的是,他好不容易纔給許褚造成幾處創傷,但是轉眼之間,那些傷口便迅速癒合了,癒合的速度幾乎不下於董卓的九嬰命魂。   惡狠狠地望了一眼那隻哼哼唧唧在地上打滾的野豬【當康】,陳驀簡直可以說是恨得險些咬碎牙齒。   這根本沒得打啊!   雖說自己也可以用氣癒合傷口,但是要知道,這個招數是需要消耗戾氣的,怎麼耗地過對面那個傢伙?   只要站在地面上,那廝幾乎可以被視爲是不死之身啊!   怎麼打?   弱點……   弱點……   那隻當康的弱點到底是什麼呢?換句話說,如何才能讓它無法再吸收地氣呢?   “……”陳驀猶豫地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泗水。   難道要將這傢伙引到水裏去麼?   想着想着,陳驀暗暗搖了搖頭,顯然,他並不認爲許褚傻到這份上,會乖乖地被他引誘下河,畢竟,對於武將而言,自己命魂的弱點,恐怕自己也是最清楚的,又豈會輕易上鉤?   想到這裏,陳驀忽然收起了手中的長槍,頭也不回地朝着自己陣中走去,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叫許褚不禁愣了愣。   “陳奮威,你欲往何處?”   只見陳驀轉過頭瞪了一眼許褚,沒好氣說道,“夜色已深,今日便到此爲止吧!”   “呃?”許褚一臉錯愕地收起了手中的長槍,眼中滿是怏怏之色,古怪說道,“雖天色已暗,我等仍可挑燈夜戰……”   陳驀聞言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許褚,也不搭話,顧自走回陣中,因爲他已經意識到,在地上是耗不過這傢伙的,除非將那傢伙引到水中,否則斷然沒有打敗他的可能!   不得不說,陳驀此刻心中的鬱悶,不亞於當初在荊州撞見黃蓋時的那一番較量。   回想起當初領悟到貪狼之力時自己的喜悅,然而此時此刻,陳驀才真正意識到,原來自己的命魂貪狼並不是最特別的一個……   “傳我令,撤軍!”   終究,黑着一張臉的陳驀喊出了收兵的命令,也難怪,畢竟他本來是打算擒殺許褚向袁術交差的,但是卻沒想到打了一整天后,他卻忽然發現了自己不可能在地上打敗許褚的這個事實,可想而知他此刻心中究竟是何等的鬱悶。   而這份鬱悶之心,直到陳驀回到小細川那簡陋的營寨內時,尚且無法化解。   “可惡!”   或許是瞧見了陳驀臉上的鬱悶神色,張白騎輕笑着搖搖頭,淡淡說道,“既然曹操在得知你率軍至此的情況下,仍那許褚阻在橋口,想來是有恃無恐……武將命魂之事,最多詭異,你瞧那許褚難以對付,他人也不是對你甚爲忌憚麼?小小失利,不必在意!”   “我又沒輸!”陳驀沒好氣地瞥了一眼張白騎,其實他也明白,有些武將因爲命魂的關係,在特定的環境下能夠發揮出最強的實力,就好比他的貪狼之力,簡直就是在沙場上擊殺武將的最佳能力,進可攻、退可守,簡單地說,沒有陳驀無法接近的對手,也沒有他無法甩開的敵人!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貪狼之力的詭異能力,陳驀心情稍稍好了一些,畢竟他從來不認爲自己是最特殊的人。   既然自己有貪狼這樣的命魂,別人難道就不可以擁有強大的命魂麼?   想到這裏,陳驀長長吐了口氣,心情好歹是恢復了過來。   而就在這時,忽然帳外匆匆奔入一名黃巾士卒,在陳驀與張白騎詫異的目光下,叩地抱拳對陳驀說道,“陳帥,少主叫小的前來傳話,要陳帥即刻迴歸中游大營!”   “唔?”與張白騎對視一眼,陳驀皺眉問道,“發生何事?——莫非中游大營有何變故?”   只見那黃巾士卒猶豫了一下,抱拳說道,“營內袁軍傳來謠言,說陳帥與小天師在上游按兵不動,乃是暗中已投向曹操……”   “什麼?”陳驀雙眉緊緊皺起,身旁張白騎思忖了一下,忽而喃喃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幾日中游處殺聲陣陣,而我等所在上游卻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原來曹軍欲行離間之計!”說着,他皺了皺眉,沉聲說道,“倘若若真如此,素素的處境就變得很是尷尬了……”   “因爲袁術麼?”   “唔,”張白騎點了點頭,沉思說道,“亦袁術狐疑的性格,在聽到這般謠言之後,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依我看來,此刻袁術多半已派人暗中監視素素,甚至於調心腹護衛圍住素素所在帥帳,作爲人質,以防止你我二人當真投曹倒戈!”   “……”陳驀站起身來,在帳內來回踱了幾乎,忽而說道,“既然如此,我且一人先回中游大營探個究竟,看看究竟是何人搞鬼,你且留在此處……”   “也好,”張白騎點了點頭,深思說道,“眼下戰況僵持,想來袁術也不會做出自斷臂股之事,不過……還是謹慎爲好!——對了,見到袁術,言辭儘量婉轉,要知道我等如今可是寄人籬下,仰他人鼻息……”   “我知道!”   與麾下部將王思、張燕二人交代了幾句,陳驀將黑狼騎暫時交託給張白騎,繼而當即朝着中游大營趕去。   畢竟,此事有大可小,倘若袁術對他黃巾心生懷疑,那張素素的處境就麻煩了……   正因爲如此,陳驀一路上馬不停蹄,也不曾半途歇息,在僅僅一個時辰內便趕到了中游袁術軍營寨。   在踏足營內的第一刻起,陳驀便察覺到了營中那不對勁的氣氛,在他從轅門走向北營帥帳的期間,兩旁竟是用異樣目光望向他的袁術軍士卒,甚至於,有的士卒眼中竟然浮現出了痛恨、鄙夷、甚至敵視的神色。   已經激化到這種地步麼?   瞧見北營那些黃巾軍士卒在看到自己歸來後所露出那種彷彿揚眉吐氣般的喜悅,提及同一時刻袁術軍士卒所露出的敵視神情,陳驀愈發感覺不妙。   “天師可在帳內?”   徒步來到帥帳,陳驀詢問守在帳外的裨將趙祗。   只見趙祗點了點頭,隨即竟望了望左右,小聲問道,“陳帥,陳帥當真投曹了麼?”   陳驀皺了皺眉,低聲說道,“爲何這麼問?”   “這幾日來,營內謠言不斷,說陳帥與小天師暗中勾結曹操,是故倦怠戰事……”說着,趙祗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其實營內我軍弟兄也早就瞧那袁術不順眼,只消陳帥一句話,我等即便反了他又何妨?”   “閉嘴!”陳驀皺了皺眉。   “……是!”見陳驀面露不快,趙祗泱泱抱了抱拳。   環視了一眼周遭黃巾將士,陳驀暗暗嘆了口氣,大步走入帥帳,卻意外地發現張素素竟然不在帳內,而就當他面露疑惑之色時,他卻突然看到帳內一角,張素素伏在榻旁,雙肩微微顫抖。   “素素?”陳驀幾步走了過去,驚愕地看到張素素轉過身來,滿臉委屈地撲在他懷中,低聲哭泣,那眼角的幾許晶瑩,讓陳驀莫名地感到了不安。   “怎麼了?素素?”陳驀心疼地捧起張素素的臉蛋,細心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只見張素素小嘴一扁,一臉委屈地望着陳驀,低聲泣道,“小驀你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素素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事,有我在,”輕輕拍了拍張素素的後背,陳驀輕聲說道,“沒事的,告訴我,營內發生何事……”   只見張素素抬頭望了一眼陳驀,咬了咬嘴脣,低着頭說道,“袁術……袁術要素素嫁給他,甚至……”   “……”那一句話好似勾動了陳驀的心絃,以至於他眼皮連跳幾下,沉聲說道,“甚至什麼?”   “素素不願,袁術竟以下蔡威脅素素,甚至欲對素素用強,要不是……”   “什麼?!”還沒等張素素說完,陳驀的眼中突然爆發出濃烈的殺意,當即放開張素素,滿臉寒色朝着帳外走去。   “小驀……”不知爲何,張素素的眼中微微露出了幾分驚慌,急忙拉住陳驀,低聲說道,“你做什麼去?”   只見陳驀雙目滿含殺意地望着帳外,也不回頭,冷冷說道,“你留在這裏,我去殺了他!”   “……”   張了張嘴,張素素臉上隱約露出了幾分欣慰和歡喜,她輕輕抱住了陳驀,低聲說道,“小驀也太沖動了,素素好歹也會一些妖術,如何會叫袁術得逞?只不過是心中不忿……素素眼下最擔心的,就是袁術惱羞成怒,派人除去我黃巾,與其等他先下手,不如……”   “不如?”陳驀轉過頭去,疑惑地望着張素素。   卻見張素素伏在陳驀肩膀上,在陳驀看不到的角度,眼中微微露出了幾分笑意。   “棄袁術,投奔曹操!——難道小驀真的忍心看素素嫁給袁術麼?素素不要再幫那袁術了……小驀……”   “……”   陳驀聞言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幾分猶豫,隨即,他好似想到了什麼,那佈滿殺意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