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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秀

  明秀看見小A步履不穩朝他而來,將兩把刀夾在左腋下,伸出右手向他走去,看起來是要扶他。   小A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天真的以爲明秀是要來搭把手。   明秀沒有握住小A的手,反而一把抓住了他右肋的刀。   他輕輕往外拉了一下,發現刀嵌在骨頭裏,拉不動,眯着眼睛望着小A,小A一臉驚恐,但明秀卻笑眯眯的。   “看來是扎到骨頭裏了呢。”明秀笑的很甜美,兩個眉毛挑了起來。   “疼……明秀哥,別……”小A嚇得牙齒直打架,他不知道眼前這個臉龐秀美的男人要做什麼。   老沙跑出樓道,驚恐的看見這一幕。   “明……明秀哥,我們撤退吧,上面有十……十幾個人……我們實在是打不贏啊!”老沙眼珠一轉,趕忙編了個瞎話。他知道,如果自己以逃兵的身份出來,明秀很可能也會拿自己開刀。   “十幾個人?”明秀輕蔑的抬起頭,看了看老沙。然後揚起頭,往樓上看。   鄭介銘的視線與明秀相遇。   明秀那充滿殺氣的高傲眼神,讓鄭介銘感到很不舒服。鄭介銘聽見了老沙的謊話,努力讓自己顯得鎮靜。這時,週記堂也來到了窗口。   明秀低頭,看起來是相信了老沙。   “就算是十幾個人包圍,要麼全身而退,要麼戰死陣前……就這麼滿身是傷的回來?”明秀咬着下嘴脣,然後把嘴脣彈開,就像脣膏廣告中,女人們經常做的那樣,“太沒有美感了!”   老沙不敢說話。   明秀右手突然一擰,刀子轉了小半圈,小A的肋骨發出咔嚓的聲音。   “啊……”劇烈的疼痛讓小A連喊都喊不出來,身體直接墜下了地。   明秀仔細欣賞着小A倒地的痛苦神情,手一直沒有離開刀。他欣賞了很長一段時間,覺得沒趣了,將刀猛的向後抽了出來。   小A躺在地上,傷口噴血。他恐懼的望着明秀,渾身不住的抽搐。明秀蹲下,把刀上的血在小A臉上擦了擦,一直等待着,直到小A眼睛慢慢變紅,開始屍變,要翻身站起來的一霎,他纔將刀刺入小A的腦袋。   “……瘋子……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子!”鄭介銘在樓上看着明秀所做的一切,既恐懼又心寒。只見明秀站起身,重新握好自己的兩把刀。   “你!”明秀一聲尖銳的喊聲,聲音充滿了挑釁。他直直的看着鄭介銘,那眼神看起來要將鄭介銘活剝生吞。   “早早做好準備吧你們這羣人,下一次,我會將你們所有人置於悲劇的舞臺中間,一個一個的讓你們品嚐,最,痛,最,美,的,命運。”明秀一字一字的說着,腔調聽起來充滿了邪氣。鄭介銘和週記堂都感到不寒而慄,但是他們穩穩的站着,堅決不示弱。他們知道,這實際是老沙幫忙導演的空城計。如果兩人表現出一分一毫的恐懼和軟弱,眼前這個殘暴的變態很可能會衝殺上來。   “走吧!”明秀轉身,頭髮向後一甩。   老沙緊緊跟在後面,回頭朝樓上望了一眼。   “走了麼?”董原一直沒敢抬頭出來看,他蹲在週記堂身後,小聲問。   週記堂點點頭。   “這纔是正神呢。幸好沒有主動對他出擊。”鄭介銘對週記堂說。   週記堂扯下衣服,包住傷口,此時他的傷口刺痛,之前嘴裏崩壞的蛀牙此時竟也疼痛萬分。   “你趕緊處理處理傷口!李奶奶,你去敲敲三樓的門,看能不能讓樓上的女人和孩子加入我們一起求生?常冰,你找找紗布和酒精,奶奶家肯定有,幫週記堂處理!”鄭介銘很快的部署任務。   “董原,你跟我一起,先把整個單元的屍體都清理掉。一會我們還得加強防禦!”鄭介銘揪住不情不願的董原,兩人一起將所有的屍體都搬運到樓下路邊,還不忘對每一具屍體的腦袋上都來一刀。隨後,鄭介銘拿來一個礦泉水瓶,從路邊一輛汽車的油缸裏放出點油,灑在屍體身上,一把火點燃。   “你不怕又引來明秀?”董原問。   “他剛走,肯定心裏疑惑。點把火,他一多疑,真以爲我們人多不怕他,反倒可能不敢來了。”鄭介銘解釋着,“何況,這些屍體放着不管可能會傳染病毒,這纔是最大的隱患!”   火燒的正旺,鄭介銘和董原逐個打開房間,查看可用的物資。   他們先將能夠拆卸的牀板、衣櫃門都卸下來,在一樓與二樓之間架設起一個木架子,用於阻隔喪屍和進攻的人。這樣一來,如果有人要進攻,敵人就必須把架子摧毀,或者拖到樓道外面去。反過來,如果自己人要下樓,也必須把架子挪到二樓以上——就像華容道或者推箱子一樣,你要有路可走,就必須挪動障礙物。   鄭介銘將週記堂之前在單元門準備的鈴鐺也掛在了障礙物上。如果有人試圖挪動障礙物,鈴鐺就會響。   四樓的一家住戶,幾乎是毛坯房,但屋子裏到處都是箱子櫃子,他從衣櫥抽屜裏發現一條帶銘牌的鐵鏈,拿出來仔細端詳着。這鏈子是鐵製的,但卻保養的很好,外面鍍了一層膜,閃閃發亮。銘牌上刻着原主人的名字,“lianxin”。   “連心?”   鄭介銘沒有去掉銘牌,把鏈子掛在脖子上。   他仔細的翻找抽屜、櫃子、牀底,試圖找到一切能夠利用的東西。木棍、扳手、捲尺、鐵絲……每一樣似乎都很有用,但是真說要用在哪裏,鄭介銘心裏又有些沒譜。他只好將東西都裝到箱子裏,抬到二樓,以備不時之需。   李玉屏叩開三樓的門。女人抱着女孩,臉色發白,眼窩已經有些深陷了。女孩眼神清澈,但是表情恐慌。   “餓了吧,凌兒?”李玉屏蹲下,試圖安撫孩子,她知道,先安撫孩子,女人的心防也會打開,“李奶奶屋子裏有好喫的,讓媽媽帶着你,跟奶奶下去吧。”   “李奶奶……我們很害怕……”女人紅色的眼眶裏似乎有淚,但是卻哭不出來——她恐怕已經哭了太多次了。   李玉屏沒有說話,抱着女人和孩子。   “不用怕了,和我們一起吧,相互照應着,一定不會有事的。”   女人終於點了點頭。   週記堂和常冰在李玉屏家中。   常冰仔細的用礦泉水清細週記堂身上的傷口,小心的用酒精消毒,包好傷口。   週記堂默默的看着,這是她第一次和他這麼親近。   “你殺的太猛了。”常冰說着。她只是用這很平常的語氣在說話,但是週記堂聽起來,卻充滿了柔情。   “還不是爲了保護你嘛。”   “呵呵,又來了。給你點陽光就燦爛。”   “哈哈,那還不是因爲……啊!”週記堂一笑,臉上的傷口就扯着疼。   “讓你再調侃我。正好臉受傷了別亂開玩笑。”常冰掀開週記堂臉上的紗布,檢查了一下,重新上藥處理好。   週記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前臂,包的整整齊齊。   “說起來,我沒想到一個乖乖女也會殺人。”週記堂說。   “哎……你快別說這個了。我當時刺出去沒覺得什麼,刺中他以後,我手都麻了。”常冰顯然不願意回憶這件事。   “你以後不用這樣勉強自己戰鬥。”   “爲什麼?那我怎麼辦?何況我不覺得勉強。”常冰努着嘴。   “我可以保護你。”週記堂眼神很堅定。   “我不想依賴別人。我自己都可以照顧自己、照顧別人,不用別人刻意保護我。”常冰似乎並不在意週記堂怎麼說。   常冰倒了一杯水,重重的放在週記堂面前。   “吶!喝水!”   她的意思是讓週記堂別說了。   週記堂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夜晚,所有人聚集在李玉屏家裏。鄭介銘拉好窗簾,取出蠟燭點燃。屋內,燭光搖曳,七個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投影出來,晃動着。   凌兒躲在母親身後,驚恐的看着鄭介銘。她的母親叫做秦琴,是一名小提琴手。   “我的老公是個副教授,我們倆大學畢業就結婚了。他那天留在了大學的教師公寓,估計再也沒機會回來了。”秦琴介紹着自己的情況,“我之前在樂隊工作,我女兒只有12歲……”   鄭介銘心裏想着,“我當年喪父,也是12歲。”   秦琴說到這裏,情緒似乎有些不穩,常冰輕輕貼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現在起,我們七個人,老中青少,就要在一起求生了。有什麼困難都會一起克服的。”常冰說着。   “老中青少?你說誰是‘中’?”董原算了算,秦琴也只是33歲而已,比自己還小一歲。   “廢話胖子!當然是你了!你質疑個啥。”週記堂毫不客氣的回了一句。   “媽蛋!”董原罵了一句,他還是單身漢。人家姑娘比自己小,孩子都12了。   咚!   屋外一聲響動。所有人都屏息仔細聽。   鄭介銘吹熄了蠟燭。   叮鈴鈴。   是木架障礙物上掛着的鈴鐺的聲音。   隨後鈴鐺聲戛然而止,吱吱嘎嘎的木頭聲隨即傳入衆人耳中。   “是人!不是喪屍。”鄭介銘輕聲說。   所有人提高了警惕,週記堂握緊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