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老潘的打算
潘其化並不是一個能夠被人吆來喝去的男人。他聽見謝佐森的姐夫用這種方式對自己怒吼,立刻火頭湧上來。
他看着謝佐森的姐夫和姐姐,兩個人都腦滿腸肥,腰如同水桶一樣粗,發起怒來身上的肉會一抖一抖的。
你不就無非是個私人體檢中心的老闆麼?現在你還有什麼能力不成?用針管跟我打??
潘其化手搭在槍管子上,反過來威脅着佐森的姐夫。而他的幾個手下們似乎根本不在意,漫不經心的觀察着周圍的佈局——潘其化用這種方式威脅其他的倖存者,實在不是一件少見多怪的事情。
這小體檢中心色調爲藍色,雖然不可能有燈,但在白天日光的透射下,房間裏還是顯得很亮堂,也很舒適,確實比剛纔那間西餐廳裏舒服多了。只不過這裏顯得很冷,故而謝佐森提到他們一行四人休息的時候還是會跑到西餐廳裏去。
只不過,這兩個地方比起他們的電影院據點,都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還會以爲我們想要鳩佔鵲巢??這真是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了。”小姜心裏想着,“我們自己據點的舒適和安全程度,簡直完爆他這個一條街嘛!”
“你們別亂來!!”謝佐森轉頭懇求着潘其化,他的眼神裏卻並不帶有什麼驚恐的神色,“我姐夫就是這樣,你們也需要人手,我們同樣也需要安身立命。”
潘其化看了看謝佐森,沒有說話。
這小子看起來還不錯,算是個比較老實的人,心理素質也不錯,如果他不加入到我們的隊伍裏,倒是可惜了。
至於這個狗一樣見到別人就吠的“姐夫”,嘖嘖嘖……潘其化心裏想着,如果能把這叫做謝佐森的男人帶走,倒也不錯,剩下這個男人,給我也是多餘!!
“佐森!你別胡鬧!!你年紀小不懂事,現在的人什麼都做的出來,現在是末日,知道麼??”謝佐森的姐姐再度用她那“小聲”的勸導教育自己的弟弟。
潘其化不由得笑出了聲,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好不好??
“他們是避難臨時到了我們這邊,現在西餐廳裏都是喪屍了,他們可以讓我們一起搬到他們的據點去,難道不好麼?”佐森說着。
“什麼??西餐廳淪陷了??”姐夫更加怒吼到,“肯定是你們這羣混蛋造成的!!滾出去!!快點兒出去!!”
“潘哥,上吧,弄死這幾個鼠目寸光的蠢貨!正好剛纔老子被他打,還沒來得及發泄出來呢。”殷志華說着,他鼻青臉腫的模樣正是擺謝佐森所賜,他對謝佐森一點兒好感也沒有。
“嘿嘿……”潘其化繼續觀察着這幾個人的動態,他注意到,角落裏還站着一個看起來年紀不算大的女人,他料想這人正是謝佐森的妹妹。
他妹妹看起來倒是俊俏。
“他們居然這麼罵我們,必須爭口氣回來!”另一個手下說着。
“不用,我們走。”潘其化在心底作出了決定。
“什麼?”
“您既然讓我們走,那我們可就走了,可不是我們不願意你們加入我們。下次若是你們再有求於我們,可千萬掂量掂量。”潘其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佐森的姐夫說着。
謝佐森回頭,一臉遺憾的表情。
“不過,如果是你,想來我們的隊伍,我表示歡迎。”潘其化換了一副很親和的姿態,對謝佐森說着。
“算了,你們走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幫我繼續清理清理西餐廳的喪屍,不然你們要出去也困難。體檢中心一樓的窗戶門都是封死的。”謝佐森見自己的家人不願意轉移陣地,更不相信這幾個陌生人,也只能作罷。
“沒問題,你說怎麼殺能殺出去,我們怎麼做。”潘其化完全信任謝佐森,將指揮權也臨時交給了他。
潘其化及手下六人,外加謝佐森,一共七人於是下樓,謝佐森從樓下的屋角抄起兩根鐵棍,比劃了一下,如同長矛一樣。
“這是我們之前幾天準備的,用於隔着鐵柵欄刺殺喪屍用的,可以用它隔着傳菜口刺殺西餐廳的喪屍。”謝佐森說着,“另外,你看這個圍牆上面都有我們鑿出來的凹槽,如果用這幾根稍短的鐵棍掛在鐵網和圍牆之間,通道就被鐵棍堵住了,喪屍衝過來就會被鐵棍擋在前胸,我們可以隔着鐵棍來殺喪屍,也是一個選擇。隔着傳菜口如果已經失去效率了,就可以直接打開廚房門,把喪屍放到巷子裏解決。”
“行。聽你的。”潘其化非常滿意的說着,他似乎對謝佐森這個人充滿了欣賞。
按照謝佐森的思路,他將這巷口和長長的通道都用鐵棍等障礙物分成了數個區域,他決定在每一個區域都殺掉一部分喪屍,一旦喪屍數量多了,他們就後退到另一個區域,依託新的障礙物進行砍殺。謝佐森等人就把這裏作爲據點,這個防禦的手段,他也是細想了很長時間才考慮出來的,自認爲是萬無一失的。
“有點兒逐個擊破的意思,不錯。”
這次的砍殺,面對的雖然是同樣的一波喪屍羣,但在心理上,大家的感受卻是截然不同的。
反擊開始後,由於潘其化等人也都趁機坐着休養了一會兒,也恢復了一些體力,而且他們現在知道,如果真是擋不住這些喪屍,他們最後也只能退到體檢中心去——有退路,而且體檢中心失守了,損失的也不會是自己的利益,至少在心理上,不至於那麼恐慌。
逐漸的,這七個人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慢慢清理掉了從西餐廳廚房裏衝出來的喪屍,開始了清理屍體的活動。
他們將屍體慢慢的朝屋外運出去,全都扔在了餐館正門的路中間。搬運屍體足足花了他們兩個小時。
而搬運完屍體後,爲了防止屍體腐爛、生蟲、變臭、傳播更多的疾病,他們如同過去所做的那樣——一把火點燃。
“你們家裏,估計也就你是頂樑柱了。”潘其化轉頭,友好的對謝佐森說着。
“也不行。妹妹平常不怎麼說話,也不能參與戰鬥。體檢中心本身就是姐夫的,他照顧着姐姐和妹妹,我也就是多弄點喫的喝的回來。”“還挺謙虛,乾脆你直接加入我們得了?”潘其化毫不掩飾對於一個靠譜、而且看起來不會給隊伍帶來兇險的戰鬥力的熱愛。
“還是算了,我畢竟還有親人在這邊。之前你們把西餐館破壞了,我挺氣憤的,不過現在,還是多謝你們了。”
“嗯。沒事,那我們先走了。”
……
待潘其化帶着手下們走遠後,一羣稀裏糊塗的手下才開始發問。
“潘哥??您葫蘆裏賣着什麼藥??我們什麼時候見你這麼對別人客氣過??上次那個狙擊手主動要來加入咱們,都被你趕走了!”小姜問,他所指的狙擊手正是謝武資——恰好也姓謝。
“上次那個狙擊手是沒有提前說明來意,誰知道他是友是敵??但這個,一看就是個可靠的戰鬥力。”
“可靠的戰鬥力有什麼用?我怎麼覺得剛纔他和他像是同志一樣呢?娘們唧唧的?”殷志華小聲對旁邊一人發着牢騷,他畢竟是被謝佐森打了一頓的,心懷仇恨。
“你彬彬有禮的樣子,我們都覺得不適應。倒是他那妹妹挺可惜的,長得多水靈啊!”小姜繼續說着。
潘其化卻一路想着別的事情。
謝佐森這個人之所以不肯加入,阻力完全就在他那個姐夫和姐姐身上!他們不願意放下自己的據點,謝佐森自然也不可能獨自加入我們。
所以,如果要想讓他加入,肯定得從他姐夫和姐姐着手!!
“哼……人嘛,其實在末日也算是一個重要資源了。咱們損失了三個人,這缺員無論如何也要補齊。”潘其化陰沉的說着,“這個叫謝佐森的,我肯定要把他吸納到我們隊伍裏來!”
實在不行,我就揹着他,想辦法殺了他姐夫和姐姐!!讓他,對了,還有他妹妹,順理成章的加入到我們的隊伍裏!!!
……
此時,讓我們將視線再度回到鄭介銘、週記堂、耿直、陳皓洋、金玥五個外出探查山腳小樓的人身上。
這一行五人徒步過了橋,而小汽車卻停在了橋對岸——這樣即便再度出現雨情,橋被水沒過了,他們大不了淌水從橋上回來再開車就是,不用擔心熄火。
車留在遠處也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就在前方山腳,很快就到了,那邊實際上是有個小村落。”陳皓洋指着前方,他們已經行走了有將近一個小時。
週記堂也隨時注意着路的走向,這條路多有岔路,他們現在選擇的正是一條向西的方向。
“如果順着這邊走,似乎能到上次發生塌方的地段的下方。那下面好像和這個方位應該是吻合的。”週記堂想着,“搞不好,上次我看見的樓,和陳皓洋發現問題的樓,正是一棟!”
突然間,陳皓洋極其警惕的向大家發出了警告。
“到了!就是側前方這棟!”
第三百零一章 霧
陳皓洋突然發現,右前方的小樓正是當時他發現試管的小樓。
此時,這棟小樓正赫然立在路邊,小樓外圍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柵欄和籬笆,看起來似乎是周圍其他平房的住戶圈起來種菜的地方。
“就是右前方這棟。這棟樓外面有個院子,進去以後,全是屍體。”陳皓洋說着。
鄭介銘點了點頭,示意所有人先停步,留意周圍的環境。
除了這棟小樓和周圍亂七八糟的平房,這個相對遠離市區人口集中地區的小村落裏,並沒有太多危險的徵兆,路上乾乾淨淨,剛剛被雨水沖刷過,還有些發白的水漬。
周圍甚至連個喪屍也沒有多少。
週記堂則仔細觀察小樓後面的情況。他想要確認,自己當時是不是從小樓後方的山崖跌落了下來——如果是的話,那就證明這裏面確實正是黑衣人的據點之一。
然而他並無所獲,後方的山形,與這棟小樓後面的山形並不一樣。
“安全。走。”鄭介銘朝大家揮了揮手,向小樓方向走去。他沒有走正面,而是跨過了平房圍着的矮木柵欄,從側面圍着小樓先轉了一圈,觀察了一遍小樓周圍的情況。
這小樓總共兩層,但是一層的樓層異常的高,足足有一般樓的兩層那麼高,而且窗戶只設計在樓層偏下的位置,這樓整個感覺特別壓抑。而二層的建築卻很矮小,彷彿只是在屋頂上加蓋的一層天台。
他們試圖隔着窗子向裏看,但窗戶裏面似乎被厚厚的霧氣封死了,什麼也看不見。
“進去吧。我和陳皓洋先進去,你們三個在門口,面朝外,注意山坡上面和路遠處的情況。”鄭介銘作出部署,隨後與陳皓洋推開了門。
門一推開,一股潮溼悶熱的臭氣撲面湧出來。五個人同時忍不住把臉躲開,捂住了鼻子,皺着眉頭。
一股黃色的煙氣從房間裏湧出來。
這是屍體腐爛後發出的極其難聞的氣息,貿然進去,足夠讓人窒息身亡,也化作這氣味中的一份子。
陳皓洋和鄭介銘都還沒有踏進門去,鄭介銘順手把門帶了回來,嚴嚴實實的關上。
幾個人分別躲開,在遠離門的地方咳嗽了半天,週記堂更是吐了出來。
“怎麼辦,還進去麼?裏面到底什麼情況?”週記堂皺着眉頭問。
鄭介銘在開門的一瞬間可是看見了裏面的場景,他看了看金玥,問道,“還記得在科技協會那個食堂裏的場景麼?”
金玥回憶了一下,那是一個各種年齡、身份、性別混雜的屍山屍海。
她點了點頭,說着,“記得,一輩子也忘不了。”
鄭介銘說着,“把那天的場景,在這裏面的空氣中,加上綠色的煙霧,和滿地的汁液,就是現在裏面的景象——進去就是死,不能進去了。”
週記堂低頭,發現門下方的縫隙裏,確實滲透出來一些綠色的黏液,而他實際上正踩在黏液上面,他趕緊後退了兩步,躲開了這個區域。
“那……進不去,接下來怎麼做?”金玥問。
“上二層看看。”鄭介銘抬頭往上看着,他知道要想上二樓,由於樓道在房間裏面,還得進入到這個房間裏去,但是他還是想要上去檢查檢查。
他看了看旁邊的情況,將衣服用刀撕下一塊布,在旁邊雨水的池子裏沾了沾,捂住了嘴。
“一會兒我們先遠離這裏,我把門打開,跑跑味兒,然後我捂着溼布,自己憋口氣上去,如果不行會再衝下來,你們別跟來。”鄭介銘想了想,決定憋住一口氣上去。一口氣,時間怎麼也能憋個近一分鐘,這個時間應當足夠他衝到樓道里了。他剛纔開門的時候注意到,樓道離這個小門只有不到十步遠。
“你先不要着急。”耿直攔住了鄭介銘,“我看看能不能借助點兒別的東西,從外面爬到二樓,這樣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上去。”
鄭介銘看了耿直一眼,點了點頭。
耿直仔細檢查着牆面的情況,他設想着如果能有一處排水管道,就可以順着爬上去了,但是很可惜——沒有。
但是耿直還是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
他退回到這小樓的鐵柵欄之外,走到了旁邊小平房的門口,他想要檢查平房裏有沒有梯子。
然而當他推開平房的時候,隨着門吱呀的一聲,這間漆黑的房間裏出現的是另外一個恐怖的景象。
正衝着門口的,是房間的一張案子兩個椅子。
這左側的椅子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個恐怖的人。
這人似乎是男人,但頭髮卻很長,它穿着灰白色的粗布衣服,一看就是長期勞動的人,衣服很髒。褲子是那種粗麻線的黑色褲子。
而它的臉——眼睛暴突在外、整個眼珠子已經變成了模模糊糊的奶白色,臉龐已經開始腐爛,一些奇奇怪怪的蟲子正在圍着它飛來飛去。
耿直渾身一陣雞皮疙瘩,放棄了進屋去找梯子的念頭,輕輕的關上了門,退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沒進去?”四個人跟過來,週記堂隨口問了一句。
耿直把門關嚴實了,轉回頭,看了週記堂一眼,表情極爲難受,他沒有說話,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然而當他一扭頭,卻發現這院子的角落裏,還躺着一具這樣的屍體,同樣已經爛的不成人形了,而之前那場大暴雨,將這具屍體已經腐化的部分沖刷到周圍的泥土裏,使得這場景更加的噁心可憎。
耿直趕緊快步衝出了院子,蹲在旁邊,乾嘔了起來。
大家過來,關切的拍着他的肩膀,他們見到了院子角落裏那具屍體,知道耿直爲什麼而吐了。
雖然城市裏也隨處可見屍體,不過他們好歹有個良好的習慣——喪屍剛一被斬殺,他們一定會抽出時間和人力,將這些喪屍屍體堆積在安全的地方燒掉,以免傳播疾病或者吸引老鼠和蚊蟲——這些害蟲實在太多了,走到哪裏都有,要是敘述起來那都是淚,城市現在哪裏是人的城市,根本是老鼠、蟑螂和各種奇怪昆蟲生物的城市。
即便他們一時來不及把屍體燒掉,至少也會把屍體扔到不起眼的地方,很少見到屍體在遊樂園周圍爛成這樣。
而且,在城市裏,普通的屍體最終都會被喪屍啃食掉,反倒路邊也不太容易見到屍體,更多的是走來走去的喪屍——活體喪屍腐爛的速度卻是很慢的。
“老鄭,我佩服你了。還有陳皓洋,你們剛纔推開門,見到那房間裏是不是也是這種屍體類似的場景?”耿直站起來,有點兒憔悴的問鄭介銘。
“是。”鄭介銘極其簡短回答。
或許是因爲他曾經在平房區裏,經過鏖戰後和和大量屍體昏睡在一起過,他對於屍體的厭惡和反感情緒並沒有耿直那麼強烈。
“你剛纔還想直接衝進去,你要是倒了,我覺得能把你拖出來的只有陳皓洋。”耿直說着,“你們兩個不覺得噁心的變態。”
“噁心歸噁心,如果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還得這麼做。”陳皓洋說着。
耿直想了想,看了看圍在平房外面的木頭籬笆,決定把這些木頭籬笆拔出來,當做梯子,豎着靠在牆上。
這樣做雖然不太穩當,但是第一個人上去的時候,下面幾個人可以扶着,安全性還是有的——反正也沒有絕對的安全。
只不過,這個方案也不可能保證所有人都上去,籬笆始終無法固定在牆邊,下方必須再留下一個人扶住籬笆,不然的話,如果二層沒有繩索,他們一旦上去,籬笆就會軟趴趴的掉下去,二層的人們是很難下來的。
“你們上吧。我在樓下看着。”耿直自告奮勇,擔負起把風的任務。
鄭介銘、週記堂、金玥、陳皓洋依次依靠這豎着支起來的木頭籬笆爬上了高高的二層。
上了二層平臺後,這小村落的情況就瞭如指掌了。
這小莊子並不大,除了這棟小樓以外,還有很多戶小平房,每間小平房的前後都有一個小院子,開闢着一些空地用於種菜。
“實打實的說,如果大家遷移到這種地方也是不錯的,至少方便養動物和種菜,喪屍也不多。”陳皓洋說着。
週記堂再度回頭看了看,確認這裏並不是之前塌方的地方,但是他看見的那棟小樓,彷彿就是山坡高處的那一棟!!在地面上是看不見這一棟樓的。
“看完這一棟,上去再檢查檢查。”鄭介銘聽見週記堂說的信息後,抬頭看了看高處只露出一個房頂的那棟小樓,“先進二層這小閣樓裏看看。”
他謹慎的推開門,眼前只不過是一個走廊,左側是通往樓下的樓梯,樓道上似乎瀰漫着淡淡的黃綠色的霧,這顯然是從樓下傳上來的。空氣中一股樓下的屍臭味兒。
而右邊,走廊的盡頭是一間小屋,用鐵門封閉着。
第三百零二章 解讀
鄭介銘等人爬上這二層後,注意到走廊的盡頭,是一間用鐵門封閉起來的房間。
“打開看看。”鄭介銘說着,“老周,有辦法撬開麼?”
週記堂湊到門前,仔細查看了門鎖的洞眼,隨身摸了摸帶着的工具——鐵絲、前方帶有彎鉤的小鐵棍。
“估計是懸,這鎖等級蠻高的,我可能想搞定要花很長時間。”
“恩,你先弄,我們出去看看。”鄭介銘說着,走到走廊之外,查看這件房間的窗戶。
這房間的窗戶上,全都加設着防盜欄,鄭介銘把頭湊向窗戶,向裏望去,只見這裏似乎是一個辦公室。
他抬起隨身攜帶的槍支,用槍托伸過防盜欄,對準玻璃猛的一砸,將玻璃砸碎,從而可以更加清楚的看見裏面的情況。
“只是一間普通的房間嘛。”鄭介銘心裏想着,這房間毫無異常,一張木質的辦公桌,上面空空如也,接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桌椅後面,一排鐵架子立在房間裏,但鐵架子上也是空空的,似乎裏面的東西早就已經沒有了。
但是在房間的一角,有一處衣架,上面掛着兩件衣服——黑色的服裝,似乎標識着這間房屋原本主人可能的身份。
除此之外,房間裏並無它物……
“這屋子裏也沒什麼可觀察的了,也就是把那兩件衣服想辦法勾出來看看。”鄭介銘想着,他走到樓旁邊,想要通知耿直,讓他在下面找些長鐵棍之類的東西上來,這樣即使週記堂打不開門,他還是可以同時嘗試着用鐵棍把衣服勾出來。
然而當他走到牆邊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一輛車正從遠處山下行駛過來,有可能正是朝着這裏而來的。
“來人了,讓大家別靠近樓邊!!”鄭介銘回頭,看見陳皓洋此時離他最近,立刻通知了他一聲。
隨後他立刻探出頭,提醒在下方的耿直,“遠處上來輛車!!小心點兒,把這籬笆先放下去,你先藏起來。”
耿直點了點頭,把籬笆抽了下來,藏在了屋後,自己躲到了平房後面一處既能夠看見小樓,又能夠看見小村落入口的地方。
那輛車開的很慢,由於這一帶是山路,這車很快又被樹林擋住,又過了一會兒,車才慢慢的顯露出來,而這時候,這車已經逼近鄭介銘等人所在的村落了。
鄭介銘擔心會被對方看見自己,不再伸出頭張望。
週記堂還在小心的進行技術開鎖,這活路所發出的聲音並不算太大,不用擔心樓外的人聽見。其他人則都靠在走廊外,靜候其變。
車輛似乎停在了小樓的前面,隨後是兩聲沉悶的關閉車門的聲音。
“衝着這樓來的了?”鄭介銘心裏想着,這麼說,這來的人可能就是之前挖掉末日政府的人。
鄭介銘豎起耳朵,仔細聽着樓下的聲音,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如同獵犬一般,想要捕捉一切周遭發生的信息。
他只聽見似乎有幾個人,慢慢走到了剛纔他打開的後門處,拉開了門,隨後咳嗽着把門關閉。
“oh,shit!”
隨後這幾個人烏拉烏拉小聲說了一大堆,他們用的並不是中文,語速又快聲音又小。
鄭介銘根本什麼也聽不清,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揪住他們的脖子問,“你們他媽的到底在說些什麼?!”
但一陣涼意從鄭介銘的後背升騰上來,“既然這羣襲擊末日政府的人,多半都是外國人,而他們手裏又掌握着所謂的試劑試管之類的東西……是不是說,所謂的喪屍危機,根本就是一場新的……侵略?或者種族滅絕行爲呢?”
這一設想讓鄭介銘心裏感到極其的難受,一場喪屍橫行的災難,如果只是一場自然災難,在他看來還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是一場人爲的災難,尤其如果是一場由外及內的生化災難,這實在是一件讓他難以接受的事情。
樓下,幾個人似乎也並沒有踏入那屍氣縈繞的房間,而是轉身回到了車旁邊,拉開了車門,啓動車輛,繼續沿着道路往高處行駛而去了。
鄭介銘這才抬起頭,重新看了看樓下的情況,耿直也伸出腦袋,確認安全後走到了樓前。
“聽見他們說什麼了麼?”鄭介銘問耿直。
耿直也沒聽清楚,搖了搖頭。
週記堂此時已經把門撬開,那間所謂的辦公室裏,確實什麼也沒有,只有這兩件黑色的衣服,衣服口袋裏並沒有什麼東西,袖口上有一個標識,兩個S重疊起來,中間貫穿下來一個J,這與之前那斷臂袖口的標識是完全一樣的。
耿直將籬笆重新架起來,鄭介銘等人帶着這衣服下樓,五個人坐在一起整理思路。
“現在可以肯定,這些人是有組織的在中州活動,既有外國人,也有中州本地人。”金玥看着這衣服,說着,“衣服上有統一的標識,這標識背後肯定是一個什麼集團。”
“而且,這羣人肯定一直以來都在中州活動,所以之前有所謂黑衣人的據點,也有軍火。”耿直補充道,“餘澤愷肯定是瞭解很多東西,知道很多內幕。”
“我倒是有個想法,餘澤愷可能只不過是被當作槍使了。這後面可能是有人進行了某種大規模的屠殺或者實驗,憑餘澤愷恐怕是做不出什麼。”鄭介銘說着,“這樣,剛纔那輛車肯定是與來襲者有關,他們開車沿着往上走了,我們先跟上去看一看,之後抓緊回去,好好拷問餘澤愷!”
……
在遊樂園裏,李軒和薛永鈦還在執行着看守餘澤愷的任務。
薛永鈦不住的對着餘澤愷盤問,時不時的威脅他兩句,但是餘澤愷始終什麼也不肯說。
“嘴硬是不是?信不信我給你動用點兒私刑?”薛永鈦對餘澤愷進行威脅。
“嘿嘿……”餘澤愷只是笑笑,偏偏就是不張口。
我既不跑、也反抗、更不鬧,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你薛永鈦什麼人,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對我下點兒狠手啊?你一老頭子,對我下狠手,怕你自己先骨了折!!
李軒坐在一邊,看着餘澤愷,心裏說不出原因的反感,但是他又懶得進行所謂的逼供,只是看着他。
這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李軒和餘澤愷同時回頭望去,只見門口站着的是一個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你來幹什麼?”李軒站起來,迎向劉倩文而去。
“沒事,我過來看看你們。”劉倩文說着,眼睛卻看着餘澤愷。
餘澤愷饒有興致的看着劉倩文,心裏想着,“你怎麼了,來看我啊?還是捨不得我?女人心再狠,也是軟的,我遇到問題了,你還是不忘舊情是不是?”
劉倩文自己則在心裏想着,“少胡思亂想,我過來也不見得非要看你來的。”彷彿能夠讀出對方的想法一樣。
李軒自然是看不到他們兩人內心的想法,關切的把手搭在劉倩文的肩膀上。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兒得看着他,晚點兒會有人過來換我的班的。”李軒似乎只認爲劉倩文是來找自己的,小聲的安撫着她。
哦?原來你又新找了一個啊?餘澤愷一臉壞笑的看着劉倩文,並不說話。隨後他仔細的打量着李軒,不過這個小子?似乎和你一貫的標準不太一致啊?一看氣質,十之八九就是普通人家的子弟,瘦瘦的,應當不合你的胃口纔對啊?我感覺他的手腕一擰都能碎了!
“恩。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劉倩文抿着嘴說着,又再瞅了餘澤愷一眼,轉頭要走。
餘澤愷卻捕捉到了這一轉頭不經意的一眼,他從裏面看出了眷戀的成分——至少他是這麼解讀的。
正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餘澤愷突然發話了。
“你們逼我說出什麼真相啊?有些真相是有的,我所知道的事情,我要是說了,恐怕有些人會不好受啊??不如想辦法把我放開了比較好?平等的對話難道不好麼?”
餘澤愷實際上是寄望於劉倩文能夠暗中幫助她,與此同時,他也是在威脅她,如果你不想辦法幫我,我讓你的日子也不好過。
劉倩文腳步停了一下,沒有說話,繼續走出門外——在她的耳朵裏,她卻沒有聽出威脅的含義,但她聽懂了,餘澤愷是想讓自己暗中幫幫他。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些混亂——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爲什麼知道餘澤愷被關在這裏,自己卻非想要過來看一看。是念於舊情?還是處於其他原因的考慮?她說不清楚,但又覺得,只有過來看一看,才能找到自己內心的答案。
只不過,現在她來過了,卻覺得自己心裏更加的混亂和糊塗。
薛永鈦反手一巴掌扇在餘澤愷右臉上,“你他媽說什麼呢?”
“嘿嘿嘿,沒說什麼,沒事。”餘澤愷嬉皮笑臉的笑了笑,再度回覆了那副“打死我也不說”的姿態。
第三百零三章 無線電
鄭介銘等人繼續往山上走去。
“繼續往上,如果被人發現了,應當免不了一場戰鬥的。”鄭介銘在出發之前,對四個人說着,“剛纔上去的人,十之八九也有槍。大家要有心理準備。”
耿直等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並不是這幾個人不怕死,而是長期和喪屍、各種有敵意的人打交道,大家都早就已經把命掛在了脖子上。
耿直是經歷過昏迷不醒而後找回意識的人,在他的意識中,自己早就去鬼門關走了一趟。鄭介銘也是如此。
金玥自從李煜死去之後,也不太在意生死這種小問題了。
眼下的處境卻也非常的明顯——即便他們不主動去找到真相,恐怕不速之客也會主動上門,找到他們、威脅他們,而那時候恐怕大家更加被動。
“肯定得上去,我覺得我們可能離喪屍爆發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了。”週記堂說着。
鄭介銘點點頭,往前走去。他自從幾次損員後,說話變得明顯少了。
繼續往上走不多遠,就離開了這小小的村落。他們幾人往上再走了一段距離,沿着路拐了兩個彎,抵達了一處半山腰的停車場。
再繼續向上就沒有車行的通道了,有些車輛停在停車場裏,一條公路的岔路繼續向前,但是卻向山下延伸而去。
“停車場……也就是說,繼續往上必須走山路了。”耿直仔細檢查停在這裏的車輛,發現其中一輛車與剛纔在村落裏看見的車很相似,他摸了摸排風管——有餘溫。
“這就是剛纔的那輛車。”耿直說着。
週記堂看了周圍,確認沒有人後,試圖將車門給弄開,鄭介銘則湊向車窗,查看車內的情況。
然而就在這時,兩名穿着黑衣服的人扛着槍從山上的小路慢慢的走了下來,這兩人地處高處,對停車場裏的景象看的比鄭介銘等人更加清晰。
他們注意到了一行人正在撬動自己的車輛,於是小心的避開下方的視線,走到了石頭臺階之外雜草叢生之處,緩慢的舉起槍,瞄準了正在開鎖的週記堂。
Biang!
一聲槍響,子彈擦着週記堂的臉擊中了車體。
“我操!?”週記堂毫無防備,被這聲槍聲嚇了一跳,立刻順勢趴下。
“趴下!!”鄭介銘一聲大喊,臥倒在地,一行五人趕緊找到車身作爲掩護,躲在了車後。
子彈不斷的擊打過來,一行五人一時間分辨不出槍聲的具體位置,更看不到開槍的人。
“老周?受傷沒有??”鄭介銘喊着。
週記堂不知道對方有幾個人、幾把槍,由於一開始子彈就是衝着他來的,他此時直接鑽到了車底。
“沒事!我他媽在車底下!!”週記堂摸了摸自己的臉。
鄭介銘和耿直等人則靠在車的後面,相互看了一眼,確認五個人都平安無事後,不約而同的握住了手中的槍。
“笑話,只有你們有槍不成?”耿直心裏想着,仔細的聽着子彈打來的方向,想要找出對方的位置。
應該還是在剛纔石頭臺階的地方,這些人正常情況下從山上下來,也不會棄路不走,而走雨後滿山的泥巴路。只不過,我們剛纔一直盯着路口,可能他們爲了偷襲我們,轉移到了路邊。
耿直探頭出去,對着他預想的方向射擊——然而,射擊是虛,想要趁此機會查看對方情況,確認對方人數和位置纔是實。
鄭介銘也立刻從車的另一邊探出頭來,朝山上進行射擊——他看不見敵人的位置,只是胡亂開槍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這一次探頭,耿直着實發現了對方的情況——兩個人,正藏身在草叢中。
“掩護我!”耿直對鄭介銘說了一句,也不多解釋,徑直就從車的側面衝了出去。
“我靠?你衝出去幹嘛?”陳皓洋大喊一聲。鄭介銘則領會了耿直的意圖,他肯定是打算包抄過去。
鄭介銘立刻再探出頭,對着山上大致的方向進行射擊,以掩護朝側面奔跑過去的耿直。
這山上的兩人雖然在暗處,無奈他們唯一的出路只有開車下山一途,連續開槍又沒能將鄭介銘等人殺死,此時也慌了神。他們看見耿直從車旁邊衝出來,立刻展開射擊,但由於距離較遠,又沒能夠射中。
耿直衝向樹叢中,立刻俯身朝樹木茂密的地方貓過去,他想要打一個包圍。
“你們就是能看見我過來又怎麼樣,我就是明目張膽的包抄你們,開槍打我啊?”耿直心裏想着。他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掩護比較好,有恃無恐的朝山林深處繞行。
而鄭介銘則在正面向敵人開槍射擊——對方畢竟只有兩個人,雖然在暗處,但卻也做不了什麼有效的戰術。本來鄭介銘等人是遭到了偷襲,但現在反倒像是鄭介銘等人在襲擊他們。
這兩個敵人堅持着和鄭介銘等人對峙了一會兒,卻又看不見耿直繞到了什麼位置,生怕自己突然間就被偷襲,此時也慌了神,只能嘗試着向山林深處退回去,從別的路下山。
耿直則已經繞到了離兩人很近的地方,他在側方注意到對方兩人站起來朝山上跑,立刻衝出來對準敵人進行射擊。
“想跑?沒這麼容易!”
一名敵人左腿中彈,立刻撲倒在地,他的同伴則則更加慌了神,吱呀亂叫着朝山上跑去。
“追!!把這兩個混蛋揪住!!”鄭介銘眼看機會難得,立刻從車後衝出來,徑直朝山路方向跑過去。
“小心他們還擊!”金玥在身後大聲喊着,提示鄭介銘。
鄭介銘自然也知道子彈不長眼,一邊向前奔跑射擊,一邊也找着樹木做掩護,跑幾步,看着前面的人似乎要回頭了,就會有意識的在樹木後躲一下,避開呼嘯而過的子彈。
他衝到被耿直擊中的男人旁邊,繳了對方的械,繼續向上衝去,終於將剩下一名男子射中,控制住了這兩人。
其他四人也衝上石階,五個人拖着兩名受傷的人質,匯合在一起。
“看他們的袖口!是不是也有標識!”耿直從草叢灌木中鑽出來,還顧不上把身上沾着的奇奇怪怪的雜物拍掉,立刻大聲喊着。
鄭介銘捉起其中一人的手臂,將手反過來,一看,依然是那個奇怪的標識,兩個S中間一個J。
他再看另一人,依然如此。
這兩人都並非中州人種,而是典型的西方樣貌,高鼻樑、藍眼睛,頭髮偏黃棕色。
“把他們帶回去?”
“殺了他們?”
耿直和週記堂同時提出建議。
“你們打算向我們交代什麼麼?”鄭介銘想了想,先試圖低頭對兩個俘虜進行盤問。
“Fuck you!!”這兩名男子同時惡狠狠的看着鄭介銘。
其中一人甚至吐出一口口水,好在鄭介銘退的快,沒有被他吐中。
“就知道你們不會張口。挑斷腳筋,綁在樹上,我們繼續朝山上走。”鄭介銘發出了命令,隨後拔出刀,親手把朝他吐口水的人右腳腳筋挑斷,隨後將另一人的腳筋也挑斷。
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此時的處事作風這麼凌厲,金玥更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彷彿她眼前的鄭介銘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從原本滿心仁慈,帶點優柔寡斷的男人,變成了一個行事風格更加潑辣……甚至有些殘酷的人。
連鄭介銘自己也沒注意到,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發生的。
兩個外籍男子慘叫着,鄭介銘將其中一名男子的衣服撕下來,用刀裁成繩,將兩人綁在了樹上。剩下的布,則替他們把腿腳上的傷口綁好。
“可能這些人的根據地就在這上面。”耿直回頭看了看鄭介銘。
鄭介銘想了想,拿出剛纔的兩套黑色服裝,同時把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衣服褲子也都扒了下來。
“誰說鷹文比較溜的?”
耿直和金玥左右望了望,應聲回答。
“但金玥不能張口,他們這羣人裏如果沒有女人,直接就露餡了。”鄭介銘看了看週記堂,“你能說點兒麼?”
週記堂搖了搖頭,“我學歷也不高,說點兒單詞還行,讓我整句說話,太爲難我了。”
“沒關係,你穿上。也別張口說話就行。”鄭介銘將三套衣服分別交給了耿直、陳皓洋、週記堂,“如果上面是他們的基地,你們三個可以在我和金玥的掩護下趁亂混進去,當然,最好還是強攻。不會節外生枝。”
“被人發現了,好歹有個唬弄過去的可能性。”耿直穿上衣服,覺得袖口稍微有些長,但如果將手肘彎曲,還算湊活。
一行五人繼續往山上走,一路設有臺階,走起來並不算很困難,很快他們就走到了一處小型建築前面。
這裏普通的建築設有一處天線塔,後方有些奇怪的小房子,整棟建築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也不大可能是一個所謂的基地。
五個人先謹慎的在林中觀察了一陣,確認這裏並沒有人後,纔敢走出來,圍着建築走了一圈。
“這……會不會是無線電的通訊站……”
第三百零四章 末日電訊
鄭介銘等人到了山頂,這裏設置着一組看起來很簡單的建築,建築背後設有一座並不太高的天線塔,看起來這裏像是一個無線通訊的通訊站。
周圍並不像他們之前所想象的那樣,佈滿了所謂的防禦,而是空無一人。
衆人打開虛掩着的鐵門,進了院內。
這院子裏實際有兩棟建築,耿直徑直先走到了靠後的一棟,他推開門,注意到這裏更像是一個微型的獨立汽油發電站,一臺簡易汽油發電機陳設在房間正中,而推開右側一扇門,這個小房間裏還存放着好多桶汽油。
前面的一棟,門同樣只是虛掩着,大家進屋後,只看見一臺奇怪的機器陳設在桌面上,大家誰都沒見過這臺機器,也都不太會使用。
“看起來似乎是通訊用的,這是不是電臺?”鄭介銘回頭問耿直,此時耿直已經從微型發電站的房間回來了,剛剛進入屋內。
耿直仔細看了看,覺得佈局與收音機有點兒類似,但多出來不少奇怪的錶盤和按鈕。
“很可能,旁邊的房間裏有汽油發電機。如果能幹走就好了。”耿直說着,他似乎更對擁有電力感興趣。
但面前疑似通訊設備,肯定還是要打開試一試,如果這真的是一個電臺,恐怕他們就有機會接受到外界的信息了!
“嘗試着打開看看?沒準還能夠雙向通話?”鄭介銘想了想,逐一查看錶盤上的每一個奇奇怪怪的按鍵。他留意到,這臺機器的左側是設有話筒的,這意味着通過這臺機器,同樣能夠達到與外界雙向溝通的效果。
實際上,這臺機器雖然有很多大家不認識的符號和按鍵,但諸如0、1按鍵(開關)以及調頻旋鈕,大家還是曉得的,鄭介銘索性將它視爲一臺普通的收音機,開始試着撥弄。
耿直則仔細研究屋內的線路,他想知道這臺機器是否需要啓動汽油發電站才能夠運作,他在屋內發現了一塊充電電瓶,從而認定,這機器是由汽油發電機充電到充電電瓶後,以保證能夠連續運行的。
“也就是說,汽油發電機確實有可能給弄走!”耿直想着,他無比期待能夠有電力的日子。
吱吱!沙拉沙拉……
鄭介銘打開開關,調了幾下旋鈕,機器裏發出亂七八糟的噪音,但很快,這些噪音就穩定下來,無論鄭介銘怎麼調頻,收到的都只是毫無變化的沙沙聲。
“看來是收不到什麼外界信號了?”週記堂略有些沮喪的說着。
“會不會是什麼其他的按鈕沒有打開?這裏這麼多奇怪的按鈕,比如這個……”陳皓洋順手撥弄了錶盤最右側一個畫着“∞”符號的按鈕。
嘩啦!!!
機器突然間發出了很強的噪音,這聲音彷彿是什麼東西躲在機器裏呼喊着,讓五個人同時都震顫了一下,金玥更是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手真欠,別亂撥弄,你剛纔弄得哪一個按鍵,趕緊弄回來!是不是這個?”週記堂抱怨着,伸手卻錯把另外一個標識着類似手機通信信號符號的按鍵給撥弄了開。
而這一次,聲音終於減弱了下來。
只剩下微弱的沙沙聲。
“沙……沙……嗚嗚……”
“等會兒!!別說話!!!”鄭介銘突然覺得自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從電臺裏傳來,猛地把身體前傾,仔細的聽着,同時小心的轉動頻道,想要讓這聲音更加的清晰。
終於,他聽見了清晰的聲音,但這聲音卻讓他們感到更加的淒涼而慌張。
這是一段持久的哭聲,這嗚咽經過電臺的傳輸,讓他們五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反倒更加的瘮人。
這哭聲彷彿是從地獄傳來的一般,悠長而持久,無力卻始終不間斷,在這空蕩蕩的山頂房間裏,讓五個人心裏都變得很陰沉。
“別聽了……好難受……”金玥皺着眉頭,“或者,你試試能不能和對方通上話?”
然而還不等鄭介銘有機會嘗試,他們又聽見了一陣槍聲,一陣奇怪的噪音,隨後便是一連串的求救聲,“救我!!救我們!!我們被困死了!!!”而當這陣求救聲過去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是不是沒信號了,沒電了?”週記堂問。
“噓,有電,開關的燈都亮着。”耿直提示週記堂。
“啊!!!”
又過了一會兒,聲音由一聲尖利的尖叫聲重新開始,隨後是一陣類似奔跑的聲音傳來,緊接着,進入大家耳中的,是漫長而恐懼的啃噬聲。
……
大家一片沉默。
彷彿從另一個世界見證了人類滅亡前夕的恐怖。
信號終於被切斷,變成了沙沙的響聲。
大家好容易才從對面的混亂與絕望中回過神來。
“你……切換個頻道吧……”金玥捂着嘴,說着。
鄭介銘於是嘗試着切換頻道,但是許久也沒有再找到聲音。
他試着將頻率調的更高,進入了非民用的頻段。
然而這一次,他們聽見的聲音卻更加難以理解。
這次他們聽見的全是外語。
似乎全是優國的語言。
這裏似乎是兩個人正在吱吱呀呀的緊張的說些什麼,聽起來是一個人在不斷的向另外一個人進行部署,而另一個人只是不斷的發出類似“咳!咳!馬西達!!”的聲音。
“是不是應該不遠的距離內才能收到相應的信號啊?”鄭介銘疑惑的轉頭問耿直,“怎麼優國的信號也收到了?”
“不知道,不好說,也許是他們有人在我們國內呢?”耿直同樣疑惑的回答,他對電臺一類的東西並不瞭解。
這一段通話聲也並沒有持續多久,變回了一片沙沙聲,但卻讓鄭介銘感到有些不舒服。
“難道優國真的如同村田那鬼子所想的,是一片正常?反倒是中州獨自在承受這種災難麼?”
他並不知道南北棒國也已經遭受了同樣的災難。
鄭介銘想了想,再度調動了頻段。
這一次他找了很長的時間,來來回回把各個波段極其細緻的調了好幾次,但始終沒有找到新的聲音。
“別找了,剛纔能聽見兩次聲音可能已經是運氣爆棚了。”耿直說着,“抓緊帶着發電機和電瓶返回去吧。”
鄭介銘卻有一種直覺,認爲自己肯定能夠聽見新的聲音,堅持的調着頻。
他試着再度撥動了幾個按鍵,想要改變一些參數,他每撥動一個,都在腦子裏記住這個按鍵的形狀和位置,以便於待會兒能夠恢復原位。
耿直想了想,到發電間先去撤發電機。
“你撤了發電機,萬一以後還要用電臺豈不是用不了了?”週記堂跟着他到了旁邊的房間,問道。
“不會啊,我們把這電臺的電瓶也卸下來帶走就是了,反正電瓶很容易帶,這個發電機我回頭弄到車上裝起來,讓涼水弄弄,就能發電了。回頭要是想要使用電臺,把電瓶充滿電帶過來接上電不就好了。”耿直回答。
週記堂想想也是,幫着耿直把發電機拆了下來,同時也記下了這幾根線的位置,他琢磨着萬一還得把發電機拿回來,好歹還能裝回去。
而鄭介銘這邊,他還在不斷的調試頻道。
耿直和週記堂兩人把小型發電機抬到門口,輕輕放下,進了屋。
“怎麼樣?差不多了吧?肯定是找不到聲……這是什麼????”
耿直正說着,突然聽見機器里正在播放着非常清晰而緩慢的說話聲,他驚訝的停止了一切聲音。
“有人麼?……呵呵……我知道不會有人回答的……恐怕就沒有多少倖存者了……不過如果有人,還是希望有人能夠聽見……”
鄭介銘表情凝重的聽着,其他人也都仔細的把身體前傾。
“我這裏是北省邊界的……已經沒有希望了……大家都逐一病倒……失去意識……完……全部的……這是一次滅絕……”
信號開始變得比較混亂,不時有雜音混雜進來。
“往內陸……已經有外部侵略了,他們就是想要屠滅掉整個我們的人種,從而騰出更多的空間。所以,各位倖存者,如果除了我還有幸存者的話,往內陸遷移……”
“他說什麼屠滅和侵略?”週記堂小聲說了一句。
“別鬧!”
“活……遷移也會病死的……反正都是死……沙沙……”
信號再一次中斷。
鄭介銘慌張的一把提起話筒,他想要嘗試着和對方取得雙向通話,他對着話筒連續“喂”了幾聲,但卻絲毫沒有反應。機器裏只是傳來“沙沙”的聲音,再也沒有人說話。
第三百零五章 想逃?
“喂!!喂!!!”
鄭介銘拿着話筒,嘗試着和對方說話,然而再也沒有聲音傳過來。
而他也根本不會用這臺複雜的設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話筒中說的話能不能傳達出去。
“沙……”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樣,所有人都僵硬的站在原地。
大家都在腦海裏迴響着剛纔那個人說的話。
那人的語氣沉重中,帶着一些奇怪的輕佻感。
彷彿知道自己,知道周圍的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但是又不得不接受這種現實,不得不用一種帶有些阿Q精神的態度去接受這種現實。
那說話彷彿在自嘲,又彷彿是在進行某種解脫。
鄭介銘能夠感覺到,那人心中有存生的希望,而且他們一定做出了非常努力的嘗試,但是最終無法確保人們能夠順利的活下來,這最終的電訊,如同無奈的遺言,將他們所知的信息簡短的傳輸了出來,恰巧被鄭介銘等人捕捉到。
但是這些信息對於聽見那個人說話的鄭介銘等五人來說,卻不啻於重磅炸彈的爆炸。
“有沒有紙……和筆……”
隔了半晌,鄭介銘才稍微從這種震驚感中恢復了過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剛纔那人在電臺裏說的話,以及剛纔接受到訊號時,儀器上各個錶盤的位置記錄下來,以便將來如果有機會,再度取得通話。
但他很清楚,這個頻段恐怕不會再有人的聲音了。
“我沒帶……”
“抽屜裏有沒有?”金玥提醒鄭介銘,她聽見這段話後,也感到了震驚。
“有……找到了……”鄭介銘打開抽屜,裏面果然有紙和筆,他來不及查看每張紙上有沒有記載其他的信息,順手扯下第一張白紙,在上面記錄下來了關鍵信息:錶盤位置,頻段刻度,北省邊境,疾病,侵略……
隨後他才如釋重負的抬起了頭。
“你們怎麼看?”鄭介銘問。
“我估計……是優國打進來了。”週記堂說着,“前幾年纔打完,現在有機會,它豈有不進來的道理?”
“可能真的只有中州受到了最嚴重的損失,這是針對中州黃色人種的攻擊。”陳皓洋說的很乾脆。
“我看最關鍵的信息,是疾病……”耿直說着。金玥聽見他說到這個詞眼,也立刻點了點頭。
“你說。”鄭介銘讓他把話說完,他也對疾病兩個字最爲警惕。
“北省邊境,姑且不論他是哪個方向的,要麼是臨近熊國,要麼是臨近南北棒國,與優國隔着海,既然這個人提到說讓大家往內陸遷移——熊國邊境本身就算接近內陸了吧?就該說往西省南省遷移了,何苦要說內陸呢?”
耿直進行着分析,“所以,如果真有所謂的侵略,應當是從南北棒國登陸上來的,但是這兩個國家恐怕不具備很強的侵略意識,最可能的就是優國了。”
不是不具備意識,只是自顧不暇、無能爲力。
“那到時候只能跑,若是正規軍,我們這種小人物,恐怕沒什麼希望抵抗。疾病又可能是怎麼回事?”鄭介銘繼續探討着。
“疾病……老鄭,我曾經無原因昏迷和混亂過,你也曾經失心瘋,是不是指的……就是我們所經歷的這種……”耿直想了想,猶豫了一下,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或者說的就是偶然發生的所謂‘自行屍變’本身?”金玥也補充了一句。
大家再度陷入了沉默。
終於獲得了這些信息,但是想要把信息串起來,卻發現所有的內容都支離破碎,無法得出一個完整的圖景,更無法指示他們應該怎麼做。
不過現在,至少他們有了一個信息:不見得能在北都市一直長待……若是真有所謂的侵略,北都市……恐怕待不住……只不過,現在就準備撤離,可能過於驚弓之鳥了。
但他們所有的建設和準備,都務必要做好這樣的考慮,所有的物資,恐怕都不能再存放在房子裏,而是要儘可能的往可以移動的大車上存放——一旦出現事態急轉直下的變化,至少他們能夠立刻動員所有人第一時間撤退!!
“再聽聽其他頻段麼?”金玥問。
鄭介銘一邊翻動抽屜裏其他紙上的情況,一邊調動頻段,想要獲取更多的信息,但是這一次,再也沒有哪個頻道傳來任何有價值的聲音了。
他收好紙筆,突然想到來時山路上還幫着兩個西方人,立刻站起來,“陳皓洋,快,我們先下去,別讓兩個洋鬼子跑了。”
耿直則和週記堂將電瓶撤了下來,由於電瓶並不是很重,他們交給金玥,兩人則抬着發電機往山下走。
鄭介銘感覺自己在山頂逗留的時間略有些長,他懷疑兩個洋鬼子已經想辦法脫逃了,他快步衝下山,衝到剛纔綁着兩人的地方——果不其然,樹上只有兩條布條,人早就不知所蹤。
“跑了?剛纔應該帶着的。”陳皓洋說着。
“剛纔不知道山上情況,帶着是累贅。哼!!腳筋都挑斷了,爬不遠!我往山下衝,你注意留意兩邊!!”鄭介銘說着,繼續衝向停車場方向。
鄭介銘還沒有到達停車場,遠遠就看見一個棕頭髮、裸着上下身、只剩一條內褲的男人正在艱難的朝一輛車爬行,他一眼就認出,這正是之間自己綁在車上的人質。
“讓你跑??來了中州,就別想隨便跑了!!”鄭介銘衝下去,眼看着這個人已經在自己控制範圍之內,故意慢慢的放緩了腳步,輕聲的接近這個慌張的想要撥開車門的男人。
鄭介銘就站在他身後,這人卻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只是在不斷的撥弄車門,滿身震顫的肌肉都寫着“慌亂”兩個字,但任憑他怎麼努力,就是怎麼也弄不開。
鄭介銘也不急着點破這處境,反倒仔細的觀察周圍,他想要看看這人另一個同夥在什麼地方。
小樣……挑了腳筋跑的還挺快,你們兩個居然不同時逃跑?還知道要分散着走,是要跑回去報信麼?
就在這時,眼前這個棕頭髮男人突然意識到自己身後站了一個人,他驚恐而困惑的轉頭,一回頭卻看見了他腦海中那個恐怖的魔頭形象,大叫了一聲,隨後不斷的向後退。
但他的身後就是車,他能退到哪裏去??男人看着鄭介銘冷峻的表情,正是鄭介銘挑斷了自己的腳筋,他豈能不恐懼??他彷彿知道自己大難將至,把頭一埋,朝車底下鑽去。
鄭介銘左右手分別抓住這男人的兩隻腳踝,輕輕一按,這男人在車底下大聲的慘叫着。
隨後鄭介銘將他慢慢的從車下拖了出來。
陳皓洋聽見喊聲,以爲兩個人都被找到了,遠遠的喊着問鄭介銘,“找到了麼?”
“還有一個!!你繼續找!!”鄭介銘大聲回覆,隨後低下頭,揪起眼前這人的頭髮。
“Where is him?Tell me,or I will kill you sloooooooooooowly,I will kill you uuuuuuuuuunefficiently.”鄭介銘威脅男人,如果不說出同伴的下落,他將用非常緩慢而無效率的方式殺死他。他將“緩慢”和“無效率”兩個單詞的元音故意拖的極長,卻將尾音頓的極快,目的是給對方造成恐慌感。
“Please!!!I really don't know!!!Don't hurt me!!!他走的早……我在他的後面……”這外籍男人突然說出了兩句生硬的中州文。
“喲,會說中州文?”鄭介銘笑了笑,“那告訴我他往哪個方向去了?direction?”
男人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其中一個下山的方向,這個方向有別於之前鄭介銘等人上山的路,是那條路的延伸方向。
“You mean your teammate went there??”鄭介銘擔心這男人耍心眼,再用鷹文確認了一遍。
“是的……是的……我不敢騙你的……木殺我……”男人則用中州文苦苦的哀求着。
鄭介銘把這男人的腳踝放下,大聲招呼陳皓洋看着他,自己立刻就朝岔路方向飛奔而去。
“媽的!!腳筋斷了還跑這麼快,難道下次對待這種人就得把腿給打斷了??”鄭介銘心裏想了一下。
然而接下來,他對自己這麼順暢的就想出這種想法,卻也稍稍感到了一點兒不適應。
但很快他就調整了平衡。
如果讓這兩個人跑了,恐怕一羣倖存者都難保平安,對手可不會像過去的自己這麼仁慈!!屠殺??種族滅絕??豈不都是說來就來???
就在這時,鄭介銘注意到了遠處,那個忍着疼痛在路上堅持站着一瘸一拐往前跑的身影!!
第三百零六章 滅口
鄭介銘眼看着前方,那男人瘸着腳,卻生硬的把整個腳杵在地上跑着,每跑一步,由於跟腱斷裂所帶來的劇烈疼痛,這個外籍男人就會渾身震顫一下,並直接跌倒在地。
但這個男人立刻會忍住疼痛,爬着向山下而去,甚至於這男人連滾帶爬幾步路後,又掙扎着站起來,堅持着跑上幾步,直到再度跌倒。
“嘖嘖……跟腱斷裂了,還能玩兒命跑成這樣,真是夠可以的。”鄭介銘心裏想着,“短跑運動員也做不到這麼拼命,寧可殘廢了也不肯屈服啊。”
此時他居然萌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如果我就在他後面慢點兒追他,他究竟能把自己的潛力發揮到什麼程度??或者,如果我稍微慢一點,他是不是可以帶我跑到他的所謂據點去?
鄭介銘只是心裏想着,但自己的腳步卻一點兒也沒有減速,他距離前面的男子越來越近,而鄭介銘也逐漸注意到,這條路非常的眼熟!
“這滿地的屍體……帶安全帽的屍體……等等!!這不就是之前塌方的地方麼?”鄭介銘非常確認的辨認出了這裏的方位。
“他往這個方向跑……那就是說,這些人的所謂據點,就是之前週記堂掉落山崖的時候,找到的那棟小樓??”鄭介銘恍然大悟,爲什麼這個男人寧可不開車,也要徒步朝這個方向跑,這不僅僅是因爲他腳筋斷了很難開車,更重要的是,這段距離並不算很長,直接跑過去更容易到達目的地,而且不容易暴露自己。
但這男人的失誤就在於——沒有早早的跳到樹叢裏,而是在大路上跑,等於把自己的目標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想到這裏,鄭介銘也懶得再進行所謂的跟蹤,而是心裏一發狠,加快腳步衝上前,按倒了這名男子,以避免他從山崖跳下去逃跑。
男人被按倒在地,立刻便知道了自己的處境,他也不掙扎,索性就閉上了眼睛,喉嚨裏卻發出“GREE……GREE”的野獸一般的聲音。
“還挺硬朗?”鄭介銘小聲說了一句,將男子的手反剪向後綁住,同時爲了防止他亂叫,將之前留在樹上用於綁對方的布條塞進了他的嘴裏。
隨後,鄭介銘走到這人的背後,兩手分別抓住這男人的腳踝,提起來,拖着他就往山上走。
這男人面部朝下,被這樣拖着走,每挪動一點兒,自己裸露的上身和下巴就在地上摩擦一下,同時腳踝處的刀傷也更加的痛不欲生,但是這個男人也確實夠能撐,他壓根兒連喊都不喊,就是死死的咬住嘴裏那點兒布條,一直堅持着。
雖然他裸着身子,但渾身的汗還是如雨一般滲透了出來,這都是疼痛憋得。
“真是夠堅強的,這樣你都不吭一聲。”鄭介銘心裏想着,但他卻並不敢動惻隱之心,越是這樣頑抗的敵人,一旦有了機會反撲,給大家造成的傷害肯定也會越大。
“這個外籍男人肯定是心裏憋了一股子勁頭,有了機會肯定變本加厲的把他受到的所有苦頭都加諸回來。”鄭介銘想着,“必須把他的意志打垮,逼他說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想到這裏,鄭介銘不再過多的憐憫,而是加快了腳步,將這個男人往回拖行。
“抱歉。如果你不跑,也不至於受這種皮肉之苦。”鄭介銘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立場——不是考慮憐憫敵人的時候。
……
週記堂和耿直搬着汽油發動機,每走一段山路,就必須把發動機先放下,歇一會兒。
“這東西這麼重,擡回去有價值麼?好不好用啊?”週記堂擦了擦臉上的汗,問着。
“當然有!!留在這裏才難以發揮全部價值。我們有幾次有必要上來監聽電臺?電臺又搬不走,但是有了發動機,哪裏都能產生電!!手搖式的就更讚了!!而且現在還有電瓶,這意味着以後我們出行還可以採用電瓶車,那個噪音也小啊!”耿直連珠炮的說着,他甚至已經想到了利用電來進行防禦。
“何況,如果我們弄點兒鐵絲網,通上電,搞不好還能威懾敵人。哈哈,不過這樣奢侈點兒吧。”耿直自己想着,也都興奮的笑了起來。
“這又不是高壓電,能電死人?”週記堂問。
“威懾嘛!你突然被電個酥酥麻麻,你也害怕對不對。”耿直說着,“取暖估計將來也用得上,別廢話了,趕緊跟我一起擡回去,好脫離原始社會!”
幾個人終於將發電機抬下了山路,他們挑了輛車身較爲寬敞的車,把後座椅放倒,將發電機和電瓶都放了上去。
陳皓洋一直控制着剛纔試圖開車逃跑的外籍男人,鄭介銘也拖着另外一個,很快返了回來。
“喲,腳筋斷了還這麼能跑?”耿直說着。
“哼!這老外嘛,骨頭硬着呢,這一路拖回來,他死活連叫喚都不叫喚一聲。”鄭介銘將這男人放倒在地,只見這男人胸前已經被磨破了一大塊皮,露出淤青,下巴也已經磨爛掉了。
“你夠狠啊,就這麼把人給拖回來了?我以爲你會揹他回來。”週記堂調侃了一句。
“揹他?就這麼拖着他,他還掙扎個不停呢,揹他的話,他能把我耳朵給咬斷了!!”鄭介銘說着,“老周,你猜我在哪裏把這個混蛋追回來的?”
週記堂想了想,立刻明白過來,“我去??不會是塌方那邊吧???”
“你說對了!!所以上次你注意到的那個小樓,可能正是這幾個人的據點,至少是據點之一。”鄭介銘說着,“這樣,天也不早了,還得防着其他意外,咱們先把他們帶回去,審清楚了再過來!!連着餘澤愷那條‘魚’一道炸,把他們三個全都炸透了,再過來!!”
在鄭介銘等人對話的時候,兩名外籍男子卻一聲不吭的趴在地上,他們都知道自己哪裏也跑不了了,但是兩者的想法卻大不相同。
這兩個人,先被鄭介銘發現的那個嘴軟,此時也盤算着怎麼才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好能夠少受點皮肉之苦。
但是另一個,那被鄭介銘拖回來、渾身是擦傷的男人被放下之後,立刻就把眼睛惡狠狠地盯向了自己的同夥——他的眼睛一直就沒離開過對方。
他的手雖然反綁着,但是還是有一定的活動空間,此時他正悄悄的把塞在嘴裏的布條給蹭開。
耿直和週記堂將兩個人推上車,正要關門,這渾身是傷的男人卻突然開始發話。
“是你告訴他們我往哪個方向去的,是不是?”這男人用鷹文質問同夥。
“呀?嘴上的布條給弄開了??”耿直聽見他這麼問,立刻考慮需要將這兩個人分開。
人質和人質要是打起來,死傷一個可就不划算了。
但是已經晚了,還不等之前那個同夥做出回答,這名渾身被地面擦傷的外籍男子一把撲向了自己的同夥,一口咬向了對方的喉嚨。
“我操!!!糟了!!!之前忘了這種可能了……快來幫我把他們給拉開!!!放開他!!!”耿直一看,立刻打開車門,用力要拉開雙方。
其他人聽見聲音,也都抓緊圍到車旁,試圖分開兩者。
但是前者下頜撕咬十分果斷,咬住了同夥的喉嚨就不放。
“讓你出賣我!!讓你說出不該說的信息!!!你必須死!!!你如果不死,什麼都會被你說出來!!!”這外籍男子眼睛發直發紅,任憑耿直怎麼掰開他的上下頜,任憑同夥怎麼踹自己的肚子,他始終不肯鬆口,幾乎就在一瞬間,他猛地把身體往後一拉。
刷拉!!!
一大塊肉被他咬了下來。
來不及了。
陳皓洋一槍托砸在那咬人男子的頭上,將他砸暈了過去。
金玥眼睜睜的看着兩個外籍男子相互之間的打鬥,不由得自己也心裏一涼。
“媽的,真是狗咬狗。”週記堂也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那名喉嚨被咬下一塊肉的外籍男子躺在車上劇烈抽搐着,喉管裏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血從傷口不住的湧出來,又隨着呼哧聲進入肺部。他的手虛捂着脖子,但又不敢全部按上去,血很快把他的手也染紅了。
很快,那人就斷了氣。
“可惜了,軟骨頭死了,硬骨頭活着也沒多大用。”鄭介銘暗自嘆了一口氣。
“把他也給殺了?”週記堂一狠心,拔出了刀,“省得他干擾我們開車。”
“不。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何況,他還有一個作用——殺他給餘看,也未嘗不可!!”鄭介銘說着,“他嘴硬,我不相信餘澤愷這種人嘴比他還硬!!”
“把瘋狗的嘴重新綁上,帶回去,打掉他的牙再問!!”
第三百零七章 開審
鄭介銘等人考慮到安全因素,還是決定在天黑之前,先行趕回遊樂園基地。更何況,這五個人外出,隨身也就帶了點兒壓縮乾糧,現在早就已經彈盡糧絕,又餓又渴了。
週記堂和鄭介銘更是連續外出,體力早就有些感到不支,迫切需要回去休息。此時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偵察任務,還抓回去了一個俘虜,帶回去一臺發電機,也算是有所收穫。現在最核心的問題是,盤問出可能的其他信息,爲下一步的生存做好準備。
什麼種族滅絕與否、屠殺與否,對於他們這些渺小的倖存者來說,實在是已經難以去闡述的概念。無論事情背後藏着怎樣的驚天陰謀,喪屍危機也已經爆發了,中州也已經面目全非。
對於鄭介銘來說,他現在愈發堅定了一個信念——活下去,帶着所有的人活下去!!
這種信念使他必須得摒棄過去的那種彬彬有禮的姿態,使他必須強硬起來。遇到事情甚至不可能再過多的去耽誤時間組織探討和徵詢——人們普遍傾向於安逸和減少風險,但這反倒有可能成爲風險最大的來源。
他無暇去用道義來評判究竟誰纔是所謂的幕後黑手,也無暇去考慮這喪屍危機是否需要有一股勢力、一個人、一個國家去承擔責任,無論這些事情發生的原因是什麼——畢竟它已經發生了!!
全中州已經變成了喪屍的樂園,而對於他們這些僥倖活下來的人來說,唯一有意義的事情,便是繼續活下去。
適者生存。
喪屍的傳播並沒有成爲全覆蓋的武器,還留下了他們這些倖存者的死角,既然如此,他們已經是這場危機中的適者了,那他們要做的,就是繼續順應這樣的天意,更好的活下去!!
五人帶着一名人質駕駛着從停車場找到的車,很快就回到了橋邊。
“老周,你開那輛車。”鄭介銘停車,轉頭對週記堂說,同時讓陳皓洋也跟了過去。
“……”耿直看了鄭介銘一眼,似乎察覺了他一點兒變化。
然而現在大家有了末日政府覆滅的前車之鑑,他也沒有過多的在意。
而鄭介銘身上的這種變化,將在不久的未來,成爲一部分人生存的關鍵。
……
兩輛車安靜而緩慢的朝遊樂園方向駛回去,他們並沒有選擇原路返回,而是小心的在路口選擇合適的道路,儘可能的少遇到些喪屍,但即便如此,路上的零散的喪屍還是會循着車聲追過來。
鄭介銘等人這一次與來時不同,遇到合適的機會,他們會選擇下車砍殺,畢竟他們並不想把喪屍全都引到遊樂園附近。
“殺一點兒是一點兒,耿直你上次不是還提到一個殺喪屍的日曆進度麼?你還有繼續記數麼?我們還需要幾年能把喪屍殺乾淨?”週記堂揮着刀,趁着血從喪屍的天靈蓋噴射出來的間歇問着。
“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麼玩兒命可能也就是一兩年吧?”耿直順口答着。
可能明秀那種人在負責指揮屠殺喪屍,時間可能會更短些?耿直腦海裏突然閃現這個想法,但隨即他就想着,不對,如果是明秀這種人指揮,可能殺光所有的喪屍以後,人類的人口數量只能淪落到近親繁殖了。
一路殺殺停停,等到兩輛車抵達遊樂園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負責守門的男人是後加入他們的倖存者,此時守在快捷酒店樓上的天台附近,看見兩輛車來了,先是慌不迭的拉動了手中的繩索——這繩索聯通着樓下各層的鈴鐺,是模仿中州政府大樓的警報裝置。鄭介銘他們之前在參觀末日政府後,將這套警報裝置也學了回來。
“喲?什麼鈴聲??”餘澤愷被反剪着手,綁在凳子上,此時已經累得有些虛脫了,聽到這種鈴聲,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模仿自己在中州政府時候的設計,“看樣子,有仇家找上門來了?”
薛永鈦跟他扯了半天,也早就失去了耐心,看着餘澤愷反正也不跑,他自己倒是站着圍着他走來走去,早就失去了精神頭,索性坐在了旁邊。此時聽見這鈴聲,立刻從地上驚坐起來。
“難道他們之前說的所謂進攻真的來了?”
然而接下來,當杭鳴持槍衝到窗邊的時候,他才注意到,這根本是一起過度緊張的警報,來的人只是鄭介銘而已。而那名新加入的倖存者顯然對鄭介銘等人的長相都還不是特別熟悉,但他也注意到——耿直等人怎麼換上了黑色的衣服?
……
鄭介銘等人跳下車,看見迎接他們的是全副武裝的人員,心裏感到很放心。
“值守的是誰?”鄭介銘問。
那名倖存者顫顫巍巍的過來,他以爲自己闖了很大的禍。
“對不起……我忘了你們早上出門了……”
“不怪你,我們穿的衣服有問題!”鄭介銘擺了擺手,他繼續說着,“我們都換上了敵人的衣服,所以回來沒被認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着。
“但是,他做的確實非常好!!以後任何人值守,哪怕是看見熟悉的車,哪怕是駕駛座上有熟悉的人,哪怕這人穿着熟悉的衣服,放人放車進來的時候也要保持警惕。看清楚駕駛員是不是有被人挾持着。”鄭介銘不失時機的提示大家。
隨後他當着大家的面,把車裏面那名滿嘴鮮血的老外拖了出來。
“如果今天我們出去,把我們和這個人的處境對調,是他挾持着我們幾個回來了,希望大家能夠懂得顧全大局。”鄭介銘心裏想着,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畢竟具體情況不同,最合適的處理方法也不是一定的。
所有人都驚愕的看着這一幕,眼睛不時的在鄭介銘、老外之間遊蕩,最後他們把渴求解釋的眼神都對準了耿直。
耿直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沒太多可說的,“路上抓的。”
鄭介銘拖着這個男人徑直從雲梯爬上關押餘澤愷的那間會議室,而在他的身後,一大票不明真相的羣衆跟着,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鄭介銘在走廊裏看見了花奉,他先放下外國人,小聲湊到花奉旁邊問,“試劑現在在哪裏?”
“還在你房間,誰都沒動。”
“你先去確認一下,但還放在原位。”
花奉點點頭,轉頭朝鄭介銘的房間跑去,同時鄭介銘回頭,繼續拉起老外,將他拖進了會議室。
隨後,他轉頭,將大家都攔在了門外。
“大家先都散一散,我得先審審抓回來的兩個人。尤其是孩子,”他看了一眼雷霄,“先避讓避讓。金虎,你進來幫幫我。駱雪在外面幫我盯一下,別讓人隨便進來。”
而這時候,耿直和週記堂還在搬他們帶回來的發電機,他們正試圖把發電機也裝在園區裏一個合適的位置。
鄭介銘一進屋,立刻將薛永鈦和李軒叫到了一邊,以避開餘澤愷和外國人。
“餘澤愷交代什麼信息了麼?”
“沒有,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說??”
“是的,都沒說。”
“有沒有鬧事之類的?”
“倒是也沒有。”
“還有誰進來審過他麼?”
“……就我們兩個,沒有誰來過……”薛永鈦說着,他似乎忘記了劉倩文曾經進來過的事情,而李軒也只是認爲她來看自己的,沒當回事。
“所以是打算和我們軟磨是吧,他肯定知道事情卻不說。軟的不行來硬的。好,知道了,幸苦你們兩個了,先休息一下吧。”鄭介銘說着,隨後徑直走到了餘澤愷面前。
“你認識我拖進來這個人麼?”
餘澤愷坐在房間的中間靠內的位置,距離外國人有一段距離,那外國人渾身只剩內褲、面部朝下,他哪裏認出來是誰?於是搖了搖頭。
鄭介銘一拳兌在餘澤愷臉上,餘澤愷手被向後綁着,也根本沒辦法躲閃,這一拳下去,他連人帶凳子向後摔倒,腦袋着地的一瞬間,他只覺得眼前“咚”的一聲,一陣發白,彷彿自己身體的電源突然被拔斷了一下,然後才又接了回去。
“想起來什麼了麼?”
餘澤愷心中怒火朝天,此時他哪裏顧得上去想起來什麼,只覺得疼痛之餘,滿心的憤怒。
但還不及他開口,鄭介銘又一把把他抓了起來,拖着他向後,一直頂到了房間的牆壁上。
“聽着,從那個人口中,我已經得到一些訊息了,現在我需要你如實交代你所知道的,越多越好,否則我當時怎麼對他用的刑,我也怎麼對你用!!”鄭介銘威脅着,“餘先生,我對你很恭敬,不是所有人都有拯救更多幸存者的自覺的,你讓我去幫你網羅倖存者的時候,我雖然感覺你動機不是很單純,但還是覺得你出發點和行爲是好的。但是現在中州政府既然已經被屠沒了,我想,你有必要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和我們分享,不加隱瞞。”
第三百零八章 招供
鄭介銘對餘澤愷說完這些軟話後,轉頭走到那老外旁邊,提起他的腳踝,將他拖到餘澤愷面前,當着餘澤愷的面對着老外腳踝上的傷口,用力又是一刀。
“gree!!!a!!!”老外立刻大聲的叫喊了出來,這老外再能忍痛,也經不住舊傷口上來一刀的,這種疼痛讓他渾身顫抖,卻又不敢挪動他的腳。
“他是我見過最能夠忍痛的人,我之前劃斷了他的腳筋,他卻能夠堅持跑了差不多一公里……換作你呢?你可以試一試在你身上的效果。”鄭介銘一邊說着,一邊走到餘澤愷旁邊,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根本不給他好言好語說話的機會。
如果你要說話,就抓緊說出來,我可不想浪費時間聽你唧唧歪歪說一大堆僞道理!!鄭介銘心裏想着,低頭對着餘澤愷手臂上就是一刀,這一刀不深不淺,既讓餘澤愷感到了痛楚,又不至於讓他血流不止。
金虎站在旁邊,看着鄭介銘的變化,感到有些詫異。
鄭介銘將餘澤愷重新拉了起來,隨後一琢磨,轉頭對金虎說,“哥們,幫我把桌子挪過來一張。”
金虎聽罷,走到旁邊,拉過來一張桌子。
鄭介銘拖着餘澤愷,將他放到了桌子上平躺着,隨後說着,“幫我把他綁起來,和桌子綁在一起!”
兩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顫抖着的餘澤愷綁了起來,餘澤愷肚子上那點兒贅肉也因此而凹陷了下去。
鄭介銘看着餘澤愷,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看他似乎還是沒有說話的打算,轉頭把老外也拖了過來。
“你打算怎麼做?”金虎問。
“我還沒想好,臨時想到怎麼弄他,就怎麼弄他。”鄭介銘說着,“反正時間不多,弄死或者弄到他張口爲止。”
餘澤愷聽見鄭介銘這麼說,心頭又緊了一下,“你這樣做……是不是太沒有道義了一點兒?”
“跟僞君子和敵人懶得講什麼道義。”鄭介銘回答。
鄭介銘把老外也用相同的方式綁在了另一張桌子上,兩個人如同案板上的兩塊肥肉。隨後,他將兩個人的手掌攤開,左手抓住。
“這樣,餘澤愷,我也懶得跟你這種人玩兒虛的了,我們時間也很緊張,你不交代,這羣老外的人隨時都會打過來,這老外你也看見了,他的身份我不知道,但你不會不清楚。”鄭介銘頓了頓,“你看見牆上的掛鐘了麼?那個鍾時間不準了,但秒針還在正常走,每走一分鐘,我就剁掉或者割掉你身上任何一個部位,剁一次你的,剁一次他的,直到你們兩個有人張口說話爲止。”
餘澤愷驚恐的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說着,“你……你別胡鬧?”
“胡鬧??”鄭介銘說着,“呵呵,你可要小心了,一來我最喜歡胡鬧,二來這老外嘴很硬。要不這樣,我從他先開始吧?算是給你一個面子?”
鄭介銘話音剛落,提刀就朝老外左手食指剁了下去。
只聽見duang的一聲!!這老外慘叫着,左手食指落地。
這老外嘴裏罵罵咧咧的罵着,說了一大堆“中州狗”之類的英文,鄭介銘只當做什麼也沒有聽見,轉而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現在掛鐘正好指向零,下一次再到零,就輪到你了。”
“你……你讓我說什麼……”餘澤愷開始感到緊張。
“還剩四十五秒。”鄭介銘看着錶盤,心想,你別想跟我說些有的沒的浪費我們的時間,你說我讓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你先把刀放下!!!”餘澤愷大聲的喊着。
還剩三十秒。鄭介銘這次索性懶得說話了,他只是默默的注視着錶盤。
餘澤愷突然又萌生了僥倖心理,琢磨着這鄭介銘一向不是這種作風,是不是隻是在騙我??
金虎也看着鄭介銘,他也有相似的想法,用刑這個概念,他從來沒有和鄭介銘結合在一起過。
還剩二十秒了。鄭介銘開始盤算這次先剁掉餘澤愷身體的什麼部位。
耳朵?太明顯了,也不夠痛吧可能,先不着急。
臉上的器官先給他留着,他如果招了,還得讓他做人,也別一下子弄得過於殘忍了。
剁掉一塊肉?跟凌遲處死豈不是一樣了?先不着急,慢慢來。
算來算去,指頭還是最理想的,既不會讓他就這麼死了,還可以讓他知道痛。
鄭介銘看着秒針默默的走完一圈,抓起餘澤愷的右手,迅速朝餘澤愷的小指上剁了下去。
剁小指,已經很給餘澤愷留情面了,再過一分鐘,鄭介銘自己也不知道會剁掉他什麼部位。
“啊!!!你他媽真剁啊!!!”餘澤愷慘叫着大聲喊了起來。
隨後這喊聲幾乎變成了哭聲。
爲什麼不是真的?下一步剁你食指。
鄭介銘沒有說話,他懶得再去教餘澤愷怎麼做了,轉頭看了看錶盤,指向了十的位置。
“下面計算下一個一分鐘。輪到老外了。”鄭介銘說着,轉頭面向老外。
這老外此時用一種憤怒中帶着無奈的眼神看着鄭介銘,隨後漠然的閉上了眼睛。
你們到底是什麼身份?SJS的標誌到底意味着什麼?你們到底對中州做了什麼?又試圖隱瞞什麼?鄭介銘心裏更加困惑的想着。
漫長一分鐘再度過去,這老外的第二隻手指被剁了下來。
門口替鄭介銘看守着正門的駱雪聽見裏面的喊聲,疑惑的回頭。而這裏,李軒等人也並沒有散開,直到花奉過來,“都圍着幹什麼?大家該休息的休息,該守衛的守衛!!現在隨時都有人會打進來!!”
金虎看着餘澤愷,皺着眉頭,張着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又輪到你了,餘先生,希望你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鄭介銘看了看錶盤,默默的再度開始計時。
你他媽快說!!!別逼我們把你給弄成個半殘廢!!
“……我……說……”
“還剩十秒。”鄭介銘冷冷的回答,無意義的音節我不想聽,別光說‘我說我說’,具體的信息拿出來!!
“九、八、七……”
“這羣外國人是軍火商!!!來攻打末日政府的人是軍火商!!!”餘澤愷心理防線終於崩潰,開始開口。
“繼續。”
“你們這羣人……如果知道了我所知道的信息,不同樣會把我殺了麼……”餘澤愷崩潰之餘,先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顧慮,“難道我說出來了,就能夠平安麼?”
“金虎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他不會對外說的,我也會保護你做人的底線。”鄭介銘回答,“你說了,還能夠平安,但如果你不說,剛纔倒計時是七,七秒之後,你猜猜什麼部位被剁下來?”
“你別!!!我說……”
看來這人果然不怕軟的怕硬的。鄭介銘心裏想着。
“我在末日之前,確實得知了信息,知道中州會出現一場災難,但我並不知道是喪屍這種形式。”餘澤愷一旦開口,話就源源不斷的說出來了,“當時我得到的信息,只是坊間傳言說中州可能很快就會經濟崩潰,會變成類似軍閥混戰一般的格局,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其實我也不是很相信,你知道這種謠言總是滿天飛的,稍一不控制就會氾濫,但買賣軍火本身也是一筆不錯的生意,我隨後就勾上了Lucien,我一直從他那裏購入軍火。”
“他是軍火商,怎麼會有試劑?”
“我不知道試劑的事情,真的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也會和喪屍沾上邊!!”
“你繼續說。”
“再後來,開始意識到所謂的經濟崩潰實際上可能是某種形式的生化攻擊……”
“什麼叫做開始意識到?還有,你所謂的得到信息,又是怎麼得到的信息?”鄭介銘問。
“是因爲……”餘澤愷頓了頓,“給我點兒水喝……我都很久沒喝水了。”
“把水給他!!因爲什麼??”
餘澤愷仰起頭,金虎小心的往他嘴裏倒了點兒水。
“有人告訴我的……”
“什麼人?爲什麼告訴你?對方又是怎麼知道的?”鄭介銘繼續發問。
“這人是……一所研究院的負責人……是生化方面的研究院……那個院的院長職位一直空缺着,但我們家和他們主持工作的一名姓楊的副院長是世交……他有次請我去他家露臺喝茶,那次他私下告訴我他要出國了,我問他爲什麼,他告訴我可能會有一起針對中州的襲擊,而他們院本身就是從事生化研究的……”餘澤愷說着,“那之後沒兩天,就傳出來他們院裏一羣負責人和研究人員集體出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