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寄人籬下而已
方心平將這點兒能夠救命的食物拿出來,顧不上自己也已經餓得不行了,先將王承難的肚子填飽。
承難只是餓了,他雖然已經漸漸大了,但畢竟還只是一個幾個月的嬰孩兒,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更不可能壓抑自己的口腹需求。
之後,她把承難哄入睡,自己卻依然捨不得隨便喫剩下的東西,她挑了一些最難消化的、承難肯定喫不了的東西,諸如薯片之類的,湊活着墊了墊肚子,便走到窗邊,望着外面的情況。
“怎麼辦?看那個主事的人的樣子,應該不會收留我們的……不過給我們送食物的這個女孩兒又是什麼人呢?”方心平想着,對自己和兒子的未來充滿了擔憂。
……
鄭介銘等人沿着車轍血印,向後找到了動車基地的側門。
小杜來不及做出反應,他本想將卡車藏起來,但這動車基地就這麼大的地方,能往哪裏去呢?
鄭介銘和耿直在門口看見了裏面的車,更看見了小杜和鬼男。
到了這個份上,小杜也只好認了,走到門前,將門打開。
雙方都懷有警惕的看着對方。
“你們怎麼帶着車,不辭而別了?”耿直直接向對方發問。
小杜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覺得可能自己就真的要命喪在這裏了,他回想起昨天晚上孟奇文描述的這羣人的“暴行”,覺得他們很可能會殺死這三個叛逃者,搶走物資。
孟奇文在車上想了想,跳下車,走向了耿直。
“耿直。”
耿直、鄭介銘和小杜聽見女人的聲音,都不約而同回頭。
“你?”耿直看見故人,驚訝萬分。
她不是應該已經死在那天晚上了麼?
耿直不自覺的立刻回想起鄭介銘進攻明秀的那天,開始細細回想每個人的生死。
“女人當時也都被明秀組織起來了,應該還燒死了幾個,這麼說,好像還真的沒有留意還有其他倖存者。”耿直心裏琢磨着,“那如果是這樣,昨天晚上車被開走了,是不是因爲忌諱我們這羣人,會不會有這層原因?”
天色很明亮,空氣乾冷,冷的如同末日中互不信任,卻又要彼此接觸的人羣;冷的如同孟奇文此時的內心,對人與人的關係充滿了犀利的懷疑和判斷。
孟奇文只是點了點頭,“想不到還能遇到你們。”
鄭介銘並沒有對孟奇文的映像,他聽着兩個人的對話,只是觀察着周圍的情況。找到的是這三人,而不是方心平等人,他其實多少有些失望。
這三個人原本就不屬於他們的隊伍,要說找到了或者沒找到,其實從感情上來講,沒覺得有什麼差異。
但對於孟奇文來說,卻是對如何生存下去一種新的考量。
“沒錯。那天我和我妹就在樓上躲着,等出來的時候,你們已經不在了。”孟奇文冷靜的說着,“想不到那天不久後就遇到了轟炸,而這次也是因爲轟炸遇到了你們。”
“你們怎麼昨天晚上跑這邊來了?”耿直問。
“哦,投桃報李嘛,你們過來看看。”孟奇文說着,將耿直和鄭介銘招呼到了車後。
車廂裏堆滿了比之前更多的食物。
“想要帶些東西回去的,這是我們之前留在這裏的東西。”孟奇文說着。
她經歷了昨晚的事件,再反過來看末日裏的一切,竟然覺得放開了很多,不再有太恐懼的心態,而是能夠更加客觀的看待去留的問題了。
鬼男不明白這兩天發生事情的前因後果,只覺得孟奇文和小杜有什麼事情瞞着他,而小杜卻是顯得有些戰戰兢兢。
耿直想了想,恐怕沒有這麼湊巧吧,這是因爲我們過來了,難道說你們找到了這些東西,還會返回軍區去麼?如果你們真有過來把之前囤積的東西一道帶過來的打算,完全可以白天再帶路啊。
但琢磨了一番,耿直決定還是不去質疑對方的說法,反正多加入幾個人,而這些人還帶着更多的喫的,並不是壞事。
“你是怎麼從安平湖那邊過來?”耿直問。
“還能怎麼過來?騎車、步行,躲躲藏藏,最後到了火車站,沿着鐵軌過來的。”孟奇文說着,“只不過可惜的是,唐麗最後沒能夠撐住,她自殺了。這都是拜你們所賜啊?”
她直接對鄭介銘發話,她想要聽聽他的說法。
鄭介銘聽着兩人的對話,也明白了孟奇文的來歷,知道孟奇文屬於明秀一夥人中的倖存者。
“說來話長,既然你決定和我們一起求生,那有些誤會不如慢慢的再說。”鄭介銘回答,“死了不少人,但只要活着的人不重蹈覆轍,我們還是能在末日立足。”
“呵呵,說的倒是挺官方。”孟奇文說着,不知道爲什麼,她之前對這夥人的恐懼竟然已經煙消雲散。
但她看着這些人,彷彿都能夠直接撕破他們人性的外衣,察覺到每個人獸性和自私自利的部分。
只不過是搶劫完畢之後,以生存爲幌子的粉飾之詞罷了。耿直你呢,不也是因爲我們的基地被摧毀了,才迫不得已加入對方麼?跟古時候戰敗的人向戰勝的人投誠沒什麼區別。孟奇文想着,所以我的恐懼也是多餘的,不會受到你們什麼太壞的對待。
她想到這裏,自己也驚訝的感嘆,只是經歷了昨天小杜試圖攻擊自己的這件事情,她竟然變得冷靜了許多。
鄭介銘並不認識對方,也就無從看出對方的前後變化,他只是觀察着這動車基地,覺得這裏似乎比軍區更加適合落腳。
“你們三個之前一直在這裏求生?所以纔會在這邊留有食物?”鄭介銘問鬼男,說不出爲什麼,他覺得這三個人裏,鬼男顯得更加誠懇可信。
“嗯,不過我們之前住在旁邊的動車檢修庫裏,那邊……還有其他人。”
“其他人?什麼樣的人?也是你們的夥伴還是?”鄭介銘問。
“根本算不上……這羣人只不過是鳩佔鵲巢,搶了我們的動車基地而已!”小杜立刻搶過話題。
鄭介銘點點頭,“明白了,所以你們只是到了這邊上,想要偷偷的把食物取回去,不驚動他們,所以要晚上過來是麼?”
他並沒有太多的懷疑,而是順着這三人的立場在思考。
“對,沒錯。”孟奇文很淡定的回答。
“他們火力很充足、人很多麼?”鄭介銘問。
“十幾個人吧,也都是附近的村民而已,哪裏有什麼火力,你打算怎樣?打算殺了他們,搶了地盤兒?”孟奇文問着,在她的這言語中,依然包涵了一部分憎恨和嘲諷。
恐怕當時你們攻打我們,也是這麼商量的吧,我們火力不充足、人也不多,所以你們就來夜襲我們了?
只是迫於形勢,她卻不得不寄人於籬下而已。
鄭介銘瞅了瞅她,看出她嘴角里的一絲不屑。
“這倒不至於,殺了他們?這能有什麼好處?對大家都沒好處。”鄭介銘看着她的眼睛回答,直到她的眼神先看向其他地方,“只是看看能不能讓他們跟我們一起求生而已,人多力量大點兒。”
小杜驚訝的看着鄭介銘,半晌接不上話,隨後才擠出來一句,“你瘋了?那我和鬼男辛辛苦苦留的這些物資,回頭不全都要分給那羣人?”
“看情況而已。”鄭介銘回答,“你也別激動。”
……
他們將幾輛卡車組織開進院內,也都帶着武器,朝動車基地的檢修倉庫走去。
他們只是爲了防備,一來防着喪屍,二來也避免對方發動攻擊,導致自己這邊單方面受到損失。
因此這架勢看起來,並不像是探查情況的,而更像是要去發動一場襲擊。
這讓孟奇文在心底冷笑不已。
果然還是這麼虛僞!明明是爲了去殺人,偏偏說是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倖存者?
她回頭看了看隊伍裏幾名傷員和女眷,此時他們都在職教教室裏休息。
“也不知道這些人跟着他們有什麼好處。”孟奇文心裏想着,“不過說起來,到哪裏,恐怕都只能當作炮灰而已。”
她在理智上,不得不接受了加入這夥人的事實,但在情感上,充滿了牴觸情緒。
鄭介銘等人走到門邊,鬼男在前面引路。
“他們帶頭的什麼人,沒有武器。”鄭介銘問鬼男,“會不會還沒來得及交涉就被他們進攻?”
鬼男想了想,覺得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他想到了孟奇文。
“不如先讓孟奇文進去瞧瞧?”鬼男想了想,說着。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適合進去傳話,沒準兒自己被打一頓不說,還會壞了事兒。小杜對那羣人沒有好感,肯定也不會好好說話。
鄭介銘回頭,看了看孟奇文。
“讓我進去探點兒消息是吧?”孟奇文問,“行啊。”
她想到的是當初涼水佯裝加入明秀,被耿直識破的那個梗。
第四百零一章 “野人”
孟奇文聽見鬼男要求自己進去摸情況,順口就應了下來。
我倒想看看你們有什麼打算。如果我說,裏面的人都全副武裝,你們會怎樣?如果我說他們有豐富的物資,你們又會怎樣?不過……如果我探聽的影響,會導致裏面的那羣村民死掉,那我豈不是同樣是助紂爲虐了?
“不用勉強,實際上我直接進去也是可以的,只是可能熟人會稍微好些。”鄭介銘說着,“能夠避免一些衝突。”
“不過,如果她要進去,最好還是跟着一個人吧。”魏子龍提出了建議,“要不我跟着?也不用離得太近,我可以帶着手槍,在遠處觀察着就行?”
鄭介銘點點頭。
孟奇文也不反對這個意見,推門進去。
動車基地的大庫裏,與往常不同,今天的基地一片冷清,一點兒人氣也沒有。
她稍稍往裏走了幾步,咳嗽了一聲,以引起黃成圖等人的注意。
毫無響動。
整個動車基地裏,冷的如同冰窖,這與前幾天她住在這裏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那時候她雖然對村民們的做法反感,對鬼男的忍讓也感到不理解,但這裏好歹還是個可以生存的地方。並沒有人直接威脅她和唐麗的生存空間。
而且……那時候,她還有唐麗。
現在一想到唐麗已經不在了,她回到這裏,便只剩下心酸和無奈。
“該不會是……這些人已經不在了,或者死了吧?”她更加握緊了手中用以防身的刀。
動車就在廠庫的正中偏左,她爬上架子,先在車窗外向裏查看,頭車的座位上並沒有人。
魏子龍則在她身後,在動車之外的架子上站着。
“你如果有危險,就大叫,我就喊人進來。我就不進去了,免得被裏面的人看見我反而壞了事。”
她於是點點頭,進入第一節車廂,想要沿着座位往裏逐節車廂查看。
“這不太對勁啊?如果是平時,第一節車廂還是會留有人的。這些人都怎麼了?”孟奇文越發納悶。
她甚至開始留意座位與座位之間有沒有躺着人,並且放慢了腳步,她擔心會有喪屍突然從座位下面爬出來,抓住她的腳來一口。
“我爲什麼要答應他們進來查看?這羣人根本也不是什麼好人……”她一邊走,一邊想着,直到聞到前方車廂傳來的一股惡臭。
她警惕的回頭看了看,彷彿在擔心後方出現個什麼人或者喪屍。她從動車座位上取下來一個布套,捂住鼻子,繼續側着身往前,腦袋一直在前方和後方之間查看着。
而當她到達下一個車廂,她發現,地面上躺着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這具屍體的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刀傷,內臟都顯露在外,很多蟲子在爬。
她只覺得一陣噁心,差點兒沒吐出來,立刻將嘴上捂着的這塊布扔到了屍體身上,向後撤去。她想要從外面繞過這節車廂。
“這個人?這個人應該也是一個村民啊,他的臉看着就面熟。爲什麼死了人,他們不及時的清理到外面去?”孟奇文疑惑的想着,“難道說……這些村民都已經死了?”
……
孟奇文進去大約七、八分鐘,鄭介銘在外面卻有點兒擔心。
“我們這次有點兒偏草率。”他對旁邊說着,“就這麼讓她自己進去,如果裏面已經成屍窩了,豈不是把她陷進去了?”
杭鳴與花奉也點點頭,“這樣,我們再進去兩個人,如果說有什麼變故,也好接應她。”
兩人於是持槍到了庫內。
廠庫內光線並不好,雖然頂棚設計有窗,可以透出一部分陽光下來,但室內的空氣裏總覺得灰沉沉的。
“不像是有人待的樣子。”杭鳴說着。
“到了末日,哪間房子裏都這樣,何況這麼大的廠庫,這比鋼鐵廠強多了,到處都顯得比較現代化。”花奉上下左右仔細看着,“抓緊先往前。”
兩人爬上了動車旁邊的架子,遇到了魏子龍。
“沒什麼動靜吧?”杭鳴問。
“沒有,她從裏面走的,我一直在這兒,沒見她出來過,也沒聽見聲音。”魏子龍說着,“這才幾分鐘,你們是不是着急點兒?”
“進去看看吧,要好點兒,反正就算村民看見我們,她也能幫着解釋。”杭鳴說着。
“子龍,你先在這兒待着,有情況就喊老鄭他們進來,我們倆往裏看看。你走裏面,我走外面,這樣不會錯過她。”花奉對兩人分別說着。他注意到廠庫的上方也有些走廊,似乎是爲了方便吊車作業而設計的。
杭鳴於是進到車廂內,花奉持槍在外,兩人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向前推進。
走了幾節車廂,杭鳴也看見了地上的那具異常噁心的屍體,他強忍着那陣惡臭,從屍體上方跨了過去。
但當兩人走到下一節車廂的時候,杭鳴突然看見車廂遠端,一個黑影似乎閃了一下,隨後那身影似乎拖着什麼東西朝遠處而去。
“什麼人??”杭鳴立刻提高警惕,衝到窗邊敲了兩下,提示花奉注意。
花奉知道杭鳴發現了特殊情況,將槍口舉起,壓着步子,身子靠着動車向前,一邊向前,一邊查看着四周的動靜。
杭鳴走到下一節車廂,卻突然聽見前方傳來類似搏鬥的聲音。
他也顧不上通知花奉,立刻加快了腳步,朝前方衝去。
花奉在車外,似乎也聽見了喊聲,但又不太真切,他朝車廂裏望去,發現杭鳴已經衝到了前方,於是也加快了腳步。
當杭鳴追過幾節車廂的時候,他只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渾身的衣服髒得如同野人一般。
而在他的身下,他似乎正卡着孟奇文的脖子,顫抖着還在唸唸叨叨說着什麼。
杭鳴毫不猶豫,立刻抬起槍就射擊。不過他擔心誤傷孟奇文,槍口下意識的抬得有些高。
那“野人”聽見聲音,回頭望了杭鳴一眼,立刻壓低重心,彎着腰就跑。
杭鳴追過去,並沒有繼續開槍,而是跑到孟奇文旁邊。
“喂!你沒事兒吧!”
但他跑到孟奇文身邊,低頭看去,看見的只是孟奇文一張青紫的臉。
“她看見什麼了?”杭鳴心裏想着,卻又顧不上親口問她,而是立刻朝前追去。
“不管是什麼人,先按住再說!”
花奉聽見裏面有槍聲,擔心出點兒什麼亂子,遂回頭大聲喊魏子龍。
然而,當花奉和杭鳴衝到最盡頭的車廂時,他們看見,這哪裏有什麼野人,只有軟綿綿倒在動車座位上的村民。
“救救我們……我們快撐不住了……”一個村民向杭鳴發出微弱的求助聲。
……
魏子龍回頭將鄭介銘等人喊進廠庫,隨後自己也衝進動車車體,他一路向前狂奔,遇到了躺在地上的孟奇文,將她扶坐起來。
“發生什麼了??”魏子龍問她。
孟奇文緩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剛纔有人突然從廁所裏衝出來,卡住我的脖子,隨後一路把我拖過來的。”孟奇文說着,“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我差點兒就喘不過氣了。”
鄭介銘等人聽見魏子龍的喊聲,也全都進入了廠庫,此時也到了孟奇文所在的車廂。
他們見孟奇文並無大礙,留下魏子龍照看,其他人繼續推進,集中到了村民們倒下的車廂。
“他們基本都還活着,似乎是餓過了勁了。”杭鳴說着,“給他們弄點兒食物過來。”
“食物?”村民們聽見食物兩個字,都掙扎着睜開了眼睛,望着突然出現在車廂裏的持槍男人們。
陳皓洋立刻拉上幾個人出門,不一會兒就將卡車開過來,運進來一些礦泉水和麪包。
這羣村民們見到食物,一個個如同餓鬼一般,從座位上翻身下來要伸手搶,但又無力站穩,紛紛狼狽的跌倒在地。
“喂他們吧……”鄭介銘拿起一個麪包,撕開包裝袋,塞進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嘴裏。
那男人狼吞虎嚥的咬下一大口,嚼也沒嚼就嚥了,隨即立刻再貪婪的用牙齒撕下一塊,隨後抄起礦泉水,試圖擰開蓋子,卻怎麼也擰不開。
鄭介銘幫他擰開瓶蓋,將水遞給他,“慢點兒,別噎着。”
“看樣子……我們走的這快一週時間裏,他們真是什麼食物也沒有了……”鬼男疑惑的說着,“不過,不應該啊,我記得之前還存有不少東西,不會這麼快就沒有了啊?”
杭鳴想了想,回憶自己看到的那個“野人”,“可能是被偷走了吧?剛纔我和孟奇文都見到的那個人,看起來可不象是沒喫過東西的。”
“野人?什麼野人?”鄭介銘回頭,“不是喪屍,就只能是有敵意的人,趕緊搜索廠庫!門口和職教教室裏還有沒有人留守?別出問題?!”
第四百零二章 勸解
一行人在鬼男和小杜的指引下,把所在的動車檢修庫仔仔細細搜索了一遍,卻並沒有再看見什麼陌生人的身影。
“只能等黃成圖他們恢復恢復,問問他們了。”鬼男說着。
小杜巴不得稍微晚點兒回來,這樣這羣討厭的村民就可以自生自滅了。
鄭介銘等人回到村民所在的車廂,這羣人瘋狂的進食之後,留下的是一地的包裝袋。
“可惜現在方心平不在,不然應該會有更好的辦法,這麼暴飲暴食的,搞不好出別的毛病。”金玥嘆了一句。
“他們這一小時喫掉的東西,頂上我們一整天的量了。”週記堂說着,隨後他蹲下,對這羣村民打趣的說道,“告訴你們啊,食物有限。你們喫這麼急,可不許吐出來,誰吐出來,除非再給喫回去,否則回頭就不給誰喫了。”
這些村民一個個哭喪着臉,黃成圖捂着肚子疼苦的搖了搖頭,打了個嗝。
餓了好長時間,突然暴飲暴食喫了一大堆,這羣人的胃一個個都受不了,但是聽週記堂這麼一說,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認真的,反倒誰都不敢做出想吐的表情了。
鄭介銘等人回來,看着這些村民。
“誰是領頭的?”
黃成圖肚子咕嚕叫了一聲,舉起了手,艱難的站了起來。
鄭介銘看了看他,下巴發褶,看起來就像是這幾天餓瘦了一樣,一臉庸痞的模樣,似乎過去就挺不務正業的一個人。
“這地方還不錯,你是這附近的人?我叫鄭介銘,怎麼稱呼你。”
黃成圖有氣無力的點點頭,卻說不出話,他肚子正撐,似乎一說話就會噴出來。
“老鄭,你看他這德行,還是讓他歇着吧,一會兒他一開口,能吐你一臉。”週記堂笑着說着。
鄭介銘看了看黃成圖,想想也是,索性離開,去查看孟奇文的情況。
孟奇文此時正靠在動車的座椅上。
“你看見那人了,你認不認識那是什麼人。”鄭介銘問。他想知道杭鳴和孟奇文遭遇的“野人”是個什麼來路。
孟奇文搖了搖頭。
“行,你先歇着。”鄭介銘說着,轉身要走。
“哎?等會兒?”孟奇文叫住鄭介銘。
鄭介銘回頭。
“你們打算收留那羣村民?”孟奇文心存疑惑。
“不然呢?殺了?”他反問。
孟奇文不再繼續問,她對這羣人的作風有些奇怪。
耿直看出孟奇文有心思,並沒有說什麼。
……
當晚,一羣人便將卡車直接停入動車大庫。大家也都在動車之上休息。
黃成圖等人原本差點兒餓死在車裏,這一次得救後,心裏雖存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忐忑。他們知道這羣人是鬼男和小杜帶回來的,而他們又全副武裝,帶着槍支,生怕鬼男和小杜惡言兩句,斷了自己這羣人的生路。
他們自知現在已經無法再拿大,一丁點兒也不敢再白眼兒鬼男和小杜,不但主動跑到鬼男面前尷尬的賠禮道歉,還紛紛從VIP倉位裏退了出來。
“額,那啥,你們都有槍、食物也充足,我們只是小人物,別跟我們計較。”黃成圖等人找到鬼男和小杜,但黃成圖自己並放不下臉來賠不是,找了個同宗族的村民去求情。
鬼男並不知道該回答他們什麼,看着他們一個個心口不服的樣子,也並不打算接受對方所謂的道歉。小杜則直接橫眉冷眼,一句話也不搭理對方。
黃成圖等人撞了一個軟釘子,但該說的話也說了,他們自知平日裏騎在兩人頭上時間久了,也不可能就隨便得個臺階下,索性灰溜溜的到二等座忐忑不安的歇着去了。
“這兩個混蛋,倒是突然找到靠山了。”黃成圖到了二等座,憤憤的說着,“給他們面子去道個歉,反過來耍起大來了。”
“黃哥,要不然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跟着這羣人混啊!”黃成圖說着,懶懶的縮進椅子裏,“他們有喫的,還不就是多活一天是一天……這他媽的二等座就是比VIP差遠了!”
……
孟奇文還是待在自己之前待過的一等座,她將座椅橫放下來,靠在椅子上,心裏則懷念着和唐麗待在一起的時候。
轉眼之間,圍着這動車基地繞了不大的一圈,現在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正感傷間,身邊突然坐下一個人。
她轉頭一看,這又是一個熟人。
是金虎。
“你?”
金虎點點頭。“我當時和耿直一起加入的他們。”
“走投無路,便直接加入了敵人的陣營是吧?”孟奇文想了想,無不暗含諷刺的說着。
其實這是她對自己的看法——原本想要和鬼男、小杜開着車就離開這邊,卻不曾想,原來小杜也不是一個靠的住的人,只能被迫加入“敵人”。
她很清楚,諷刺金虎和耿直,實際上是對自己的自黑。
“敵人陣營?你是這麼覺得的?”金虎調了調座椅的角度,將椅子放平,舒服的躺在上面,然後把腳搭在前排的椅子上——動車座椅是可以任意調成面對面而坐的。
“什麼意思?難道不是麼?”
金虎笑了笑,說着,“在步行街,你們主要的任務並不是外出,而是負責值守和其他事項,所以對外面發生的打殺,你們也不怎麼了解。明秀這個人也比較孤傲,說的好聽一些,他本人有時候還有點兒文藝氣質,所以你們覺得他更像是個愛憎分明的人,是麼?”
“換另外一個人帶隊,又能夠好多少?誰都在以生存爲藉口,去試圖剝奪別人的利益,明秀做的已經算是比較溫和的了。”孟奇文說着。
“溫和麼?看來老沙的洗腦還是蠻有用的嘛。”金虎說着,“沒錯,都爲了生存,也有人不顧一切,他當時不斷的派大家外出找尋倖存者,逼迫別人加入,同時掃除所有可能對大家造成威脅的倖存者組織。這對於他來說,是在保護你們,他不允許有人後退,也是在保護你們,但你有沒有想過,人畢竟還是人,不管你殺的人是所謂好所謂壞,總歸有另外一些人會抱怨、會出現問題。”
孟奇文只是聽着。
“沒有什麼被迫加入的。其實,宋志是我和耿直殺的,涼水是他們打進來的楔子我們也知道,但那天晚上我和耿直並沒有真正出力。”金虎腦袋舒服的靠在靠椅上,突然不經意間就說出了那天的真相。
孟奇文的腦袋裏嗡的一聲,似乎聽覺一瞬間就變得敏銳了很多,金虎說的每一句話都變得異常清晰。
“小A是被明秀殺死的、明秀放棄王震的時候,他也還活着,原因只是這兩個人沒有僅所謂的全力。他是個狂熱的殺人販子,他對於生存的理解,就是要殺死一切有威脅的人,也不允許任何曲折,只能一條直線往前衝。”
“所以你們就甘願看他滅亡麼?”孟奇文問,“何況他的做法……資源有限,他也是防着被有敵意的人搶走。”
“當然不是,跟着誰不是跟?當時我們待在步行街,喫穿用度不愁,並不至於很慘。他的滅亡,其實是他自己造成的。鄭介銘這羣人之所以回來反攻我們,是因爲我們曾經進攻了他們,讓他們死了很多無辜的人。”金虎說着,“你們是女人,似乎在加入的時候沒有被安排所謂的‘投名狀’,但是我們可都是帶着人頭、帶着血加入的明秀。”
孟奇文看了他一眼。
“如果要說誰纔是殘酷的、誰纔是正確的,我和耿直的觀點是,誰也不比誰強多少,誰都造成了新的受害者。但當時,我和耿直只是在戰鬥中站在了中立的位置上,加入了一羣勝利者而已。”金虎說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偏不倚的跟着隊伍活下去就好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孟奇文問。
“呵呵,我們只是爲了生存,你也一樣,什麼人能夠讓我們生存下去、生存的好,這其實是一種事實的因素。明秀的死,某種意義上雖然是鄭介銘這夥人造成的,但更多的不過是明秀他自己的一種選擇。”金虎回答。
孟奇文沉默不語。
“這些話,是耿直讓我過來跟你說的,他也是看在我們是故人的份上過來提醒你。你看起來對這個隊伍有怨氣,而且這個針鋒相對的意思還很明顯,我看外人也看得出來。”金虎站起來,“不過,怨氣沒有必要,這個隊伍比你想象中的要好待很多,甚至能夠比我們在步行街的時候更加好待。不要去考慮誰毀了誰、誰害了誰,如果你總是這麼想,只不過是自己害了自己而已——跟當時的明秀一樣,走極端總是自己逼的,並不能怨別人。對了,唐麗呢?”
孟奇文咬着嘴脣,深吸一口氣,沒有回答。
“節哀。路還得我們自己走,是非曲直,別斷了後路。”金虎說完,轉身離開。
第四百零三章 陰影
金虎希望這番話能夠讓孟奇文改變對鄭介銘一夥人的看法,事實上,孟奇文也確實重新掂量了一番。
要麼帶着仇恨、不屑、怨念在這裏不舒服的活下去,自找沒趣,當一個刺頭?要麼乾脆放下這些成見,真心實意的一同求生。
她並不笨,金虎表達的很多層意思,她慢慢琢磨一番,也都逐漸理解了。兩相比較之下,她還是願意選擇好好的活下去。
唐麗已經死了,那同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既然能夠在喪屍的傳播中倖免於難,本身就是被命運眷顧的人,而被喪屍圍困那天,唐麗也確實有生的希望,只需要朝佛身中一個邁步,她就能活着,只是她自己選擇了要結束而已。
孟奇文稍稍放下了心頭的怨念,但並沒有完全從懷疑中解脫出來,她只是站起來,往大家所在的車廂走過去。
隔壁車廂,金虎已經走了回來,坐在最外面的座椅上。
他看見孟奇文走過來,朝她點了點頭。
孟奇文也對着他點了點頭。
前面,走廊上,駱雪、常冰、雷霄等幾個人正跟哈士奇玩兒的開心。
小狗在椅子上上躥下跳,時而擺出一副無辜的呆萌表情。
“咦,你叫孟奇文是吧?來,跟我們一起逗逗小哈。”常冰抬頭看見了孟奇文,朝她招了招手。
哈士奇作爲有名的“不懂看家”的犬類,哈士奇看見陌生人過來,直接跑到孟奇文腳邊,聞了聞,隨後邊在她腿上蹭着。
“我看我們小哈,即便遇到敵人來,也會上去蹭的。”駱雪笑着。
“只要不是蹭喪屍就行!”常冰說着。
孟奇文笑了笑,抱起了這隻可愛的小狗,小哈則開心的舔了舔她的手腕。
……
入夜。
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週記堂這晚上負責守夜,他爬上了動車頂,觀察着門口。
其他多餘的幾個入口,鄭介銘等人在白天就找東西直接給封上了,這樣一來,只需要一個人守着並不算大的正門,基本上就能夠完成守夜的任務。
“說起來,這種廠庫跟頭兩天鋼鐵廠的廠庫一樣,都是密封着,安全性其實還是很不錯的。”週記堂自言自語的說着,“人還是應該在室內待着,留在這種室內,實質上和山頂洞的猿人可能沒有太多的區別。”
他坐在車頭時間長了,便覺得渾身有些酸的慌,站起來,活動起手腕兒來。
“如果這種地方能夠長待也還行,怕就怕過不了幾天又要走,好歹過了這個冷酷的冬天吧!”週記堂顯得無聊,更加自言自語起來。
“喂?自己叨叨什麼呢?”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週記堂回頭,光線雖然昏暗,但卻聽出來這正是常冰的聲音。
“怎麼,睡不着,想我了?”週記堂嘿嘿一樂,精神立刻爲之一振。
從住進遊樂園之後,兩人的關係大大前進了一步,平常雖然週記堂忙前跑後,但一閒下來,兩個人還是會待在一起。
實質上,這兩人從最初的生活背景來說,也極其相似:相似的經歷和人生道路,使他們倆在末日之中也終於能夠打破最初的偏見(主要是常冰對週記堂的偏見)。她甚至認爲,之前週記堂最討厭的幾點——愛貧、愛說些調戲她的話,也變成了優點。
“這麼有精力,有坐的地兒不坐要站着?”常冰問。
倆人相處的模式也總是帶着戲謔與挑逗的色彩,而戲謔的發起方,幾乎永遠是週記堂,幾乎每句話,週記堂都能鑽到空子,常冰也漸漸的習慣了。
“哪裏有‘坐’的地兒?而且‘坐’的時間長了,不是腰疼麼?”週記堂面對常冰,始終是一副稀裏糊塗的樣子。
“你……說話能夠說完整了麼?”常冰一臉鄙視的樣子。
正在兩人說的正歡的時候,廠庫之外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噪音。
“咣!”
兩人同時停止說話。
週記堂立刻變得神情凝重。
“怎麼回事?”常冰本能的抓着週記堂的胳膊。
“像是什麼東西撞了廠房一下?”週記堂也覺得納悶,“你先回去吧,到動車裏待着去……再叫醒明啓和霍工過來,他們倆是副班。”
所謂副班,就是值夜的時候,有不大的事兒發生,可以先把副班的兩個人叫醒。
常冰點點頭,轉身後退,要從架子上爬回去。
而當她轉頭,卻感覺黑暗之中,動車的遠端車頂似乎站着一個奇怪的人。
她嚇了一跳,定在了原地,隨後慢慢的向後退了兩步,撞到了週記堂。
週記堂面朝前方,以爲常冰已經從車頭下去了,後背被撞一下,自然是嚇了一跳,猛地轉身,手肘差點兒一不小心打在常冰臉上。
“你怎麼沒下去?差點兒打着你!”週記堂小聲說着。
“噓……你看那邊?”常冰靜靜抓着週記堂的手。
週記堂順着動車的方向望遠處看,只見兩節車廂的距離之外,昏暗中,確實有個人型站着。
“別害怕,沒準是受電弓什麼的?我們畢竟對這裏不熟,我看着你,你小心點兒先下去,快點兒把明啓和霍工叫醒,我好過去看看。”週記堂說着。
“你別過去,你讓他倆過去……”常冰擔心週記堂出點兒事,她還是有私心。
也正常,末日之中,誰不希望自己最親近的人能夠活下來?
霍工和明啓二人在迷迷糊糊中被喚醒,聽說有情況,立刻爬上了車頂。
“你們倆先呆在着,一個看着正門,一個跟我過來,去那邊看看什麼東西。”週記堂說着,將槍小心的抬了起來。
“我去吧。會不會就是之前襲擊孟奇文的人?”明啓說着。
“有可能,如果可以的話,抓個活的,但首先保證咱們自己的安全。”週記堂和明啓兩人小心的朝黑影方向挪過去。
那遠處的人一般的影子就冷冷的站在那裏,任憑兩人走過去,一動也不動,彷彿是在故意挑釁一般。
車頂並不平坦,有很多弓網設備,兩人一邊走,一邊探着腳下,以免被絆倒。
但直到兩人走到那黑影不遠處,那影子也不動半分。
週記堂將槍口伸過去,捅了黑影一下,才發現那根本是一件掛在受電弓上的衣服。
“誰特碼把衣服掛在這兒的?白天咱也沒看見,那時候就有麼?”週記堂感到疑惑。
“虛驚一場,遠處看着就像是個人。”明啓說着,“不過,也算是好事兒,起碼……”
話音未落,只聽見後方車頭處,一聲槍聲響起。
週記堂和明啓立刻回頭,卻看見本應在車頭的霍工已經不知去向。
“我操?不是吧?調虎離山???”週記堂大驚,立刻朝前方跑去。
明啓也緊隨其後,但由於車頂障礙物太多,他沒跑兩步就被絆倒,再爬起來時,週記堂卻已經先行跳到了車旁的架子上,向車頭衝了過去。
“大意了!這是不是有人設計咱們,故意弄得一件衣服?”週記堂心裏想着,“但要這樣的話,對方也太工於心計了吧!”
“啊啊啊!!!”一聲慘叫聲從前方傳來。
週記堂聽出來這正是霍工的聲音,他加快了腳步,由於這架子是鐵質的,他發出重重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在廠庫裏產生了很響的回聲。
動車裏,鄭介銘等人由於睡覺比較淺,也都聽見了這異常的響動。
週記堂衝到鐵架子的盡頭,聽出霍工的聲音就在車頭前方的地面上,他知道用槍掃射勢必會造成誤傷,直接把槍背到身後,從腰間抽出刀,隨後直接從鐵架子上跳到了地面。
右邊,一個黑影似乎正撲在地面上,週記堂大喊一聲,朝黑影撲過去。但這黑影似乎並不戀戰,直接朝門外就衝了出去。
週記堂衝到霍工旁邊,只聽見霍工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操!!”
週記堂一把將刀扔掉,再度把槍抬起,對着入口處就是一陣掃射!
“你大爺的,有種回來!!”
他一邊掃射,同時一邊向外追出去。
明啓也終於跑到了霍工旁邊,霍工似乎是被從車頂直接推下來的,這動車原本被架高,從車頂下來差不多也有個一層樓高,如果他躺着落地,勢必會撞擊到頭部。明啓擔心貿然將他扶起來會導致血壓出現問題,只能將衣服脫下來,先替霍工蓋上。
鄭介銘等人也都紛紛提着槍衝了出來,瞬間,整列車裏的倖存者都處於高度戒備的狀態。
“別點蠟燭!如果對方有槍咱們就是活靶子!!”耿直警惕的說着,“都儘量趴下!”
“這是什麼情況?之前在這裏這麼長時間,除了受到一次攻擊,並沒有過其他事情啊!”孟奇文心裏想着。
週記堂莽撞衝出門口,卻見到屋外,黑暗之中似乎有人正恭守着,站在房門之外。
“就是你了??”週記堂怒喊着,提起槍就要射擊。
第四百零四章 未知襲擾
週記堂看着屋外,那黑影正若無其事的站在正前方,彷彿根本不把自己和自己手中的槍放在眼裏,頓時一股惡怒從心頭湧出,提起槍就射擊。
但一串子彈下去,那黑影不但沒有倒下,反倒只是輕飄飄的晃了晃。
——那隻不過又是一件掛在牆上的衣服而已!
週記堂正要繼續衝出去,明啓在後面大聲喊着,“等會兒!別貿然出去!霍工的槍被他們給搶了!!”
週記堂到了戰鬥的時候,往往變得性格莽直,此時血氣上湧,哪裏顧得上許多,他只覺得有人故意撩撥自己,更是要把對方揪住。
然而他剛剛衝出大門,側面樹後,一個黑影衝突然衝出來,迎面一板磚拍到他左臉上,週記堂來不及做出反應,左臉重重的着了一下。
但他立刻揚起槍托,朝對方臉上砸過去。
由於雙方距離過近,長槍反倒沒有多少靈活性,週記堂索性抽出刀,朝着對方臉上一揮,那人連忙後退,週記堂猛的向前一撲,將對方直接撲倒在地,隨後刀尖向下。
唰!
刀子插入了對方的肩胛骨!
“啊!!!”
“讓你來挑釁我們!?”
週記堂正佔據壓倒性的上風,突然間,他只覺得後腦勺被重重的擊打了一下,隨後失去了知覺。
原來他身後又出現一個人,揚起木棍重重的砸下去,之後,這人也不戀戰停留,把週記堂從同夥身上拖開,搶下週記堂的槍,拉起同夥,兩人立刻就衝入黑暗之中。
明啓追出來,週記堂已經被放倒在地,慌張之間,明啓只看見左側有兩個身影閃到鐵軌之上;而另一邊,一大羣喪屍似乎被週記堂的槍聲所吸引,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糟了啊!”明啓正要衝過去把週記堂拉回來,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卻又猶豫了一下。
對方可是有槍的啊!!會不會我一衝出去,也立刻被人放倒啊?!
他這一閃念,立刻就退回了檢修庫內。
就在他這猶豫之間,喪屍已經衝到了週記堂二十步之遙的位置。
鄭介銘等人提着槍從動車大庫裏衝出來,一把推開明啓,眼看着右側大量喪屍正撲過來,而週記堂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他二話不說,衝上前抓住週記堂的腳踝,將他往回拖。
花奉等人過來,也立刻站在門口對着喪屍開始掃射。
待到鄭介銘將週記堂拖回了檢修庫,他纔對着明啓大聲責問,“他暈了躺在那兒你怎麼不快把他拖回來?”
明啓支支吾吾並沒有作答。
衆人也不戀戰,立刻退回廠庫之內。
大家將門封堵死,喪屍不住的在外敲門。
“這門結實麼??”鄭介銘問鬼男。
“檢修庫的門,沒問題。”小杜替鬼男回答。
但鄭介銘看着晃動的大門,總覺得懸,於是再度將卡車倒過來,頂住了大門。
隨後,一羣人仔細搜索了廠庫上下,將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番。
“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入口!!如果說大門被牢牢的盯死,這人究竟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鄭介銘對眼下的情況感到有些焦急、甚至有些氣憤。
霍工此時已經恢復了狀態,他已經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老霍,聽明啓說剛纔你在車頭是吧?你遇到的什麼情況?”鄭介銘問,語氣明顯透出焦急。
“常冰把我和明啓叫起來,說有情況,我們倆就爬上去,週記堂和明啓往後走,我自己就守在車頭。”霍工說着。
“你那會兒有沒有盯着大門啊?”明啓不太合適宜的插了一句嘴。
“當然!”霍工誤以爲明啓在責難他,有點兒沒好氣,“我要是往後看看就好了!!誰知道你們在後面漏了人?”
“你繼續說。”鄭介銘問,他沒工夫聽兩個人互相指責。
“嗯。我後面突然有人掃了我的腿一下,我站的靠邊,一下子就摔下去了,幸好這是動車!!如果是普通機車,摔巧了能把我摔死!!”霍工說着,一邊還摸着後腦勺。
耿直看了看車頭,動車組的車頭是流線型的,也就是說,當霍工被人掃腿的時候,他應該是如同坐滑滑梯一樣,從車頂滑下來的。
只不過,由於動車被架高了,他還是摔了個屁股着底,腦袋也向後磕了一下。
“我當時手都扣在扳機裏面的!!差點兒沒傷着自己!!之後一個看不清臉的傢伙不知道從哪裏跳下來,對着我就是兩拳!!還把我的槍搶走了!!”霍工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他的眼睛此時已經青了起來。
針對我們來的啊??鄭介銘心裏覺得一陣憤怒,但與此同時,他又更加的疑惑。
這來的人並不是爲了殺人,似乎也沒弄走什麼東西,是要幹什麼??
卡車裏的食物也並沒有見少,似乎一切都沒有什麼異常。
週記堂也醒了過來。
他一醒過來就大聲罵着。
“如果被我找到那人!非把他剮了不可!”
他的臉上,被板磚蹭出一大塊紅紅的擦斑。
……
屋外,動車基地辦公樓的二層。
一男一女正交談着,另有一個男人似乎在隔壁處理傷口。
“這樣有什麼意義麼?”男人問,“就搶了兩把槍,他還被人紮了一刀。”
“挨刀是他自己蠢。意義?無所謂,反正只是無聊胡亂弄弄、搞搞破壞而已,也沒傷着他們任何一個人。過不了幾天,就要回去找孫總了。”女人滿不在乎的說着,“這次往北,也花了好長時間了,北都市被炸的稀泥似的,我看也沒必要再繼續過去看了。”
“倒是之前那撥人好像被他們新來的這羣給救活了。”男人說着,“蠢人懶人的福分好像都很大。”
“哦……你說食物的事兒是吧?之前那羣人太蠢,我們大白天用小推車把他們食物弄走了,他們居然都不知道。”女人懶洋洋的說着,“我看,之前那幫人還得死。死了好!正好幫他們進行一次優勝劣汰!!”
“那……接下來怎麼安排?明天直接回去?”男人問。
“急什麼?回去多壓抑!在這兒多玩兒會兒再走。”
“這羣人有槍啊。”男人說着。
“有唄有唄!誰活到現在沒殺個人啊?!用槍用別的有什麼區別??”女人不耐煩的回答,“別管他們了,晚上他們根本不敢出來,咱們快去休息去,明天白天繼續玩兒。”
……
因爲轟炸逃出北都市的,還分別有幾撥倖存者。
獨自一人求生的迷彩服男人便是其一。
這個男人仗着自己的體力和精力、仗着自己本身豐富的求生知識,往來穿梭在城市之中。他很想一直留在北都市的市區裏待著,直到熬到喪屍危機徹底過去,但接連不斷的轟炸,摧毀了城市的庇護所,使他不得不斷了這個念想,向南遷移。
只不過,他轉移的路徑並不和鄭介銘等人相同,而是直接從城市的縱向中軸線往南,一路向中省方向而去。
往中省方向,沿途還有寶鼎市等城市,但由於這些城市受災相對比較嚴重,倖存者們多會選擇直接繞開城市,經過廣闊的農田地帶通往史家莊市。
“鄉村地帶,一點兒也不適合我。”迷彩服男人心裏想着,“沒有城市建築掩護,只能停留在車上休息,萬一第二天起牀被屍羣包圍,逃生很困難嘛。”
但他依然不願意和其他人爲伍,即便遇到了倖存者的隊伍,也會假裝沒有看見,繞開而行——當然,也可能尾隨別人的隊伍,在夜間偷走一些東西,甚至殺掉一些阻礙自己的人。
村田和郭振磊則一路向東北方向而行,他們很快就完全脫離了北都市的區域,走向了沿海出關通道。
他們在路途中也截獲了一輛還能用的運貨卡車,上了高速以後,沿途也並沒有太多的喪屍,一路碾壓過去,甚是爽快。
村田估算着時間,“如果這樣的速度能夠保持下去,要不了幾天,就能夠抵達盛天市,在這之後,就可以到達邊境了。”
“你該不會是打算去北棒國吧?你不覺得那邊可能更加危險麼?”郭振磊說着。
“哈哈哈!不會!!你沒看見飛機一直在轟炸麼??我看,到不了那邊,我們可能就會遇到救命的稻草!”黃軍位(村田)開心的說着,這種胸有成竹的開心,讓郭振磊絲毫找不到理由。
然而,就在那天,郭振磊明白了黃軍位(村田)所謂救命稻草的意思。
他們看見了迎面而來的優國戰車。
郭振磊避之唯恐不及,而黃軍位卻大大方方、開開心心的跳下車,朝軍車揮着手,用優國語言大喊着。
“我是駐中州大使村田惣一郎的兒子!!!”
郭振磊雖然聽不懂他哇啦哇啦說什麼,但卻終於明白過來,原來他是一名優國人。
難怪他帶着我,一心向北部邊境前進!原來他只是想要回國。
第四百零五章 不出牌的敵人?
優國軍隊的首輛軍車上,士兵看見有人在招手,這士兵本想直接開槍將這人斃掉。
如果他真的開槍了,村田惣一郎就要悲催的被本國士兵絕後了。
好在那士兵猶豫了一番,並沒有這麼做。
直到第三輛軍車經過這兩人,纔將車停了下來。
宮崎就在這輛車上。他的權限畢竟大於普通的士兵,他的軍車這一停下,整個車隊也被迫停下了。
兩名士兵先下車,用槍指着村田和郭振磊,隨後宮崎讓士兵將兩人押到自己面前。
村田走近了說話,宮崎才聽清招手的人說的是優國語言。
“原來你是我國的人?”宮崎在兩名士兵的保護下,將村田叫過來,詫異的問。
我還以爲是中州人……
“對啊!!我是村田惣一郎的兒子,村田惣一郎知道吧!他是駐中州的外交官!!我叫村田野間生!!”村田興奮的喊着,他終於見到本國軍人了!
竟然是村田惣一郎的兒子……那這可意外了……出征前確實聽說過大使的兒子留在了中州沒能回來,原來這小子還活着?!咳咳,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一臉混蛋樣兒?
宮崎於是從車上下來,並立刻派人向田中報告。
“你之前沒有說你是優國人。我一直以爲你只是中州話說的不利索,原來你一直都在逗我?”郭振磊有些慍怒的問村田。
這一路下來,他好歹把這個叫做“黃軍位”的男人當做朋友在看,原來對方讓自己完完全全矇在鼓裏。
就算你告訴我你是優國人又能怎樣?我並不會僅僅因爲你是優國人而對你無禮啊!你有什麼必要騙我?
“哦哦,是沒跟你說。那又怎麼樣?反正現在我們安全了,你跟着我混,總比你自生自滅的強。”村田野間生無所謂的說着,他甚至說話的時候都沒用看着郭振磊,而是期待爬上軍車看看。
宮崎將兩人帶到田中的軍車旁,田中將村田請到了車上。
“啊呀!!出兵之前,惣一郎先生專門拜託過我,務必要加留意你的生死,你可真是有福氣、勇猛的人啊!居然獨自活了下來!”田中假惺惺的客套着。
村田野間生聽他這麼說,心裏越發高興,大大咧咧的將北都市的詳細情況對田中進行了說明。
“原來這樣……”
知道了北都市並不遠了,田中也下達了命令。
“今天下午就抵達北都市,三天之內務必北都市清理乾淨。”
……
動車基地。
天亮後,鄭介銘立刻組織大家對檢修庫進行了徹徹底底地清查。
但他們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整個檢修庫四周,根本沒有可以進出的入口。
此時的衆人,心裏滿是疑惑和不安。敵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儘管有檢修庫作爲屏障,但大家還是覺得不放心。
週記堂怒火未消。甚至開始懷疑鬼男和小杜根本就是間諜。
此時大家正有些混亂,週記堂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一直盯着鬼男和小杜,他覺得這兩個人此時做什麼都看起來不懷好意。
正如他當時看鄭介銘,總覺得他什麼舉動都有問題一樣!
“肯定是這兩個混蛋乾的。”週記堂終於瞅準這兩人鑽進車廂裏的時機,衝上前,一把將小杜按在廁所門口。
“混蛋!!是不是你們把人放進來了,你們莫名其妙出現在我們的隊伍裏,對這邊又一直這麼熟,是不是你們?!”週記堂卡着小杜的脖子,對着小杜逼問,幾乎要將他舉離地面。
“你別……你別這麼用力……”
小杜本來想順口說,你別血口噴人,但臨時又改了詞。
他和鬼男之前就一直被黃成圖等人欺負,雖然一直在抗爭,但心底裏早就累了怕了,現在被週記堂制住,害怕重蹈覆轍,卻又不想激怒對方。
“不用力?你他媽要是不交代,我今天掐死你!”週記堂咬着牙,再度陷入“懷疑有人背叛”的不安之中,如果這時候小杜說錯一句話,週記堂可能真的會下狠手。
在週記堂的腦海裏,這三個人,是在軍區才加入的大家,而且那天晚上,他們還莫名其妙開着我們的車跑了,這麼不清不楚的舉動,所以現在肯定也是他們在搗鬼!!
鬼男看小杜臉漲的通紅,也害怕週記堂做絕,連連勸着,“我們確實什麼都沒有做,我們只不過是這裏的職工而已……”
“職工?我看……”
“週記堂?”常冰的聲音突然從門邊響起,這檢修庫本就不大,她只是恰好經過而已。
週記堂回頭看了她一眼,手稍稍鬆開。
“你幹什麼?”她有些慍怒的質問。
小杜也是機靈人,看見這女人一開口,週記堂就把手勁松了,猜出這是個能維護自己和鬼男的正主兒,立刻發話,“你不相信我們也就罷了,憑什麼指責我們?何況這裏邊也不是隻有我們三個人是新加入的,你怎麼不去問問那幫村民??那羣人之前就佔了我們的地方,還欺壓我們!我看沒準他們纔是罪魁禍首!!”
他咳嗽着,情緒激動的說着。
“村民??笑話!!我們來的時候那羣人都快tmd餓死了!!怎麼可能會是他們!!”週記堂看着常冰來了,也就稍稍壓抑了怒火,但還是忍不住對兩人警告了一番,“我告訴你們兩個,還有那個女人。若是被我發現你們是外邊人的內應,看我第一個宰了你們!!”
鬼男站在旁邊,表情憂慮的低着頭。
小杜則看着常冰,眼神裏多少帶着點兒央求。
就在這時,車廂外面突然又傳來一陣槍響。
“我操!!你看現過現又來了!!”週記堂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朝車外衝出去。
他站在動車架子上,只感覺有東西掉在自己頭上,伸手一扒拉,手上被劃出一個大口子。
“額!”
玻璃渣子!!!
他本來是要抬頭看的,手被劃了一下趕忙又低下頭,生怕眼睛被東西傷着。
原來檢修庫上方,天花板上的玻璃被槍打碎。此時正如冰雹一般往下降。
他連忙後退。
“難不成有人在屋頂上襲擊!?”週記堂心裏唸到不妙,回頭對常冰喊了一聲,“離他們倆遠點兒!跑到一號車去!”
常冰點點頭,卻先回頭,當着週記堂的面對鬼男、小杜說着。
“別在意他,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以後處久了,等他相信你們以後就好了。”
呵呵……我們倆能等到他相信我們麼?小杜憂慮的想着。
鬼男感謝的對她點了點頭。
隨後,常冰在週記堂的注目下,朝一號車跑了過去。
週記堂再度瞪了鬼男和小杜一眼,跳下鐵架子,衝到牆邊,持槍對着天窗。
“不要外出,這幫人有槍,很可能在外邊埋伏我們,各自躲車裏或者找到掩護!”鄭介銘大聲喊着,“花奉,把門口幾個人快叫回來!!先守在檢修庫裏!!”
門口有幾人正在清理周圍的喪屍,聽見槍聲和花奉的叫喊,也都紛紛退了回來。
“小心點兒,上面的人可能會攻擊。先找到掩護別動!”這是最後一聲喊聲,似乎出自於耿直。
所有人持槍的人都靠在牆邊,抬頭向上望,但那上面除了那已經被打碎的玻璃天窗,又看不見任何人影。
其他人都躲在動車裏,焦急不安。
……
……
數分鐘過去,始終一片安靜。
這安靜中似乎藏着無盡的兇險。
他們在等待着敵人進攻,甚至都做好了上面突然伸出來幾把槍的準備、做好了有卡車衝進大門的準備、做好了手榴彈扔下來的準備……
但敵人卻遲遲不露臉。
敵人不出現,有時候比直接扛着槍炮進攻還要可怕,因爲大家壓根兒就不知道對方出的將會是什麼牌!!
一時間人人自危,也都越發焦慮不安。
這還是大家第一次遇到這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不是不按常理出牌,而是幾乎完全不出牌的敵人,他們開槍,似乎既不是爲了殺人、也不是爲了搶奪食物。
難道是宣揚:我們在這兒?
鄭介銘躲在牆角,用槍指着天窗,又過了幾分鐘後,實在忍受不住,打破了寂靜。
“小杜!!強哥??”
他大聲喊着。
這兩人聽見喊聲,從動車裏貓出頭來。
“你們小心點兒,找着掩護過來!”
這兩人於是聽話的,在各種障礙物的掩護下,順着牆邊跑到鄭介銘旁邊。
“怎麼了?”這兩人剛剛受了週記堂的威脅,表現得順從,甚至有些唯唯諾諾。
鄭介銘沒注意到他倆的這點兒異常,而是小聲發問。
“你們倆是這裏職工,待在這兒時間長,有什麼辦法能爬上檢修庫的房頂?”
“要想爬上去,只能從外面爬。可是現在對方有槍,我們現在出去肯定會變成活靶子啊!”鬼男憂慮的說着。
第四百零六章 誰是烏龜?
敵人十之八九就在房頂,但是內部卻沒有可以上去的路,想要出去,就必須冒着被敵人襲擊的危險。
“這樣……媽的……難道我們就只能乾等在這裏嗎?”鄭介銘不甘心的說着,“被對方威懾着,像龜孫子一樣?”
他們依然留守着,等待着敵人可能發動的進攻。
“花奉,來!”耿直順着牆邊走到花奉旁邊,小聲說着,“我們倆到門邊先看看,別被對方直接從正門進攻。”
兩人在正門,小心的把門漏開一條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但外面除了喪屍,什麼人也沒有。
所有人的精神都緊繃着,唯獨一羣人卻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依然穩穩的縮在龜殼裏。
黃成圖一夥村民之前就沒有參與搜索,而是以“餓的太久體力恢復不佳”爲藉口待在了車廂裏。由於這羣人的樣子確實面黃肌瘦,這羣人又是第一次“搭便車”,鄭介銘等人並沒有說什麼。
此時聽見了槍聲,這羣人更是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車廂裏,一點兒也不敢外出查看搜索。
“咱哥幾個不要出去啊!咱出去也是添亂子,就讓他們幾個有槍的人在外邊就好了——能者多勞嘛。”黃成圖對大夥說着。
“哎,那是,咱們幾個……反正打也不能打,也沒槍,自保就好了!”有村民立刻幫着腔。
他們心裏雖然擔心這貨人也出危險,連帶着大家也失去保障,但他們更害怕直接面對眼下無聲的威脅。
有了強有力的隊友罩着,很多人自然而然就變成了喫大鍋飯的。
……
“哈哈哈哈哈!”不遠處,一個女人正站在辦公大樓高層的窗前,癲狂的大笑着,對當前鄭介銘一夥人所處的狀況樂在其中。
她拿起對講機說着,“真的啊?他們現在都烏龜一樣縮在各處了?”
“嗯……都躲着呢。”對講機的另一端,一個男人在房頂上。
“你攝像機開着啊!開着!給我好好錄下來,回來讓我看。”女人興奮的對着對講機,“可惜了我在這邊什麼都看不見。這種場面多有趣,一羣人不知所措,動都不敢動,龜孫子似的,一無是處、一籌莫展、一動不動……哈哈哈!!”
早在之前,她在偷走黃成圖等人的食物時,就對全過程進行了錄像,她們甚至還偷偷躲到了動車外面,舉起攝像機,偷拍了黃成圖等人在車廂裏一邊喝啤酒一邊鬥地主的場面。那是她最爲得意的鏡頭——三個人已經將黃成圖等人的一切補給都弄走了,甚至在車外比着剪刀手拍合照,黃成圖一夥人還在車內開開心心打牌,毫不知情。
等到黃成圖等人發現食物已經全部不翼而飛之後,他們曾經又去了一次檢修庫,想要去拍這些人快要餓死的場面——那正是昨天白天。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又遇上了一羣人——孟奇文所遇見的所謂“野人”,就是這三個人當中的一員。
那個所謂的“野人”以及這個女人逃出去了,但另外一個男人當天沒有來得及逃出去,只能躲在了動車的設備間裏——在動車上,殘疾人廁所附近的一個設備間表面上看如同車廂壁,其實裏面是可以剛好容納下一個人的。
這個男人在動車裏藏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纔敢出來,並與接應的人一起襲擊了霍工和週記堂,因此鄭介銘等一羣人對檢修倉庫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找到所謂“第二個入口”。
“喂喂,我望遠鏡看着你呢!別偷懶,把攝像機伸出去啊!”女人遠遠的遙控着房頂上的男人。
男人將手中的攝像機從天窗伸出去,自己並不把頭露出天窗,拍攝着下方的景象,“我說,我拍攝着呢!你幫我把好風,還有,別對着對講機笑了,浪費電。還怕被下面人聽見,我聲音都給調到最低了……”
“我們好久都沒這麼有趣了,等以後把供電恢復了,可以做一個專題片,取名就叫‘縮頭烏龜’!”女人依然十分興奮。
“哎哎等會兒??下面怎麼了??”男人突然聽見下面的人開始大聲喊了起來。
……
鄭介銘等人雖然聽不見敵人的說笑……但他們又怎麼可能甘願做個被人偷拍的縮頭烏龜!?
他們確認房頂上確實有人,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有點兒細微的聲音傳下來。
他們在下方的時間越長,心底裏窩着的火就越旺。何況這羣人裏本就有一個容易點着的火藥桶。
“去他大爺的!!!我就不信這個邪!!”週記堂的火第一個着了起來,他左臉本就火辣辣的疼,這火直接點燃了他的憤怒。
“老鄭!你說話?難道我們現在被人挑事兒上門了,就只能窩在這裏不成?他們既然不敢主動打進來,我們打出去!”
他一邊喊着,一邊從牆角站出來,也不快跑,直接大搖大擺的走向卡車,彷彿是在對天花板上的人示威——你他媽有種開槍射殺我啊?!
他徑直走向卡車、跳上駕駛座。故意猛地長摁喇叭,隨後把窗子搖下來,大喊着。
“你們給我把門打開!!我他媽不信邪!!我衝出去看看,試試在車裏他們開槍打中我打不中我!”
鄭介銘其實也正有此意,主動出去一方面能夠查探實際情況,另一方面還能夠對敵人形成一定的威脅。
如果對方真的在房頂上,好啊,有種別下來!!我們可以破壞了那上去的樓梯!!
“我也跟你去!”鄭介銘喊着,衝上了副駕駛座,“耿直,幫我們把門打開!”
耿直和花奉一人一邊,把大門打開。週記堂猛轟油門,驅着卡車撞出門外。
門口並不密集的屍羣被他這一撞,直接飛出一丈遠。
週記堂衝出去後,立刻向右拐,圍着檢修倉庫繞圈。
“你稍微離動車倉庫遠點兒,讓我這邊視野廣一些。”鄭介銘喊着,將窗戶搖下來,槍上好膛,仔細地查看各處有沒有人。
屋頂上那男人從攝像機畫面上看見這幫人驅車衝出去,大爲意外。
“明知道房頂上有人還敢衝出來,還真敢……不怕我們趁亂攻擊麼?”
但他之所以不敢直接攻擊,還是因爲寡不敵衆,萬一對方衝出來,爬上屋頂強攻,這男人也沒有退路。他於是把攝像機收了起來,抄起對講機,連聲喊着。
“掩護我掩護我,我要下去了。這羣人開着卡車衝出來了。”
女人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你現在下來不是找死麼?你就在上邊好好待著!你有槍,就算借給他們九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往上爬。放心吧!我幫你盯着呢!如果有人爬上來。你就照着樓梯方向開槍就是!”
男人放下對講機,將信將疑的走到天窗旁。繼續利用攝像機向下拍攝並窺視。
……
週記堂繞着檢修庫轉了一圈,確認就只有一處樓梯能夠爬上去。
“老周,貼着牆,撞那個樓梯!!”鄭介銘待卡車再一次繞到樓梯的一面,對週記堂說着,“他們搞騷擾,我們讓他們困死在上面!!”
於此同時,他把後視鏡撥回來,把自己這面窗戶關上,他這一面是臨着牆的。
“哼,行啊!憋死這幫狗日的,不是喜歡爬高麼?!”週記堂說着,調整方向盤,擦着牆邊向前駛去。
車身與牆壁擦出火花,發出刺刺的聲音,隨後車的右前方和支在建築之外的樓梯猛地相撞,這樓梯整條被從牆面上衝擊了下來。
兩人將車開到前方,往回看,那梯子下半部分已經斷了,上半部分如同麻花一般耷拉在半空中。
“想讓我們當縮頭烏龜?我讓你們連頭都伸不出來!”鄭介銘笑了笑,說着。
……
樓上的男人聽見這樓梯傳來的撞擊聲,大驚,將攝像機抽了回來,放在旁邊,轉身就衝到樓梯方向看。
他把頭稍稍向下探,只見自己的退路已經完全被別人給斷掉了。
“我操……不是吧……”他開始感到驚恐。
我還以爲你們會爬上來,子彈都給你們備着,居然玩兒這手??
他正想着,一粒子彈打中他下方的牆壁上。
他嚇了一跳,趕忙低頭,順着子彈打來的方向看去。
那正是週記堂開着的卡車,此時車子停在路邊,車頭衝着這已經被破壞掉的樓梯。
週記堂正遠遠的坐在駕駛座上,把槍從車窗收回來,左手伸出窗外,朝屋頂上的這人豎起中指。
第四百零七章 先救人!
屋頂的男人退回去,立刻拿起對講機,“我現在後路被封了,根本下不去。怎麼辦?”
女人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想了想,說,“我還以爲這羣人會嚇得龜縮起來,想不到還敢主動驅車出來……有意思……本來我們也不打算殺人,既然對方出來了,不動點真格你也回不來。”
“你要過來接應我嗎?”
“急什麼?你下不來,他們不也上不去嗎?你在那邊安全着呢!而且你可是佔據了地利啊!”女人說着,“現在檢修庫里人多嗎?是不是這羣人都集中在外面?”
“都分散在牆邊,有的人躲在動車裏。”
“那就好,你聽着,你過去的時候不是還帶着燃燒瓶嗎?他們這羣人是昨天白天來的,昨天他們又被我們騷擾了一次,也就是說他們的食物肯定也都在那卡車裏。你說……如果你從上面把他們的卡車燒了。這羣人會不會像熱鍋螞蟻一樣着急呢!想想看嘛,會不會非常有趣?”女人說話的聲音很嬌。
男人仔細檢視了錄像,其中一輛卡車確實就停在天窗的正下方,另外一輛在牆角,稍微有一點遠。而那輛本來擋在門口的卡車已經被開出去了。
“巧了,卡車正好在正下方。”
“那就更好了,如果他們有人來救火,你就開槍,如果他們沒有人救火,就等着東西被燒光吧!”女人笑着說。
“行,這主意不錯。你真是夠壞的。那外面這倆人,怎麼辦?我又怎麼下去?”男人問。
“如果卡車被點燃了,他們勢必得去滅火呀!誰還有功夫顧得上管你呢?你就這麼跟他們耗着,晚一些我再想辦法去救你。至於外面這輛車,管他們呢!?反正他們也上不來。不過你自己小心點兒,別一探出頭去就被別人在下邊開槍殺了。”
……
有的人在佈置圈套,可有的人總是會往圈套裏面跑。
黃成圖這幫村民被鄭介銘一夥搭救,按道理來說,心裏怎麼也應該多念着點兒他們的好。但現在,他們當了一會兒縮頭烏龜,在車廂裏看着其他人都縮在牆邊,突然卻又動了私心。
“黃哥,你看這麼久也沒有人來進攻咱們,估計也是虛驚一場。”一名村民說着,“反正現在大家也不敢動,不如派個人去卡車車廂裏,也摸摸底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喫的?省得日後糧食不足了,他們瞞着咱們。”
黃成圖一聽,說起來也是呀……總得有備無患,這羣人畢竟是鬼男帶回來的,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反咬我們一口。
但他卻假裝不同意這個意見,“誰去啊?現在外邊這麼危險。”
這村民想了想,指着旁邊一個年輕人,“小徐動作快,機靈,我看他去不錯。”
黃成圖皺着眉頭,想了想說,“小徐啊……我是不太想讓你去冒這個險,現在外邊什麼情況很難說,但即便我們能過了這一關,這羣人跟我們是不是一條心也很難說。所以你要是去看一看,快點回來,對大家也是大有功勞的。”
小徐畢竟年輕,多少還是有點兒莽撞的勁頭,聽黃成圖這麼說,又覺得外面確實沒什麼事兒,也就答應了。
黃成圖見對方同意,便又說,“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到處幫着他們巡視巡視。”
……
鄭介銘和週記堂依然在檢修庫之外,他們合計着上面的人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來,索性不再管他。
“這人畢竟有槍,得防着他惱羞成怒,對咱們裏邊的人射擊。”鄭介銘說着,“趕緊把車開回去,讓大家提高警惕。”
但他剛說完就想到,對面有辦公大樓,如果爬到那辦公大樓的高處去,會不會直接就能看到屋頂的敵人?
如果謝武資現在康復得好,帶着他上去,一槍就把敵人給崩了!
而且,沒準那上面還有其他敵人?不如悄悄繞過去,摸上樓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回去把謝武資帶上!該讓他帶傷作戰了。”鄭介銘說着。
……
女人在樓上,看着那輛卡車返回了檢修倉庫,大喜,“他們這羣人又縮回去了,拿你也沒什麼辦法。你快點兒呀!快點燒他們!把他們的狼狽樣兒給錄下來!”
男人移動到卡車正上方,掏出燃燒瓶點燃,將手伸出天窗後鬆開。
燃燒瓶自由落體的向下墜去,正中那輛卡車。
而這時,小徐正好打開車門,鑽進車內。
黃成圖等人在窗口看着,受視野限制,他們只能看見車廂,卻沒能看見車頂,卻突然間聽見嘭的一聲。
隨後火苗從卡車上方竄了出來。
黃成圖等人大驚失色,一個個把臉貼在玻璃上,可居然誰也沒有想到出去救人。
至於小徐,他鑽進車廂後立刻把門反鎖。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卡車裏大量食物吸引,他並不知道燃燒瓶已經墜落。甚至連燃燒瓶與卡車相撞發出的聲響,也沒有引起他足夠的重視。
“我操你大爺……這羣人這麼多存貨……夠喫好幾天了。”他嚥了咽口水,想也不想,直接一屁股坐在食物旁邊,打開包裝就開始喫。
“有這麼多東西,昨天也不給我們多分點!”
他一邊喫,還一邊拿起食物的包裝仔細查看,他看見有的食物是動車上才供應的。他立刻明白過來,這些食物並不是由其他人帶來的,而是由鬼男和小杜自己私藏的。
“這倆小子還敢私藏??怪不得一出去就不回來了,還得整他們!”他憤憤不平的說着。
卡車車廂外設有蓬布,很容易點着。此時卡車已經燒成了一團,但小徐只是覺得周圍很熱,竟然沒察覺到外面已經着了火,更沒聽見外邊人們的喊聲。
他還以爲自己是喫得太快,太急產生熱量。
待到他突然意識到這輛卡車已經着火,想要出去時,卻發現門栓已經變了形,根本打不開了。
……
“小心點兒,燃燒彈!!”耿直大聲喊着。
“魏子龍、霍工、順強,還有你!你!你!……你們快去拿滅火器,準備滅火!其他人拿着槍,往上邊兒射擊!!掩護他們滅火!!”
在火力的掩護下,上面的人並不敢把頭伸出來。
但即便如此,火勢蔓延的很快,而且着火點在卡車的正上方,嚴重影響了效率。
“遭了……還說tmd去看看有多少存貨?現在有存貨也得被燒了。”黃成圖目瞪口呆的說着,但他們似乎好像忘記了車廂裏還有小徐,而耿直他們可不知道里邊有人。
就在這時,鬼男卻突然衝了出來——他知道這輛車裏還存放着大量的食物,那都是他和小杜辛辛苦苦囤積的救命糧食,他無法忍受食物被燒掉,從工具臺找到一把大錘子,衝到後廂門,將門砸開,拉開變形且發燙的門,衝了進去。
裏面已是濃煙滾滾,好在裏面沒有多少易燃氣體,不至於引發爆燃。但就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大量新鮮空氣湧入,靠近車廂邊緣的食物,立刻便開始燃了起來。
鬼男稍稍後退,深吸一口氣,繼續衝進去。
“你出來啊!?不要命了??”小杜在外面大喊。
但對現在的鬼男而言,食物確實比命更重要!他們在寺廟裏嘗試過捱餓的滋味兒,便再也不想嘗第二次。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小徐已經倒在了車廂的後部,而是奮不顧身地將一箱一箱的水和食物扔出車外。
“快點兒下來,車子可能會爆炸!!”小杜喊着。
黃成圖見鬼男衝進去,想到小徐還在裏面,拍着車窗大喊,“救人啊!!先救人啊!!別管東西了!!!”
但他忘了,自己在車廂裏面,隔着窗子誰能聽見自己的喊聲?
看客一般總是悠閒的看着,突然發現這災難現場與自己還有點兒關聯,便表現的非常着急,比親自在火線的人還着急。
“鬼男我操你大爺。先把人弄出來呀!”他大聲喊着,“要什麼方便麪???救人啊!人!!!”
此時火勢終於無法再繼續控制,車廂內剩餘的食物也已經開始着火,鬼男這才趕緊跳出車外。
而同時,對天窗的火力壓制一直沒有停止——若不是大家火力充足,恐怕根本沒人能夠靠近卡車。
“都躲開!!躲到動車裏面或者後面去!!”耿直大聲喊着,一邊繼續開槍,一邊掩護大家躲藏起來。
卡車終於爆炸,將小徐和食物一併炸成了碎片。
第四百零八章 撲空
女人在遠處,雖然她什麼也看不見。但看着黑煙往上冒,聽着火燃燒的聲音,依然高興萬分。
她拿着對講機大喊着,“你記着跟我錄像了嗎??你可別忘了!!我現在去接應你!!”
隨後,女人關閉對講機,對受傷的同夥說着,“你還能站起來嗎?如果能,跟我一起下去準備車,一會兒我們就走!”
這男人肩胛骨受了刀傷,但聽這女人這麼說,知道她是打算撤離了,立刻站起來,“沒問題,我這就下去!”
……
鄭介銘和週記堂驅車回到倉庫,看着卡車着火、爆炸,更是怒不打一處來。
“來幾個人,上車,對面樓上肯定有人!端了他們!”鄭介銘對大家小聲的說着,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含着怒火,“把謝武資帶着,扶他上車!讓他狙殺樓上的人!我們出去後,耿直你組織大家先躲在動車裏!”
謝武資雖然躺着,卻也一直在關注外面的動態。他很想參戰,無奈身體不如以前,左腿更是幾乎殘廢。他摩挲着鄭介銘給他的狙擊步槍,卻沒辦法發揮作用。
就在這時,鄭介銘急促的走到車裏,找到謝武資。
“槍摸熱了嗎??”鄭介銘問。
“差不多吧。”謝武資回答。
“那就好,我來壓榨你來了。”鄭介銘說,“那小子躲在屋頂上,我們摧毀了樓梯,上不去,也夠不着他,需要你遠程狙殺。”
“好……抬我……”謝武資把狙擊步槍牢牢的抓在手裏。
路小雨看了他一眼,“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永遠是最安全的一個,因爲我在遠處下手。”謝武資看着她的眼睛回答。
週記堂一把將他扛起來,一羣人就要往外走。
黃成圖卻突然衝過來,對着大家大喊大鬧。
“剛纔我們的人被炸死了!!小徐剛纔在車裏,鬼男那雜種,明明可以把他救出來,卻見死不救,害他被炸死了!!!”
鬼男奮不顧身從即將爆炸的車裏搶出一大批食物,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不是鬼男,恐怕大家馬上就要餓肚子了。
至於有沒有人在車裏被炸死,誰也沒看見。
“是麼?那他爲什麼會在車裏呢?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那時候你們怎麼沒出去救人呢?”鄭介銘輕描淡寫的反問了幾句,一羣人從黃成圖身邊走開。
他現在根本顧不上這點兒無聊的內部矛盾,有什麼情況也得待會兒再說。
……
在鄭介銘他們組織進攻的時候,辦公大樓上的女人卻已經扛着一牀厚厚的棉被,到了一層。
而在她走之前,她將剩餘的一點食物堆在牆角,找到一張卡片,在上面手寫着“留給你們的禮物”。
“有什麼必要把食物留給他們?”受傷的男人問。
“量他們也不敢喫嘛,考驗考驗他們嘍。”女人開心的笑着。
她估摸着鄭介銘這夥人肯定已經被激怒,而且十之八九都會到辦公大樓上搜索,於是自己先離開了這棟樓。
兩人坐上一輛越野車,隨後將車開到停車場的角落,遠遠觀察着正門。
鄭介銘等人不想被敵人發現,因此並沒有將車開到正門,而是直接開到辦公大樓的後面,撬開了一扇窗,從窗子裏爬了進去。而且,他們爲了避免卡車被人偷走,將花奉留在了車上看車。
不過女人還是看見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她算着這羣人大致走到了二樓,才悄悄發動汽車,徑直開向檢修庫。
“你到樓的邊緣!到樓梯邊上來!”女人對着對講機喊着,“我們在下面等你!把攝像機拿過來!”
屋頂上的男人聽見有人接應,趕緊衝向那搖搖欲墜的樓梯,很快女人的車就開到了下方。
她將棉被鋪在地上,隨後對着樓頂的男人大喊,“梯子不是還有一半嗎?趕緊順着梯子往下爬,爬到端部以後再往下跳!別忘了帶着攝像機!!那把沒多少子彈的破槍可以不要了!!”
屋頂的男人顫顫巍巍,不敢下腳。
“這梯子能撐得住嗎?別我一上去梯子就斷了……這好歹也有三層樓高呢!”
“那你先把東西扔下來,攝像機、槍,往棉被上扔!”女人喊着,“你最好快點兒!我們可是寡不敵衆,要是有人出來可就沒機會救你了!”
男人於是將雜物拋下,儘管有棉被墊着,攝像機落下來後,鏡頭還是被摔爛,女人將電池和SD卡取出,將攝像機丟在一邊。
……
鄭介銘等人跑到樓道,對應該去幾樓卻產生了疑問。
“貿然上去可能會被進攻,難道要逐層的查?”週記堂問。
鄭介銘想了想,四樓以下肯定是不可能,這樓總共十層,在七樓以下的可能性不小,但如果現在上去,確實有可能遭到埋伏。
“全都去五樓,讓謝武資從五樓狙殺敵人,對面屋頂上的人一旦死了,樓上的人勢必也會作出反應——那時候我們在樓梯口作出攻擊,將他們一網打盡。”
一羣人於是立刻衝向五樓,週記堂將謝武資扛到窗前,他們立刻發現對面檢修庫的樓頂上,確實站着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似乎正準備從那已經斷掉的樓梯上跳下去。
“這個高度,他跳下去摔不死也得受傷。”週記堂說,“但在樓下好像還有人??”
鄭介銘向窗外望去,判斷是這樓裏的人過去接應,又分出幾個人重新下樓去攻擊對方。
謝武資靠在窗臺上,將狙擊步槍準備好,調理調理呼吸。
週記堂擔心他的左腿撐不住,找個凳子墊在了謝武資身下。
對面,那個男人已經掛在了半截樓梯上,似乎隨時都可能往下跳。
“想跳下去?我先攻擊你們在下邊接應的人。”
他改變目標,將準心對準了吉普車。
謝武資扣動了扳機,那子彈不偏不倚擊中吉普車副駕駛座上的男人。
女人聽見槍聲大驚,連忙回頭往辦公大樓上望去,她隱約看見了樓上的狙擊手,隨即立刻發動了汽車。
“你等等我!!別走!!”掛在樓梯上的男人大喊着。
“讓你不抓緊!!我再不走,我也死了!!”女人頭也不回,將車開走。
謝武資見狀,將槍瞄準掛在樓梯上的男人,準備射擊。
週記堂卻攔住了他,“反正老鄭他們已經下去了,留個男人做活口,好探聽他們的情況。”
謝武資點點頭,但卻始終保持射擊的姿勢,他在做預防,萬一出現其他的敵人,他也能作出及時攻擊。
不到半分鐘,女人又遠遠的驅車回來,男人以爲她“良心發現”,要來帶她走,趕緊加快速度往下爬。
誰知女人卻突然掏出之前繳獲的槍,對着男人射擊,將其殺死。
萬一留個活口怎麼辦??我可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們的身份。
女人心裏想着,低頭倒車,迅速離開了動車基地。
……
鄭介銘帶着人跑到樓梯旁邊時,只有那具屍體掛在扭曲的樓梯上,隨風飄着。
少卿,樓梯終於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從上面掉了下來。
鄭介銘等人檢查屍體,但那屍體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
他估摸着敵人沒有跑遠,立刻讓花奉調轉方向盤朝外追去,但車開出大門後,左右兩條路都再也看不見任何人的蹤影。他擔心節外生枝,於是返回辦公大樓,逐層進行仔細搜索。
“應該是走了,這羣人連食物都沒有帶走。”鄭介銘看着那張卡片,搖了搖頭,“我們來晚了。”
“他們留下的食物還能喫嗎?”週記堂不放心,“這麼好心?留下食物還留個字條?別裏面有毒!”
“搬回去再說,本來東西就不多,關鍵時候沒準能救命。”鄭介銘說着,“實在不行,到時候先找動物實驗一把。”
……
潘其華等人用了一天的時間搜索物資,突然聽見了不遠處的槍聲。
他們像老鼠見到肉一樣興趣大增。
“不遠處還有其他人啊!你們做好準備,一來防着點,二來如果有機會,咱們也和那羣人接觸接觸,探探情況,看必要的時候能不能互相用,或者一起南下。”潘其化道。
方心平聽見這陣槍聲,卻湧出了希望,“會不會是老鄭他們?”
但她卻無人可分享這種希望。
蔡令還過來看了她一眼,關心關心了她的情況,爲她送來了一點兒喫的。
姜才似乎完全忘記了方心平的存在,此時正對潘其化鞍前馬後的服務,一口一個“潘哥”的稱呼着。
第四百零九章 攔路搶劫
潘其化一夥人利用這兩天的時間,已經將餐館內所有可以取得的食物全都囤積在了卡車裏,但由於對北都市的轟炸依然在繼續,他們也並不願意在此久留,而是希望早些離開這個已經成爲廢墟的城市。
“西南方向有槍聲,那我們就順着那個方向去。有人的地方,就有機會。”潘其化說着,他口中所說的機會,並不僅僅指的是合作,也包括掠奪的可能。
他們立刻收拾好東西,啓程出發。但是,臨走時,方心平母子卻被潘其化留了下來。
那些一直以來跟着潘其化的人並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姜才也沒有。
蔡令雖然心裏覺得不妥,但卻不敢提出質疑——他已經得知了“潘其化規則”,即無用者,死。
“那對母子我們不帶走嗎?”謝佐森瞞着謝平向潘其化提出疑問,但得到的回答卻極其簡單,“怎麼?你想照顧他們嗎?留下呀!”
謝佐森固然想要救人,但他深知如果自己留下非但於事無補,也只會將自己和妹妹也搭進去。
他默默地從車廂裏取出了一些食物,留給方心平,最終還是選擇上了卡車。
……
動車基地原本儲藏的糧食不多,鄭介銘等人帶在身上的糧食也不多。經過神祕女人這一折騰,他們手頭的存糧也幾乎快要消耗殆盡,而附近村落的補給,早就已經被黃成圖和鬼男等人掃蕩了個乾淨,留在動車基地的意義和價值已經不再突出,他們也只能被迫再走。
“東西都還在車上,把動車裏的墊子可以拆下來一些,墊在車裏,這樣坐起來會比較舒服,晚上睡覺也可以當墊子。”花奉指揮着大家。
“自從我們從遊樂園出來,就一直在連續疲於奔命。怎麼不讓大夥兒在這多歇兩天?”週記堂私下問鄭介銘。
“沒有條件,你有仔細算過這點兒存糧還能支持多久??我們現在的人又多出來好幾個,糧食消耗的速度已經快要翻倍了,不抓緊找到新的補給,很快我們的隊伍就會完蛋。”鄭介銘充滿了擔憂。
正說着,秦琴飄似的抱着洋娃娃經過兩人旁邊,側着腦袋看了他們一眼。
而她身後,那個從鋼鐵廠加入大家的職工,牛老旺,此時正亦步亦趨的跟着,莫名其妙和秦琴走的很近。
他一直幫着她拿着那把小提琴,忙前忙後,就好像她的僕人。
秦琴居然能和這個看着像乞丐一樣的人搭在一起?鄭介銘心裏覺得困惑,但好歹看起來秦琴有個人在照顧,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耿直仔仔細細清點了人數,確認沒有再多人、也沒有再少人了,車隊纔開始發車。
但是當他們經過豺狼隘的時候,意外卻再次降臨。
……
豺狼隘,正是孟奇文等人曾經去過的那個村莊。那個村裏的超市,食物被軍區裏的軍人搬了一空。因此這些村民上次就曾經鋌而走險,想要掠奪黃成圖等人的物資,現在他們的存糧再次消耗殆盡,全村、甚至鄰村過來的倖存者正糾集起來,浩浩蕩蕩的朝北邊動車基地而去。
帶隊的人正是和黃成圖有點兒交情,一起買過彩票的老吳,他這一次的目的非常明確:殺掉黃成圖一夥人,搶奪所有的食物。
卡車沿着道路向南而去,一路遇見喪屍直接開車便撞上去,但前方突然出現一大票人,每一個人手中都拿着武器——燒火鉤子、菜刀、鐵棍、安全帽……活脫脫就是一羣地痞流氓,打羣架的架勢。
這些人看見卡車,不要命的就攔在道路中間,欲對車上的人搶劫。
鄭介銘在車上看見這夥人,本想繞過他們,但負責駕駛的耿直卻冷冷地說了一句,“攔路搶劫的,加快速度碾過去吧。”
鄭介銘猶豫了一瞬間,看着外面的人來者不善,也簡單的嗯了一聲,示意耿直可以加速。
“給我把車停下來!!!”一個男人站在卡車正前方,將手中的燒火鉤子朝車上擲過來,但耿直豈會減速,武器都已經朝我們砸過來了,停車豈不是找死?
他加速的同時摁着喇叭,朝妄圖阻擋自己的男人撞過去,男人被頂在卡車正前方,隨後被捲入車底。其他村民見狀,慌不迭地閃開。
這夥村民裏不僅僅有男人,還有一些女人和小孩,有個孩子扔掉手中的鐵棍,跪在地上就開始哇哇大哭。
第二輛車由週記堂駕駛,並沒有看見前方出現了什麼,只聽見頭車按着喇叭突然加速,隨後一具血淋淋的人從車下捲了出來。
他本來還以爲這是一隻喪屍,可再一看路邊,一個孩子大聲哭着,旁邊有一大羣看起來面黃肌瘦的村民,似乎正對着前車大聲罵着什麼?
“老鄭???”週記堂大驚,“怎麼連活人也撞??”
他是個直腦筋,並沒有想到攔路搶劫的可能性,還以爲是耿直肇事之後想要加速逃跑。眼看着自己的車將再度碾壓到前面的那個人,週記堂迅速一腳剎車,停在了路中間。
那人雖然沒有被二次碾壓,但顯然也命不久了,此時正嗷嗷的哀嚎着。
車廂裏的人自然是人仰馬翻,一個個也將心口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是吧?難道又出事兒了???”車廂裏的人鬱悶的喊了起來。
接連遭遇事故,車速的每一次變換,都足以讓大家焦急萬分緊張不已,何況這樣突然的急剎車?
涼水在車廂裏,雖然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但估計是被喪屍包圍,搖了搖頭,拿起了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別抱怨了,若是喪屍,又打一次便是了。”
第三輛車的花奉也只能立刻停車。而這兩輛車剛一停下,大羣的村民便開始圍了上來。
花奉見勢不妙,二話不說先將車窗搖上,將車門反鎖,隨後立刻稍稍倒車,準備必要的時候採取行動。
“週記堂搞什麼名堂?這羣人顯然來者不善啊!?”花奉心裏想着。
“賠命!!!賠命!!!”
村民們見有人被車碾死,一個個義憤填膺,忘記了自己本來就是打算攔路搶劫的,一個個砸着週記堂的車門。
一個年輕男人直接爬上了車頂,那意思是彷彿是車在人在、車走人亡!
涼水等人在車廂裏,聽着外面人聲鼎沸,心說,難道這次招惹的不是喪屍,而是人?
週記堂這時才心知不好,正要啓動車輛,卻感覺車身哧溜一下子降了下去——原來村民害怕他逃走,第一時間用鋼條炸漏了全部車胎。
“血債血償!!!把司機揪下來!!!”
嘩啦一聲,週記堂的車窗被砸爛。
耿直和鄭介銘的車本來已經開到了前面,從後視鏡看見週記堂居然停了車,耿直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也不得不踩了剎車。
“這小子!!!怎麼在節骨眼兒上犯糊塗??”耿直鬱悶的說了句。
鄭介銘卻想着,當時他誤會我,其實也是類似的情況吧。他並不清楚前面的情況,估計還以爲我們故意撞死了普通人想要逃跑?
但此時情況緊急,鄭介銘也顧不上細想週記堂怎麼想,從座位上抄起槍,跳出了車外。
“都給我停手!!!”
除了一兩個機靈的村民看見鄭介銘拿着槍跳了下來,悶不吭聲地躲在了一邊,其他人正羣情激憤,要把週記堂從車裏拽下來。
“這小子不是有槍嗎??怎麼不開槍??”耿直鬱悶的說着,對着村民上方開了一槍,以示威脅。
說實在的,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倆還是不想濫殺無辜,若能讓這些村民自行散去,那該多好。
但就在這時,一陣槍聲從週記堂的車後傳來,那些圍在週記堂車旁的村民應聲而倒。
更多的村民卻更加猛烈地對車輛發起了攻擊,其中一人甚至掏出了土製炸彈,似乎想和車輛同歸於盡。
耿直和鄭介銘再也無法淡定,也各自舉起了槍,對着手無寸鐵的村民們進行掃射。
瞬間,血光四濺,倖存的村民只能向後散開,如蒼蠅被轟走一般,很快向周圍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纔是誰先開的槍??”耿直和鄭介銘疑惑,“是不是花奉?”
“老周沒事兒吧?”
週記堂端坐在車裏,一言不發,心裏矛盾而痛苦的看着鄭介銘。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他這次理解了鄭介銘和耿直爲什麼要加速碾過去——似乎加速碾死一兩個人,能夠挽救自己人、也能夠挽救更多敵人。
但他對這個世界的善惡判斷,卻還是產生了動搖。
這種地獄……他真是受夠了。
花奉在第三輛車,雖然也已拿出了槍,但他將車門緊閉並沒有下車。
從他的車後傾瀉而過的子彈,讓他也感到詫異不已。
“難道是我車上的人下來了?”
正疑惑間,一輛軍車緩緩經過他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