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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二百三十四公里

  方心平聽見外面的喊聲,不住抓着玻璃,臉貼在玻璃上,試圖看見外面黑暗中,是否有人過來。   但她同樣也擔心,萬一出現的人對自己反倒產生惡意怎麼辦??   她回頭望着承難,使勁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繼續朝窗外望去。   隱約只看見大堂裏,人頭攢動,這些都是喪屍的腦袋。   從她所在的這個包間,看不見正門口的景象,她不知道來的究竟是什麼人。   “我要不要去隔壁看一看……”方心平自言自語的說着,回頭望了望承難,衝向門口,仔細聽了聽門口的動靜,確認安全後打開房門。   門口走廊裏陰森漆黑,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樓梯旁,由於前方沒有障礙物遮掩,她能夠聽見門口微弱的喊聲——   ——“殺呀,擋住呀!!”、“換到這個車上來!!”   確實有人……   方心平燃起了希望,但是……   從這裏到大門口,這一段路之間已經佈滿了喪屍,她根本不可能過去。   更不可能抱着承難過去了。   “快!跳上來我要開車了!”   別開!別開車啊!我們還沒上去!   方心平的內心變得異常焦急,再也顧不上什麼喪屍了,她用最大的聲音喊着。   “救救我們!!裏面有人!!!我們被困住了!!!救救我們!!!救我們!!”   連着喊了幾聲後,她稍稍停了下來,想要確認外面的人是否聽見自己的喊聲。   “走!走了!!”   隨後,只有汽車引擎的聲音傳過來。   那些人並沒有聽見這喊聲……走了……   “回來!!!救我們!!!救……”   方心平不甘心的又喊了兩句,卻無力的發現,喪屍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   數只喪屍咯咯的發出響聲,朝樓梯這邊跑了過來,其中一隻似乎被田園造景絆倒在地。   另外幾隻踩着這隻喪屍的後背,朝樓梯處跑了過來。   方心平驚恐之間,稍稍恢復了冷靜,連連後退,隨後衝回了自己那間小小的包間,將門反鎖。   她守在王承難身邊,一動也不動,心跳不止。   ……   後半夜。   二百三十四公里之外。   鄭介銘等人已經都睡了。潘其化也躺在卡車裏,打着呼嚕。   這天晚上由殷志華守夜,但他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鄭介銘那邊,花奉由於心中鬱悶,也根本睡不着,索性從卡車裏爬了起來。   負責守夜的薛永鈦坐在一輛卡車的駕駛座上,他從左側車窗看着花奉走過來,向自己招了招手。   隨後花奉從車頭繞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上了車。   “恩?”薛永鈦強打着精神,轉頭看了花奉一眼,“小年輕的不是應該瞌睡很多才對麼?”   “是……咳咳,小年輕?”花奉聽薛永鈦有點兒賣老的意思,“說的我好像只有十幾歲一樣……”   “呵呵呵,你是怕我中間睡着麼?去睡吧,我本來年紀也不小了,五十歲左右的人,睡眠越來越少。”   “你以前是個政客,五十歲應該是年輕的吧,現在很少見你發表意見,平常看你也不跟大家說話。”花奉問。   “說的呀!?呵呵,不想聊太多嘛,這種世界不是我這種人能搞定的,我老薛什麼世面沒見過?就是沒見過死人會跑……”薛永鈦笑了笑。   “我心裏很難受,薛先生。”花奉開始說出自己心中的壓力。   “恩?”   “我覺得斷橋那天,還是我沒做對……方心平不該死的、華向家也不該死的……”花奉說着,他想要把這些心理負擔一吐爲快,“我那天如果看着他們都上車,再去搭救陳皓洋,哪怕他不會游泳,我會啊……”   花奉說着說着,還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心裏越發痛苦。   突然間,車窗外,有人從陰影中走過來,輕輕地敲了一下車窗。   “這次是誰睡不着了?”薛永鈦說着。   兩人朝窗外望去,卻發現這個人竟然是謝佐森。   這小子?花奉心裏突然就繃緊了。   他上次也是突然自己過來了,似乎是有話說?   花奉搖下了車窗。   “怎麼了?你有什麼事麼?”花奉將剛纔的情緒收了起來,語氣還算友好。   “薛挺跟你們說了麼?”謝佐森問。   說什麼?   花奉納悶。   “方……什麼來着?”謝佐森想不起來方心平的名字。   呀!!!   花奉大驚,立刻打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   “你剛纔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聽起來像是威脅一般。   謝佐森這天晚上其實也經歷了很長時間的思想鬥爭。   他看着薛挺悠哉悠哉的回來,而對方那羣人一點動靜也沒有,料到薛挺肯定什麼也沒說。   前半夜他一直在做夢,夢見那個女人和嬰兒,被一羣喪屍啃食着,渾身露出白骨。   方心平的眼珠子突然滾落到自己的腳邊,那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彷彿在質問自己。   “爲什麼不救我們?”   他從夢中驚醒,看着的卻是身邊的謝平——謝平也沒有睡着,她的眼睛也在盯着自己。   “你怎麼不睡?”   “我在想那個母子是不是還活着……”   謝平的這句話終於使謝佐森下定了決心。   ……   “你是說,你見過那對母子?”花奉揪着謝佐森的領口質問,“幾個月大的小孩兒?中短髮的女人??”   謝佐森點了點頭。   “怎麼沒跟你們走?”花奉有些顫抖着問。   “……因爲……”謝佐森不知道怎麼回答。   “爲什麼之前姜才和蔡令要說謊……”花奉卻沒有繼續追問。他聽到這消息,頭腦一時間竟然混亂了,又喜又急。   “你們在哪裏見到的她們??在哪裏??”花奉想到方心平可能還活着,立刻逼問。   “北都市外面啊……離這裏已經有二百多公里了吧……”謝佐森回答。   “地方!!!什麼地方!??!”花奉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了,大聲的問。   “你小點兒聲不行麼?你把我放在什麼立場??”謝佐森着急了,他原本是偷偷摸摸過來報信的,並不想被自己人知道——他沒想太多,只是覺得,不把這件事說出來,自己一輩子都會感到愧疚。   他對姐姐和姐夫已經充滿了愧疚了,不想對任何人再懷這種痛苦的感覺。   殷志華從卡車座位上睜開了眼睛,朝聲音方向望去。   “她在什麼地方?那地方叫什麼名字?”花奉壓住了聲音,小聲,但殷切的問着。   “鳳九仙酒店,應該是這個名字……就在動車基地北邊。”謝佐森回答。   花奉放下他,轉頭繞到駕駛座,跳上車,將薛永鈦擠到副駕駛座位上。   “這車還有多少油?”花奉發動汽車,看着油表。   不行!油不夠!!二百多公里!而且卡車後面還有好多人在睡覺!   他再度從車上跳下來,急的手足無措,他突然間想到了週記堂,隨即衝到車廂後面,拉開門,將週記堂搖醒。   “老周!!!起來!!!”   週記堂睡眼惺忪的睜開眼,鄭介銘在旁邊不遠,模模糊糊聽見花奉急促的聲音,唰的一下坐了起來,手直接就拿起了旁邊的槍。   “打起來了???”鄭介銘問。   “方心平!!!是方心平!!!”花奉急的語無倫次,“知道她的下落了!!!老周,你給我弄輛車!!!”   “哪???”鄭介銘立刻清醒過來。   “北都市!!!她還在北都市!!!晚上一開始過來那個人看見她了!!!在動車基地!!!”花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車廂裏的人全被吵醒。   週記堂被花奉生生拽了起來,兩人跳下卡車車廂,衝到院落之外,想要找車。   鄭介銘跳起來,到另一個車廂叫醒耿直、杭鳴。   “方心平還在北都市!!”   “嗯?現在?誰說的??”杭鳴問。   “我和花奉回去一趟,你們看好了,注意點兒!耿直!!你防着點兒!!”   “可我們已經抵達史家莊了!!”杭鳴說。   鄭介銘顧不上回答,抄起槍,也衝出了卡車。   耿直揉了揉臉,看着杭鳴,“起牀吧,小心對面那羣人。”   鄭介銘經過薛永鈦旁邊,問,“人呢?”   “院落外面!”   “你剛纔是不是在場,跟耿直唸叨兩句!等我們!”   鄭介銘衝向院落之外。   週記堂和花奉已經跳上了一輛普通的家用轎車,兩人剛把門關上。   鄭介銘衝到後排座位上,拉開車門,車子已經啓動了,但門並沒有壓鎖,他跳上車,在車輛行進中將門關上。   “誰說的!?究竟具體什麼情況??離那邊有多遠??”鄭介銘問。   “二百多公里,剛纔對面那小子說的。”   “會不會有詐??你趕緊跟我說說情況!!”鄭介銘再度強調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