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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柴房

  哈士奇並不是一種警覺性很高的狗類,他們甚至可能會對小偷搖尾乞憐,一般情況下並不是一種合適看家的動物。   但它卻能聞到來自小門和蔡令身上的肉腥味兒——那顯然是人肉的腥味,這種味道,恐怕這隻狗只在喪屍身上聞到過。   狗低鳴個不停,但卻又不敢接近二人。   “你能不能讓它不要叫了?它到底在叫喚個什麼勁??還能不能讓人睡覺了?”順強不太滿意的嘀咕了一句。   駱雪擔心大家會在小狗身上“做文章”,抱着它走到了屋角。   小門看在眼裏、聽在心裏。他在黑暗中,敏銳地觀察每一個人的情況、識記着每一個人的聲音和特點。這種事情,他曾經幹過,駕輕就熟。   他的當務之急還是要騙取大家的信任。   只有這樣,他才能夠相對靈活的自由活動,進而實現他的目標:每一天都找出一個合適的犧牲品!!   “可能是我們身上有血腥味兒吧?你們有狗可太好了,安全呀!!”小門說着。   他心裏卻恨不得抓緊蠱惑大家把狗當做食物殺掉!   大家都很討厭姜才,當下姜才死了,衆人卻並沒有太多的惋惜。   鄭介銘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本來所有人都沒喫飽,現在再不睡好,明天就沒多少精力外出找尋食物了。他想了想,催促大家抓緊去休息。   “有必要現在立刻去檢查檢查姜才的情況麼?”耿直問鄭介銘。   鄭介銘想了想,大家現在體力精力都很透支,反應和思考能力也都弱了許多,這現在正是後半夜,出去反倒危險,便放棄了這個主意。   但鄭介銘對小門和蔡令依然不是十分放心,他總覺得不太對勁。   小門表現的確實無懈可擊。一個髒兮兮的村民,卑微可憐,看不出有什麼太大問題,蔡令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值得特別懷疑的地方。   鄭介銘再度嘗試盤問了他們幾句,沒有得出什麼實質性的結果,便將二人關在柴房裏。   “等明天確認了姜才的情況,我們才能把你放出來。所以今天晚上就委屈委屈你了。”鄭介銘對小門說着,扔給他一牀被子。   “啊,沒事沒事!!太感謝你們了,你們就是我的恩人啊!!”小門磕頭就謝,就差沒擠出兩滴眼淚,“總算見到有人,太開心了!!”   鄭介銘想了想,從外面將柴房反鎖,隨後也去休息去了。   ……   等衆人走遠了,小門立刻轉頭,開始抓緊時間對蔡令進行洗腦。   “臭小子,表現的還可以。這件事如果成了,好好記你一功。你要想清楚啊!斷糧可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事,我們一羣人本來就是本地人,這些村子我們可早就搜索個遍,如果有食物誰又落魄到這個地步?”小門說着,“我可以這麼跟你說,即便你們遇不到我們,再這麼耗幾天,我可以給你打包票:你們的人也會像我們一樣自相殘殺、喫人肉的。”   蔡令並不回答,只是沉悶的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在心中責怪自己什麼……   他依然一片空白。   不過總有一個自己內心的聲音在蠱惑他:我想喫肉……那肉真好喫……   “今天晚上好好消停着,明天,我建議他們做什麼,你給我打起精神來,配合配合我!聽見沒有!!”小門面露兇相,拍了拍蔡令的腦袋。   “說話!把手舉在腦袋上說話!”   蔡令聽話的將手放在腦袋上答應了一聲。   ……   但這黑暗中,小門說的這些話,並非沒有其他人聽見。   柴房之外,一個身影靜悄悄的站着。   這個人呼吸和腳步聲都很輕,它一動不動的靠在門邊的牆上,誰也沒有注意到它起來,更沒有人注意到它在柴房外面。   “自相殘殺?喫人肉?”   這個人小聲的自言自語,但是它說話的聲音確實非常的輕,估計只有將耳朵貼着它嘴邊才能聽的見。   它說話的語氣卻非常輕鬆,甚至好像帶着天真的笑容。   它嘴角上也同時浮現出奇怪的笑容。   那笑容看起來顯得十分燦爛,同時又十分詭異。   那人甚至用左手在天空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圈,用來表達它當時的心情。   隨後,這個人又輕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睡覺的地方,就如同它根本沒有過來過。   ……   次日清晨,大家很早就都起來了,幾乎全都是被餓醒的。   王承難被預留了一些兒童食物,是鄭介銘專門通告大家後留出來的,還能堅持最後的半天。過了今天,王承難也就斷糧了。   方心平內心的絕望比任何人都要強烈。   即便成年人能喫樹皮,王承難可不能啊……   她腦子裏甚至還會想到一些可怕的念頭,這令她幾乎再度想到了自殺了斷。   有的人腸胃不太好,甚至都開始感到胃疼。   由於喫了樹皮粥的原因,大家雖然肚子感覺有些發脹,居然誰也排不出便來。   鄭介銘還顧不上查看小門和蔡令的情況,首先拽着明啓衝到了院外,檢查屋外捕鳥網的情況。   耿直則與週記堂走到柴房,將關了一夜的小門和蔡令放出來。   “一會兒你們帶我們去昨天事發的地方,我們必須得確認情況以後,才能相信你。”耿直說着。   小門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心裏卻想着,這羣人怎麼這麼警惕??有什麼好確認情況的。   就在這時,小門聽見了大家的歡呼聲。   “真的捕到鳥了啊?!”   “那太好了,是不是我們這頓有着落了??”   “操!這算是好消息壞消息?”小門心裏想着,警惕的回頭看了蔡令一眼。   但對方神情依然呆滯。   鄭介銘和明啓拿着網子,小心翼翼的回到屋裏,裏面確實有幾隻鳥在撲騰,但屈指可數。   一隻,   兩隻,   三隻。   還僅僅只是特別小的麻雀。   “只有三隻??還不夠塞牙縫的呢!!!”當大家仔細看清了數量後,遺憾和絕望便又重新蓋過了剛纔短暫的喜悅。   “怎麼分還成問題呢……”薛挺小聲的對自己人說着,他並不想太過張揚,不想成爲大家的靶子。   鄭介銘顯然也意識到了現在問題的嚴重性,三隻瘦麻雀,一個人都他媽喫不飽!!現在幾十號人,怎麼辦???   但他想了想,當務之急還得穩住大家的士氣,先將麻雀的脖子擰斷,交給莊儀。   “先別管這麼多,有點兒喫的就不錯了,先去煮碗湯好了,大家先湊活着喝麻雀樹皮湯,起碼有肉就有油星子,也要舒服點兒……明啓趕緊多弄幾個網子,其他人也想想辦法。”   駱雪抱着哈士奇,根本不敢露面。   她聽到昨天夜裏大家評價狗的話,知道狗一旦回到大家的話題裏,就有可能變成食物。   耿直將小門和蔡令帶出來,鄭介銘看着他倆。   “先走,你倆先給我們帶路,先去看看昨天你們遇到事的地方!”鄭介銘說着。   幾個人一邊朝村口的房子裏去,鄭介銘一邊問話,“你自己一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   “也跟你們一樣啊!喫樹皮、喫鳥、喫老鼠、喫蟲子……”小門說着,“我一直想離開這個村子,但我自己一個人哪兒也沒法去,要不是遇到了你們,我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氣色怎麼這麼好?”鄭介銘藉着白天的光線,觀察着小門,心裏暗自奇怪。   大家在小門的帶領下,走到了一間小房子。   這屋子灰蓬蓬的,大門口斜着耷拉下來,門上甚至還貼着對聯。   蔡令看着這房間,他自己也分不清昨天晚上是不是在這間房子裏,但心裏卻突然緊張了一下。   “難道他們現在又想殺人!?”   他突然間恢復了一點兒清醒,開始仔細觀察到底有誰跟了過來。   鄭介銘、花奉、週記堂、耿直。   蔡令心裏突然間感覺極其矛盾。   說?還是不說?   小門斜着眼睛看了蔡令一眼,舌頭在嘴脣上舔了舔。   蔡令的心裏一揪,又回想起小門昨天晚上說的話。   “你最好還是跟着我們混,跟着我們,你能安全熬過這個冬天。但如果你不聽話,等到你們的人也餓極了自相殘殺的時候,你保管成爲乾糧。”   人在極端的壓力之下,大腦的邏輯思考往往會變得極其遲緩,蔡令就是這樣。   這屋子裏確實有過戰鬥的痕跡。房間一角躺着兩具屍體。   鄭介銘走上前,將屍體掀開,查看臉部——兩個都不是姜才。   “你們昨天是在這嗎??他的屍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