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墜樓
“出事了!!!出事了!!!”
那名男人大喊着,沿着道路胡亂的跑着,似乎想要衝向河牀中。
鄭介銘衝上前,攔住了那個在路上瘋跑的男人。
“什麼情況,你慢點兒,跟我們說??”
男人這才注意到旁邊綠化帶上有人,他大喘着氣,驚恐的看着鄭介銘。
“不!!!”
男人驚魂未定,過了好長時間才終於回過神來。
其他幾個人也過來,幫着鄭介銘一起控制住這個發狂的男人。
“找個人通知耿直,讓他帶人沿着這人跑來的方向去看看。”鄭介銘對旁邊一人發佈命令,隨後一邊安撫這個驚慌失措的男人,一邊拉着對方朝他跑來的地方走去。
“我敢打賭他一定是看見屍羣了。”一名男人一邊走,一邊說着,手裏緊緊握着幹活兒用的錘子。
鄭介銘隨身帶着刀和槍,謹慎的往前,但那個慌慌張張的男人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一路向前走,很快便到了大家集中居住的小區。
這裏一片寧靜,並沒有任何的異常。
小區是封閉式的,院子裏平平靜靜,外面也一樣。
男人的恐懼源泉似乎就在小區裏,他似乎不太敢邁進院內。
這時候,耿直帶着武裝人員也衝了過來。
“發生什麼了??剛纔說是這邊出事了??”耿直問鄭介銘。
鄭介銘搖了搖頭,望着那個驚慌的男人。
“或許是他精神不正常?這邊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鄭介銘說着,“或許你得忙一陣兒了,得找人四處搜一搜,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藏着喪屍——或者什麼更加可怕的東西。”
耿直點了點頭,把那個受驚小鳥一般的男人接過來,交給旁邊一個武裝人員,“好好問問,他到底看見什麼了?其他人在周圍搜索搜索。”
鄭介銘心存疑惑,但卻見不到周圍有任何的異常,只能等待武裝人員搜索的結果。他於是回頭,讓跟着自己過來的原本在河岸邊砌磚的男人們回去。
“應當沒什麼大事。那男人估計是神經過於緊張了。我想,如果你們能夠早日建好蔬菜種植大棚,大家營養均衡了,這種事情會少很多吧。”鄭介銘笑着說着。
涼水和曾曉華相互看了看,“那好吧,就交給武裝人員,我們繼續回去幹正事。”
就在這時,鄭介銘只隱約覺得什麼奇怪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就在他抬起頭的一瞬間,他只看見,一個黑影朝自己呼嘯而下。
他來不及躲閃,那黑影竟然砸到了他的旁邊。
他心跳陡然加快,卻完全來不及躲閃,而這時候他才仔細看清,這跌下來的黑影,是一個人!!
……
北省。
康黃、裴軍等一票來自於州東市的倖存者們,不斷的向北都市的方向遷移。
他們途中在一個糧倉駐紮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那裏,繼續向南遷移。
“一定是爆發了核戰爭,不是麼?”康黃說着,“除了核戰爭,還有什麼能夠讓全世界都佈滿這樣黑色的煙雲?”
“全世界?這麼肯定麼?”裴軍疑惑的說着,“僅僅北省如此吧。”
“我們已經離開了紅赤市,現在也即將進入北都市。無論山區、亦或是平原都佈滿了這種黑雲——你總不能說這種黑雲是自然現象吧?”康黃說着,“多日不散的黑雲,我無法想象只在地球的某一個角落裏分佈——它們一定無所不在、包裹着整個世界的天空。”
他們一路南遷的過程中,聚集了大量倖存者——糧倉的收穫讓他們能夠負擔一個更大的隊伍,但也無法更大了。
一路上他們都在減員,但增員總比減員多一些,在他們到達北都市之外的時候,他們有了一個一百多人的隊伍。
然而他們抵達北都市後,等待着的只不過是更大的失望而已。
“又是一片廢墟。”一名女人看着北都市殘缺的高樓,說着。
“一個佈滿了數百萬乃至數千萬喪屍的大廢墟吧。”裴軍對康黃建議,“或許我們沒有必要進去,繞開了走就是了。”
“夠了!!”一個男人突然大喊着,“我並不明白,我們一路向南,究竟又能夠找到什麼?我們如同一個遊牧的部落,一路上又要防範着喪屍的攻擊,又得忍飢挨餓。我們究竟要到哪裏去??冬天已經過去了!!我們爲什麼不能停下腳步!!”
康黃回頭,看着這個男人,而男人的身後,是更多的人。他們都從卡車或者私家車上下來,等待着“部落首領”的下一步命令。
“我也想找個合適的地方停下,但是北方並不適合在寒冷的時候生存——我們已經沒有文明瞭。你說的對,我們現在就像是遊牧部落——在北方,我們自然而然就是遊牧部落,也正因爲我們想要重新穩定下來,我們纔要儘可能的往南走。”康黃說着,“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爲糧倉不能久留,熬過剛剛過去的冬天後,我們也不必要南遷,那樣的話,我們就不可能在山區的各個村莊裏遇見你們了。”
“冬天確實過去了,但是黑夜並沒有過去。我們有多少食物儲量?不多啊!我們必須不斷的向南,直到找到合適的定居點!”裴軍同樣向其他人解釋着。
“好……就算你們說的是對的,你們是帶隊的人不是麼?我們這一百多人,最終是死是活,不都取決於你們的走向麼?”男人垂頭喪氣的說着,“這是一個必須由外人支配自己性命的世界,不是麼?無論喪屍危機爆發之前,還是之後,都一樣!”
“沒錯。不過,請你們搞明白,以後我們這一百人,已經不是外人了。我們僅僅只有一百多人,今天是這樣,一年後,除非我們能夠找到更多的倖存者,否則人數也不會增至一百五十人。”康黃說着,“你們明白麼?我們現在,無論願意還是不願意,已經是一個家族的人了。”
他停了停,說着,“無論如何,北都市不能生存,我將繼續帶着大家向南,最好到南省,我們將擁有一個新的適合生存之地。”
……
“是個人!!!有人從上面跌落下來!!”武裝人員大聲喊着。
“趕快,你們四個,上頂樓,快快!!!查看到底什麼情況,你們倆,跟我一起,挨家挨戶的敲門!!!”耿直大喊着。
鄭介銘抬着頭,望着高空——這是一棟有二十層的高樓,而這個跌落的男人,腦袋和身體都已經被巨大的衝擊力砸扁、砸碎,鄭介銘估計這個男人至少也是從十層以上掉下來的。
之前那個驚慌失措的男人此時更是大聲的尖叫着,聲音如同一隻被閹割的貓一般。
居住在樓裏的倖存者們也都紛紛打開了窗戶,向下驚恐的張望——他們當然什麼都看不見,因爲光明依然沒有降臨這片土地。
“他!!出事了!!”那男人大聲喊着。
確實是出事了,可不是麼!!鄭介銘想着,蹲下查看那具從天而降、差點兒把自己的命也帶走的屍體。
不過是一具普通的屍體而已——除了屍體的皮膚已經被去除,而肉體已經被燒焦之外。
鄭介銘幾乎難以忍受這屍體身上傳來的香油味道。沒錯,就是香油的味道,只不過混雜了血液和脂肪的臭味。
食人族??
鄭介銘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概念,但很快他便打消了這個過於隨機的念頭。
他把屍體的臉翻過來,卻看見這個男人的眼球已經被挖了出來。
那眼眶看起來如此空洞,嘴巴已經因爲巨大的衝擊而不成樣子——他的下巴已經碎掉了。
“啊!!!他看見我了!!!”男人大聲的喊着,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鄭介銘站起身,望着這個尖叫的可憐男人,隨後對旁邊的武裝人員下令,“把他帶到新確定的辦公樓去,不要讓他在居民區這裏大喊大叫了。不過,安撫好他,如果他有什麼話,回去以後一句一句的交代清楚!!”
剝除的人皮、燒焦的身體、挖去的眼睛??
鄭介銘無法想象怎樣的血海深仇能夠導致這樣的後果,即便是當初他們遇見食人族,對方似乎也沒有做到這樣決絕??
難道是孫程的舊部下在故意造反??
待那個驚慌的男人被帶走,鄭介銘交代另外幾個武裝人員,“把這個男人的屍體抬走,但是先不要燒掉。”
隨後,他也拿出槍,衝上了樓。
“無論是誰,實施這種罪孽的人,總得血債血償。”
第六百零一章 樓頂
鄭介銘衝上樓,發現門大都敞開着——耿直已經帶人在挨家挨戶的搜索了,無論是現在有住家的房間,還是空着的房間,都被他們敲開或者踹開房門進行檢查。
更多的人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也都把門虛掩着打開,查看樓道里的情況。
已經檢查完畢的兩戶人家大敞開門,驚慌失措的望着鄭介銘,“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事兒,發現有人摔下來,我們得確認大家的安全。”鄭介銘簡單的回覆了一句後,直接往頂樓上跑,“全都照顧好自己,注意點!!”
既然這個人被剝了皮扔下來,不可能不留下一點兒痕跡!樓頂上一定會留下血跡!這棟樓又沒有別的出口,現場如果不是在樓上,一定在某一戶住房當中!!他想着。
除非……除非這些人從較低的樓層跳窗逃跑。
因此一定要抓緊上樓頂!!
……
在一層,涼水和曾曉華等人本來要回去幹活,看見這邊出現意外,也都停下觀察。
幾個武裝人員正準備把那具屍體擡出小區。就在這時,他們看見這可憐的從高空摔下來的屍體,在地上開始劇烈的抽搐——這個人雖然下巴被摔成了碎片,眼珠子也被摔爆,頭蓋骨開裂,但大腦居然沒被摔成泥漿。此時這人變成了喪屍,正緩慢的從地上掙扎着要爬起來。
它當然爬不起來——它的手和腳骨頭已經被摔斷,它剛剛把手撐在地面上,只聽見啪嚓一聲,骨頭被折斷,它再度倒在地上。
“你們看,這可憐的小喪屍,它居然還想站起來,不過顯然他的手腳都已經完蛋了嘛。”一名武裝人員本來正要伸手抬屍體,看見屍體動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退後觀察。
“說實在的,我接觸了這麼久喪屍,卻一次屍變的過程都沒看見過。”一名男人說着。
“是麼?那你現在可以好好看看,這人剛剛屍變——喪屍的生命力可是比人類都強多了,摔成這樣了,還能試圖站起來?”另一個男人說着,抽出了刀,準備將這名喪屍了結。
涼水聽着這幾個人冷血的對話,皺了皺眉頭。
好歹這個人之前也和你們一樣,同樣是同類吧?怎麼現在他摔死了、屍變了,你們看的這麼津津有味的樣子??
……
突然間,一聲慘叫聲從高空傳來,打斷了涼水的思緒。
拿刀的男人還來不及抬頭,那慘叫着的軀體卻恰好砸中了他的腦袋。
旁邊的人同樣來不及反應,眼看着同伴被砸中。
“啊!!!”在場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他人立刻向後退,同時高高的望着樓頂,隨後低頭看地面上的屍體。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呼嘯聲傳來。
“快躲開!!”一個男人大喊着,朝後方跳去。
只聽見噗的一聲,又一個墜樓男人的屍體出現在大家眼前。
這兩個墜樓的與第一個不同的區別在於——他們完好的穿着衣服,並沒有被剝皮。
涼水驚訝的抬頭望着高空,慢慢的挪向兩具新掉下來的屍體。
隨後他抽出刀,在四具屍體的腦袋上,包括剛纔已經屍變的那一具,全都捅了一刀。
“你留在門口,誰也不允許出來!我們其他人上去!!”涼水隨便對着一名武裝人員大喊着,就要往上衝。
“走走,別在這兒湊熱鬧了,離開小區,離開高樓,到門口去!”曾曉華則拉着其他人向後方撤。
“是謀殺!”曾曉華想着,“什麼人?!難道是有人想不開,想要……替孫程報仇?不過,爲什麼一個剝皮了,兩個沒剝皮?”
他仔細看了看這兩具“新鮮”的屍體,這時候他才清楚的看出來,第二次從高空墜落的兩個人,正是剛纔最先衝上樓的四個武裝人員中的兩個。
……
鄭介銘衝上頂樓,卻只看見兩名武裝人員驚慌失措的縮成一團。
“什麼情況??上面有什麼異常麼????”鄭介銘大聲問這兩人。
這兩人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鄭介銘大聲質問,“什麼叫做不知道??另外兩個人呢?”
鄭介銘在樓道里,並不知道又有兩個墜樓受害者,以及一個被砸死的無辜的人。
“摔下去了……”
“摔下去?怎麼下去的?被風吹下去的?被人?喪屍?怎麼回事,你們剛纔看見了什麼?!”鄭介銘大喊着,這兩個人說話慢慢吞吞,他開始對這兩個人失去耐心。
“什麼也沒看見。”其中一名男人說着,“他們兩個衝的比較快,我們倆在後面爬樓梯,等到我們上來的時候,他們倆已經掉下去了!”
“人呢??沒有看見別的人麼!?你們上來一直都沒看見其他人??”鄭介銘喊着。
“沒……沒有啊……”兩個武裝人員一臉蒼白的說着。
“哎!!怎麼這麼廢物!!!”鄭介銘極其小聲的罵了一句,圍着屋頂謹慎的繞了一圈。
他確定自己上來的時候,沒有看見任何人下樓,所以應當沒有誰溜走纔對。
但屋頂確實並沒有什麼其他人在——他從屋頂向下望,這棟社區高層和低層的窗戶基本都裝設着防盜欄,反倒是五六樓的住戶有的沒裝設。
他再走到三個人墜樓的邊緣查看,屍體還在下面陳列着,周圍圍了很多人,幾個武裝人員堵在樓梯口,不讓裏面的人出來。
他再檢查腳下的樓頂層面,發現了一些血跡,一滴一滴的,似乎是第一個墜樓的人滴下來的。
“如果有腳印的話,或許能夠找到點兒線索?沿着這些血滴往回找,也可能找到第一個人最開始待着的地方。”鄭介銘想着,轉身向後,準備沿着血滴回到樓道內。
然而他一轉身,看見的卻是一張極其恐怖的、煞白的喪屍臉!
那喪屍的眼睛紅的發亮,臉部的皮膚已經裂開,露出裏面紅色的肌肉。
鄭介銘一驚,立刻要閃身躲開。
這喪屍一把向前撲過來,抓住了鄭介銘的肩膀,隨後張口就要咬。
鄭介銘手腳大亂,他身後就是樓的邊緣啊!自己一但後退,一定會掉下去摔死,但喪屍的力量加在他身上,自己的重心又在後面,他試圖往前頂,卻完全無法前進!!想要往側面躲開,重心也來不及挪動了!!
情急之下,他右手一把伸向喪屍的脖子,拽着它的脖子向左側一個猛烈的旋轉,將喪屍先行甩出了樓檐外,但他自己也被這慣性甩了出去——不過好歹沒有被喪屍一口咬在臉上!!
眼看着自己就要快速下墜,他的右手卻一把抓住了頂層住戶的防盜欄!!
他不敢低頭,卻能夠感覺到剛纔那具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喪屍正高速的下落,隨後,只聽見咔嚓一聲,他知道喪屍已經落地了。
而自己如果松手,也一定會如同那具喪屍一般!!
……
“糟糕了,我左手沒辦法用力,腳又懸空着……恐怕……”鄭介銘無比的恐懼,他只覺得自己渾身發涼,右手開始大量的冒汗。
“來,來人救我啊!下面的人應該能看見我啊!”鄭介銘想着,卻不敢說話,他生怕自己的注意力一旦放在嘴上,手就會鬆開。
曾曉華看見有人掛在樓上,也立刻衝入樓道。
“怎麼了!!今天五行適合跳樓麼?!!”曾曉華一邊嘀咕着一邊向上衝。
樓道上,一個男人急匆匆的從樓上跑下來。
“上面有人掛在樓邊上了!!喂!!快跟我上去!!”曾曉華對着這人大喊着。
“哦!”那個人應了一聲,向側面讓開了一條路,讓曾曉華衝上去,隨後自己繼續下樓。
哎??不對啊!?曾曉華突然間覺得不對勁,剛纔那人是誰??他那麼急匆匆的下樓幹什麼??
但他只是猶豫了一下,又繼續向樓頂衝去。
……
“快來人救我啊!!”鄭介銘痛苦的支撐着,這樓的樓層之間間隔很寬,他的腳根本沒有可以搭住的地方!!!他只能單純的依靠自己的右手懸掛在空中。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上方出現了一個人影。
有救了!!鄭介銘想着,“一定是有人來搭救自己了!!放個繩子下來?或許一個套索套住我的腳會好一些??”
然而他艱難的抬起頭,看見的卻是一張詭異的、不懷好意的笑臉。
而那人手上似乎拿着一根木棍。
“用木棍不行啊!我左手無法抬起來,右手總不能鬆開抓木棍啊!”鄭介銘喊着。
那人卻慢慢趴在樓邊,把木棍輕輕的伸下來,頂鄭介銘的腦袋。
第六百零二章 房間裏的屍體
那人用木棍輕輕的頂着鄭介銘的腦袋,隨後慢慢的棍子上施加壓力,似乎是要將他推下樓。
鄭介銘驚訝的望着上方,他試圖看清楚那人究竟是誰,但木棍立刻朝着他的眼睛捅了下來,他只能把頭轉開。
“難道是孫程的舊部下??孫程當時是被留在了基地,不可能再回來了。那上面這個人的目標是我麼?”鄭介銘想着,手牢牢的抓住防盜欄。
“難道今天就是我的死期?”鄭介銘心裏變得異常的平靜,但他始終牢牢的抓着,即使是死,他好歹也要知道是什麼人吧?
就在這時候,曾曉華等人衝了上來,一把拽回來那個站在樓房邊緣的人。
而後,他衝到屋頂旁邊,看見了樓房外像塑料袋一樣飄來蕩去的鄭介銘。
“你堅持住!!我去找繩子!!!”曾曉華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將他帶的上來,立刻回身,試圖到最近的住戶家裏找繩索。
而那個試圖用木棍將鄭介銘捅下去的男人已經被另外一個武裝人員牢牢的控制住,壓在地面上。
“嘿嘿嘿嘿,你們不需要把我壓的這麼死,我不會跑的,沒地兒可跑啊!”男人笑着說着。
鄭介銘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就在這時,一個人翻身從樓房邊緣下來!那人右手抓住防盜欄,腰間纏着繩索,腳搭在防盜欄上,左手則一把抓住鄭介銘的右手手臂。
鄭介銘並不敢魯莽的鬆手,他擔心這又是一個圈套。然而他看着這人,才發現這個人是隨姐姐在一起加入抗盟的男人,牟曉楓。
“鬆手!讓他把你拽上來!!”鄭之嵐的聲音也從屋頂上傳來。
鄭介銘終於放心,鬆開手後,被牟曉楓拽着,而牟曉楓本人腰間的繩子也被繃緊,兩人終於被樓頂的人拽了上來。
鄭介銘倒在屋頂,大口喘着氣。
“剛纔什麼情況?你怎麼會掉下去的?其他人怎麼會掉下去的?”鄭之嵐問。
鄭介銘立刻起身,望向被按倒在地的,那個試圖將自己用木棍捅下去的男人。
然而那張臉,他並不認識。
曾曉華此時也帶着繩索上了樓,卻發現鄭介銘已經被救上來了。
“把這個人先控制住!調查這個人的身份!看看他之前從哪兒來的。”鄭介銘說着,聲音並不大。
“喲?怎麼?我剛纔試圖救你,你卻要調查我?這不是恩將仇報麼?”那男人陰陽怪氣的回答。
“是麼?那可真是多謝你沒有用太大的力氣。”鄭介銘回答着。
“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象徵麼?一個生存團體的領袖,高高的掛在空中,如同旗幟一般?”那男人又說着。
曾曉華上前,讓人將這個男人綁了起來。
“不對啊!剛纔我上來,樓道口應該還有兩個人才對!!那兩個人現在在哪裏??”
鄭介銘突然意識到,自己徑直衝上屋頂,耿直則帶人從樓下查到樓上,這就意味着在樓上的某間房子裏,一定還躲着有人!
而他突然間想起來,剛纔在樓頂樓道口看見的兩個人,此時也已經不見了!!
他立刻低頭,沿着剛纔在地上發現的血跡向樓道里找尋——血跡並不明顯,隔很多步才能發現一滴濃稠的紅色。而他終於在倒數第二層,也就是十九層的一間住宅門口找到了血跡的源頭。
這扇門前,顯然有幾滴明顯的血跡。
鄭之嵐等人也若無其事的跟在後面,看着鄭介銘處理眼下的情況。
鄭介銘右手拿出槍,謹慎的站在門的側面,槍口朝上。
“再叫上來幾個武裝人員,在樓道下面做好準備,打開下面的房門。”鄭介銘說着,隨後推開了虛掩着的房門。
一股酸臭味從房間裏傳出來,他確認裏面沒有異常的聲音,小心的探在門口查看。
而裏面的景象卻讓他倍感驚訝——甚至有些熟悉。
一個女人的屍體懸掛在吊燈之上,而在那屍體的下方,兩具屍體拱曲着,躺在地面上。
但他再仔細查看,卻發現那女人的屍體並不完整!
女人的屍體,兩條腿似乎已經被截斷了!!而這也是她的身體能夠掛在吊燈之上的原因!!
鄭介銘只覺得一陣眩暈,而他身後的武裝人員中,其中一人卻直接嘔吐了出來。
再看地面上的兩個男人——那不是剛纔自己看見過的兩個武裝人員又是誰?!
也就是說,在自己懸掛在屋頂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裏,這兩個人便被殺死了??
“什麼人?!會是什麼人乾的!!”鄭介銘只覺得壓力倍增,但卻又毫無頭緒。
謀殺麼??還是想要在人羣中製造恐慌!?
很快,林泊強帶着幾名法務也趕來,花奉等人也到了門口。
耿直依然在帶人從低層到高層檢查樓裏的每家每戶,確定其他房間裏沒有這樣的異常情況。
“先把場面控制住,你們幾個,帶着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不要來看熱鬧了!!”鄭介銘知道情況不妙,這件事恐怕會很快在所有人當中傳開。
“把剛纔試圖將我推下去的男人帶過來。”鄭介銘轉頭說着。很快,兩名武裝人員將那人押到房間現場。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花奉問那人。
“嘖呵呵呵……”那人笑着,“這不是明擺着的麼?這就是一堆屍體罷了嘛,多麼正常??沒準兒在你們來這裏之前,這些屍體就存在了呢?”
鄭介銘看了看他,並不說話,低頭檢查地上的兩具蜷曲着的屍體——屍體的肉還有彈性,而且自己剛纔還和他們對過話。至於那個女人的屍體,看起來依然血淋淋的,怎麼也不可能是死了很長時間的。
“欲蓋彌彰是不是!?看來不收拾你一頓是不會交代了?!”一名武裝人員一巴掌拍在那人後腦勺上,他這一下用力很大,後腦勺發出“啪”的一聲響。
“哎呀??這是要刑訊逼供了???好好好!!!我交代我交代!!!這三個人都是我殺的!!全是我殺的!!!你們就殺了我好了!!”男人嬉皮笑臉的說着。
鄭介銘仔細觀察屍體。看起來這些屍體身上也沒什麼明顯的外傷,他並不是法醫,四百多個倖存者裏,根據之前成立抗盟之初,對大家的摸底統計,似乎也沒有其他的法醫了。鄭介銘無法判斷這三個人準確的死因。
他於是對着那男人說着,“刑訊逼供?那多沒意思?殺你幹什麼?如果你說是你殺的這三個人,你倒是說說看,你爲什麼殺他們?動機是什麼?怎麼殺的啊?”
鄭之嵐看了鄭介銘一眼,並不說話。
“怎麼殺的?這多麼明顯啊?我當時擺明了就是先殺了下面這兩個男的,然後勒死了這個女的哦。有什麼稀奇的呢?”男人咧着嘴笑着。
“那你爲什麼殺死這三個人?”
男人停頓了一下,房間裏突然變的很安靜。
隨後這男人開始慢慢的笑了起來,而後這笑聲越來越大。
“爲什麼???因爲他們該死啊!!!因爲其他人也該死啊!!!哈哈哈哈哈!!!”
鄭介銘看着他的嘴臉,很想衝上去給他一拳。
但他忍住了。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你之前幹什麼的?在孫程隊伍裏是做什麼的?”鄭介銘繼續盤問。
“孫程的隊伍裏?”男人冷笑了一聲,“誰告訴你我是他隊伍裏的人了?我是從水川市來的,我們都認徐治,誰認孫程?”
鄭介銘皺了皺眉頭,讓武裝人員將那人帶到新收拾好的辦公樓,準備將他鎖起來。
而他自己依然留在現場。
花奉、鄭之嵐、盧沐晴、牟曉楓,以及另外幾個人留了下來。
“你怎麼看?”鄭介銘問花奉。
“這三個人死的太詭異了……兩個男人蜷縮起來,頭腳相連,像個圈一樣。”花奉說着,“問題是,這女人掛在上面,她的下半身呢?”
這句話提醒了鄭介銘,他站起來,搜索其他的幾間房間,隨後在臥室的衣櫃裏找到了兩條腿。
……腿也被卸掉??這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或是怎樣的變態才做的出來?
“你怎麼看?”鄭介銘問鄭之嵐。
花奉疑惑的看了看這個陌生的女人。
“多麼簡單。有組織的謀殺嘍,我看未必是針對你們的,搞不好是其他的原因吧。”鄭之嵐輕鬆的說着。
“什麼意思?其他的原因?”花奉看着這個看起來極爲陌生的女人。
“對啊,應該是送一程、推一把,送這女人上路吧。”她說着,“我看,你們就別瞎猜瞎琢磨了,抓緊把屍體燒了比較好,你們再不下樓,外面那些不明就裏的倖存者就該混亂了。”
鄭介銘看了看姐姐,知道她一定有了什麼想法,但卻又不想當着太多人的面說。
“好了!把屍體弄下去燒掉,大家先下樓!”鄭介銘命令旁邊的武裝人員,“拿被單包起來,免得下面的住戶看見了害怕!”
第六百零三章 儀式
鄭介銘等人梳理剛纔發生的情況,從樓上先是摔下來一個男人,全身被剝了皮,顯然在墜樓之前就已經死掉了。而後衝上樓頂檢查的四個人中,有兩個從樓上被人推下來死掉了,其中一個墜地的時候砸死了另一個無辜的人;另外兩個被發現死在了高層一家空着的住戶家裏,而這個住戶家裏除了這兩個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女人的屍體。這個女人被吊在天花板上,兩腿被截斷。
也就是說,一共死掉了七個人。
至於整件事情的嫌疑人,似乎只有一個人——那個試圖將鄭介銘用木棍頂下樓的男人。
倖存者們相互傳播着信息,很快,大家便陷入了互不信任的恐慌之中。
“一定是有人報復!!!是孫程!!!孫程的部下!!!”有的人將矛頭指向孫程的老部下,尤其是指向趙穎等人。
但這可能性並不大——趙穎此時依然被關在一間密封的房間裏,除了喫飯、喝水、上廁所,她們並沒有多少自由。
林泊強等人組織對唯一的那個嫌疑人進行審問,但並沒有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個人只是陰險的笑,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也不肯說——即便說話了,說出來的也都是一些毫無意義的語言。
“這件事情,如果你們想要找個替罪羊,穩住局勢,那就把我處死好了!不然的話,恐怕大家只會越來越混亂。”這個男人絲毫不把審問他的幾個人放在眼裏。
“不過,我倒是要提醒你們,如果你們將我處決,你們以爲一切就會結束麼??到時候,你們只會面臨更加危險的境地!”男人說着。
林泊強等人通過檢查之前成立抗盟的時候做的人員登記簿,查出來這個男人姓張,但他並沒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名字也並不重要。
至於那七個無辜死掉的人,他們只是大致查出來了名字和身份,這幾個人並沒有什麼明顯的交集。
恐慌的情緒則越發蔓延。
“應該把趙穎他們直接殺死!!一定是他們造成的!!!”
“還有那幾個看守趙穎的人!!!肯定是他們搞的鬼!!”
“孫總呢??如果孫總在,肯定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爲誰敢鬧出這種事情,一定會及時處死掉!!不對,他們根本沒機會作案!!”
“那你願意回到集體宿舍住麼?孫總在的時候,你們有機會住上一八百十平米的房子?”
人們私下裏討論着,流言蜚語開始侵蝕這個新生的組織的存在基礎。
而那些就住在那棟樓裏的人則更加忌諱——雖然末日之後,他們每個人都見過了無數的屍體,看見了比這更加兇險恐怖的景象,但這一次與之前並不相同。這一次,是人造成的屠殺,與喪屍相比,又多了幾分隱蔽性和不確定性。
“隔壁住着的那人神態平時就蠻可疑的,會不會就是他啊!”有的人開始在心裏胡亂的猜測,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愈發緊張。
……
鄭介銘的心裏則更爲焦灼。
他並沒有太多頭緒,而這時候,他想到了鄭之嵐。
“姐,你之前猜測,這可能並不是謀殺,而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你所說的其他原因,指的是什麼?”鄭介銘單獨找到鄭之嵐,向他詢問。
兩人就坐在事發的樓頂,盧沐晴、牟曉楓、花奉三人則坐在樓道,提防着有人上來。
鄭之嵐坐在樓頂,顯然是醞釀了一下情緒,整理了一下回憶,才終於決定對弟弟說出更多的自己的經歷。
“我過去在鷹國,爲SJS公司工作的時候,所接觸的那羣人,每一個都顯得挺極端。”鄭之嵐望着天空中厚厚的黑雲,說着,“他們中的一部分人,隸屬於一個祕密的組織,叫做完濟會——你可能聽過類似名字的組織,但那不一樣。完濟會的完在鷹文中,是‘完美’的意思。而這些人將《物種起源》當做他們最大的信仰,所做的一切,都試圖推進所謂的‘人爲篩選’和‘進化’。”
“你說的這些,和這件事有什麼關聯麼?”鄭介銘感到有些疑惑,“你總不至於懷疑這邊倖存者裏,有所謂完濟會的人吧?”
他稍微聯想了一下,說着,“要說有的話,恐怕你們幾個人才最有可能是完濟會的人。”
“哦,我確實是。”鄭之嵐平靜的說着。
鄭介銘用異樣的眼光看着姐姐,對她這麼淡定的承認而感到不可思議。
“幼稚的弟弟,你什麼都不懂。”鄭之嵐搖了搖頭,“完濟會是一個非常嚴密的組織,某種程度上,它的成員和SJS的組織重疊,我作爲SJS的成員,而且是比較重要的幹部,自然也是完濟會的成員。”
“你爲什麼會跑到鷹國,加入什麼所謂的SJS?”鄭介銘逼問。
“哦?這個就和這次兇殺沒什麼關係嘍,說起來很長。我給你說完濟會,只是因爲我覺得這件事情讓我產生了這樣的聯想。”鄭之嵐看見鄭介銘的注意力轉移,立刻岔回了話題。
此時開始起風,黑色的天空裏,風帶來一股惡臭味兒,顯然是滿地腐爛的屍體產生的。
“我當時在SJS的時候,他們對於試圖脫離組織的人,有着一套完整的懲罰措施。不過最基礎的,就是將他們轉化爲所謂的‘試驗品’,爲他們注射尚未研發完畢的喪屍病毒,以檢驗研發的成果。”鄭之嵐說着,“這可是非常實惠的買賣,往往這些人接受了注射之後,他們都痛不欲生,無論他們是死是活,都有助於觀察。而且,加入完濟會的人,都跟SJS簽訂了生死合同,更多的還是孤兒,也不會成爲受懷疑的失蹤人口。”
鄭介銘聽見姐姐若無其事的說着自己的經歷,心裏感到沉重的壓力——原來姐姐也和喪屍的產生有着密切的聯繫,父親也曾經以樣本的身份出現在剛纔的那個基地,母親也曾經在那個基地裏工作過??
所以……整個喪屍病毒爆發的事件,從根源上講,或多或少都和自己的這些親人們有微妙的聯繫???
總不能……喪屍病毒來自於自己的親人們???
如果是這樣,恐怕他整個人生都會崩塌。
“完濟會里有多少中州人?”鄭介銘試探着問。
“不多吧,SJS在每個國家都挑選了很多孤兒的。孤兒,就是完濟會最大的補充來源,從小對他們進行洗腦教育和生化科學教育,之後就能夠直接充實使用,還能夠向鷹國政府乃至各國政府邀功——解決了一個很大的社會問題,承接了孤兒併爲他們提供了工作崗位,這是多大的慈善啊!”鄭之嵐笑着說着,“如果看不見後面的研究及其真實的目的,這可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良心的公司和祕密組織。”
鄭介銘知道姐姐所接觸的,很可能是這次喪屍危機的真相。但他聽到這裏,大致排除了由自己親人主導喪屍研發的可能性。
“你也持有相同信仰?”鄭介銘問。
“信仰?我只是不得不加入SJS而已,我的命運並不完全是由我自己決定的……”鄭之嵐說着,“不過,這件事重要麼?眼下你要解決的,不應該是這七個人的死因麼?你不解決這件事情,你的抗盟還怎麼繼續爲繼呢?我之所以給你說這麼多,只是想給你打開點兒思路,我覺得我的提醒也夠充分了吧?”
……
“你的意思……”鄭介銘靜下來想了想,開始明白鄭之嵐的意思,“你是說,在抗盟裏,有一些類似完濟會的人?”
“或許吧。吊死、剝皮而死與注射病毒而死,究竟有什麼區別呢?都是用某種苛刻的方式送他們上路而已。只不過,你不覺得前面的死法更有儀式的性質麼?”鄭之嵐笑了笑。
儀式?!
鄭介銘腦海中突然頓悟。
第一個男人被剝皮後,從樓上推下來,普通的仇殺根本不至於做到這一步啊!這擺明了是爲了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而房間裏被吊死並砍掉雙腿的女人,彷彿更多的是一種懲戒??
鄭介銘猛的從地上跳起來,衝向了樓道。
“你想到什麼線索了??”鄭之嵐慢慢的回頭,望着快步跑開的鄭介銘。
鄭介銘站定,回頭望着鄭之嵐,一字一句的說着,“你們完濟會,根本就是一個邪教!!”
隨後他快步跑下了樓。
“哈哈哈哈!!”鄭之嵐也站起來,在樓頂大笑着,“是啊,沒錯,就是一個邪教,但是這些人篤信不疑,並能夠對主流的政治和經濟領域發生影響,那它們就是最爲恐怖的威脅了。”
她停止了歇斯底里的笑聲,搖了搖頭,無奈而苦楚的想着。
“Stanley,你這個野狗,我的母親是不是真的在爲你服務……??”
第六百零四章 詭計
花奉正坐在樓道里,與牟曉楓和盧沐晴交流着。
“孤兒?”花奉對牟曉楓的經歷感到有些奇怪,“你是說,從你記事的時候起,你就在鷹國的一所孤兒院長大??”
“是啊。我只知道家人似乎是專程到鷹國生的我,僅此而已。在我不大的時候,對他們還有點兒概念,但之後他們究竟怎樣了,我也不知道,對他們沒有更多的印象了。之後我便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孤兒院。”牟曉楓說着,“我連中州名字都沒有,這個名字是Lane幫我取的。”
“那你在孤兒院都經歷了什麼?”花奉好奇的問,“爲什麼會變成武裝人員?又是怎麼回到中州的呢?”
“在哪邊經歷了……教育吧,各種教育……總之就是各種理念,進化論、社會進化論……嗯……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叫這個名字,但我的世界裏好像只知道這些。除此之外,還有失蹤和死亡——各種各樣的失蹤和死亡,但幾乎所有的原因,好像都是‘不合格’。”
“什麼不合格??”花奉有些不明白牟曉楓的意思。
“就是測試嘍,每隔一段時間會對我們學習掌握各種理念的情況進行測試,測試不通過的……反正有的是失蹤了,也有的我們知道就是死了。”牟曉楓望着天花板說着,他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眼神變的空洞。
盧沐晴雖然之前和牟曉楓也交流過,但她還是完全不能理解牟曉楓的經歷,在她的概念中,這種事情好像不會發生在鷹國。
但並沒有什麼不可能。社會,永遠都是一個可以標榜高尚自由的地方,但同樣也是一個可以藏污納垢的地方,社會與社會之間也永遠會有各種衝突和敵意。
如果要說有什麼能夠使一個“社會”佔據所謂的輿論制高點,或許唯一的制高點,就是社會里長期積累的財富,以及因此而在世界上換來的權力本身吧!
“那你回到中州,是因爲?”花奉問。
“是因爲Lane要被派到這邊來做事。我們都是被Lane從孤兒院裏帶出來的,我這兩年都是跟着她。”牟曉楓說着。
盧沐晴對花奉擺了擺手,“我可不是啊!我是從津濱市過來的,最早的時候被聯合國安理會派出的難民船給帶走了。後來下的船。”
“聯合國?”花奉疑惑的問。
“對啊!而且,楊女士並沒有死哦,她們現在應該在津濱市的自貿區附近,建立了一個基地吧?事發之後,聯合國在海岸邊也設立了會議船。”盧沐晴說着。
“哦?!”花奉眼睛一亮,對這個信息感到極其關注,“楊女士??你說的是哪個楊女士??”
“國家主席楊女士哦。”盧沐晴回答。
楊女士沒死?!
那就是說,完全可以依此認定,中州並沒有亡國!?
如果是這樣的話,完全可以設法找人和那邊取得聯繫啊!津濱市的話,並不遠啊!!!
花奉對這個消息大爲振奮——沒錯,他們是成立了抗盟,但這從根本上是一個組織,鄭介銘本人也不認爲這是所謂的國家。
“楊女士當時在聯合國船上,試圖爭取一些權益。只不過,呵呵,誰在乎一個基本上已經被喪屍摧毀的國家呢?優國當時已經在蠶食土地了,而鷹國的所作所爲也很失望。所以楊女士才帶着難民回到了陸地上。”盧沐晴說着。
就在這時,鄭介銘衝進了樓道,快速朝樓下跑去。
“花奉!!!跟我來!!!”
花奉剛纔還處在新消息的情緒中,聽見鄭介銘急促的喊聲,猛的站了起來,來不及問鄭介銘發生了什麼,跟着他往下跑。
“哦?這個‘盟主’發現什麼了?是Lane姐給了他什麼啓發麼?”盧沐晴漫不經心的說着,她對花奉的離開感到有些失望,她覺得自己還蠻喜歡和他說話的。
“不知道啊。”牟曉楓站起來,“說起來,其實我並不關心這些,我只關心……”
但牟曉楓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盧沐晴當然看的出來他的意思,但懶得拆穿。
鄭之嵐從天台走下來,看兩人坐在臺階上,慢慢的說着,“走吧。”
……
“老鄭!!你知道麼!!!我剛纔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花奉並不關心鄭介銘發現了什麼,他急於想要把自己得知的信息告訴鄭介銘——楊女士還活着,而且就在津濱市!!
“沒錯!!我也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你下去以後,先直接去那邊二號樓!我去找耿直、找謝武資、找涼水。”鄭介銘一邊快步下樓,一邊大聲說着。
“什麼情況啊??你發現什麼了??剛纔在天台你看見什麼了麼??”花奉的注意力終於轉移。
“不是!!總之一會兒你先到二號樓,什麼也不要聲張,你就關注究竟有什麼人從二號樓進出就可以了!!不要打草驚蛇!!一會兒我再跟你說!!”鄭介銘喊着。
兩人衝到一樓,鄭介銘立刻找到耿直,召集了幾個武裝人員,隨後把謝武資和涼水找到——這兩個人都算的上是最爲靠得住的人員了。
“怎麼?你有發現了?”耿直看見鄭介銘沉重的表情,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什麼線索。
“那個人還是什麼也沒有交代?”鄭介銘問。
“沒有。”耿直回答。
“帶我去見他!!”鄭介銘說着。
幾個人於是立刻趕往關押這個男人的房間。鄭介銘推開門,發現這個男人被反綁在椅子上。
他看見鄭介銘進來了,只是嘿嘿的笑着。
“哎呀,您來親自審問我了?”男人笑着說着,腳趾頭晃動着。
“你是不是覺得那天在天空中,像個旗幟一樣的飄蕩,還蠻有意思的呀?”男人對鄭介銘明顯在挑釁。
而他雖然是發出的疑問句,卻壓根兒就不給鄭介銘張口說話的機會,繼續說着,“我看呢,你也並不適合來作爲所謂的‘盟主’,多麼幼稚的稱號啊!差點兒都被從樓上摔下來了呢。”
“抱歉!”鄭介銘打斷了他的說話,“我知道我不適合,也沒有什麼領導天賦,我自己知道自己究竟幾斤幾兩,用不着你來提醒。”
耿直看了看鄭介銘,覺得鄭介銘自我謙虛了點兒,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他作出的付出還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男人正要繼續說話,卻被鄭介銘打斷。
“現在是我來問你話的,請你先閉上嘴。到你該說話的時候,會讓你說。”
“哦呵呵??羊羔變獅子了是麼??終於要開始刑訊逼供了不是?”男人囂張的大聲質問着。
這人還真夠狂的,知道我們沒辦法處置他,也知道越拖下去,對抗盟的公信力越發不利,所以故意這麼跟我們玩兒是麼??
鄭介銘想到這裏,決定直接試探對方的底牌。
他走到男人的耳邊,細聲對着他的耳邊說着,“我沒興趣跟你刑訊逼供,我是來替某個人給你傳達信息的。”
這一下居然真的奏了效,男人停止了大聲的叫囂,反而靜了下來。
鄭介銘於是繼續對着他耳邊說着,“現在我說的,只有你能夠聽見。我和你也不是敵人,我說一句話,你一定能夠相信我。”
男人目光閃爍了一下,轉頭看着鄭介銘,隨後一絲猶豫流露了出來。
“你……哈哈,你別逗了,你是抗盟的發起者,被尊爲抗盟‘盟主’的人……”
“那都是爲了一個可憐而又可敬的母親的名義啊。”鄭介銘再度耳語,打斷了對方的說話。
男人的神色突然嚴肅了起來。
他轉頭,緊緊的盯着鄭介銘。
鄭介銘則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老鄭對那人說了什麼?剛纔你們找到了什麼?”耿直小聲問花奉。
“我也不知道……”花奉聳了聳肩。
氣氛詭異的沉默了半分鐘,而後那個男人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大喊。
“滾出去!!!”
鄭介銘從這個男人的反應中,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他得意的笑了笑,故意示威一般的走到男人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錯,我說了,我和你也不是敵人,你現在相信我了?不過,多謝你幫我確認了事實。”
男人大笑着,“事實???你憑什麼認爲自己猜想的就是事實?!你以爲你知道什麼??蠢貨!!!”
“我不需要知道太多,我只知道,僅僅是一個猜想就讓你的態度有了極大的轉變,這就夠充分了!”鄭介銘說着,轉身出門,將耿直等人也叫了出來,“把他繼續鎖上!我知道是什麼人造成的七人死亡了!”
第六百零五章 試探
鄭介銘走出房間,讓耿直把門繼續鎖上。
“跟我去二號樓。花奉留在那邊,我們去附近找個房間觀察。”鄭介銘說着。
他知道自己的對手很可能並不是簡單的幾個人,而有可能是一個組織,因此,他想要在行動之前先進行觀察。
“你懷疑是什麼人乾的?”耿直問鄭介銘。
鄭介銘搖了搖頭,他想說自己正在懷疑秦琴,但又不想過早的說出這個猜想。
如果不是她,這時候說了,豈不是不好?
何況——如果真的是秦琴的話,實施這件事情的,不可能只有她自己。單憑她?一個瞎了一隻眼睛的女人,真的能有這麼大的能量,殺死七個人而不被人發現麼?
鄭介銘與秦琴的接觸時間也不算短了,知道這個女人並不具備多少單獨“戰鬥”的能力。
她的唯一精神支柱,就是女兒凌兒,而在她的女兒死掉之後,女兒就變成了她的禁區——誰也不敢主動提及關於凌兒的事情,誰都擔心引起她的不良情緒反應。
因此,對於一個身體柔弱甚至有殘缺的女人來說,如果她真是罪魁禍首,那背後一定還有一大羣人在貫徹她的意圖!
“先觀察,無論是什麼人乾的,這件事情也不可能僅僅只由一兩個人解決——一定是有組織的。”鄭介銘說着,“所以,先看看有沒有人集中來回進出。”
“如果有懷疑的對象,直接控制住不就行了?”耿直說着。
“恐怕沒這麼簡單。”鄭介銘眉頭緊鎖。
兩人回到二號樓下,將花奉也叫上,到旁邊的值班室裏等待着。
“這件房子裏還挺難聞的,一股喪屍的惡臭味。”耿直一進屋便捂住了鼻子。
“把窗子打開,剛纔沒有人出入麼?”鄭介銘推開窗戶,轉頭問花奉。
“還好,就有幾個男人進了門道,不過,也沒什麼奇怪的啊?現在大多數人都在外面勞作,樓裏留下的人並不多,小區現在還蠻安全的,這些人相互串一串門挺正常的。”花奉敘述着自己剛纔見到的情況,並不理解鄭介銘的意思。
“秦琴、牛老旺、蔡令這幾個人有沒有出來過,需要留意留意——秦琴是住在二號樓的十層吧?”鄭介銘想了想,還是決定向這幾個人透露自己的想法——畢竟他們是最爲可靠的人員了。
“恩??你是懷疑他們??不能吧!!秦琴她一直都有點兒……”涼水指了指腦袋,“一直都有點兒不轉彎兒啊!”
“沒錯,她確實不轉彎兒,但她可並不傻,她想要什麼,現在我們誰也說不清楚。”鄭介銘說着。
“在這裏偵查也沒什麼作用吧,我直接上去查探一下好了!她一個女人住在十樓,本身也不太正常吧?!”花奉說着,“既然你有懷疑到她,我也覺得她的情況不是特別好,之前在碉樓的時候,就經常聚集一羣人待在裙樓裏,也不知道她到底跟那些人說了些什麼,不過那些人似乎都挺尊敬她的?!”
“那也行,畢竟她對你並沒有太強的警戒心,你上去以關心她的角度去看看,如果有條件的話,進屋子裏轉一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鄭介銘說着,“無論有什麼情況,早點兒下來,我們等着你。”
“找個人跟你一起吧?!”耿直問。
“不用,那多不合適,只是以關心她的姿態上去看看,我自己去要好一些!”花奉回答,拒絕了耿直的好意。
“沒錯,人多了可能刺激她,如果二十分鐘他不下來,我們就上去。”鄭介銘說着。
……
十樓的樓上,秦琴卻並沒有像他們設想的一樣,在籌劃些什麼所謂的“殺人”事件或者“邪教”組織。
此時的她,正坐在窗臺前,抱着那個面色蒼白的洋娃娃,望着窗外。
她一直都十分注意洋娃娃的衛生——每天她都會用溼毛巾替洋娃娃擦臉,那張臉永遠都是白淨的,比她自己的臉還要白淨。
當然,她住在十樓,不可能由自己親自去打水,每天負責替她把水打上來的,就是牛老旺。這個男人每天清晨、中午和晚飯後三個時間段,都會專程拿一個小桶,到紅河邊舀上一桶水,慢慢的提上樓,替換掉已經用完的空桶。這幾天一直如此。
而秦琴也極其坦然的享受着他對她的服務——這對她而言,應當是天經地義的!!
“我凌兒……”秦琴此時正輕輕的撫摸着洋娃娃的頭髮,那隻還能用的眼睛低頭看了看洋娃娃,又看了看遠處,“你一直都跟媽媽說,想要住在更高的房子裏,你看,現在我們就住在更高的房子裏了!”
隨後她沉默了幾秒鐘,彷彿在聽凌兒作出回答。
“哦?你還想住在更高的地方?住頂層?”秦琴說着,“頂層不行啊,頂層是不乾淨的地方——在哪裏,如果遇到了情況,我們會很危險的。你還記得那時候我們用拉索逃生的時候麼?”
秦琴似乎是在對女兒說當時他們在安平湖小區遭到喪屍圍攻後,被迫從樓頂逃生的事情。
“那時候你還嚇得差點兒哭呢。你真是一個弱小而膽怯的孩子。”
秦琴撫摸着洋娃娃的頭髮,突然間,門鈴響了起來。
這門鈴是裝設普通五號電池的,而這門鈴設有節電環,因此儘管一年過去了,門鈴裏還有電。
……
花奉按動電鈴的時候,自己也嚇了一跳——他忘記了末日裏早就應該沒有電了,但看見按鈕,還是順手按在了上面。只不過按上去,聽見聲音後,自己卻極其不適應的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真好笑,我剛纔是怕個什麼呢?只是電池還有電而已嘛。”花奉想着,“難不成我真的認爲秦琴有問題啊??”
嘩啦一聲,門被快速的拉開,秦琴一臉陰鬱的站在門口。
“什麼事!”她說話的聲音顯得咄咄逼人。
花奉看着她空洞的右眼眼窩,心裏再度莫名其妙的退縮了一下,說話也開始變得結結巴巴。
“那個……額……我是想,我是想看看你現在怎麼樣了,關心關心你的狀況。”花奉說着。
“狀況?”秦琴歪着腦袋,看着花奉,似乎在琢磨他的來意,“我的狀況很好啊,並沒有什麼問題,你說吧,是想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花奉沉住了氣說着,“自從大家搬到這樓裏後,一直也沒過來看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進去看看麼?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我可以幫你找找。”
秦琴於是把門敞開,將花奉放了進來,但她並沒有關門。
她挑選的是一件極其寬敞的五室兩廳的躍層,進門並不是客廳,而是一個蠻寬敞的門廊,繞過一個屏風纔是客廳,客廳連着一個巨大的陽臺,花奉一眼就注意到,陽臺上有一個灰色的座椅,一個很矮的人似乎坐在上面。
“那是誰?”花奉順口問着。
“是凌兒。”秦琴冷冷的回答。
花奉再度覺得心裏寒了一下。而他再看着這間空曠無比的大客廳,突然心裏說不出的寒冷。
他隨便到旁邊的四間臥室一間書房以及一個會客廳裏轉了轉,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老鄭杞人憂天了吧?秦琴失去了女兒而已,心態是不太好,但不至於幹出殺人越貨的勾當嘛。”花奉心裏暗自想着。
秦琴也一直跟在他的身後,她走路很輕,像貓一樣。
“怎麼樣?這房子是夠大的,不過還好,凌兒一直想要住在更大的屋子裏,這間房子的主人,生前似乎也有個女孩子,屋子裏很多玩具——洋娃娃什麼的,凌兒蠻喜歡的。”秦琴說着。
花奉於是回到那間孩童房,看着貼着小星星的牆紙,以及牀上堆散着的各色洋娃娃和毛絨玩具,心裏有說不出的詭異感。
“她是怎麼分清楚那個被她稱作‘凌兒’的洋娃娃和其他洋娃娃之間的區別的呢?額,不過……她又怎麼會分不清楚這些洋娃娃之間的區別的呢?!”花奉想着,搖了搖頭,“算了,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下去跟老鄭說說吧,這個懷疑的方向,應該是錯誤的!”
花奉於是朝秦琴點了點頭,“那好吧,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就隨時跟我說吧,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秦琴也點了點頭,笑了笑——她笑起來始終顯得極其詭異。
她向門邊讓了讓,讓花奉先行走出孩童房。
但是,他剛剛邁出房間,只覺得腦袋一黑,眼前閃現了一大把金星。
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間,他明白自己被人用棍子砸在了頭上——“又”被人砸在了頭上。
第六百零六章 皮球
花奉並沒有被制服,與上一次他去工商所,遭到一大羣人暗算不同,這次這個用棍子擊打自己腦袋的人,彷彿並沒有喫飽飯,他被砸了一下以後,立刻將兩手臂抬起,一把抓住了棍子。
而他並來不及看清楚那個人的樣貌,直接向前側身頂過去,將人頂翻在地。
在那人到底的同時,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一桶水,被那人給撞翻——水撒了一地,桶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了下來。
而後花奉才注意到,用棍子打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怒目圓睜的牛老旺。
“你!!你來幹什麼!!!”牛老旺憤怒的喊着,他說話莫名其妙的顯得有些結巴。
花奉見是他,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將他牢牢的按住,與此同時,他向後方張望了一下,確保秦琴不會從後面攻擊自己。
秦琴卻只是站在兒童房裏,無動於衷的看着這兩個人廝打。
“你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攻擊我?!”花奉轉頭對着牛老旺。
牛老旺咬緊牙關,試圖將花奉推開,但他的力量遠遠比不上花奉,他的掙扎毫無作用。
花奉見牛老旺不肯束手就擒,只能猛擊對方的頭部,試圖將他打暈,於此同時,他大聲的對秦琴喊着,“給我繩子!!幫我拿繩子!!”
這時候的花奉已經認定,牛老旺是來攻擊秦琴的——他甚至覺得,牛老旺纔是罪魁禍首。
秦琴很聽話的從臥室裏找出了一串繩子,遞給了花奉。
花奉接過繩子,將牛老旺捆成了麻花。
牛老旺無法掙扎,轉而用一種看起來極爲怨念的眼神,看着秦琴。
“他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攻擊我!?”花奉極其不解,“而且,他爲什麼會有你這房間的鑰匙?”
“有鑰匙,這很奇怪麼??他每天都來幫我打水,有鑰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啊。”秦琴沉默的說着。
“那他爲什麼攻擊我?!”花奉問。
“攻擊你?這幾天發生的死亡事件,我和他都清楚,或許是他懷疑你是兇手吧?”秦琴搖了搖頭說着,“好了,他沒什麼問題的,你走吧。我累了!”
她又望了望窗臺,走到窗臺,抱起了洋娃娃,看了看她的臉——由於放在窗外,她摸了摸洋娃娃的臉龐,覺得上面結了一層灰。
“哎呀,凌兒……你現在雖然不往高處亂爬了,但每次都把臉上搞得髒兮兮的……你看今天連給你洗臉的水也沒了,怎麼辦呢?!”
牛老旺被困在地上,如同一隻大型的蚯蚓,在胡亂的蠕動着。
“你看,你把他給打趴下了,我呢,又要用水,這怎麼辦?要不然,你把他放開?讓他繼續幫我去打一桶水上來??”秦琴說着。
“那不可能,他既然對我採取了攻擊行爲,我有理由認爲他也是個危險分子,我得帶走他!”花奉說着,他作爲武裝組的一員,在抗盟中擁有對人檢查、盤問和羈押的權力。
“哦?那好啊,那你把他帶走,但是誰來幫我打水呢?”秦琴說着,似乎壓根兒沒把剛纔的攻擊事件當做一回事。
“那我一會兒幫你打上來。”花奉點了點頭,提起了旁邊的空桶。
秦琴笑了笑,對花奉說着,“那就好,那你把他快點兒拖走吧。我和凌兒都累了,還是想靜一靜。”
從頭到尾,秦琴幾乎沒有正眼瞧過牛老旺一眼,花奉心中存有疑惑,但秦琴卻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威脅,他於是將牛老旺拉起來,扶他站起來以後,押他下了樓。
房門被秦琴重重的關上——聽起來又有一些像是風的聲音。
花奉將牛老旺押下樓後,並沒有將他押到值班室,而是直接帶到了新辦公樓的羈押室,鄭介銘等人看見他捆住了一個人下來,也稍等了一會兒,到了羈押室。
……
“怎麼?你說這傢伙攻擊你??”耿直問,“你進秦琴那間房子裏,也沒有什麼異常?”
“完全沒有,我不認爲秦琴有任何的問題,你們懷疑她是搞了個組織??我看不出一點兒徵兆——她是很奇怪,但卻並沒有任何其他值得懷疑的東西。”
鄭介銘皺着眉頭,他本來非常肯定秦琴就是罪魁禍首,但現在花奉上去一圈,卻沒有得到任何線索,這使他不得不調整之前設定的方向——他原本考慮,只要能夠有一些證明秦琴可能有問題的證據,立刻派人將她的住所進行暗中監控,凡是有專程去找她的人,一網打盡就可以了。
不過,現在花奉將牛老旺帶了回來,這實在不是一件好事——即便最大的問題就出自於秦琴,現在把牛老旺帶回來,也對秦琴造成了實質上的打草驚蛇。
“耿直,你帶人簡單盤問一下牛老旺,覺得沒問題的話,也可以把他放了,另外,現在你手下的武裝人員是怎麼配置的?”鄭介銘問。
耿直於是想了想,說着,“每天都把武裝人員分成了三個班,三個班來回倒班——一部分人巡視橋頭,北岸雖然沒有人住了,但還是監視着,其他人在城市裏來回巡邏,每個時間段都有一個班的人在工作,另外一個班的人由於上了夜班,在睡覺,剩下一個班次的人可以休息,處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恩。武裝人員是最辛苦的,別人一般都是正常作息,唯獨你們的作息時間是亂的。不過大家的安全全都得依靠你們……還能分的出富裕的人員麼?”鄭介銘問,“這件事情對倖存者的士氣影響會很大,需要專門分出一部分人員專門監視這個小區的動態——既然是謀殺,如果敵人們自此沉默了,我們或許沒有更多線索,但只要他們再度活動,我們總能察覺到蛛絲馬跡。”
“可以,我這就分出來一羣人,重新安排班次。”耿直說着,立刻帶人去處理。
鄭介銘隨後對花奉說着,“你繼續接近秦琴,觀察她——不要對她掉以輕心,她精神情況畢竟和常人不太一樣,還不能排除她的嫌疑,你要觀察她到底每天都會和什麼人接觸,跟我彙報。一概不要向其他人透露這些信息。”
花奉點了點頭,“王鑫蕊也不行?”
“那是當然!!”鄭介銘斬釘截鐵的說着。
隨後,他又找到了林泊強,讓他專門組織幾個人,去挨家挨戶的進行宣傳,告誡大家——不隨便出門,不與人衝突,夜晚鎖好門,注意觀察形色奇怪的人;大多數的人都有手頭的活路,比如打漁和打獵等,實際上這些壯勞力也不太可能遭遇什麼意外。
“防着喪屍還不夠,現在還得防着殺人犯了。”一些人自然是有怨氣。
“那沒辦法,殺人犯在暗處,我們一個個的全在明處,現在又不比末日之前,有攝像頭、有技術手段,現在什麼也幹不了!”另外一些人對抗盟也表示理解。
……
花奉於是提着小桶,走到河邊,去幫秦琴打水——這是他許諾秦琴的,何況鄭介銘也要求他和秦琴多接近一些。
河面上,曾曉華的農業組的人,正在打漁。
除了武裝人員之外,其他人都是白天工作、晚上正常休息,因此作息時間都還挺規律的。到了白天,小區裏留下的人其實並沒有太多——全都是老弱病殘,以及休班和夜班後睡覺的武裝人員。
王鑫蕊此時正在那條船上打漁,那幾個女人都約定好了加入農業組,因此現在他不用面對她。不過他總得跟她解釋爲什麼總往秦琴哪裏跑,他正在頭疼,擔心引發她的不必要的猜疑,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秦琴難不成已經成爲邪教聖母之類的人物了??所以牛老旺纔會對自己進行不由分說的攻擊??”花奉猜想着,“還是說……啊!不對,是不是牛老旺這個傢伙喜歡秦琴,所以才每天幫他跑上跑下的啊!!”
花奉想着,並沒有留意周圍的情況——耿直臨時組建的社區安保組也已經分出來了,這幾個人的任務,就是在小區內巡邏、監督,並且不時的上樓確認留守屋內的人員的安全。此時這些人已經開始在樓層之間巡邏。
花奉慢慢的走進二號樓,提着桶朝樓上走。
“這秦琴也真是,爲什麼不找個低一些的樓層居住呢?”花奉想着。
正想着,他已經爬到了六層,而這時候,只聽見什麼東西似乎在快速的下樓。
臺階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而他抬起頭往側面的臺階上一看,只見一個皮球從臺階上滾落下來。
他再定睛一看。
是個什麼皮球!!那是一顆人頭!!!
第六百零七章 宣講
花奉儘管長期在末日生活,見到了各種殘酷的景象和各色的屍體,但他看着那一顆人頭,依然覺得非常的不適應。
在屍體堆裏看見的屍體,與在本應該住人的地方看見一個人頭,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他放下手中的水桶,低頭查看那一顆人頭,卻發現那顆人頭,似乎是一個看起來挺面熟的人。
“這個……是之前在北岸的一個小夥子吧??”花奉認出來,這個男人是之前姚天帶到北岸的武裝人員當中,較早的接受鄭介銘等人管理的一人。
他並不記得這個男人的名字,僅僅只是對他的相貌有印象。
現在在六樓??那麼人頭所屬的身體在哪裏!?
花奉立刻抱着人頭衝上樓,砸開了七樓的兩戶房門——這兩個房門都並沒有上鎖。
但他有了前兩次被人偷襲放倒的經驗,再也沒有魯莽的直接衝進房間。
他將人頭輕輕的放在地上,守在門口。
“可惡,只有我一個人!!如果再有幾個幫手多好!!現在末日裏沒有通訊設施實在是太不方便了!!!”花奉心裏想着,“但本意只是幫秦琴拿水上來,也沒必要好幾個人上來啊!那樣豈不是太不自然!”
即便他衝進屋內,如果嫌疑人確實就在他所進入的房間裏還好說,大不了硬碰硬拼一仗,花奉也未必會輸給對方。關鍵是,如果嫌疑人在隔壁的房間,或者在樓上,趁着花奉進屋的時候逃到了樓下,他可就一點兒辦法沒有了!!
就在這時候,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什麼人上來了??希望是能夠幫上忙的人啊!!”花奉想着。
花奉就站在樓道里,警惕的觀察着樓上樓下以及兩側房間的情況。
他同時在考慮,如果這時候,進入秦琴的房間,是不是能夠找到更多的信息。
走上樓的是耿直按照之前的安排,派出的巡邏人員。
這些巡邏人員慢慢的朝樓上走來,很快走到了六層。
“是你們!!!你們幾個快上來!!有情況!!”花奉看到這些人,立刻小聲提醒着。
但這三個巡邏的人看見地上的人頭後,對花奉同樣也保持着警戒心——他們可並不知道花奉會不會就是嫌疑人。
“你們幹什麼??快上來啊!!!這人頭剛被從樓梯上扔下來!!人可能還在這一層或者上面!!”花奉着急了,“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是誰了麼!?小王!!大嘴!!還有老李!!”
三名巡邏的人聽見花奉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將信將疑的看了看他。他們畢竟也知道花奉的爲人,於是也跑了上來。
“你們看看左右兩個房間!!如果人沒躲在這裏或者屍體的另一部分不在裏面,我們就繼續朝樓上搜!!”花奉心裏亂成了一團。
三名巡邏人員相互使了使眼色,其中一個帶頭的站在花奉旁邊,手裏拿着槍,似乎並不敢完全相信花奉。另外兩個人則分別進入了一間房間搜索。
數秒後,一聲慘叫聲從其中一個房間裏傳來。
“什麼情況!?”花奉大喊着,跟進房間,同時對留在外面的那名巡邏人員喊着,“老李你留在這兒!!樓上可能還有人,堵住他們!!誰也別讓下去!!”
花奉衝進屋內,看見屍體的另外半截身子被平整的放在餐桌桌面上!
發現屍體的武裝人員此時正瑟瑟發抖的靠在牆邊。
“其他房間看了麼??有人沒人?!注意安全,仔細查看查看!!”花奉喊着,再度退到門口的位置——他判斷殺人者應該在樓上。
很快,巡邏人員從兩戶房間裏出來。
“我這邊除了那具桌面上的屍體之外,什麼都沒有了!”剛纔那巡邏人員驚魂未定的說着。
突然間,花奉察覺到,在樓上似乎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起來是在上樓?!
花奉立刻朝樓上衝上去。
“混蛋!!我這次一定把你給捉住!!!”
他一步上跨好幾個臺階,很快就跳上了八樓、九樓,看見了正在快步向上跑的那人的身影。
“你丫給我站住!!!”花奉大喊着,如同警察追犯人一般。
下面三個巡邏人員,也都跟上了樓,但這三個人也留有心眼——“搞不好故意有個人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反而更多的人藏在九樓呢!?”那名叫做老李的巡邏人員說着,“我們三個就守在七樓和八樓之間,觀察着八樓的兩戶房門,這樣的話,如果有人試圖通過這時候出來,他們在貓眼兒裏面看不見我們,一出來我們就能攻擊!!”
花奉此時已經追到了十樓,眼看着要追上那個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突然間,十樓的房門打開,秦琴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她用一種難以名狀的眼神望着擦身而過的花奉。
花奉瞅了她一眼,並沒有停步,而是繼續朝樓上追去。
但隱約間,他覺得秦琴好像有些什麼不對勁?!
終於,他在十一樓的臺階上,一把踩住了臺階的扶手,跳上去抓住了男人的腿,隨後一把將他的腿從臺階側面欄杆裏抽了出來,隨後,他猛的將男人的關節反轉,將那人的腿卡在了欄杆上!!
“啊呵!!!”
那個男人豈能夠承受花奉這樣猛烈的攻擊???他的腿被這樣一反撇,再也不具備逃跑的可能性了!
花奉立刻跳上去,抓住了這個男人的頭髮。
“跑什麼?!你誰啊!?”花奉將這人腦袋揪起來,試圖看清楚這人的身份。
這人的身份卻讓他倍感驚訝!
“蔡令???”
在花奉的概念裏,這個男人很長時間沒有在大家面前露過臉了。
“你跑什麼??”
“你管我?!我以爲你們是殺人兇手,爲什麼不能跑了?!”蔡令大喊着,“那顆人頭我看見了,不是我弄的!!”
“少裝蒜!!擺明了就和你有關係!!”花奉立刻聽出蔡令言語裏前言不搭後語的成份——人頭剛纔放在房間門口,你連樓沒有下來,怎麼可能看見人頭?!花奉因此認定蔡令這人有問題!!
他不由分說,將蔡令也綁了起來,準備將他拖下樓。
而就在這時,秦琴卻悄無聲息的走了上來。
花奉一抬頭,看見秦琴鬼一般的站在樓梯拐角處,頭髮散開,這樣子讓他嚇了一跳。
“沒有意義的。”秦琴慢慢的說了一句,她的聲音聽起來虛無縹緲,聲音彷彿墨水滴在了白開水裏面一樣,馬上就消散在了周圍的空氣中。
“你說什麼??”花奉看着她空洞的眼睛。
“我說,你們這樣子抓人,沒有意義的。”秦琴說着,似乎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額!你聽她說!!你讓我聽她說!!”蔡令大喊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秦琴。
花奉極其疑惑的看了看蔡令,又看了看秦琴。
“誰的命,都不是被誰救下來的。這整個事件,都是有定數的——這是一劫,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犧牲!!你們以爲誰能夠活下來麼??錯了,原本就錯了。這場浩劫,原本就不該有任何人活下來。”秦琴平靜的說着,“這是一個無人可以生存的世界,而生存,原本就是你們的幻覺罷了!你壓住他,有什麼意義呢?”
“秦琴……不會真的是你乾的吧???”花奉聽着秦琴說的這些稀奇古怪的言論,驚恐的望着她,弱弱的問着——他可是從來沒聽見過秦琴的“宣講”。
“你們知道麼?在這樣的世界裏,幸福同樣是存在的,如同死亡和靈魂——但並不是我們現在這樣螻蟻般的活着所能見到的。哎,我和我的凌兒,很清楚這一點的。無論生死,其實都不見得是什麼很恐怖的事情。死了,其實和活着並不見得有太大的區別呢。所以我們有什麼好害怕的呢?那些滿地爬來爬去的喪屍們,它們真的就如同我們所想的一樣那麼可悲麼?不見得啊!”秦琴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花奉的疑問句,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着。
“對!!您說的太對了!!”蔡令連連點頭,下巴磕一直磕着地面,他似乎都忘記了自己已經被捆綁着。
“秦琴!!!你在說什麼??下面的那個兇殺案難道是你指示蔡令做的麼?!”花奉猶豫着要不要將秦琴也控制住。
然而秦琴卻突然醒過來一般,對着花奉說着,“你幫我打水上來了麼?”
她甚至還禮貌的笑了笑——禮貌中透露着的信息,在花奉看來,似乎是一種威脅。
“你要水乾什麼??”花奉冷冰冰的回覆。
“幫凌兒洗臉啊!”秦琴歪着腦袋笑着回答。
“凌兒?哪裏有凌兒?你幫那個洋娃娃洗臉麼?”花奉尖銳的回答——他想要試探出秦琴真實的一面。
秦琴果然沉下了臉,那張臉顯得無比的陰暗。
“你說什麼呢??”秦琴語氣低沉,中氣十足的質問花奉。
第六百零八章 福音
南岸城市的周圍,喪屍的壓力依然沒有解除。
耿直率領的武裝人員分成了好幾隊,有的人負責巡邏、有的則負責維持治安。巡邏的人自身也有編組,在幾個重要的城市入口來回觀察。爲了減輕防禦的壓力,他們在幾個主要的入口處設置了路障,當大羣的屍羣過來的時候,就會暫時被路障阻擋在外面。
“抓緊!!前幾天開戰,城市之外慢慢的湧過來不少喪屍!!要抓緊把主要的路口封堵住!!”金虎在城市以南,負責指揮武裝人員架設障礙。
他將城市裏的鐵柵欄、鐵門之類的東西擋在柏油馬路上,後面擋着汽車,勉強可以阻擋一些喪屍。
但這並不是銅牆鐵壁——喪屍依然可以從這些障礙物上爬過來,進入城市的道路里。
沒有太好的辦法——除非將自己人的活動範圍縮窄到少數的幾個院落裏,如果想要讓人們自由的在城市裏活動,這將是一個長期的大工程!!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封堵!!又不得不預留出一些方便打獵的人進出的通路!!
總是莫名其妙的從一些角落裏冒出來一羣喪屍,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時候轉移過來的。
“爲什麼這兩天的喪屍越來越多啊!”金虎有些鬱悶的說着,似乎在南北岸開戰之前,這一片區域都還算比較消停,可是現在,越來越多的喪屍朝這個城市彙集而來。
……
“儘可能不要用熱兵器,爆炸聲和槍聲都會吸引喪屍,我們只能慢慢的殺!!”陳皓洋同樣加入了戰鬥人員的組別,他也帶領了一批人,主要負責殺滅城市裏依然在遊蕩的喪屍。
與孫程時期的理念不同,孫程時期故意在城市裏封堵了一些街道或者建築,裏面有大量的喪屍徘徊,他希望製造或者說保持一種恐怖的氛圍,使得衆人更加願意聽從於他。但鄭介銘的思路則是,儘可能的殺滅所有在城市內部的喪屍——讓整個城市都變成安全區!!
他希望,總有一天讓所有人都能自由的活動在整個城市的區域以內。
讓大家的生活慢慢的趨近於末日之前——所有人都能夠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工作。
這顯然是一件需要付出大量勞動量的事情,首先的一點,就是要大規模的消滅喪屍,陳皓洋於是主要負責這個任務,每天白天都帶人不斷的進行殺戮——這一項對喪屍殺戮的任務,似乎沒有什麼盡頭。
……
但是在抗盟的內部,不和諧的因素卻愈發開始蔓延。
“聽說了麼!?那天的七人死亡的事件,好像是有什麼人故意祕密弄的!”一些農業組的人,在捕魚後休息的間歇,三兩成羣的聊着。
“爲什麼啊??喪屍都對付不完,食物整天馬不停蹄的找也未必足夠,什麼人還搞這種缺德的事情?”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說着。
其中一個蓄着胡茬的男人聽見“缺德”這兩個字,極其不滿的看了看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你們沒看見過這個小單子麼??手抄的!”蓄着胡茬的男人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起來的A4紙,遞給大家。
幾個人相互傳閱着看了看,裏面用歪七八拐的筆記和奇怪的畫風記錄了很多東西。
紙張的正上方畫着一團烏雲,似乎就是描繪着當前遍佈天空、經久不散的黑雲。
而在雲的上方,畫着一棟建築物,這建築物畫的圓頂、尖頂交錯,似乎還挺好看,建築物似乎是停留在雲的上面,頗有點兒夢幻的感覺。
建築物的上方,則畫着一輪太陽——久違的太陽。
在畫面的下方,寫着一些難以捉摸的字:
“這不是末日,這只是神對我們的神罰。我們需要自我救贖——繼續殺戮並不是救贖,這並不是從夢中擺脫出來的方法,只會讓我們越發墜入阿修羅道!!!只有自覺地超越輪迴,我們才能夠從這片黑雲中超脫出來!!!”
而在這行字的下方,則用更小的字寫着一些內容:
“請看到這張傳單的人,將它交給更多的人看,這是你們的福音,是我們所有人救贖的唯一可能!!!不要聽別人的意見,聽你們自己的內心——你們想要從這地獄中超脫出來麼???那就接受我們的洗禮吧!!!”
幾個人來回的傳閱一番,相互討論起來。
“這東西,你是從哪裏找到的啊?”
“我就是在家門口看見的嘍,地面上擺着這麼張單子,我覺得挺有趣的,就拿起來看了,留着了。”一開始拿出A4紙的滿是胡茬的男人說着,“上面提到什麼救贖?我覺得還蠻有意思的。”
“什麼洗禮啊??你覺得這到底想要說什麼啊??”另一個女人說着。
“不知道啊,不過,我之前就是信教的,估計是什麼佈道之類的東西吧??”那個蓄着胡茬的男人說着,“不過……說實在的,這幾段話,說是什麼教都不太像,用詞也蠻不規範的,但是意思卻非常明確,挺值得仔細思考的!!咱們現在大規模的殺喪屍,未必就是救贖之道啊!”
“什麼救贖之道??都是破東西!!!”那個年紀輕輕、帶着鴨舌帽的男子突然站了起來,“這狗屁東西,就是蠱惑視聽的!!丟了也罷!!難道放着喪屍不殺,讓它們來殺了我們不成?”
隨後,他順手將那張A4紙抓過來,揉成了一團,扔進了水裏。
蓄着胡茬的男人一下子發作了,他跳了起來,一拳擊打在對方臉上,並且大罵着:
“我操你媽!!!你這個嗜血的混蛋!!!是不是隻有殺戮才能滿足你的慾望啊!!!”
年輕男人頭上的鴨舌帽掉在地上,還不等對方作出任何反應,這個蓄着胡茬的男人又一把抓住對方的領口,用額頭猛的撞擊對方的下巴磕。
“我告訴你!!!就是你這種人多了!!!纔會有今天這樣的神罰!!!傳單上說的有什麼不對!?就是神罰!!!就是需要救贖!!!”
旁邊的人驚詫的看着蓄鬍子的男人玩兒命一般的毆打地上的年輕人,卻面面相覷的望了望,誰也沒有伸出手。
其實只要有一個人伸手了,其他人可能都會一擁而上幫忙——但一個人都不伸手的時候,這種毆打就根本無法被停止。
年輕男人牙齒被打掉,開始吐血,蓄鬍茬的人卻繼續狂毆不止!!
駱雪和王鑫蕊兩人也在船上,她們倆遠遠的看見這邊出現混亂的局面,遠遠的就大聲喊着、制止着,“快把他們拉開啊!?怎麼回事?!”
蓄鬍子的男人聽見有人喊,立刻停手,轉頭惡狠狠的往周圍四個人臉上逐一掃了一圈。
“你們都看見了!!我打他,是因爲他出言不遜!!!你們誰要是也對我出言不遜,都走着瞧!!!”
很快,駱雪和王鑫蕊拉過來好幾個人,圍了過來,這條船此時由杭鳴負責,他也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
“打架鬥毆。”駱雪說着。
“怎麼回事?”杭鳴低頭問那個被打的年輕人,卻發現他已經滿臉是血,說不出話了。
“趕快把船靠岸,把這個人送醫!!”杭鳴隨後看着那個蓄鬍茬的打人者,他看見對方的拳頭上、腦門上,全是血,“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沒什麼意思!!!他剛纔侮辱我!!我告訴你,也告訴你們大家,現在的世界,根本就已經不是正常的世界了!!我們就是在地獄裏!!但一定有辦法出來!!一定有辦法解脫出來!!!”
杭鳴警惕的聽着這人說話,他注意到旁邊幾個人似乎聚精會神的看着這個人,於是他將這個胡茬男子拉到了船艙裏,讓其他人全都留在外面。
“你單獨把我帶到船艙裏,是想幹什麼?審問我?還是打算把我也打一頓?”蓄鬍茬的男人說話時,充滿了敵意。
“不不、我不打算對你怎樣,只是想私下和你聊聊……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你說解脫出來,意味着什麼??”杭鳴儘可能的放鬆語氣問。
“你真的想知道??”蓄鬍男人警惕的問。
“是啊,真想,你說這是地獄,我也覺得,但我想要知道你所說的‘走出來’的方法是什麼?”杭鳴迎合着對方問。
“呵呵呵……”這個男人於是看着杭鳴,笑着,從衣服口袋裏又掏出來一張手抄的A4紙。
“這個是我最後的一張了!剛纔那個惡魔,居然把我辛苦抄畫的福音給扔掉了!”男人得意的說着,把這張A4紙交給了杭鳴。
“你要是想知道,就必須參加我們的洗禮!!參加了,你就能知道,怎麼‘走出來’!”男人神神祕祕的笑着說着,“這個,就是我給你的‘入場券’。”
隨後他低頭,默默的說着,“謝天謝地,我終於也成功了!!”
第六百零九章 標記
花奉和秦琴還在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對峙着。
花奉急切的想要獲得突破——他強烈的懷疑剛纔被割掉人頭的屍體,就是蔡令和秦琴所爲,但卻又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於是,他決定故意激怒秦琴。
“凌兒??哪兒呢?你之前抱着一個洋娃娃呢?”花奉說着。
“你說什麼呢!?”秦琴的禁區顯然就是凌兒,當花奉提及凌兒的時候,她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花奉注意到,秦琴的臉色紅了又綠,那架勢,彷彿立刻就要衝上來將自己啃食。
“你這個混蛋!!!瘋子!!!你究竟在說什麼!!!你這是大大的不敬!!!”蔡令趴在地上,大聲的喊着。
花奉疑惑的看了看蔡令,對他的情緒波動感到有些難以理解——我跟秦琴說話,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一定有些情況!!
“什麼??什麼叫做大不敬??爲什麼大不敬??對誰大不敬??”花奉逼問蔡令。
“白癡!!!她可是……”蔡令大喊着。
“閉嘴!!!”
突然間,隔壁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身影從隔壁房間裏竄了出來,同時厲聲呵斥蔡令,那人手上拿了一把長刀,猛地刺向花奉。
“哦?!她可是什麼?!”花奉在回答的同時,立刻閃身躲開,隨後一拳擊打在從房間裏衝出來的人臉上。
“走啊!!!”拿着長刀的人衝秦琴大喊着,“這個人要傷害你和孩子!!!”
秦琴聽見這聲叫喊聲,臉上的陰雲突然就消散開。
“什麼??誰??誰要傷害孩子?!誰要傷害凌兒?!”
她剛纔還顯得極其恐怖的臉,突然間就充滿了悲傷和恐懼,她快步衝進了自己的房間,隨後抱着洋娃娃就往樓下跑。
樓下,老李等三個巡邏的男人還守在樓道里,看見秦琴驚慌的跑下來,其中一個年輕點兒的男人立刻往上攔。
“你們幹什麼??爲什麼要攔住我?!”秦琴驚恐的大喊着,“你們是不是要傷害我!?”
“你先站住!!!剛纔這裏發生死人的事兒了!!誰也不能到處亂跑!!”男人攔腰抱住秦琴。
秦琴卻側身撞在年輕男人的胸上,隨後側身一口咬在對方的肩膀上。
另外一個巡邏也衝上前,試圖抓住秦琴。
就在這時,這個巡邏人員突然覺得背後一涼,隨後劇烈的疼痛感,以及內部器官被撐開的漲裂感逼入了他的大腦。
他一回頭,卻發現自己的隊友,老李!!正惡狠狠的看着自己,而老李手上,拿着一把已經見了血的刀。
“爲什麼……你??”
還不等他說完,老李一把將他推開,用刀子指向了攔腰抱住秦琴的年輕男人。
秦琴還在掙扎着咬着對方,想要擺脫對方的束縛。
“你快把她放開!!!不然我連你也殺了!!!”老李威脅年輕男人。
“老李?!”年輕男人驚訝的回頭,完全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裏發生了什麼!!!
實際上,不僅僅是這短短的幾秒鐘他想不明白,在七人死亡的事件之後,他就陷入了一團糊塗之中!!!他只察覺到周圍的環境裏,有着莫名奇妙的奇怪氛圍——詭異的死亡事件,也讓他感到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眼前這個瘋婆子的出現,更讓這種詭異感提升到了極點!!!
爲什麼老李會殺了自己人??!還要拿刀威脅我放開這個八竿子打不着的瘋婆子????
“你他媽的,快放開她!!!你要是敢傷了她一根汗毛!!!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麼???”老李歇斯底里的大聲喊着。
……
花奉在樓上也聽見了這聲喊聲,而他此時正和拿着長刀的人纏鬥着。
走廊裏極爲狹窄,長刀固然發揮不了作用,但這持刀的男人顯然也並不是喫素的,他將刀向後一抽,如同拉動鋸子一般在花奉側腹部劃了一下,隨後直接放手,左手突然從腰部抽出一把短刀,徑直插向花奉的胸膛!!
“誰都會死!!!你們這羣拖後腿的混蛋!!!你們的存在讓我們都飽受痛苦!!!”男人怒吼着。
花奉顧不上管腹部的長刀,徑直把手伸向前,迎着短刀刺來的方向,一把扣住了對方的手腕,隨後只是輕輕的向外側一擰,繳了對方的械。
“你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啊!?!”花奉大喊着,將身體向後撤了一步,讓夾在自己腹部與對方之間的長刀落地,隨後將其按倒——他的腹部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劃破了皮。
蔡令此時也在旁邊稀裏糊塗的大喊着,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熬啊啊啊啊哦哦!!!”
花奉扔下短刀,一拳打在蔡令太陽穴上,緘了他的聲。
“秦琴還在下面!!她一定有至關重要的作用!!爲什麼這兩個人都這麼維護她???我只是逼問了秦琴兩句,這兩個人就都快要發瘋了!!!”花奉想着,卻又騰不開手處理這個剛被制服的男人,他於是乾脆脫掉自己的上衣,將這個男人的脖子綁在了樓梯的欄杆扶手上。
隨後他把這個人的雙手反綁在了背後,提起兩把刀,衝下樓追秦琴。
……
秦琴此時卻已經掙脫了年輕男人的束縛,以這個男人的死亡爲代價——老李終於對年輕男人下了刀。
“快走!!!神母!!!他們都想要傷害你!!!我們無論如何不能容忍這一切的發生!!!您還得肩負着指引我們解脫的任務呢!!!”老李一臉蒼茫的說着,拉着秦琴往樓下狂奔。
前方樓梯上還擺着花奉留下的那桶水。
秦琴沒有看見地上那桶水,直接一腳踩在了上面,隨後極其狼狽的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連帶着把老李也拽倒在地。
而洋娃娃,也翻滾着經過好幾級臺階,掉在了地面上。
“凌兒!!!凌兒!!!”她驚恐的大喊着,從溼漉漉的地面上爬起來,踩着同樣摔倒在地的老李,撿起了洋娃娃,隨後心疼的上下檢查,撫摸她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老李爬起來,扛起來秦琴就往樓下跑,“我們需要你!!!無論如何不能被他們抓住你!!!”
花奉快速追下樓,看見了地上巡邏人員的兩具屍體。
“可惡!?難道是老李!?難道這是羣體性質的事件??!”花奉更加快速的向下追去。
讓花奉無可防備的是,這老李並沒有直接扛着秦琴走向一層,而當他跑到二層的時候,一間房門突然被打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朝老李招呼着,“快!!這邊跑!!”
老李於是扛着秦琴就衝進了房間,老頭於是輕輕的將門合上。
花奉並不知道這裏發生的情況,他直接衝向了一層,卻失去了老李和秦琴的蹤跡!!
“快來人!!!周圍還有沒有巡邏的人!!!過來支援!!!”花奉大聲喊着。
……
船上,杭鳴狡黠的看着眼前蓄着胡茬的男人。
“你說成功了??是什麼意思??”杭鳴問。
“哦……只要有人能夠同意參與我們的洗禮,發出邀請的人就算是正式的具有了核心成員的資格了,就能夠有更大的幾率獲得‘救贖’。”蓄鬍茬的男人說着,“不過……噢!!不,我還不能跟你說這麼多!!總而言之,你只要參加我們的洗禮,你就能夠知道一切的!!”
“那我要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參加你所謂的洗禮呢??”杭鳴問。
“哦,是的!!是這樣的!!!你只需要晚上在家裏待着,你告訴我你的住處地址!!我們到了時候,會派人去找你的!!”蓄鬍茬的男人說着,“當然,你必須得有一個證明自己誠意的表示,也是證明你不會輕易的透露我們解脫的核心流程——總不能讓那些懷疑我們、懷疑這個世界的人,也獲得救贖吧!”
杭鳴開始明白,眼前自己打交道的,可能正是一個詭異的、存在於抗盟內部,以一種極其祕密的姿態活動的地下組織。
“老鄭和耿直這兩天一直頭疼的想要找到前幾天七個人死亡的事兒的線索,難不成,這就是線索??”杭鳴想着,“而且,說起來,我也蠻好奇啊,究竟是個什麼性質的‘洗禮’啊?”
“好,什麼儀式,你說?”杭鳴問。
蓄鬍茬的男人於是掏出一把短刀,慢慢的伸向了杭鳴的左耳。
“我槽?你幹嘛??”杭鳴警惕的推開他的手。
“你自己也行!!你要拿刀在耳朵上做了記號,這樣你就是經過了我們的儀式了!!”男人說着。
“哦……那樣會怎樣呢?是一個識別的標誌麼?”杭鳴問。
“呵呵呵,如果你經過了儀式,還作出違揹我們的事情,那就將會被‘淨化’,並永遠得不到‘救贖’!!”男人壓低聲音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