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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總要面臨離別

  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子,換了愛樂兒,我們肯定是瞞不住的,樂兒心思縝密,她會懷疑,如果戰鬥順利,爲什麼我們個個面容憔悴,神色黯淡,而且一夜未眠這會還不回房歇息,情況必定有異!   天旭也在農場戰鬥,愛樂兒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但她一直保持着冷靜的狀態,清晨時分,她過去換了一組女子巡邏隊員,繼續在城堡和山谷中持械警戒,然後纔回到大廳,與我們一同蹲守着那個變成啞巴的無線電臺。   我讓她先去睡一覺,如果電臺來信我就去叫她,可是她死活不肯,只說不困,雙眼卻早已一片血絲。   她是倔強頑強的女子,是我從內心深處去敬佩的,她堅持,我不便硬趕她走,她的心情,我是理解的!   因爲她們叫我去睡我也不肯,我怎麼可能睡得着?   韶華熬不住,讓我們趕回去睡覺了,花開惦記陳浩,也硬挺着守在大廳,我們三個女人默默無語,但我們沒一個人掉眼淚的。   二哥泡了三杯咖啡送了過來,我們喝了,又在他的逼迫下勉強喫了些飯菜,總算感覺身子恢復了些氣力。   這時,無線電臺終於有了聲響,是澄子的聲音:“城堡,城堡,收得到嗎?收得到嗎?”   花開顫抖着聲音回答:“收到收到,澄子,你們還好嗎?”   澄子的聲音很悲傷:“不太好……朵姐,迦南哥沒事,他讓我趕快告訴你一聲,怕你惦記。”   我聽了心裏一鬆,便覺得眼前金星亂冒,搖搖欲墜,幾乎要暈倒。   耳中只聽得花開問道:“浩子呢?我家浩子在旁邊麼?”她竟不敢直接問,陳浩有沒有事。   澄子沉默了,半晌,他答道:“花開,對不起……老燈,陳浩,意志他們,都……”   花開熬了一夜,就在等着問這個消息,聽到陳浩出了事,一聲沒吭,從椅子上軟軟的滑了下去,她竟暈了!   我們七手八腳的將她扶在旁邊,愛樂兒也是鎮定,只有她沒來得及問天旭的生死,卻沒有扔下花開不管,而是迅速找來其他幾個女子將花開擡回了房間,花開是一時悲傷過度,到了房間的牀上就哇的一聲哭醒了,我叮囑那幾名女子照顧好她,並且不要驚動其他人,等花開情緒穩定下來,對她好生安慰安慰。   安排好花開,我和樂兒趕回到大廳,這期間大廳沒有其他人回覆,澄子也一直沉默着。   我倆坐在無線電臺前,愛樂兒終於小心的問道:“澄子,我家天旭還活着嗎?”   她問的好直接!我在旁邊心突突的跳,不敢去看她紅紅的雙眼。   “樂姐,天旭沒事,就是疲勞過度,這會在歇着呢。”澄子的回答讓我和樂兒同時鬆了一口氣,然後我看見,愛樂兒的眼角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一晚上的擔心她沒哭,這會肯定是太激動了!   我定定神,繼續問道:“澄子,昨晚都誰出事了,情況具體怎麼樣,快點講講,小超昨天扔下我們就去支援戰鬥,這一晚上把我們給嚇死!”   澄子黯然道:“小超昨晚也被咬傷了,這會被咬傷感染的都隔離起來了。有三十多人呢。”   我和樂兒一愣,心裏痛的如同刀絞,雖然之前還作好了他們全軍覆沒的心理準備,可是一聽到這個具體的數字,仍然覺得無法接受!   三十多人!都會是誰呢?我真不敢聽澄子報上人名,我一個也不想聽到……   澄子清清嗓子,繼續彙報:“昨晚有塊鐵網被喪屍給扒倒了,進來了一大羣,數目不清,估計有個一百來頭。平時百八十個喪屍咱們這些爺們也不在話下,主要是它們從後面包抄過來的太突然,而且大夥拼了六個多小時,已經進入了疲勞狀態,這才讓它們給鑽了空子,傷了不少人!”   我靜靜的聽着,見他停頓,連忙說:“能收到,能收到,繼續。”   澄子似乎很艱難的說:“朵姐,我跟你彙報一下傷亡的人名吧。”   我捂住嘴,忍着滿眼眶的淚水,逃避是逃不了的,我必須接受!因爲如果我不趕快了解傷亡情況,就無法儘快想想怎麼樣去妥當的安慰他們家人。   “你說吧,澄子,我記着。”我從桌子上扯過一張紙,拿來一枝簽字筆,手哆嗦的無法寫出一個字來。   愛樂兒輕輕的從我手中將筆和紙抽出去,“我來吧,朵姐。”   我將雙手捂住臉,用力點點頭,我的手心裏,已經全是淚水,我已經控制不住了。   “老燈,陳浩,德意,志強,大黃,軒哥,夢飛,阿蛋,彭彭,木軒,黃狼,灰兔,孟譯冬,菸圈,小超,曉明,萬里,孫楚,卡卡,阿澤,二寶,六哥,豐林,桀豪,白豬,大澎,周明,張明,海鮮醬,泰格,王小峯,李原,趙啓,簡虎,宋小飛,馬長林,關健,曹棟樑。   除了周明,大黃,軒哥,泰格,彭彭還有李原當場就……其餘人都是受傷感染,現在全部被隔離中。”   澄子每報一個名字,我的心都抽搐一下,這全是一直以來,跟着我們出生入生的好兄弟!一共三十八個人,三十八個!而從小區一起逃出來的鄰居佔大多數。   我伏在桌子上泣不成聲,不敢相信這麼多夥伴都將變成喫人的怪物,這就要永遠的離開我們了嗎?   我再也看不到他們燦爛的笑容,聽不到他們爽朗的笑聲了!   這些出事的男人半數都是有父母或妻兒的,我該怎麼向她們交待呢?   不管怎樣,不能刺激到懷孕的張麒麟,其他女子我得先打聽好,還有沒有人有身孕,到底怎麼能瞞住。   澄子停頓了好一會,讓我們倆個能消化消化悲痛,然後繼續說:“怎麼處理變異後的兄弟,還沒人拿主意,阿麗博士說她的針劑只能讓喪屍變得略微穩定,但治標不治本,她不建議將所有人都留着等候治療,如果非要留着,那麼就全部鎖進冷庫先凍上,象保羅那樣,朵姐,我們等你的意見。”   我有點茫然,說真的,我不適合當個領導人,這些事我沒有把握能處理妥當,可我不明白爲什麼大家習慣什麼事都要徵求我的意見,也許他們覺得這是一種尊重,這讓我感覺肩上的責任在加重。   想了想,我問澄子:“幽靈和迦南怎麼說?”   澄子回答:“迦南哥希望等兄弟們變異後鎖進冷庫,幽靈老師則強烈反對。”   我心裏嘆口氣,迦南是個有着柔軟內心的男人,相比之下,幽靈就比他冷靜多了。   而我考慮的則更細膩一些:“被感染的人神智還清醒嗎?”   “還清醒,不過時間不多了。”   我加快速度說:“我覺得應該去徵求他們本人的意見,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當喪屍的,雖然阿麗博士也許有一天能研製出喪屍解藥,但希望渺茫,澄子,趕快去問問他們自己。”   澄子他們顯然還真沒想到這一點,趕快和其他人去了,沒一會,澄子的聲音響起:“朵姐,還是你考慮的細,兄弟們都不願意以喪屍形式活着,他們要求自己變異後,儘快將他們爆頭,讓他們趕快安息,還說,十八年後,照樣是一條好漢!”   說到這裏,澄子帶了哭音。   我揉着哭的酸澀的眼睛說:“因爲我寧可死也不要當頭喪屍!保羅被保存到現在,是因爲沒機會說出自己的意見,但我們不能剝奪兄弟們的自由意願!”   接着澄子又告訴我,陽光剛剛趕到,正和倖存的兄弟們在善後,修補農場被攻破的鐵絲網去了。   接下來還得處理大片喪屍的屍體,他們有的忙了,澄子向我交代的差不多,約定好第二天再聯繫,就去幫着幹活了。   現在最難的部分來了,我和樂兒面面相覷,該怎麼去跟大家公佈這個悲傷的消息呢?   “還有其他人懷孕嗎?”我問愛樂兒,她平時與這些女子爲伴,最是瞭解。   聽到我的問話,她搖搖頭:“咱們人裏懷孕的只有希顏,可兒醫生和麒麟,我敢肯定。”   最後,我們決定,將菸圈的名字剔掉,只公佈其他遇難者的名單。   將所有人召集到大廳公佈完遇難名單後,人們頓時亂了套,遇難家屬們難抑悲痛失聲痛哭,其他人只能壓抑着內心的難過安慰着她們,這些人裏,就有張麒麟,她忙前忙後的給那些哭暈的人端水扇風,絲毫也不嬌氣,害得樂兒一個勁的提醒着她,但這樣也好,她分散了精力,也就不會發現我和樂兒眼中的忐忑不安了。   我幾乎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她看出破綻,愛樂兒也是,她與張麒麟情同姐妹,更是爲張麒麟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傷痛不已,又不敢表現半分,只好假裝忙碌,躲着張麒麟走。   七七與阿澤夫妻情深,猛然聽到老公出事,瞬間情緒崩潰,她本是弱女子,一直受着妥善的保護,忽然保護傘沒了,她如何接受得了,我抱着痛哭到嗓子嘶啞的七七,心疼又痛心,不住聲的安慰着她,一時間也顧不上別人。   折騰了小半天,大夥的情緒總算重新穩定下來,大家將遇難者的家屬分別送回房間,大廳裏終於靜了下來。   我覺得一陣眩暈,兩天一夜沒有閤眼,再加上高強度的緊張和巨大的悲痛,我的體力嚴重透支,竟連走回房間的力氣也沒有了。   再看向愛樂兒,她的小臉也變得灰突突的,也是要虛脫的樣子。   韶華已經休息好,重新回到大廳守在無線電臺前,見我們倆這個樣子,她趕快找來林小蝶和林小芮,讓她倆送我們回房歇息。   我全身都軟趴趴的,幾乎整個人靠在林小蝶身上,好在這丫頭個子高力氣大,連扶帶抱的,將我送回了房間,讓我好好的躺在牀上。   小蝶給我蓋上被子,又給我倒了一杯溫水,看着我小口小口的喝下,突然問道:“朵姐,感染的人就那些麼?真沒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