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平間屍檢
“你不喫麪?以前你不喫麪都活不下去,你少跟我扯!”我清楚記得祝紅的怪異嗜好,山珍海味當前,他也要喫白靜海下的麪條。
“小白死了,我再也不喫麪了!”祝紅最後一句是用吼的,然後,他彎下腰,捂着臉嚎啕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簡直要擔心他下一秒會口吐白沫直接抽過去。
“我他媽沒用!沒保護好她們娘倆,我還不知道我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他媽的啥也不是啊!”祝紅邊哭邊斷斷續續的罵着自己。
一個大老爺們哭得聞者心酸,我的眼淚也撲簌簌的往下掉,恨不能大哭一場,可我來不是跟他抱頭痛哭的,我是來讓他振作的。
“沒事,沒事,你不喫麪,我再給你做點別的,沒事的。”我拍拍祝紅的頭,把麪條端走倒掉,找了半袋小白做烘焙剩下的麪粉,爲祝紅做了碗麪疙瘩湯,他一個星期沒進食,胃裏脆弱,喫些稀的麪食容易消化。
祝紅還在抽泣着,我很懷疑他是不是一直都沒哭出來,有些悲痛不是想哭就能哭出來的,大悲之下往往無淚。
但只要能哭出來,這人的情緒就能得到宣泄,不至於憋壞了。
這次祝紅沒有拒絕,胡亂抹了把臉,拿起勺子就開始喫我端上來的麪疙瘩湯,也不管燙不燙嘴。
不知是我剛纔罵的起了作用,還是他確實餓狠了,挺不下去了。
在他喫飯的時候,我閉上了嘴,讓他喫得安靜些。
看他把一大碗麪疙瘩湯喫得底朝天,我心裏暗自鬆了口氣,“祝紅,兇手一定會找出來的,羅漢和雷暴要把他活剝皮,來替小白妹子和那些孩子報仇呢。”
祝紅紅着眼睛,搖搖頭,“不,我要親自動手。”
“我們回來之前你帶人已經偵查過了,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我見他大概恢復了元氣,開始詢問。
“我看哪個男人都有嫌疑,看誰的眼神都是閃閃躲躲。”祝紅苦笑,“我現在的狀態,唉!”
看誰都有嫌疑,那就等於沒找到任何線索。
“無論如何,祝紅,你得振作起來,小白的仇希望你能親自去報。”我見祝紅面色漸趨平靜,略略放心。
“她還在醫院太平間的冰櫃裏……”祝紅低聲說,眼圈又紅了。
“其他的受害者都沒火化呢?”我硬着頭皮問他,這個屍檢還是得找明白做一下的。
“沒有,島上沒有法醫,那些個普通大夫只能看出人是咋死的,我沒讓他們把屍體火化,想着你們回來,看看有沒有明白的。”祝紅雖然頹廢,但仍然精明。
“行了,這事我找人去辦,你趕緊洗個澡,看你這一身味,把自己捂臭了也無濟於事,精神頭足了,就快點回指揮部一起查兇,兇手多逍遙一天,小白妹子就死不瞑目!”我叮囑了幾句,離開了祝紅的家。
我不敢確定祝紅能一下子恢復過來,但至少得讓他動起來,有個目標去做,人最怕的不是忙,是廢。
我和張小美,雷暴和羅漢來到海島醫院,先找到了吳瑤,因爲與她相熟,當然,也是羅漢張羅的。
“想我沒?”羅漢臉皮真厚,一見吳瑤就湊了過去,吳瑤白了他一眼,“沒死就好。”
這吳瑤也是個潑辣妹子,不過我喜歡她這樣的性格,跟我差不多。
聽到我們要去查驗屍體,吳瑤直接領着我們去了太平間,這要是在以前,手續是相當複雜的,而在基地,一切都簡化了。
我第一個想看的自然是小白,吳瑤與管理太平間的老頭將三號屍體抽屜拉出來,小白慘白的臉蛋出現在我面前,她仍然那麼秀美,就象是熟睡了,只是眉毛上和睫毛上掛着冰霜,看着她我鼻子一酸,眼淚又落了下來。
“對不起……”我凝視着她的臉龐,“我答應過你幫你和祝紅舉辦婚禮的,你怎麼就走了……”
我已經知道這世上是有鬼的,只是不知道小白的鬼魂仍然停留在這裏,還是已經去了該去的地方,但願她安息。
“我們能檢查她嗎?”見我盯着小白一動不動,張小美輕聲詢問,這裏面的人我與小白的感情最好,祝紅不在,他們自然將我當成了小白的親人。
“就從她開始吧。”我吸了下鼻子,“查她身上的刀口。”
幾個人合力將小白抬到了太平間臨時停放屍體的臺子上,然後將她身上的白布褪掉,爲了尊重小白,白布只褪到她的小腹。
小白懷孕時間還短,腹部依然平坦,觸目驚心的刀口一個接一個,佈滿了她的上半身。
“這些刀口單個都不足以致命,只會令人感到痛苦,並且流血。”雷暴指着其中一個刀口說,“小白應該是死於流血過多。”
“她在被殘害的時候,被綁起來了,嘴裏應該也塞了東西,防止她呼喊。”張小美抬起小白的左腕,那裏有烏青的淤痕,再看看右腕,也有。
“就是說,她是被活活折磨死的麼?”太平間裏溫度很低,我忍不住的發抖,卻是從心裏往外的生寒。
羅漢一聲不吭,只是小心的撐開一個又一個刀口,左看右看,若有所思。
“你們看,刀口的方向是從右至左,兇手會不會是個左撇子?”羅漢招呼我們去看。
還真是,所有的刀口,都是從右划向左邊,只有一個解釋,這是左手拿住刀割的。
這是個很重大的發現!也能縮小嫌疑的範圍!
周凱的屍體上只有一個致命傷,就是心臟部位,而且是從背後戳入,除此外並沒有其它刀傷。
而另一個孕婦和六個小孩身上,則和白靜海是一樣遍佈着細密的刀傷,全部是死於流血過多和折磨,而刀口的方向,無一例外全是從右至左。
“周凱並不是兇手的行兇對象,他一定是看到了什麼,被兇手滅口。”張小美非常肯定的判斷。
“小白被害呢?會不會是祝紅的仇家?”我絞盡腦汁去想種種可能,我是個懶得看偵破片的人,連最有名的柯南我都沒看過,這會參與破案,簡直要我的命。
“這個很難說。”張小美皺着眉,“白靜海是最後一個被害的,她本身也是孕婦,祝紅把其他孕婦和小孩隔離保護,白靜海是唯一兇手能下手的對象,兇手是不是爲了報復祝紅?還是此人對孕婦無差別加害?這都說不準。”
“小白剛懷孕吶,兇手就能知道?兇手會不會是醫院的人?”羅漢突然說。
張小美愣了一下,“雖然有這個可能,但是剛纔也說了,祝紅把兇手的對象全都隔離起來,兇手一怒之下報復他,把他媳婦給殺了也不是不可能,或許兇手在殘害小白的時候,並不知道她懷孕。”
“祝紅和小白與周凱的關係,基地是個人就知道,搞不過祝紅,就對他兄弟和女人下手,這是在警告祝紅還是在戲弄他呢?”雷暴在醫院走廊裏轉來轉去,作爲偵察兵出身,自然具備一定的分析能力。
“都有可能!兇手比我們想象的更陰險,更不好對付!”張小美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想玩遊戲?好,咱們就陪你玩!”
我們開始全島調查左撇子,鎖定了這個範圍,嫌疑犯就好找多了。
剛佈署完調查方案,一個俏麗的女人走進了指揮部,我認得她,是基地學校的語言老師康藝馨,不知道她來到指揮部有什麼事情。
康老師向我微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直奔着雷暴走了過去。
“雷團長。”康老師的俏臉一板,語氣凌厲,“你出去公幹已經回來了,怎麼還不去學校給學生們上課?你還有沒有點責任心?”
雷暴滿臉黑線,這也不過是回來的第二天,他連民兵團都沒顧上,去學校給學生上射擊課,想都沒想。
“我剛回來……”雷暴剛一開口辯解,康老師馬上打斷他的話,“不要解釋!希望你今天下午能出現在學校,同學們都盼你盼得雙眼欲穿,你不會讓他們失望的是吧?”
“我還有事……喂!”雷暴一句話沒說完,康老師已經轉身走出了會議室,只留下了一抹窈窕的背影。
雷暴差點吐血,“還讓不讓人把話說完了?這,這康老師也忒霸道了!”
“老雷,彆氣惱了。”羅漢噗的笑了,“我看盼你盼得雙眼欲穿的不是那些小傢伙,是美女教師,老雷,豔福不淺吶!”
雷暴瞪起了眼睛,“你少瞎掰,這個女人兇得跟母羅剎似的,我可無福消受,哎?反正吳護士也不扯你,不如你換個目標,跟康老師聯絡聯絡,康老師長得不比吳護士差的,看那盤子多亮。”
他反擊得還真是有力,羅漢馬上把臉耷拉下來,“誰說吳瑤不扯我的?剛在醫院見着我沒看出來她有多想我?你這是羨慕嫉妒恨,我看就康老師適合你,能把你給收拾住,不然還反了天了你。”
我無奈的用雙手支着桌子,這幾個不靠譜的傢伙可咋整?變態兇手在島上還逍遙自在,伺機而動,全指着他們幾個能出菜呢,可他們一點認真的態度沒有,還有心思打情罵俏。